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雨夜救援
刀疤臉的刀尖已經逼到眼前。
沈珍珠背後是濕冷的磚牆。她側過身，把張桂蘭死死擋在身後，懷裡的帆布包被她壓得嚴嚴實實。
雨水順著刀疤臉的手腕往下流，滴在發亮的刀刃上。
他盯著那個包，臉上的疤被雨水泡得發白。
「最後一遍。」他往前逼了半步，「包給我。」
沈珍珠沒鬆手，右手大拇指死死扣在粗糙的帆布帶上。
「你拿了錢，也不怕杜幹事剝你的皮？」
刀疤臉臉色一沉。
這丫頭果然知道杜幹事。可這會兒提杜幹事，已經晚了。
「少拿他壓我。」他壓低聲音，「你今晚要是老實點，我還能讓你留條命。再拖下去，俺也去先送這老太婆上路！」
她喊得響，握著半截爛門栓的手卻沒敢松。
刀疤臉不想再耗。街口要是真有人聽見，事情就麻煩了。他抬手一揮，薄刀繞過斷門栓，直接朝沈珍珠握包的手臂剁下去。
包帶割斷，手要是廢了，人也就老實了。
沈珍珠肩膀貼著牆，猛地往旁邊一側。
刀鋒擦著帆布包划過去，「呲啦」一聲，割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裡面的大團結露出一角。
刀疤臉的眼睛一下紅了。
真是錢，還不是一張兩張，是厚厚的一摞。
張桂蘭也看見了，心裡咯噔一下。她顧不上害怕，掄起斷門栓朝刀疤臉肩膀砸過去。
「俺也去砸死你！」
刀疤臉抬起左邊胳膊一擋。斷門栓砸在小臂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吃痛，反手猛地一推。
張桂蘭腳下踩著泥水，整個人往後滑出去，後腰重重撞在凸起的磚牆上。
「嘶——」她疼得臉都白了，順著牆根往下滑，嘴裡卻還在喊，「珍珠，跑！」
沈珍珠沒跑。
刀疤臉擋在巷子中間，她要衝出去，背後就是張桂蘭。她把破開的帆布包往懷裡壓緊，空出左手去扶張桂蘭。
刀疤臉甩了甩髮麻的胳膊，咬著牙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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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挺講義氣。」
他一步步逼過來，手裡的刀片轉了半圈。「那俺也去就一塊兒送你們上路。」
沈珍珠右手拇指死死壓著被劃開的包口，指腹蹭過冰涼的紙幣。她抬眼看了看巷口。
燈還亮著。忽明忽暗。外頭一點人聲都沒有。
刀疤臉已經再次抬起了刀。
就在這時。
巷口外頭猛地亮起兩道雪白的車燈。
強光直直打進窄巷，密集的雨絲瞬間全顯了形。刀疤臉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臉上的橫肉抽了一下。
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剎在巷口。輪胎碾過積水，泥水潑上半截廢牆。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崢從駕駛座下來，連傘都沒拿。
他剛從城南修配廠出來。路過珍珠小院時，院門虛掩著，地上扔著斷成兩截的門栓，屋裡沒亮燈。他問了隔壁出來倒水的老太太，老太太說，沈珍珠原本像是要去街口代銷點打電話。
可他開到街口時，代銷點已經落了鎖，屋檐下也沒見沈珍珠和張桂蘭。
他沒猶豫，直接把車開到了舊澡堂後頭的這條窄巷。
此刻，他站在雨里，目光先落在沈珍珠被劃破的帆布包上，又落在張桂蘭撞得直不起的後腰上，最後，停在刀疤臉手裡的薄刀上。
他沒說話。
