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靠眼力靠人心,假電報隔空破死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地下密室里,防爆燈泡閃了兩下。

  沈珍珠把那張皺巴巴的信紙攥進手心。

  許紅梅停下手裡的筆,推了下黑框眼鏡。「沈掌柜,這信箱地址不對勁?」

  「是個死局。」「晉西北的地下蛇頭,座山雕的盤口。這封電報今天下午發出去的,陸崢那三輛車,連人帶貨都會被他們扣在山裡。」

  周衛國一聽,急得原地轉了個圈,耳朵上的紅藍鉛筆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東家,那咋辦?陸哥走的時候帶了十幾個兄弟,這要是折在裡頭……」

  「折不了。」沈珍珠打斷他。

  「衛國,去推自行車。去紅旗廢品站。」

  「紅梅姐,守好院子。沒我的話,誰敲門都別開。」

  半小時後,紅旗廢品站後院矮磚房。

  門板被人拍得震天響。馬站長披著那件掉了兩顆扣子的舊中山裝,趿拉著布鞋拉開門栓。

  「大半夜的,號喪啊?」馬站長端著那個掉漆的搪瓷缸,眼皮耷拉著。

  沈珍珠沒接話,直接跨進屋裡。周衛國很識趣地留在門外,反手把門帶上,自己蹲在屋檐下把風。

  屋裡只點了一盞煤油燈。沈珍珠走到桌前,拉開挎包,把那塊帶血的青銅殘片,連同那張抄錄的電報紙,一起拍在桌面上。

  馬站長喝了口高末,慢吞吞地走過去。視線掃過殘片上的半個圖騰,渾濁的老眼定住了。他放下搪瓷缸,拿起那張電報紙看了一眼。

  「平陽縣,04號信箱。座山雕的盤子。」馬站長冷哼了一聲,隨手把紙扔回桌上。「那幫吃生肉的活土匪,還沒死絕。」

  沈珍珠拉開長條凳坐下。「陸崢帶車隊去了黑水溝。座山雕現在肯定已經封山了。洋行、土夫子、蛇頭,三方全攪在裡面。」

  她看著馬站長。「馬老,您當年在考古隊,跟這幫蛇頭打過交道。我要保陸崢須尾俱全地回來,這局怎麼破?」

  馬站長拉過凳子坐下,伸手從盤子裡抓了把帶殼的花生。他把花生米扔進嘴裡嚼著。

  「破不了。」馬站長連頭都沒抬。「黑水溝現在是個絞肉機。那小子帶了十幾個人,再能打,也扛不住地頭蛇把山路一封、拿土銃往下掃。等死吧。」

  沈珍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沒敲出節奏。她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

  「懂了。我這就去趟黑市。」

  「站住。」馬站長咽下嘴裡的花生,抬眼看她。「去黑市幹什麼?買槍去晉西北送死?」

  「去掀桌子。」沈珍珠轉過身,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我買雷管,去平陽縣炸了座山雕的盤口。他要陸崢的命,我讓他全家連個囫圇屍首都不剩。」

  馬站長看了她片刻,突然笑出了聲。笑聲越來越大,震得桌上的煤油燈火苗直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丫頭,你心亂了。」

  馬站長收起笑,指了指對面的凳子。「坐下。」

  沈珍珠沒動。

  「我讓你坐下。」「你靠一雙毒眼,能看穿物件的包漿,能看透朝代的底款。但在活人面前,你這雙眼瞎得徹底。」

  沈珍珠走回去,重新坐下。

  馬站長端起搪瓷缸,用缸蓋撇了撇浮茶。「物件是死的,不管幾百年幾千年,它就在那兒,不會騙人。可人是活的。」

  「你做局坑杜幹事,靠的是假爐子。這叫『術』。下乘。」

  馬站長眼底爆出一團精光,直直盯著沈珍珠。「千門鑒局,不靠眼力,靠人心。貪嗔痴恨,全是破綻。你想救那小子,硬碰硬是下下策。你得比他們更貪,比他們更狠。」

  沈珍珠視線落在桌上的電報紙上。「座山雕要的是圖騰玉牌。」

  「對。」馬站長點頭。「洋行史密斯要的是青銅方鼎,土夫子要的是現錢。這三方在黑水溝狗咬狗,是因為他們覺得好東西全在那山溝里。你要救人,不能去山裡,你得在省城,給他們扔一塊更大、更肥的肉。」

