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夢回（三）
「凝凝，就算我求你了，別再硬撐了。說句軟話，道個歉，讓大家都平息下來，好不好？」
蔣泯珩面對著林婉凝，用不算寬厚的脊背擋住蔣建，看林婉凝的目光裡帶著焦灼的懇求，語氣雖然溫和，卻藏著一絲疲憊的不耐。
林婉凝失望地看著蔣泯珩，他的這番話，比公公的呵斥、婆婆的刻薄、大姑姐的傲嬌，更讓她心寒。
心中那一點點剛冒出頭的的安慰，瞬間碎了一地……
委屈，傷心，氣憤交織在一起，令林婉凝欲哭無淚，百口莫辯。
見兒子護著林婉凝，蔣建打不到林婉凝，氣得暴跳如雷，順手拿起旁邊桌子上的一個水晶花瓶，狠狠扔在地上砸得粉碎。
「嘭——」
一聲碎裂的脆響，晶瑩的水晶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有一片不大不小的玻璃碎片飛起來，剛好落在了蔣春影的腳邊。
她立刻雙手捂著肚子，哭聲尖銳如電鑽。
「哎呀，不好了，不好了！我被嚇到了，哎呀，我肚子好疼……哎呀……」
畢麗雲見狀，臉色驟變，慌忙衝過去扶住蔣春影，滿臉心疼慌張。
「糟了，糟了！春影受驚了！快點去醫院，可千萬別出什麼事！」
蔣建也慌了神，伸手要抱蔣春影，卻又回頭對蔣泯珩怒喝。
「你怎麼還在那裡傻杵著，還不快過來抱你姐，趕緊去醫院！」
蔣泯珩立刻過去把蔣春影打橫抱起，蔣春影一邊哭叫著，一邊摟住弟弟的脖子，眼角餘光里卻有一絲得意。
畢麗雲去開門，蔣泯珩抱著蔣春影一邊往外走，一邊對林婉凝說：「凝凝，你在家陪著姥姥，我和爸媽陪姐去醫院……」
蔣建不耐煩地打斷他：「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廢話連篇！」
卻在臨出門前，惡狠狠地放話：「林婉凝，你最好祈禱我女兒沒事！」
門砰地一聲被重重地關上了，家裡只剩下了林婉凝和姥姥……
蔣泯珩直到後半夜才回來。
一直在客廳等消息的姥姥連忙上前，低聲詢問：「小珩，你姐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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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沒事，虛驚一場。」
姥姥鬆了口氣，叮囑道：「沒事就好，那我去歇著了。你回房好好哄哄婉凝，她不容易。」
「姥姥，你別操心了，快去睡吧。」
蔣泯珩應著，徑直走進臥室，默默躺到林婉凝身側。
林婉凝躺在床上，也一直沒睡，他和姥姥的對話，一字不差地落入耳里。
可她等了許久，始終沒等來他的半句安慰。
死寂在黑暗裡蔓延，終究是林婉凝先繃不住，輕聲開口打破沉默：「你怎麼不說話？」
蔣泯珩靜靜躺著，身形未動，語氣冷淡：「你想讓我說什麼？」
林婉凝心口發堵：「你不覺得，該對我說點什麼嗎？」
「我不想跟你吵架，太累了，睡覺吧。」
「我到底怎麼了？你一開口就說要跟我吵架？」
蔣泯珩忽然翻身側過，目光沉沉盯住她，語氣帶著幾分怨懟。
「你不覺得自己問題很大嗎？算了，你懷著身孕，我不跟你計較。」
林婉凝氣得心口突突狂跳，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控制不住發顫。
「不需要你的大度，我有什麼問題，你儘管說清楚。」
蔣泯珩抿了抿唇，冷聲道：「好，既然你非要刨根問底，那我就跟你好好捋捋！」
他猛地坐起身，床墊隨之一陣震顫。
「你下班回家的時候，家裡氣氛很好，對吧？」
「可是你在門口磨磨蹭蹭換鞋，換了那么半天，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你不就是不喜歡我的家人們總來我們家嗎？」
「我看出你不高興，就過去幫你拿包，如果你痛痛快快換鞋進屋，不用我過去，我姐會挑理嗎？」
「我姐挑理，我媽說我兩句，我道個歉，其實也就過去了，你卻非要和她們爭論，把事情鬧大，你不就是故意攪局嗎？」