下頜線瞬間繃得很緊。雨水從他額角往下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刀疤臉眯著眼，想看清來人。
「誰他媽多管閒事……」
話沒說完。
陸崢已經衝進巷子。
刀疤臉本能地揚起手裡的薄刀去捅。
陸崢側身避開，左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拇指往麻筋上重重一壓。
刀疤臉五指瞬間卸了力，薄刀「啪嗒」一聲掉進泥水裡。他疼得張嘴就要慘叫，陸崢的另一隻手已經攥成拳頭，照著他的側臉砸了過去。
這一拳又快又重。
刀疤臉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後背狠狠撞上磚牆。
「砰！」
牆皮簌簌往下掉。他順著牆滑進泥水裡，半天沒爬起來，嘴裡吐出一口血沫，連呻吟聲都變了調。
陸崢沒給他緩氣的機會。
他彎腰揪住刀疤臉的衣領，硬生生把人從泥水裡提起來，重新按回牆上。
「哪只手拿的刀？」
刀疤臉眼前發黑，嘴裡全是血腥味。一抬頭，對上陸崢的眼睛，狡辯的話全卡在了嗓子裡。
那人沒吼，也沒擺什麼狠臉。只是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塊該怎麼處理的廢鐵。
刀疤臉喉結滾了滾，下意識想把右手往後藏。
陸崢看見了。
他一把抓住刀疤臉的右手，反折著按在粗糙的磚牆上，同時腳尖往前一撥，死死踩住掉在泥水裡的那把薄刀。
刀疤臉想抽手，手腕剛動，陸崢便往下一壓。刀疤臉疼得直抽冷氣，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沈珍珠站在後面，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半分。
她看著像爛泥一樣被壓在牆上的刀疤臉，走上前，語速放得很慢：「別廢他的手。」
陸崢轉頭看她。
沈珍珠右手攥著破開的包口，目光越過陸崢的手臂，落在刀疤臉滿是泥水的臉上。
「讓他回去帶句話。」
陸崢沒追問，動作卻沒動。
沈珍珠走近了兩步，聲音不大，但在雨夜裡聽得異常清晰：「回去告訴杜幹事，今晚的事，我記下了。」
陸崢這才抬起腳，在那把薄刀上重重碾了一下，鬆開了手。
刀疤臉像灘軟肉似的滑回地上，捂著手腕拼命往後縮。他疼得牙根發顫，這才想起杜幹事交代過的話，只許盯，不許碰。
當時他還覺得杜幹事膽子小。現在才知道，那句話根本不是多餘。
陸崢沒再理他。
他轉身走到沈珍珠面前，視線落在她護著包的手上。手背蹭了一道紅痕，沒破皮，但指尖凍得發白。
「傷著沒有？」
「沒有。」沈珍珠搖頭，「他沒碰到我，但張大媽撞得不輕。」
陸崢這才看向靠在牆根的張桂蘭。
張桂蘭扶著腰，疼得直吸涼氣，嘴上還不服軟：「俺也去沒事！就是這破牆不平，硌了一下……哎喲我的老腰。」
陸崢彎腰，把那半截斷門栓踢到一邊。
「上車。」
張桂蘭還想硬撐。
陸崢已經拉開了吉普車的后座車門，語氣不重，卻沒留任何商量的餘地：「先去醫院看腰。」
沈珍珠扶著張桂蘭，小心翼翼地往車邊走。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頭的雨聲。
陸崢繞回駕駛座前，腳步停了停。他彎腰撿起被踩進泥里的那把薄刀，隨手掰成兩截，直接扔進了路邊的臭水溝里，這才上了車。
發動機重新響起來。
車燈掃過巷口，也掃過牆根那團不敢抬頭的黑影。
車廂里有些昏暗。
沈珍珠坐在后座，先把張桂蘭的外套墊在她的後腰上：「您靠著這個，稍微緩一緩。」
張桂蘭疼得直皺眉，手卻一把抓住沈珍珠的手腕，急吼吼地囑咐：「珍珠，你別管俺也去。錢！快數數錢，別叫那王八犢子剛才劃拉出去幾張！」