  馬站長站起身,走到屋角的破木櫃前。從最底下的抽屜里摸出一個發黃的舊信封。他走回來,把信封里的東西倒在桌面上。

  是一張泛黃的宣紙拓片。

  沈珍珠拿起拓片。上面印著半個扭曲的圖騰。她把那塊青銅殘片拿過來,兩相一拼。嚴絲合縫。一個完整的、透著詭異氣息的商代圖騰出現在桌面上。

  「黑水溝的青銅方鼎,只是一把鑰匙。」馬站長指著那個完整的圖騰。「真正的『甲冊』寶藏,線索在這個圖騰玉牌上。這是當年我們考古隊用命換回來的消息,座山雕和史密斯做夢都想拿到它。」

  沈珍珠盯著那張拓片。心底的慌亂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和顛覆欲。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凌晨兩點四十分。

  「散布謠言來不及。陸崢等不到明天。」沈珍珠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拓片和殘片塞進挎包。「我現在就去郵電局。」

  馬站長端著搪瓷缸的手一頓:「你想幹什麼?」

  「敲山震虎,隔空截胡。」沈珍珠大步往外走,「我要拿錢砸開接線員的嘴。用洋行省城留守暗樁的名義,直接給史密斯的便攜電報機發加急密電;再用王美鳳的名義,給平陽縣04號信箱發第二封電報。」

  沈珍珠在門口停住腳步,回頭看向馬站長。

  「電報內容就一句話——甲冊全圖驚現省城,底價十萬,對頭已帶人抄底。後院起火,老巢空虛。」

  馬站長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

  「史密斯生性多疑,座山雕貪得無厭。」沈珍珠冷笑,「看到這條電報,他們絕對會以為自己被人調虎離山了。黑水溝的方鼎就會變成燙手山芋。他們不敢不撤。」

  「好一招隔空打牛!」馬站長把搪瓷缸擱在桌上,「去!把戲台子搭好。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沈掌柜』怎麼把這兩幫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一塊兒給耍了!」

  沈珍珠拉開門。冷風灌進來,她頭腦無比清醒。

  「衛國,去郵電局!砸門!」

  ……

  晉西北,老鴉嶺土道。凌晨五點四十分。

  槍聲已經稀疏下來。黑水溝底下的泥潭裡,洋行的保鏢死傷過半,但剩下的幾個人依靠著卡車的鋼鐵掩體,依然咬著不鬆口。對面的土夫子也打光了子彈,開始拔出開山刀準備肉搏。

  那尊沾滿黃泥的青銅方鼎,依然穩穩地立在車廂里。

  陸崢趴在半山腰的草叢裡。他左手反手抽出後腰的軍刺,跟右手的修車大扳手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大劉,帶五個兄弟摸左邊。剩下的跟我從右邊抄底。」陸崢壓低聲音。他右胳膊的紗布已經被滲出的血水重新染紅,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趁他們換刀,直接衝下去。車底盤上有焊點,找准位置把輪胎卸了,貨連車一起扣。」

  大劉咽了口唾沫,點頭。

  就在陸崢準備起身衝鋒的瞬間,下方的洋行陣地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滴滴」聲。

  那是洋行領頭保鏢背著的可攜式軍用電報機。

  領頭保鏢蹲在車軲轆後面,手忙腳亂地破譯完電報。看清紙條上的字,他猛地站起身,根本不管對面土夫子的長刀,扯著嗓子大吼。

  「別打了!撤!省城老巢被人端了,甲冊全圖在省城!史密斯先生急電,全員立刻回防!快!」

  不僅是洋行保鏢。外圍負責封山的幾個座山雕的手下,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接到了平陽縣傳來的紅色信號彈。看到信號,那幾個地頭蛇連開山刀都扔了,掉頭就往山外跑。

  不到兩分鐘。剛才還打得你死我活的兩撥人,竟然像瘋了一樣,連地上的錢箱子都沒拿,開著幾輛勉強能動的破卡車,瘋狂逃離了黑水溝。

  整個泥潭裡,只剩下一堆屍體,和那輛裝著青銅方鼎的重卡。

  大劉趴在草叢裡,舉著刀,整個人都傻了。

  「崢、崢哥……這啥情況?他們中邪了?怎麼突然全跑了?」

  陸崢握著軍刺的手停在半空。他盯著下方空蕩蕩的陣地,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洋行和地頭蛇同時收到急報撤退,絕對是省城出了大事。而且是比這尊國寶級青銅方鼎更致命的大事。

  省城。沈珍珠。

  陸崢下頜線瞬間繃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一把推開面前的灌木,直接從半山腰滑了下去。

  「崢哥!當心有詐!」大劉在後面喊。

  陸崢充耳不聞。他幾步衝到泥潭中央,單手拉開那輛重卡的駕駛室車門,直接跳了上去。

  「下山!清障!把這輛車並進咱們的車隊!」「弄完馬上回省城!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