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卡帳冊黑吃黑？我連你倉庫三萬備用金一起薅
雨點子砸得紅漆門哐哐響。
風鑽進門縫，掀得桌上的大團結邊角嘩嘩翻。
杜幹事推了推無框眼鏡，指尖蹭到鏡腿上的細汗，攥著的白手帕捻得起了球。卡帳冊是他留的後手，周衛國拿不出過手記錄，正好扣個倒賣賊贓的帽子把爐子充公，四萬塊活動資金一分不動，史密斯那邊還能記他大功。
威爾遜等得發急，藍眼睛黏在銅爐上，之前捂鼻子嫌味的手帕早塞回了口袋，白手套蹭了層銅鏽都沒察覺。他拿手杖戳得地板咚咚響，生硬的中文帶著火氣。「杜！快點，我要帶爐回洋行做深度鑑定！」
兩個穿灰列寧裝的辦事員應聲上前，伸手就去拽周衛國的胳膊。
周衛國抱著黃花梨木盒往後縮，後背「咚」地撞在冷硬牆面上。他手按在棉襖腰側的破補丁上，手指摳得補丁布起了毛邊，耳朵上夾的半截鉛筆晃了晃，「啪嗒」掉在地上，他也不敢低頭撿。
「俺真沒什麼帳冊！」他聲音發顫，腿肚子直打哆嗦，「這是俺家祖上傳的，俺娘在醫院等救命錢，你們不能搶啊！」
辦事員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棉襖領子。
周衛國眼一閉，從補丁里摸出把鏽得掉渣的剪刀，「唰」地抵在自己脖子上。尖刃剛挨到皮膚就滲出血珠，他扯著破鑼嗓子嚎：「你們再過來！俺現在就把這爐子砸爛！俺死在這，你們誰也別想拿到東西！」
他另一隻手抓著盒蓋上的銅鎖，作勢就要往爐身上砸。
「NO！」威爾遜臉都白了，衝上去一把推開辦事員，手杖差點甩飛，「不能砸！那是寶貝！」
旁邊幾個老藏家這會抬了頭。山羊鬍老頭端著茶碗擋臉，另一隻手偷偷摸了把瓜子嗑，視線在杜幹事和沈珍珠之間來回瞟，還偷偷拉了拉旁邊人的袖子，示意大夥別說話，安心看熱鬧。
杜幹事攥著帕子蹭了蹭後頸的汗，手帕濕了小半。他視線掃過周衛國抖得跟篩糠似的腿，嘴角幾不可查撇了下。這種窮瘋了的主，眼裡只有老娘的救命錢，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真砸爐子，更不敢跑。
他真正防的是站在旁邊的沈珍珠。只要把這丫頭的注意力引到明天的交割上，今晚安排人堵了周衛國的落腳點，爐子照樣能悄無聲息拿回來。
沈珍珠靠在太師椅背上，從挎包里摸出顆炒南瓜子磕開，咔吧一聲脆響。
瓜子皮啐出去，准准落在杜幹事擦得能照見人的皮鞋尖邊。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嗓門亮得吊燈都跟著晃，「合著你們文化館是開黑店的？剛才舉著錢喊四萬的是你，現在真東西擺著，掏不起錢就扣賊贓帽子？傳出去也不怕省城玩古玩的人笑掉大牙？玩不起別辦什麼交流會啊。」
山羊鬍老頭聽見這話埋著頭，偷偷豎了個大拇指，趕緊抿了一口茶壓驚。
杜幹事臉色一沉，剛要開口，沈珍珠已經嘩啦一聲把桌上的三捆大團結掃回挎包，搭扣「啪」地鎖死。
「既然杜幹事掏不起錢，那我明天一早帶兩萬五去南街找這位兄弟收。」她斜著眼掃過去，「不就是個帶宣德款的銅盆嗎，我沈掌柜在鴿子市說話算話，總比某些人穿得人模狗樣，干攔路搶劫的勾當強。」
她說完轉身就往門口走，黑布鞋踩在紅地毯上沒半點聲音。
「慢著。」杜幹事開口叫住她，語氣里的狠勁壓了下去，重新掛上客氣的笑，「是我急糊塗了。法理不外乎人情，既然是祖傳的東西，我給你時間回去找帳。」
他盯著周衛國，字咬得極慢：「明天晚上十點，帶著當票或者過手帳來城南文化館三號小院。一手交帳，一手交四萬現錢。敢跑，或者敢玩花樣，我全國發通緝令抓你，你娘在醫院也別想拿到半分錢治病。滾。」
周衛國立馬把剪刀塞回腰裡，抱著木盒頭也不回地衝出門，踩得門口水坑嘩啦響，瞬間沒入雨幕里。
杜幹事的視線只在他背影上停了半秒，就重新落回沈珍珠身上。他已經安排了刀疤臉的人跟著，這破落戶跑不出省城。
沈珍珠停在門口，回頭沖他笑了笑，大拇指摩挲著挎包的帆布帶。
