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砸攤斷腿立鐵律，沈掌柜名震鴿子市
天剛擦黑，城南鴿子市。
杜幹事死了，史密斯帶走了洋行大半的精銳去了晉西北。上午周衛國把「洋行老巢有重器線索」的消息一散，刀疤臉那條瘋狗果然咬了勾，帶著手下暗樁去抄洋行倉庫的後路了。
現在的鴿子市，成了沒王法的三不管地帶。
巷子裡滿是爛泥和煤灰。散戶們三三兩兩地蹲在牆根，面前鋪著破麻袋。沒了洋行這個最大的買家，散貨壓在手裡，整個黑市透著一股焦躁的酸臭味。
沈珍珠踩著泥水坑，走進巷子。
周衛國落後她半步，耳朵上夾著那根嶄新的紅藍鉛筆，兩隻手揣在破棉襖兜里，一雙眼睛滴溜溜地掃著兩邊的攤位。
「東家，刀疤臉和洋行留守的保鏢在四號倉庫外頭幹起來了，見血了。」周衛國壓低聲音，習慣性地貓著腰，「現在這片連個管事的都沒有，正是咱們收底的好時候。」
沈珍珠沒答話。右手大拇指搭在帆布挎包的帶子上，慢慢摩挲了兩下。
前面不遠處的一個攤位前，圍了三四個人。
攤主是個缺了兩顆門牙的乾瘦漢子，道上叫「黃牙」。他面前的破布上散落著幾枚銅錢，正中央卻用舊報紙里三層外三層地裹著個東西。
蹲在他對面的，是個穿花襯衫的南邊倒流客。
「黃老哥，你這價要得太黑了。」花襯衫操著南方口音，撥弄了一下報紙，「現在杜幹事沒了，洋行歇業，除了我，誰還敢吞你這種剛出土的生坑貨？」
「你少來這套。」黃牙啐了口唾沫，「這可是正經宋代的定窯白瓷碗。我兄弟剛從北邊坑裡刨出來的，泥都沒洗乾淨。你帶去海市，轉手賣給那些金髮碧眼的洋佬，少說能翻十倍。五十塊，一分不能少。」
花襯衫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掏錢包。
沈珍珠停下腳步。
視線穿透舊報紙。碗口有芒，釉色如象牙般溫潤泛白，底刻「官」字款。真東西，而且是極品。
這等國寶，決不能流到洋人手裡。
「衛國。」沈珍珠開口。
周衛國立刻站直了腰板。
沈珍珠下巴朝那個攤位抬了抬。
周衛國會意，大步走上前，一腳直接踩在黃牙攤位邊緣的破布上。
「這碗，我們要了。」
黃牙愣了一下，抬起頭。看清是周衛國，又看了看站在後面的沈珍珠，缺了兩顆門牙的嘴咧開一個嘲諷的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廢品站扛鐵的周衛國。」黃牙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怎麼，你帶著個黃毛丫頭，也想來鴿子市充大頭蒜？這東西我已經定給南邊老闆了，滾一邊去。」
花襯衫也站了起來，臉色不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
周衛國沒廢話，從腰後直接抽出一根尺把長的實心鐵棍，「砰」地一聲砸在旁邊的磚頭上。磚頭碎成幾塊，火星子直冒。
「瞎了你的狗眼。」周衛國拿鐵棍指著黃牙的鼻子，「這是沈掌柜。」
聽到「沈掌柜」三個字，巷子周圍的攤販全都安靜了下來，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這邊。
這半個月來，沈掌柜在鴿子市名聲極響。傳聞她眼力通天，連杜幹事那種老狐狸都被她做局坑了四萬塊錢，最後連命都搭進去了。
黃牙臉色變了變，但仗著這邊人多，硬著頭皮頂嘴：「什麼沈掌柜李掌柜。鴿子市的規矩，先來後到。我要賣給洋人，關你們屁事！」
沈珍珠走上前。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工裝褲，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身前。
「洋人出多少？」沈珍珠看著黃牙。
「五十！」黃牙咬牙。
沈珍珠拉開挎包拉鏈，伸手進去。
下一秒，整整十張大團結被她抽出來，直接甩在黃牙那張缺牙的臉上。
紙幣散開，落了一地。
