第424章 強心針
加利福尼亞州。
英偉達總部大樓的CEO辦公室內，百葉窗半敞著。
身穿黑色皮夾克、內搭黑色圓領T恤的黃仁勛正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緊緊盯著屏幕上的米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公開披露頁面。
他的神色冷峻，眉頭深鎖。
在他身旁，英偉達的總法律顧問兼投資者關係副總裁麥可，手裡正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Schedule 13D申報文件複印件。
「查清楚這家遠景資本的底細沒有？」
黃仁勛直起身子，轉頭看向副總裁，聲音乾脆利落，透著技術狂人特有的警惕與硬朗。
「他們到底是什麼背景？背後是不是卡爾·伊坎那幫華爾街的激進對沖基金？」
「他們是不是打算聯合做空機構，逼我們在下個季度的股東大會上分拆業務，或者逼我放棄CUDA通用計算？」
2010年底的黃仁勛，正處於職業生涯中壓力最大的時刻之一。
代號Fermi的GF100晶片因為發熱過大和功耗問題，被全美各大硬體評測媒體罵成了「鐵核烤肉架」。
移動端的Tegra 2晶片面臨著高通驍龍和蘋果A4的圍追堵截。
股價一路陰跌到十一二美元，總市值跌破了七十億美元。
過去四年，他力排眾議，硬生生把英偉達近半的研發預算砸進了前途未卜的CUDA通用計算平台。
在華爾街分析師眼裡，這是不務正業的燒錢黑洞。
現在，一家此前名不見經傳、剛剛在加州法院用通信專利逼退蘋果的私募基金，突然在二級市場越過百分之五的紅線，狂攬了三千多萬股股票。
由不得他不緊張。
麥可翻了翻手裡的調查備忘錄，如實匯報導：「黃，法務團隊查了他們的工商註冊信息，遠景資本是德拉瓦州合規設立的PE基金，管理團隊以理察·安德森為首，全是在高通和微軟幹過十幾年的米國本土老兵。」
麥可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奇怪的是，他們提交的13D文件里明確聲明，這是一筆被動長期投資，沒有要求董事會席位，也沒有提交任何修改公司章程的議案。」
「天底下沒有會無緣無故掏出幾億美元的善人。」
黃仁勛拉開椅子坐下，眼神凌厲：「幫我接通安德森的電話，我要知道這幫人到底想幹什麼。」
話音未落，麥可口袋裡的黑莓手機便響了起來。
麥可接通電話聽了幾句後，神色微微一變，抬手捂住話筒，看向對面的黃仁勛：「黃，是安德森主動打進來的。他就在前台的轉接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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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進來，開免提。」
黃仁勛毫不猶豫地說道。
免提鍵按下，聽筒里傳來了安德森那沉穩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黃先生，下午好，我想您應該已經看到SEC的公告了。」
黃仁勛靠在皮椅里，開門見山道：「安德森先生，遠景資本花了三億多美元買我們的股票，總不至於是為了來看加州的日落吧？」
電話那頭的安德森輕笑了一聲，語氣坦蕩：「黃先生，您不用戒備，遠景資本不是來找麻煩的野蠻人。」
「我們是堅定的技術信仰者，過去兩年整個華爾街都在唱空英偉達，但在我們看來，Fermi的架構設計代表著並行計算的未來，你們的價值被市場嚴重低估了。」
緊接著，安德森拋出了真正的見面由頭：「我們不謀求任何董事會席位，也不會幹涉您的任何經營決策。」
「今天給您打電話，除了表明友善態度，更重要的，是我身邊有一位來自亞洲的尊貴客人，想要專程拜訪您。」
黃仁勛眉頭微皺：「亞洲的客人？」
