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煉獄和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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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凝這才驚覺,自己身上月白色的睡裙領口偏寬,朦朧夜色里,肩頭頸間一片瑩白柔潤。

  剛剛被蔣泯珩一頓指責,令她心緒翻湧難平,胸口也跟著劇烈起伏。

  卻不曾想,落在他的眼中,勾起了他的欲望。

  蔣泯珩坐在她身側,眸色暗沉,牢牢鎖在她身上,眼底翻湧著燥熱的紅,褪去了之前爭執時的冷硬。

  她原本還暗暗寬慰,以為他終究良心發現,軟下身段向她致歉安撫。

  可他這哪裡是反省與愧疚?

  不過是爭執落幕,怨氣已經發泄乾淨,道理也被他強行掰扯完畢,轉眼就拋卻是非對錯,被驟然湧上心頭的私慾驅使,開始向她示好。

  「老婆,我想……」

  他的嗓音陡然變得溫柔黏膩,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蠱惑。

  林婉凝渾身一僵,心底頃刻間充斥著屈辱與憤懣,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

  「你憑什麼這樣對我?難道在你眼裡,我就這樣……軟弱可欺嗎?」

  「凝凝,乖,別生氣了,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不要再跟我置氣,好不好?寶貝,你真漂亮……」

  蔣泯珩聲音沙啞,柔聲哄著,朝她湊近,呼吸漸漸變得灼熱粗重,伸手緊緊攬住了她的肩頭。

  溫熱的氣息落在頸間,帶著不容抗拒的裹挾之意。

  林婉凝下意識抬手推拒,「不行……不能這樣,會傷到孩子的。」

  可他依舊溫柔纏著,低聲安撫,語氣繾綣。

  「放心,寶貝,我有分寸,一定會好好顧及你和孩子。」

  「我不……你別這樣……」

  她的抗拒微弱又無力,聲音漸漸淹沒在沉沉夜色里……

  喧囂落盡,一切歸於沉寂。

  林婉凝默默翻過身,蔣泯珩從身後輕輕把她擁入懷中,眼神饜足,語氣帶著一絲慵懶的溫存。

  「寶貝,累了吧?好好睡吧。」

  前世的林婉凝,終究是性子太過柔軟,一輩子習慣了隱忍退讓。

  縱是滿心委屈寒涼,也始終掙不脫這窒息的婚姻牢籠,在一次次的心軟里,被動妥協,步步沉淪……

  「凝凝,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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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親切的呼喚,宛如天籟之音,驟然擊碎沉夢。

  林婉凝猛地睜開雙眼,重重地喘息了一聲,額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心口砰砰狂跳不止。

  映入眼帘的是小姨周美娜,正站在床前,眉眼溫和地望著她。

  晨光透過紗簾灑落,她穿了一身乳白色家居服,烏黑濃密的頭髮松松挽起,面容乾淨柔和,渾身都透著令人安心的暖意。

  林婉凝怔怔望著她,輕聲由衷開口:「小姨,你今天真好看。」

  周美娜被她的誇讚說得臉頰微熱,忍不住嗔笑:「你這孩子,睡糊塗了?天天見我,還突然說這話。」

  嘴上打趣,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彎起,眉眼柔和明媚。

  「是有點糊塗,不過還好,醒過來了。」

  林婉凝低聲喃喃。

  她看著眼前溫柔體貼的小姨,再想起夢裡前世的場景,公婆的蠻橫霸道、大姑姐的尖酸刻薄、蔣泯珩的自私涼薄,心底一陣翻湧。

  那一家人所在的地方,於她而言,分明是煉獄。

  而此刻有小姨在身邊,才是安穩的天堂。

  指尖下意識撫過肩頭,方才夢境裡被禁錮、被裹挾、被迫妥協的觸感依舊清晰。

  前世的委屈、無力與悲涼層層漫上心頭,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燙,濕意悄然翻湧。

  小姨看她悶悶的樣子,寵溺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了好了,真的睡傻了嗎?快起床洗漱吃飯吧!」

  「好,謝謝小姨。」

  ……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林婉凝剛走出公司大樓,抬眼撞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心頭猛然一沉。

  蔣泯珩靠在一輛嶄新的黑色奧迪車旁,乾淨得體的白襯衫,銀灰色西褲,眉眼溫潤儒雅,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小林,你男朋友來接你了,可真帥呀!」

  同事們紛紛讚嘆著。

  蔣泯珩快步朝她走來,語氣熟稔又帶著幾分自得。

  「凝凝,下班了,我來接你。剛提了新車,帶你去兜風。」

  林婉凝斂去眼底所有情緒,不動聲色地往前幾步,避開同事們探究的目光。

  待蔣泯珩跟上前,她才壓低聲音,語氣冷冽地開口。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蔣泯珩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輕描淡寫地道:「凝凝,都過去這麼多天了,你還在生氣呀?」

  「我沒有生氣。」

  林婉凝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與不適,神色平靜,卻無比堅定地再度重申。

  「那天在咖啡廳,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我們分手,從此再無任何瓜葛。」

  蔣泯珩斂起笑容,神情嚴肅,語氣更加溫柔。

  「凝凝,那天在咖啡廳,是我誤會了你,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對不起,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今天是六一兒童節,為了陪你過節,我特意買了輛新車,車裡還給你準備了禮物呢,別生氣了,好不好?」

  林婉凝抬頭看著蔣泯珩。

  眼前的他不過二十五歲,眉眼尚帶著幾分未脫的青澀,眼底澄澈坦蕩,那份思念與懇切,看著無比真誠。

  此刻的他乾乾淨淨,什麼都不知道。

  不明所以地,就被愛得難解難分的女朋友驟然提出分手。

  他不知道她是重生回來的,以為她只是在鬧小脾氣。

  起初他也氣惱不甘,輾轉多日,到底還是忍不住思念,才放低姿態前來求和。

  這樣懵懂純粹的少年模樣,看著竟格外無辜。

  一時間,林婉凝心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恨意與不忍交織,沉甸甸壓在心口。

  也許是情緒波動的原因,忽然一陣噁心的感覺直衝喉嚨。

  林婉凝暗道不妙,趕緊抿唇,強壓住喉嚨里要湧出來的酸水。

  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讓蔣泯珩發現自己有了他的孩子,否則就更難以擺脫他的糾纏了。

  蔣泯珩也發現了她的異樣,眉頭一皺,關心地問道:「凝凝,你臉色怎麼變得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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