沈珍珠這才低頭，就著車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打開帆布包。
三千二百塊，一分沒少。
車子開出暗巷，輪胎碾過一個深深的水坑，后座跟著猛地一顛。
沈珍珠下意識伸手扶住張桂蘭，自己下巴上沾著的那道泥水，卻沒顧得上擦。
前排駕駛座上。
陸崢從內後視鏡里看見了那道泥痕。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什麼也沒說，只是腳下的油門踩得更穩了些。
沈珍珠背後是濕冷的磚牆。她側過身，把張桂蘭死死擋在身後，懷裡的帆布包被她壓得嚴嚴實實。
雨水順著刀疤臉的手腕往下流，滴在發亮的刀刃上。
他盯著那個包，臉上的疤被雨水泡得發白。
「最後一遍。」他往前逼了半步，「包給我。」
沈珍珠沒鬆手，右手大拇指死死扣在粗糙的帆布帶上。
「你拿了錢，也不怕杜幹事剝你的皮？」
刀疤臉臉色一沉。
這丫頭果然知道杜幹事。可這會兒提杜幹事，已經晚了。
「少拿他壓我。」他壓低聲音，「你今晚要是老實點，我還能讓你留條命。再拖下去，俺也去先送這老太婆上路！」
她喊得響，握著半截爛門栓的手卻沒敢松。
刀疤臉不想再耗。街口要是真有人聽見，事情就麻煩了。他抬手一揮，薄刀繞過斷門栓，直接朝沈珍珠握包的手臂剁下去。
包帶割斷，手要是廢了，人也就老實了。
沈珍珠肩膀貼著牆，猛地往旁邊一側。
刀鋒擦著帆布包划過去，「呲啦」一聲，割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裡面的大團結露出一角。
刀疤臉的眼睛一下紅了。
真是錢，還不是一張兩張，是厚厚的一摞。
張桂蘭也看見了，心裡咯噔一下。她顧不上害怕，掄起斷門栓朝刀疤臉肩膀砸過去。
「俺也去砸死你！」
刀疤臉抬起左邊胳膊一擋。斷門栓砸在小臂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吃痛，反手猛地一推。
張桂蘭腳下踩著泥水，整個人往後滑出去，後腰重重撞在凸起的磚牆上。
「嘶——」她疼得臉都白了，順著牆根往下滑，嘴裡卻還在喊，「珍珠，跑！」
沈珍珠沒跑。
刀疤臉擋在巷子中間，她要衝出去，背後就是張桂蘭。她把破開的帆布包往懷裡壓緊，空出左手去扶張桂蘭。
刀疤臉甩了甩髮麻的胳膊，咬著牙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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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挺講義氣。」
他一步步逼過來，手裡的刀片轉了半圈。「那俺也去就一塊兒送你們上路。」
沈珍珠右手拇指死死壓著被劃開的包口，指腹蹭過冰涼的紙幣。她抬眼看了看巷口。
燈還亮著。忽明忽暗。外頭一點人聲都沒有。
刀疤臉已經再次抬起了刀。
就在這時。
巷口外頭猛地亮起兩道雪白的車燈。
強光直直打進窄巷，密集的雨絲瞬間全顯了形。刀疤臉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臉上的橫肉抽了一下。
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剎在巷口。輪胎碾過積水，泥水潑上半截廢牆。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崢從駕駛座下來，連傘都沒拿。
他剛從城南修配廠出來。路過珍珠小院時，院門虛掩著，地上扔著斷成兩截的門栓，屋裡沒亮燈。他問了隔壁出來倒水的老太太，老太太說，沈珍珠原本像是要去街口代銷點打電話。