「是的，大夏國辰希科技集團董事長，林辰先生。」
安德森有條不紊地介紹道：「辰希1號手機在亞洲和北美每月的出貨量已經突破百萬台，同時他們正在籌建亞洲最大的移動數據中心。」
「林先生是終端硬體和雲計算的超級買家，他手裡握著千萬級規模的採購意向，想跟您當面探討一下高性能GPU的採購與移動圖形技術合作。」
聽到「辰希科技」這四個字，黃仁勛眼中的疑慮消散了大半。
作為半導體行業的掌門人，他自然知道大洋彼岸這家剛剛逼得蘋果公開道歉的科技新貴，更清楚對方背後那龐大的手機出貨量。
一個不搶權的大股東，再加上一個揣著天量訂單找上門的大客戶。
沒有理由不見。
黃仁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乾脆地說道：「明天上午十點，我在英偉達總部的一號會議室等你們。」
第二天上午。
英偉達總部大樓，一號會議室內。
門被推開。
安德森走在前面，林辰和陳維克跟在他後面。
早就坐在會議桌主位等著的黃仁勛站起身，快步繞過桌角迎了上來。
安德森適時上前一步，伸手與黃仁勛相握，隨後側過身，以標準的第三方姿態引薦道： 「黃先生，這位就是辰希集團的創始人兼董事長，林辰先生。」
「林先生也是我們遠景資本在亞洲地區最核心的產業戰略顧問。」
林辰微笑著伸出右手：「黃先生，久仰大名。」
「林先生，歡迎來到聖克拉拉。」
黃仁勛握住林辰的手，雙手用力晃了晃，目光敏銳地打量著這位年輕得讓人驚訝的東方商業新貴。
除了年輕，還異常沉穩。
這是黃仁勛對林辰的第一印象。
眾人落座。
安德森坐在了長桌的右側，將隨身帶來的幾份股權確認文件平整地放在身前，隨後便安靜地靠在椅背上，扮演起一個純粹的財務投資人角色。
在商務談判中，界限往往比言語更能說明問題。
黃仁勛是個驕傲且防備心極強的人，他雖然看重潛在的訂單，但一上來，還是忍不住試探性地將話題引向了自家的痛點。
「林先生，外界現在都在嘲笑我們的Fermi晶片是電爐絲，各大數碼媒體把GTX 480批得體無完膚，作為終端廠商，你們不會也覺得我們的晶片是個災難吧？」
這話問得極具侵略性，透著老黃那股特有的偏執與自尊。
坐在旁邊的麥可心裡暗暗捏了把汗，生怕林辰被這句話給嗆回去。
「黃先生，台積電40納米工藝在初期的漏電率確實偏高，這是半導體代工廠在製程跨越時的客觀規律，任何一家晶片設計公司都無法違背。」
林辰淡淡的笑了笑，目光直視黃仁勛：「但在我看來，發熱只是暫時的工程妥協，架構才是決定未來的核心。」
「全行業都在看功耗，但我看重的是GF100內部那五百多個CUDA流處理器在浮點矩陣上的並行吞吐能力。」
林辰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拋出了一個非常專業的論據：「上個月，大夏國的天河一號超級計算機剛剛拿下了全球超算TOP500的第一名，它之所以能登頂，靠的就是七千多顆英偉達的Tesla GPU和CPU協同運算。」
「這足以向全世界證明，在超大規模並行計算的世界裡，圖形顯卡早就不只是給電腦打遊戲的玩具了，它是開啟未來高性能計算大門的鑰匙。」
林辰的話一說完，黃仁勛整個人猛地一震，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審視意味的眼睛裡，陡然泛起了一抹難以掩飾的亮光。
知音！
在這個全美華爾街都在唱空英偉達、各大PC廠商都在縮減訂單的至暗時刻，眼前這個掌管著數億用戶的大夏國硬體巨擘，竟然一眼看穿了他堅持四年的技術初心！
黃仁勛整個人興奮得前傾了傾身子：「林先生！你完全說到了點子上！傳統的CPU根本處理不了未來海量的數據爆炸，只有並行！只有CUDA才是正解！」
見氣氛已經徹底打開，林辰沒有再多費唇舌去吹捧技術，而是看了一眼旁邊的陳維克。
陳維克立刻會意，將一份蓋有辰希集團公章的採購意向框架協議遞到了黃仁勛面前。
「黃先生，辰希正在建設亞洲規模最大的移動數據中心，我們需要部署海量的分布式算力來跑我們的算法。」