「我出一百。」
黃牙被錢砸得一愣，周圍的攤販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一百塊，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資，就這麼當街砸了。
花襯衫一看這架勢，知道遇上硬茬了，二話沒說，轉身鑽進人群溜了。
黃牙眼底閃過一絲貪婪。他蹲下身去撿地上的錢，手剛伸出去，卻被沈珍珠的鞋底狠狠踩住了手背。
力道極重。
黃牙痛得叫喚了一聲，想抽手，根本抽不動。
「錢，你可以拿。但我今天來，是要給鴿子市立個規矩。」
沈珍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洋行不在，鴿子市我說了算。」
「坑自己人，算你們有本事。但在我的地盤上，誰要是敢坑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把國寶往洋人手裡送……」
沈珍珠腳下猛地用力。
黃牙慘叫出聲，感覺指骨都要斷了。
「我見一次，砸一次。再有下次，斷的就不是手，是你的腿。」
巷子裡死一般寂靜。只有不遠處野貓翻垃圾桶的動靜。
沈珍珠鬆開腳。
黃牙連滾帶爬地往後縮，捂著通紅的手背，半天才緩過勁來。他看沈珍珠的眼神，已經從不屑變成了徹底的恐懼。這個看起來單薄的丫頭，下手比黑道上的滾刀肉還狠。
周衛國上前，用紅藍鉛筆挑開報紙，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定窯白瓷碗捧起來，用乾淨布包好，收進懷裡。
「沈、沈掌柜……」旁邊一個賣舊書的老頭哆嗦著開口，「以後咱們這散貨，您還收嗎？」
「收。」沈珍珠環視了一圈四周那些敬畏的目光，「只要東西乾淨，不賣給洋人，我照單全收。價格，絕不讓你們吃虧。」
金元大棒一揮。
整個鴿子市的散戶徹底服了。
幾個人帶頭，紛紛客客氣氣地喊了一聲：「沈掌柜。」
從這一刻起，紅旗廢品站的臨時工沈珍珠，正式成了城南黑市說一不二的活財神。
半小時後，珍珠小院。
地下密室的防爆燈亮著。定窯白瓷碗被許紅梅登記入帳，穩穩地擺上了博古架。
沈珍珠坐在正屋的八仙桌旁，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今天這把火燒得剛好，城南的貨源算是徹底穩住了。現在，就等陸崢從晉西北帶好消息回來。
院門被敲響。兩短一長。
張桂蘭拉開門栓。進來的是個半大小子，跑得滿頭大汗。
「張奶奶，沈姐姐。」小子衝進正屋，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遞給沈珍珠，「王美鳳今天下午去郵電局拍電報了。我按您的吩咐，花了兩毛錢買通了裡頭的接線員，把電報內容抄下來了。」
沈珍珠放下搪瓷缸，接過信紙。
展開。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話，字跡扭曲。
【五年前尋物懸賞，圖騰玉牌在省城鋼鐵廠沈珍珠手中。速派人。】
收件地址：晉西北，平陽縣郵電局，04號信箱。
沈珍珠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手指瞬間攥緊，信紙邊緣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王美鳳居然真敢往這個死局裡撞！
前世她查過，這個信箱背後，是晉西北勢力最大的一夥「地下蛇頭」。這封電報只要發到平陽縣，那幫亡命徒的眼線立刻就會收到風聲。
陸崢現在就在晉西北！
那幫人一旦得知玉牌在省城，為了搞清底細，絕對會瘋了一樣，把最近幾天進入晉西北的所有外地車隊全部扣下、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這封電報，不是催命符。