「結果，把自己也攪和吐了，你肚子裡還有孩子呢，怎麼那麼多事？你這樣對肚子裡孩子負責嗎？」
「你吐了，就藉機甩臉子不和大家一起吃飯，誰也沒和你一般見識。姥姥好心來看你，你還把姥姥氣哭了，她都多大歲數了？氣出病來怎麼辦？」
「就是這樣，我還幫你跟爸媽解釋，你卻不依不饒，非得激怒爸。他要打你，我也保護你了吧？你還想讓我這當老公的怎麼樣？」
「我夾在你們之間，左右為難，可是我還是傾向於你。你為了我，跟長輩們服軟道歉，不行嗎？」
「但凡你肯低頭認錯，爸能砸花瓶嗎？姐能受驚嗎？事情早就過去了！」
蔣泯珩越說越理直氣壯，字字句句都在歸咎，末了又定定看向林婉凝，不容置喙地質問：
「林婉凝，你自己說說，從頭到尾，是不是都是你的錯？你但凡懂事賢惠一點，又怎麼能鬧成這樣？」
蔣泯珩這番滔滔不絕的指責，宛若千尺冰河，衝撞著林婉凝的心口。
黑暗裡，她怔怔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看著他的嘴一開一合地數落著自己。
那張嘴竟然如此刻薄！
她的眼底一點點漫上濕紅，眼淚滴下來，心塞難耐，連呼吸都帶著酸澀的顫意。
「在你眼裡，從頭到尾，全都是我的錯，是嗎？」
蔣泯珩眉頭一蹙，更加不耐煩。
「不然呢？難道還是爸媽、姐姐的錯？我們全家包容你遷就你，你就不能稍微懂點人情世故，退讓一步？」
蔣泯珩說到這裡，驀然頓了頓，空氣里靜靜的，有幾分詭異。
然後，他忽然改變了話風。
「凝凝……別哭了，讓你受委屈了，我之前也是讓家裡亂糟糟的一切，搞得暈頭轉向，唉，我怎麼能指責你呢？」
他的語氣陡然軟了下來，完全沒了剛剛咄咄逼人的氣焰，與方才那個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她身上、對她不依不饒的他，判若兩人。
林婉凝愕然地睜大眼睛，這人怎麼突然良心發現了？
卻驀然看到，黑暗裡，他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住自己的胸口。
蔣泯珩面對著林婉凝，用不算寬厚的脊背擋住蔣建，看林婉凝的目光裡帶著焦灼的懇求，語氣雖然溫和，卻藏著一絲疲憊的不耐。
林婉凝失望地看著蔣泯珩，他的這番話，比公公的呵斥、婆婆的刻薄、大姑姐的傲嬌，更讓她心寒。
心中那一點點剛冒出頭的的安慰，瞬間碎了一地……
委屈，傷心，氣憤交織在一起，令林婉凝欲哭無淚，百口莫辯。
見兒子護著林婉凝，蔣建打不到林婉凝，氣得暴跳如雷，順手拿起旁邊桌子上的一個水晶花瓶，狠狠扔在地上砸得粉碎。
「嘭——」
一聲碎裂的脆響，晶瑩的水晶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有一片不大不小的玻璃碎片飛起來，剛好落在了蔣春影的腳邊。
她立刻雙手捂著肚子，哭聲尖銳如電鑽。
「哎呀，不好了，不好了！我被嚇到了，哎呀，我肚子好疼……哎呀……」
畢麗雲見狀，臉色驟變，慌忙衝過去扶住蔣春影，滿臉心疼慌張。
「糟了，糟了！春影受驚了！快點去醫院，可千萬別出什麼事！」
蔣建也慌了神，伸手要抱蔣春影，卻又回頭對蔣泯珩怒喝。
「你怎麼還在那裡傻杵著，還不快過來抱你姐，趕緊去醫院！」
蔣泯珩立刻過去把蔣春影打橫抱起，蔣春影一邊哭叫著，一邊摟住弟弟的脖子，眼角餘光里卻有一絲得意。
畢麗雲去開門，蔣泯珩抱著蔣春影一邊往外走，一邊對林婉凝說：「凝凝，你在家陪著姥姥，我和爸媽陪姐去醫院……」
蔣建不耐煩地打斷他：「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廢話連篇！」
卻在臨出門前，惡狠狠地放話：「林婉凝，你最好祈禱我女兒沒事！」
門砰地一聲被重重地關上了，家裡只剩下了林婉凝和姥姥……
蔣泯珩直到後半夜才回來。