「這是我們的首期採購意向：辰希集團將直接向英偉達採購價值三千萬美元的Tesla高性能計算卡。」
林辰頓了頓，接著拋出了第二項長期合作：「同時，我們的下一代的辰希2號，願意開放前期的工程接口，評估採購英偉達Tegra系列晶片作為部分機型的顯示輔助處理器，並在移動圖形渲染上與你們展開深度定製合作。」
三千萬美元的高性能顯卡現金大單！
外加千萬台頂級智慧型手機的移動端評估接口！
在2010年底這個現金吃緊的寒冬里，這筆橫空出世的超級大單，無異於給英偉達注入了一劑救命的強心針！
黃仁勛翻看著那份黑紙白字的協議，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繞過會議桌，雙手緊緊握住了林辰的右手：「林先生！英偉達絕不會讓相信我們的朋友失望！」
黃仁勛拍著胸脯保證道：「這批Tesla顯卡，英偉達的生產線全部優先排產！我們最頂尖的CUDA系統工程師，會親自飛往貴司，協助辰希的數據中心完成底層算法編譯！」
坐在對面的安德森適時地微笑著拿出一份文件補充道：「黃先生，遠景資本持有的百分之五點二八股權，在下周的股東登記中將正式生效。」
「作為戰略投資人，遠景資本在此重申，我們對英偉達管理層的領導能力充滿信心，我們將全額授權您在所有商業決策上的投票權。」
一邊是帶來數千萬美元急需訂單的超級買家。
一邊是不爭權、全力支持自己的友善大股東。
黃仁勛心頭的那點戒備與警惕，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簽完框架協議，他忍不住拉著林辰和安德森在會議室的黑板前合影留念，臉上洋溢著技術宅遇到知己時最純粹的狂喜。
林辰沒有多做停留，婉拒了黃仁勛熱情的晚宴邀請，帶著人告辭離開。
步出英偉達總部大樓，加州微涼的傍晚微風迎面吹來。
坐進薩博班商務車，車門關上。
安德森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側神色平靜的林辰，「老闆，您下這三千萬的訂單，是想壟斷他們當下的晶片產能？」
「差不多。」
林辰點了點頭，直言不諱的道：「你應該清楚台積電目前的40納米工藝是個什麼鬼樣子，良品率低得嚇人，大核心的GF100晶片廢片率高居不下。」
「英偉達目前能切出來、封裝合格的Tesla高性能計算卡，全球總共就那麼一點庫存，三千萬美元的現金訂單砸下去，幾乎把他們未來兩到三個季度的企業級高性能算力庫存，給硬生生包圓了。」
安德森咽了咽口水，欽佩的道：「等其他公司意識到GPU通用計算是唯一的出路，跑來找英偉達採購算力的時候，他們會絕望地發現，英偉達的產能全在排辰希的訂單。」
「他們想買晶片，要麼加價從黃仁勛手裡拿次品，要麼老老實實在後面排隊等上半年甚至一年，在瞬息萬變的網際網路戰場上，落後一年的算力疊代，就等於在戰場上被人赤身裸體地按著打。」
陳維克原本還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訂單。
現在聽了安德森的話，也不由得楞了一下。
如果能領先對手這麼長的時間，等他們的圖片和語音軟體一出來，加上他們的算力優勢，絕對是一個大殺器。
原本，他們以為這就是林辰的最終目的了。
結果又聽到林辰繼續說道：「在全美唱空英偉達的關口，辰希給了他救命的財報營收，他承諾派最好的CUDA工程師去國內幫我們調優，這等於讓英偉達的原廠架構師，親自下場幫辰希寫底層代碼，這種技術紅利，別人花十倍的錢都請不來。」
「最後，也是最簡單的一筆帳，我們三千萬美元的採購單幫英偉達扭虧為盈，財報超預期，直接推高盤面股價，我們手裡那百分之五點二八的股票賺到的錢都遠遠不止三千萬。」
話音一落，安德森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氣。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位年輕老闆的每一次舉動，從沒有一步是多餘的閒棋。