這是要把陸崢在黑水溝的退路，徹底堵死！
杜幹事死了，史密斯帶走了洋行大半的精銳去了晉西北。上午周衛國把「洋行老巢有重器線索」的消息一散，刀疤臉那條瘋狗果然咬了勾，帶著手下暗樁去抄洋行倉庫的後路了。
現在的鴿子市，成了沒王法的三不管地帶。
巷子裡滿是爛泥和煤灰。散戶們三三兩兩地蹲在牆根，面前鋪著破麻袋。沒了洋行這個最大的買家，散貨壓在手裡，整個黑市透著一股焦躁的酸臭味。
沈珍珠踩著泥水坑，走進巷子。
周衛國落後她半步，耳朵上夾著那根嶄新的紅藍鉛筆，兩隻手揣在破棉襖兜里，一雙眼睛滴溜溜地掃著兩邊的攤位。
「東家，刀疤臉和洋行留守的保鏢在四號倉庫外頭幹起來了，見血了。」周衛國壓低聲音，習慣性地貓著腰，「現在這片連個管事的都沒有，正是咱們收底的好時候。」
沈珍珠沒答話。右手大拇指搭在帆布挎包的帶子上，慢慢摩挲了兩下。
前面不遠處的一個攤位前，圍了三四個人。
攤主是個缺了兩顆門牙的乾瘦漢子，道上叫「黃牙」。他面前的破布上散落著幾枚銅錢，正中央卻用舊報紙里三層外三層地裹著個東西。
蹲在他對面的，是個穿花襯衫的南邊倒流客。
「黃老哥，你這價要得太黑了。」花襯衫操著南方口音，撥弄了一下報紙，「現在杜幹事沒了，洋行歇業，除了我，誰還敢吞你這種剛出土的生坑貨？」
「你少來這套。」黃牙啐了口唾沫，「這可是正經宋代的定窯白瓷碗。我兄弟剛從北邊坑裡刨出來的，泥都沒洗乾淨。你帶去海市，轉手賣給那些金髮碧眼的洋佬，少說能翻十倍。五十塊，一分不能少。」
花襯衫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掏錢包。
沈珍珠停下腳步。
視線穿透舊報紙。碗口有芒，釉色如象牙般溫潤泛白，底刻「官」字款。真東西，而且是極品。
這等國寶，決不能流到洋人手裡。
「衛國。」沈珍珠開口。
周衛國立刻站直了腰板。
沈珍珠下巴朝那個攤位抬了抬。
周衛國會意，大步走上前，一腳直接踩在黃牙攤位邊緣的破布上。
「這碗，我們要了。」
黃牙愣了一下，抬起頭。看清是周衛國，又看了看站在後面的沈珍珠，缺了兩顆門牙的嘴咧開一個嘲諷的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廢品站扛鐵的周衛國。」黃牙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怎麼，你帶著個黃毛丫頭，也想來鴿子市充大頭蒜？這東西我已經定給南邊老闆了，滾一邊去。」
花襯衫也站了起來，臉色不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
周衛國沒廢話，從腰後直接抽出一根尺把長的實心鐵棍，「砰」地一聲砸在旁邊的磚頭上。磚頭碎成幾塊，火星子直冒。
「瞎了你的狗眼。」周衛國拿鐵棍指著黃牙的鼻子，「這是沈掌柜。」
聽到「沈掌柜」三個字，巷子周圍的攤販全都安靜了下來，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這邊。
這半個月來，沈掌柜在鴿子市名聲極響。傳聞她眼力通天，連杜幹事那種老狐狸都被她做局坑了四萬塊錢，最後連命都搭進去了。
黃牙臉色變了變，但仗著這邊人多，硬著頭皮頂嘴：「什麼沈掌柜李掌柜。鴿子市的規矩，先來後到。我要賣給洋人，關你們屁事！」
沈珍珠走上前。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工裝褲，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身前。
「洋人出多少？」沈珍珠看著黃牙。
「五十！」黃牙咬牙。
沈珍珠拉開挎包拉鏈，伸手進去。
下一秒，整整十張大團結被她抽出來，直接甩在黃牙那張缺牙的臉上。
紙幣散開，落了一地。
「我出一百。」