一直在客廳等消息的姥姥連忙上前，低聲詢問：「小珩，你姐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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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沒事，虛驚一場。」
姥姥鬆了口氣，叮囑道：「沒事就好，那我去歇著了。你回房好好哄哄婉凝，她不容易。」
「姥姥，你別操心了，快去睡吧。」
蔣泯珩應著，徑直走進臥室，默默躺到林婉凝身側。
林婉凝躺在床上，也一直沒睡，他和姥姥的對話，一字不差地落入耳里。
可她等了許久，始終沒等來他的半句安慰。
死寂在黑暗裡蔓延，終究是林婉凝先繃不住，輕聲開口打破沉默：「你怎麼不說話？」
蔣泯珩靜靜躺著，身形未動，語氣冷淡：「你想讓我說什麼？」
林婉凝心口發堵：「你不覺得，該對我說點什麼嗎？」
「我不想跟你吵架，太累了，睡覺吧。」
「我到底怎麼了？你一開口就說要跟我吵架？」
蔣泯珩忽然翻身側過，目光沉沉盯住她，語氣帶著幾分怨懟。
「你不覺得自己問題很大嗎？算了，你懷著身孕，我不跟你計較。」
林婉凝氣得心口突突狂跳，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控制不住發顫。
「不需要你的大度，我有什麼問題，你儘管說清楚。」
蔣泯珩抿了抿唇，冷聲道：「好，既然你非要刨根問底，那我就跟你好好捋捋！」
他猛地坐起身，床墊隨之一陣震顫。
「你下班回家的時候，家裡氣氛很好，對吧？」
「可是你在門口磨磨蹭蹭換鞋，換了那么半天，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你不就是不喜歡我的家人們總來我們家嗎？」
「我看出你不高興，就過去幫你拿包，如果你痛痛快快換鞋進屋，不用我過去，我姐會挑理嗎？」
「我姐挑理，我媽說我兩句，我道個歉，其實也就過去了，你卻非要和她們爭論，把事情鬧大，你不就是故意攪局嗎？」
「結果，把自己也攪和吐了，你肚子裡還有孩子呢，怎麼那麼多事？你這樣對肚子裡孩子負責嗎？」
「你吐了，就藉機甩臉子不和大家一起吃飯，誰也沒和你一般見識。姥姥好心來看你，你還把姥姥氣哭了，她都多大歲數了？氣出病來怎麼辦？」
「就是這樣，我還幫你跟爸媽解釋，你卻不依不饒，非得激怒爸。他要打你，我也保護你了吧？你還想讓我這當老公的怎麼樣？」
「我夾在你們之間，左右為難，可是我還是傾向於你。你為了我，跟長輩們服軟道歉，不行嗎？」
「但凡你肯低頭認錯，爸能砸花瓶嗎？姐能受驚嗎？事情早就過去了！」
蔣泯珩越說越理直氣壯，字字句句都在歸咎，末了又定定看向林婉凝，不容置喙地質問：
「林婉凝，你自己說說，從頭到尾，是不是都是你的錯？你但凡懂事賢惠一點，又怎麼能鬧成這樣？」
蔣泯珩這番滔滔不絕的指責，宛若千尺冰河，衝撞著林婉凝的心口。
黑暗裡，她怔怔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看著他的嘴一開一合地數落著自己。
那張嘴竟然如此刻薄！
她的眼底一點點漫上濕紅，眼淚滴下來，心塞難耐，連呼吸都帶著酸澀的顫意。
「在你眼裡，從頭到尾，全都是我的錯，是嗎？」
蔣泯珩眉頭一蹙，更加不耐煩。
「不然呢？難道還是爸媽、姐姐的錯？我們全家包容你遷就你，你就不能稍微懂點人情世故，退讓一步？」
蔣泯珩說到這裡，驀然頓了頓，空氣里靜靜的，有幾分詭異。
然後，他忽然改變了話風。
「凝凝……別哭了，讓你受委屈了，我之前也是讓家裡亂糟糟的一切，搞得暈頭轉向，唉，我怎麼能指責你呢？」
他的語氣陡然軟了下來，完全沒了剛剛咄咄逼人的氣焰，與方才那個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她身上、對她不依不饒的他，判若兩人。
林婉凝愕然地睜大眼睛，這人怎麼突然良心發現了？
卻驀然看到，黑暗裡，他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住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