英偉達總部大樓的CEO辦公室內，百葉窗半敞著。
身穿黑色皮夾克、內搭黑色圓領T恤的黃仁勛正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緊緊盯著屏幕上的米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公開披露頁面。
他的神色冷峻，眉頭深鎖。
在他身旁，英偉達的總法律顧問兼投資者關係副總裁麥可，手裡正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Schedule 13D申報文件複印件。
「查清楚這家遠景資本的底細沒有？」
黃仁勛直起身子，轉頭看向副總裁，聲音乾脆利落，透著技術狂人特有的警惕與硬朗。
「他們到底是什麼背景？背後是不是卡爾·伊坎那幫華爾街的激進對沖基金？」
「他們是不是打算聯合做空機構，逼我們在下個季度的股東大會上分拆業務，或者逼我放棄CUDA通用計算？」
2010年底的黃仁勛，正處於職業生涯中壓力最大的時刻之一。
代號Fermi的GF100晶片因為發熱過大和功耗問題，被全美各大硬體評測媒體罵成了「鐵核烤肉架」。
移動端的Tegra 2晶片面臨著高通驍龍和蘋果A4的圍追堵截。
股價一路陰跌到十一二美元，總市值跌破了七十億美元。
過去四年，他力排眾議，硬生生把英偉達近半的研發預算砸進了前途未卜的CUDA通用計算平台。
在華爾街分析師眼裡，這是不務正業的燒錢黑洞。
現在，一家此前名不見經傳、剛剛在加州法院用通信專利逼退蘋果的私募基金，突然在二級市場越過百分之五的紅線，狂攬了三千多萬股股票。
由不得他不緊張。
麥可翻了翻手裡的調查備忘錄，如實匯報導：「黃，法務團隊查了他們的工商註冊信息，遠景資本是德拉瓦州合規設立的PE基金，管理團隊以理察·安德森為首，全是在高通和微軟幹過十幾年的米國本土老兵。」
麥可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奇怪的是，他們提交的13D文件里明確聲明，這是一筆被動長期投資，沒有要求董事會席位，也沒有提交任何修改公司章程的議案。」
「天底下沒有會無緣無故掏出幾億美元的善人。」
黃仁勛拉開椅子坐下，眼神凌厲：「幫我接通安德森的電話，我要知道這幫人到底想幹什麼。」
話音未落，麥可口袋裡的黑莓手機便響了起來。
麥可接通電話聽了幾句後，神色微微一變，抬手捂住話筒，看向對面的黃仁勛：「黃，是安德森主動打進來的。他就在前台的轉接線上。」
全網首發更新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接進來，開免提。」
黃仁勛毫不猶豫地說道。
免提鍵按下，聽筒里傳來了安德森那沉穩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黃先生，下午好，我想您應該已經看到SEC的公告了。」
黃仁勛靠在皮椅里，開門見山道：「安德森先生，遠景資本花了三億多美元買我們的股票，總不至於是為了來看加州的日落吧？」
電話那頭的安德森輕笑了一聲，語氣坦蕩：「黃先生，您不用戒備，遠景資本不是來找麻煩的野蠻人。」
「我們是堅定的技術信仰者，過去兩年整個華爾街都在唱空英偉達，但在我們看來，Fermi的架構設計代表著並行計算的未來，你們的價值被市場嚴重低估了。」
緊接著，安德森拋出了真正的見面由頭：「我們不謀求任何董事會席位，也不會幹涉您的任何經營決策。」
「今天給您打電話，除了表明友善態度，更重要的，是我身邊有一位來自亞洲的尊貴客人，想要專程拜訪您。」
黃仁勛眉頭微皺：「亞洲的客人？」
「是的，大夏國辰希科技集團董事長，林辰先生。」
安德森有條不紊地介紹道：「辰希1號手機在亞洲和北美每月的出貨量已經突破百萬台，同時他們正在籌建亞洲最大的移動數據中心。」