黃牙被錢砸得一愣，周圍的攤販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一百塊，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資，就這麼當街砸了。
花襯衫一看這架勢，知道遇上硬茬了，二話沒說，轉身鑽進人群溜了。
黃牙眼底閃過一絲貪婪。他蹲下身去撿地上的錢，手剛伸出去，卻被沈珍珠的鞋底狠狠踩住了手背。
力道極重。
黃牙痛得叫喚了一聲，想抽手，根本抽不動。
「錢，你可以拿。但我今天來，是要給鴿子市立個規矩。」
沈珍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洋行不在，鴿子市我說了算。」
「坑自己人，算你們有本事。但在我的地盤上，誰要是敢坑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把國寶往洋人手裡送……」
沈珍珠腳下猛地用力。
黃牙慘叫出聲，感覺指骨都要斷了。
「我見一次，砸一次。再有下次，斷的就不是手，是你的腿。」
巷子裡死一般寂靜。只有不遠處野貓翻垃圾桶的動靜。
沈珍珠鬆開腳。
黃牙連滾帶爬地往後縮，捂著通紅的手背，半天才緩過勁來。他看沈珍珠的眼神，已經從不屑變成了徹底的恐懼。這個看起來單薄的丫頭，下手比黑道上的滾刀肉還狠。
周衛國上前，用紅藍鉛筆挑開報紙，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定窯白瓷碗捧起來，用乾淨布包好，收進懷裡。
「沈、沈掌柜……」旁邊一個賣舊書的老頭哆嗦著開口，「以後咱們這散貨，您還收嗎？」
「收。」沈珍珠環視了一圈四周那些敬畏的目光，「只要東西乾淨，不賣給洋人，我照單全收。價格，絕不讓你們吃虧。」
金元大棒一揮。
整個鴿子市的散戶徹底服了。
幾個人帶頭，紛紛客客氣氣地喊了一聲：「沈掌柜。」
從這一刻起，紅旗廢品站的臨時工沈珍珠，正式成了城南黑市說一不二的活財神。
半小時後，珍珠小院。
地下密室的防爆燈亮著。定窯白瓷碗被許紅梅登記入帳，穩穩地擺上了博古架。
沈珍珠坐在正屋的八仙桌旁，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今天這把火燒得剛好，城南的貨源算是徹底穩住了。現在，就等陸崢從晉西北帶好消息回來。
院門被敲響。兩短一長。
張桂蘭拉開門栓。進來的是個半大小子，跑得滿頭大汗。
「張奶奶，沈姐姐。」小子衝進正屋，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遞給沈珍珠，「王美鳳今天下午去郵電局拍電報了。我按您的吩咐，花了兩毛錢買通了裡頭的接線員，把電報內容抄下來了。」
沈珍珠放下搪瓷缸，接過信紙。
展開。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話，字跡扭曲。
【五年前尋物懸賞，圖騰玉牌在省城鋼鐵廠沈珍珠手中。速派人。】
收件地址：晉西北，平陽縣郵電局，04號信箱。
沈珍珠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手指瞬間攥緊，信紙邊緣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王美鳳居然真敢往這個死局裡撞！
前世她查過，這個信箱背後，是晉西北勢力最大的一夥「地下蛇頭」。這封電報只要發到平陽縣，那幫亡命徒的眼線立刻就會收到風聲。
陸崢現在就在晉西北！
那幫人一旦得知玉牌在省城，為了搞清底細，絕對會瘋了一樣，把最近幾天進入晉西北的所有外地車隊全部扣下、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這封電報，不是催命符。
這是要把陸崢在黑水溝的退路，徹底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