「明晚我也去湊個熱鬧。」她晃了晃手裡的挎包，「杜幹事記得把錢備足，別明天我帶朋友去看熱鬧，你又拿不出錢，那可就太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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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門走出去，冷雨裹著風撲在臉上，瞬間把展廳里的茶味和銅鏽味沖得乾淨。
冷雨砸在眼皮上，她指尖還留著剛才隔著半間屋掃過銅爐時的微燙感。八塊錢收的清中期破仿品，藥勁滲得深，別說強酸，就是拿砂紙磨都磨不掉那層皮殼。四萬塊？這才哪到哪。
後巷的雨下得密。
沈珍珠拉開車門坐進去，暖意瞬間裹了上來。陸崢提前十分鐘就發動了車，暖風開得足，副駕上放著塊疊得整齊的舊軍布，洗得發白，帶著股胰子味。
「褲腳濕了，擦擦。」他遞過布，沒問展廳里的情況，利落掛擋踩油門。吉普車大燈掃開黑沉沉的雨幕，穩穩開上青石板路，雨刮器有節奏地刮著擋風玻璃上的水痕。
沈珍珠拿粗布揉了揉濕成縷的發梢，把挎包緊緊抱在腿上。
「定在明晚十點，三號小院交割，要帳冊。」
「我知道。」陸崢目視前方，右手食指上的新鮮擦傷還滲著血，混了點黑機油，是扎車胎時被鐵絲劃的，他自己半分沒在意，「許紅梅下午找過我，假帳上鍋蒸完又泡了三天陳茶，紙邊黃得發脆，民國當鋪的印章全蓋齊了，明天下午就能送過來。」
「車胎呢？」
「三輛重卡全扎了暗口，開不出兩公里必爆。」陸崢語氣平穩，「修配廠是我部隊老班長管的，我打過招呼，最快四十八小時才能修好。史密斯想在明晚之前挪走四號倉庫的貨，門都沒有。」
沈珍珠擦完褲腳的泥，把布扔在一邊。「他今晚肯定會派刀疤臉去堵周衛國，搶爐子。」
「安排了兩個退伍的兄弟跟著他，直接送他去張桂蘭娘家躲著，刀疤臉的人找不到。」
沈珍珠點頭，指尖把嗑剩的瓜子殼捏得咔嚓響，嘴角翹起點笑。杜幹事做夢想拿本破帳冊把她捏得死死的，以為掏四萬就能拿個破爐子回去邀功？他怕是不知道，四號倉庫牆根壓著給史密斯留的三萬塊通關備用金。四萬算什麼，這三萬，她也一併要了。
「明天假帳里，我讓許紅梅夾半張四號倉庫的調撥單殘頁。」沈珍珠咬著後槽牙，右手大拇指反覆摩挲著挎包帆布帶，磨得那塊布都起了球，「等他歡天喜地拿著爐子給威爾遜報功，殘頁剛好露出來。私吞貨物，挪用公款，貨是假的，新帳舊帳一起算。」
陸崢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出顆大白兔奶糖，糖紙被他揣在口袋裡焐得發暖，有點發皺。他剝了糖紙遞到她嘴邊，粗糙的指腹擦過她冰涼的手背。
「明晚我帶三個兄弟在小院外面埋伏。」等她含住糖，他才收回手，下頜線繃得很緊，「你拿錢走人，剩下的人，倉庫里的貨，我全扣下。他敢動你一根頭髮，我當場卸了他的胳膊。」
車子碾過積水坑窪，濺起半米高的水花。
沈珍珠嚼著甜得發暖的奶糖，剛要說話，視線掃過車窗外。文化館後門的陰影里，刀疤臉吊著之前被陸崢卸過的胳膊，下雨天疼得他直抽冷氣，正盯著吉普車離開的方向，抬手比了個歪歪扭扭的抹脖子手勢。
同一時間，文化館二樓辦公室。
杜幹事摘下眼鏡，拿白手帕慢慢擦著鏡片，對著電話那頭的刀疤臉聲音輕得像飄。「今晚做了那個賣爐子的，爐子帶回來，偽裝成黑吃黑火拼的樣子。明天等沈珍珠拿了帳進院，連人帶錢一起處理乾淨，別留痕跡。記住，要做得乾淨。」
電話咔噠掛死的瞬間，他指節一用力，手裡的銥金鋼筆「咔」地折成兩截，黑藍色墨水順著筆管噴出來，濺在他熨得筆挺的白襯衫胸口，像一灘洗不掉的血。
窗外的炸雷剛好劈下來，亮白的光晃過他沒有表情的臉，墨水順著他的指縫滴在地板上，他半分沒察覺。樓下的雨下得更瘋了。
風鑽進門縫，掀得桌上的大團結邊角嘩嘩翻。