「林先生是終端硬體和雲計算的超級買家，他手裡握著千萬級規模的採購意向，想跟您當面探討一下高性能GPU的採購與移動圖形技術合作。」
聽到「辰希科技」這四個字，黃仁勛眼中的疑慮消散了大半。
作為半導體行業的掌門人，他自然知道大洋彼岸這家剛剛逼得蘋果公開道歉的科技新貴，更清楚對方背後那龐大的手機出貨量。
一個不搶權的大股東，再加上一個揣著天量訂單找上門的大客戶。
沒有理由不見。
黃仁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乾脆地說道：「明天上午十點，我在英偉達總部的一號會議室等你們。」
第二天上午。
英偉達總部大樓，一號會議室內。
門被推開。
安德森走在前面，林辰和陳維克跟在他後面。
早就坐在會議桌主位等著的黃仁勛站起身，快步繞過桌角迎了上來。
安德森適時上前一步，伸手與黃仁勛相握，隨後側過身，以標準的第三方姿態引薦道： 「黃先生，這位就是辰希集團的創始人兼董事長，林辰先生。」
「林先生也是我們遠景資本在亞洲地區最核心的產業戰略顧問。」
林辰微笑著伸出右手：「黃先生，久仰大名。」
「林先生，歡迎來到聖克拉拉。」
黃仁勛握住林辰的手，雙手用力晃了晃，目光敏銳地打量著這位年輕得讓人驚訝的東方商業新貴。
除了年輕，還異常沉穩。
這是黃仁勛對林辰的第一印象。
眾人落座。
安德森坐在了長桌的右側，將隨身帶來的幾份股權確認文件平整地放在身前，隨後便安靜地靠在椅背上，扮演起一個純粹的財務投資人角色。
在商務談判中，界限往往比言語更能說明問題。
黃仁勛是個驕傲且防備心極強的人，他雖然看重潛在的訂單，但一上來，還是忍不住試探性地將話題引向了自家的痛點。
「林先生，外界現在都在嘲笑我們的Fermi晶片是電爐絲，各大數碼媒體把GTX 480批得體無完膚，作為終端廠商，你們不會也覺得我們的晶片是個災難吧？」
這話問得極具侵略性，透著老黃那股特有的偏執與自尊。
坐在旁邊的麥可心裡暗暗捏了把汗，生怕林辰被這句話給嗆回去。
「黃先生，台積電40納米工藝在初期的漏電率確實偏高，這是半導體代工廠在製程跨越時的客觀規律，任何一家晶片設計公司都無法違背。」
林辰淡淡的笑了笑，目光直視黃仁勛：「但在我看來，發熱只是暫時的工程妥協，架構才是決定未來的核心。」
「全行業都在看功耗，但我看重的是GF100內部那五百多個CUDA流處理器在浮點矩陣上的並行吞吐能力。」
林辰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拋出了一個非常專業的論據：「上個月，大夏國的天河一號超級計算機剛剛拿下了全球超算TOP500的第一名，它之所以能登頂，靠的就是七千多顆英偉達的Tesla GPU和CPU協同運算。」
「這足以向全世界證明，在超大規模並行計算的世界裡，圖形顯卡早就不只是給電腦打遊戲的玩具了，它是開啟未來高性能計算大門的鑰匙。」
林辰的話一說完，黃仁勛整個人猛地一震，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審視意味的眼睛裡，陡然泛起了一抹難以掩飾的亮光。
知音！
在這個全美華爾街都在唱空英偉達、各大PC廠商都在縮減訂單的至暗時刻，眼前這個掌管著數億用戶的大夏國硬體巨擘，竟然一眼看穿了他堅持四年的技術初心！
黃仁勛整個人興奮得前傾了傾身子：「林先生！你完全說到了點子上！傳統的CPU根本處理不了未來海量的數據爆炸，只有並行！只有CUDA才是正解！」
見氣氛已經徹底打開，林辰沒有再多費唇舌去吹捧技術，而是看了一眼旁邊的陳維克。
陳維克立刻會意，將一份蓋有辰希集團公章的採購意向框架協議遞到了黃仁勛面前。
「黃先生，辰希正在建設亞洲規模最大的移動數據中心，我們需要部署海量的分布式算力來跑我們的算法。」
「這是我們的首期採購意向：辰希集團將直接向英偉達採購價值三千萬美元的Tesla高性能計算卡。」
林辰頓了頓，接著拋出了第二項長期合作：「同時，我們的下一代的辰希2號，願意開放前期的工程接口，評估採購英偉達Tegra系列晶片作為部分機型的顯示輔助處理器，並在移動圖形渲染上與你們展開深度定製合作。」
三千萬美元的高性能顯卡現金大單！
外加千萬台頂級智慧型手機的移動端評估接口！
在2010年底這個現金吃緊的寒冬里，這筆橫空出世的超級大單，無異於給英偉達注入了一劑救命的強心針！
黃仁勛翻看著那份黑紙白字的協議，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繞過會議桌，雙手緊緊握住了林辰的右手：「林先生！英偉達絕不會讓相信我們的朋友失望！」
黃仁勛拍著胸脯保證道：「這批Tesla顯卡，英偉達的生產線全部優先排產！我們最頂尖的CUDA系統工程師，會親自飛往貴司，協助辰希的數據中心完成底層算法編譯！」
坐在對面的安德森適時地微笑著拿出一份文件補充道：「黃先生，遠景資本持有的百分之五點二八股權，在下周的股東登記中將正式生效。」
「作為戰略投資人，遠景資本在此重申，我們對英偉達管理層的領導能力充滿信心，我們將全額授權您在所有商業決策上的投票權。」
一邊是帶來數千萬美元急需訂單的超級買家。
一邊是不爭權、全力支持自己的友善大股東。
黃仁勛心頭的那點戒備與警惕，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簽完框架協議，他忍不住拉著林辰和安德森在會議室的黑板前合影留念，臉上洋溢著技術宅遇到知己時最純粹的狂喜。
林辰沒有多做停留，婉拒了黃仁勛熱情的晚宴邀請，帶著人告辭離開。
步出英偉達總部大樓，加州微涼的傍晚微風迎面吹來。
坐進薩博班商務車，車門關上。
安德森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側神色平靜的林辰，「老闆，您下這三千萬的訂單，是想壟斷他們當下的晶片產能？」
「差不多。」
林辰點了點頭，直言不諱的道：「你應該清楚台積電目前的40納米工藝是個什麼鬼樣子，良品率低得嚇人，大核心的GF100晶片廢片率高居不下。」
「英偉達目前能切出來、封裝合格的Tesla高性能計算卡，全球總共就那麼一點庫存，三千萬美元的現金訂單砸下去，幾乎把他們未來兩到三個季度的企業級高性能算力庫存，給硬生生包圓了。」
安德森咽了咽口水，欽佩的道：「等其他公司意識到GPU通用計算是唯一的出路，跑來找英偉達採購算力的時候，他們會絕望地發現，英偉達的產能全在排辰希的訂單。」
「他們想買晶片，要麼加價從黃仁勛手裡拿次品，要麼老老實實在後面排隊等上半年甚至一年，在瞬息萬變的網際網路戰場上，落後一年的算力疊代，就等於在戰場上被人赤身裸體地按著打。」
陳維克原本還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訂單。
現在聽了安德森的話，也不由得楞了一下。
如果能領先對手這麼長的時間，等他們的圖片和語音軟體一出來，加上他們的算力優勢，絕對是一個大殺器。
原本，他們以為這就是林辰的最終目的了。
結果又聽到林辰繼續說道：「在全美唱空英偉達的關口，辰希給了他救命的財報營收，他承諾派最好的CUDA工程師去國內幫我們調優，這等於讓英偉達的原廠架構師，親自下場幫辰希寫底層代碼，這種技術紅利，別人花十倍的錢都請不來。」
「最後，也是最簡單的一筆帳，我們三千萬美元的採購單幫英偉達扭虧為盈，財報超預期，直接推高盤面股價，我們手裡那百分之五點二八的股票賺到的錢都遠遠不止三千萬。」
話音一落，安德森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氣。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位年輕老闆的每一次舉動，從沒有一步是多餘的閒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