杜幹事推了推無框眼鏡，指尖蹭到鏡腿上的細汗，攥著的白手帕捻得起了球。卡帳冊是他留的後手，周衛國拿不出過手記錄，正好扣個倒賣賊贓的帽子把爐子充公，四萬塊活動資金一分不動，史密斯那邊還能記他大功。
威爾遜等得發急，藍眼睛黏在銅爐上，之前捂鼻子嫌味的手帕早塞回了口袋，白手套蹭了層銅鏽都沒察覺。他拿手杖戳得地板咚咚響，生硬的中文帶著火氣。「杜！快點，我要帶爐回洋行做深度鑑定！」
兩個穿灰列寧裝的辦事員應聲上前，伸手就去拽周衛國的胳膊。
周衛國抱著黃花梨木盒往後縮，後背「咚」地撞在冷硬牆面上。他手按在棉襖腰側的破補丁上，手指摳得補丁布起了毛邊，耳朵上夾的半截鉛筆晃了晃，「啪嗒」掉在地上，他也不敢低頭撿。
「俺真沒什麼帳冊！」他聲音發顫，腿肚子直打哆嗦，「這是俺家祖上傳的，俺娘在醫院等救命錢，你們不能搶啊！」
辦事員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棉襖領子。
周衛國眼一閉，從補丁里摸出把鏽得掉渣的剪刀，「唰」地抵在自己脖子上。尖刃剛挨到皮膚就滲出血珠，他扯著破鑼嗓子嚎：「你們再過來！俺現在就把這爐子砸爛！俺死在這，你們誰也別想拿到東西！」
他另一隻手抓著盒蓋上的銅鎖，作勢就要往爐身上砸。
「NO！」威爾遜臉都白了，衝上去一把推開辦事員，手杖差點甩飛，「不能砸！那是寶貝！」
旁邊幾個老藏家這會抬了頭。山羊鬍老頭端著茶碗擋臉，另一隻手偷偷摸了把瓜子嗑，視線在杜幹事和沈珍珠之間來回瞟，還偷偷拉了拉旁邊人的袖子，示意大夥別說話，安心看熱鬧。
杜幹事攥著帕子蹭了蹭後頸的汗，手帕濕了小半。他視線掃過周衛國抖得跟篩糠似的腿，嘴角幾不可查撇了下。這種窮瘋了的主，眼裡只有老娘的救命錢，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真砸爐子，更不敢跑。
他真正防的是站在旁邊的沈珍珠。只要把這丫頭的注意力引到明天的交割上，今晚安排人堵了周衛國的落腳點，爐子照樣能悄無聲息拿回來。
沈珍珠靠在太師椅背上，從挎包里摸出顆炒南瓜子磕開，咔吧一聲脆響。
瓜子皮啐出去，准准落在杜幹事擦得能照見人的皮鞋尖邊。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嗓門亮得吊燈都跟著晃，「合著你們文化館是開黑店的？剛才舉著錢喊四萬的是你，現在真東西擺著，掏不起錢就扣賊贓帽子？傳出去也不怕省城玩古玩的人笑掉大牙？玩不起別辦什麼交流會啊。」
山羊鬍老頭聽見這話埋著頭，偷偷豎了個大拇指，趕緊抿了一口茶壓驚。
杜幹事臉色一沉，剛要開口，沈珍珠已經嘩啦一聲把桌上的三捆大團結掃回挎包，搭扣「啪」地鎖死。
「既然杜幹事掏不起錢，那我明天一早帶兩萬五去南街找這位兄弟收。」她斜著眼掃過去，「不就是個帶宣德款的銅盆嗎，我沈掌柜在鴿子市說話算話，總比某些人穿得人模狗樣，干攔路搶劫的勾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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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杜幹事開口叫住她，語氣里的狠勁壓了下去，重新掛上客氣的笑，「是我急糊塗了。法理不外乎人情，既然是祖傳的東西，我給你時間回去找帳。」
他盯著周衛國，字咬得極慢：「明天晚上十點，帶著當票或者過手帳來城南文化館三號小院。一手交帳，一手交四萬現錢。敢跑，或者敢玩花樣，我全國發通緝令抓你，你娘在醫院也別想拿到半分錢治病。滾。」
周衛國立馬把剪刀塞回腰裡，抱著木盒頭也不回地衝出門，踩得門口水坑嘩啦響，瞬間沒入雨幕里。
杜幹事的視線只在他背影上停了半秒，就重新落回沈珍珠身上。他已經安排了刀疤臉的人跟著，這破落戶跑不出省城。
沈珍珠停在門口，回頭沖他笑了笑，大拇指摩挲著挎包的帆布帶。
「明晚我也去湊個熱鬧。」她晃了晃手裡的挎包，「杜幹事記得把錢備足，別明天我帶朋友去看熱鬧，你又拿不出錢，那可就太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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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門走出去，冷雨裹著風撲在臉上，瞬間把展廳里的茶味和銅鏽味沖得乾淨。
冷雨砸在眼皮上，她指尖還留著剛才隔著半間屋掃過銅爐時的微燙感。八塊錢收的清中期破仿品，藥勁滲得深，別說強酸，就是拿砂紙磨都磨不掉那層皮殼。四萬塊？這才哪到哪。
後巷的雨下得密。
沈珍珠拉開車門坐進去，暖意瞬間裹了上來。陸崢提前十分鐘就發動了車，暖風開得足，副駕上放著塊疊得整齊的舊軍布，洗得發白，帶著股胰子味。
「褲腳濕了，擦擦。」他遞過布，沒問展廳里的情況，利落掛擋踩油門。吉普車大燈掃開黑沉沉的雨幕，穩穩開上青石板路，雨刮器有節奏地刮著擋風玻璃上的水痕。
沈珍珠拿粗布揉了揉濕成縷的發梢，把挎包緊緊抱在腿上。
「定在明晚十點，三號小院交割，要帳冊。」
「我知道。」陸崢目視前方，右手食指上的新鮮擦傷還滲著血，混了點黑機油，是扎車胎時被鐵絲劃的，他自己半分沒在意，「許紅梅下午找過我，假帳上鍋蒸完又泡了三天陳茶，紙邊黃得發脆，民國當鋪的印章全蓋齊了，明天下午就能送過來。」
「車胎呢？」
「三輛重卡全扎了暗口，開不出兩公里必爆。」陸崢語氣平穩，「修配廠是我部隊老班長管的，我打過招呼，最快四十八小時才能修好。史密斯想在明晚之前挪走四號倉庫的貨，門都沒有。」
沈珍珠擦完褲腳的泥，把布扔在一邊。「他今晚肯定會派刀疤臉去堵周衛國，搶爐子。」
「安排了兩個退伍的兄弟跟著他，直接送他去張桂蘭娘家躲著，刀疤臉的人找不到。」
沈珍珠點頭，指尖把嗑剩的瓜子殼捏得咔嚓響，嘴角翹起點笑。杜幹事做夢想拿本破帳冊把她捏得死死的，以為掏四萬就能拿個破爐子回去邀功？他怕是不知道，四號倉庫牆根壓著給史密斯留的三萬塊通關備用金。四萬算什麼，這三萬，她也一併要了。
「明天假帳里，我讓許紅梅夾半張四號倉庫的調撥單殘頁。」沈珍珠咬著後槽牙，右手大拇指反覆摩挲著挎包帆布帶，磨得那塊布都起了球，「等他歡天喜地拿著爐子給威爾遜報功，殘頁剛好露出來。私吞貨物，挪用公款，貨是假的，新帳舊帳一起算。」
陸崢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出顆大白兔奶糖，糖紙被他揣在口袋裡焐得發暖，有點發皺。他剝了糖紙遞到她嘴邊，粗糙的指腹擦過她冰涼的手背。
「明晚我帶三個兄弟在小院外面埋伏。」等她含住糖，他才收回手，下頜線繃得很緊，「你拿錢走人，剩下的人，倉庫里的貨，我全扣下。他敢動你一根頭髮，我當場卸了他的胳膊。」
車子碾過積水坑窪，濺起半米高的水花。
沈珍珠嚼著甜得發暖的奶糖，剛要說話，視線掃過車窗外。文化館後門的陰影里，刀疤臉吊著之前被陸崢卸過的胳膊，下雨天疼得他直抽冷氣，正盯著吉普車離開的方向，抬手比了個歪歪扭扭的抹脖子手勢。
同一時間，文化館二樓辦公室。
杜幹事摘下眼鏡，拿白手帕慢慢擦著鏡片，對著電話那頭的刀疤臉聲音輕得像飄。「今晚做了那個賣爐子的，爐子帶回來，偽裝成黑吃黑火拼的樣子。明天等沈珍珠拿了帳進院，連人帶錢一起處理乾淨，別留痕跡。記住，要做得乾淨。」
電話咔噠掛死的瞬間，他指節一用力，手裡的銥金鋼筆「咔」地折成兩截，黑藍色墨水順著筆管噴出來，濺在他熨得筆挺的白襯衫胸口，像一灘洗不掉的血。
窗外的炸雷剛好劈下來，亮白的光晃過他沒有表情的臉，墨水順著他的指縫滴在地板上，他半分沒察覺。樓下的雨下得更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