可他開到街口時，代銷點已經落了鎖，屋檐下也沒見沈珍珠和張桂蘭。
他沒猶豫，直接把車開到了舊澡堂後頭的這條窄巷。
此刻，他站在雨里，目光先落在沈珍珠被劃破的帆布包上，又落在張桂蘭撞得直不起的後腰上，最後，停在刀疤臉手裡的薄刀上。
他沒說話。
下頜線瞬間繃得很緊。雨水從他額角往下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刀疤臉眯著眼，想看清來人。
「誰他媽多管閒事……」
話沒說完。
陸崢已經衝進巷子。
刀疤臉本能地揚起手裡的薄刀去捅。
陸崢側身避開，左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拇指往麻筋上重重一壓。
刀疤臉五指瞬間卸了力，薄刀「啪嗒」一聲掉進泥水裡。他疼得張嘴就要慘叫，陸崢的另一隻手已經攥成拳頭，照著他的側臉砸了過去。
這一拳又快又重。
刀疤臉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後背狠狠撞上磚牆。
「砰！」
牆皮簌簌往下掉。他順著牆滑進泥水裡，半天沒爬起來，嘴裡吐出一口血沫，連呻吟聲都變了調。
陸崢沒給他緩氣的機會。
他彎腰揪住刀疤臉的衣領，硬生生把人從泥水裡提起來，重新按回牆上。
「哪只手拿的刀？」
刀疤臉眼前發黑，嘴裡全是血腥味。一抬頭，對上陸崢的眼睛，狡辯的話全卡在了嗓子裡。
那人沒吼，也沒擺什麼狠臉。只是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塊該怎麼處理的廢鐵。
刀疤臉喉結滾了滾，下意識想把右手往後藏。
陸崢看見了。
他一把抓住刀疤臉的右手，反折著按在粗糙的磚牆上，同時腳尖往前一撥，死死踩住掉在泥水裡的那把薄刀。
刀疤臉想抽手，手腕剛動，陸崢便往下一壓。刀疤臉疼得直抽冷氣，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沈珍珠站在後面，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半分。
她看著像爛泥一樣被壓在牆上的刀疤臉，走上前，語速放得很慢：「別廢他的手。」
陸崢轉頭看她。
沈珍珠右手攥著破開的包口，目光越過陸崢的手臂，落在刀疤臉滿是泥水的臉上。
「讓他回去帶句話。」
陸崢沒追問，動作卻沒動。
沈珍珠走近了兩步，聲音不大，但在雨夜裡聽得異常清晰：「回去告訴杜幹事，今晚的事，我記下了。」
陸崢這才抬起腳，在那把薄刀上重重碾了一下，鬆開了手。
刀疤臉像灘軟肉似的滑回地上，捂著手腕拼命往後縮。他疼得牙根發顫，這才想起杜幹事交代過的話，只許盯，不許碰。
當時他還覺得杜幹事膽子小。現在才知道，那句話根本不是多餘。
陸崢沒再理他。
他轉身走到沈珍珠面前，視線落在她護著包的手上。手背蹭了一道紅痕，沒破皮，但指尖凍得發白。
「傷著沒有？」
「沒有。」沈珍珠搖頭，「他沒碰到我，但張大媽撞得不輕。」
陸崢這才看向靠在牆根的張桂蘭。
張桂蘭扶著腰，疼得直吸涼氣，嘴上還不服軟：「俺也去沒事！就是這破牆不平，硌了一下……哎喲我的老腰。」
陸崢彎腰，把那半截斷門栓踢到一邊。
「上車。」
張桂蘭還想硬撐。
陸崢已經拉開了吉普車的后座車門，語氣不重，卻沒留任何商量的餘地：「先去醫院看腰。」
沈珍珠扶著張桂蘭，小心翼翼地往車邊走。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頭的雨聲。
陸崢繞回駕駛座前，腳步停了停。他彎腰撿起被踩進泥里的那把薄刀，隨手掰成兩截，直接扔進了路邊的臭水溝里，這才上了車。
發動機重新響起來。
車燈掃過巷口，也掃過牆根那團不敢抬頭的黑影。
車廂里有些昏暗。
沈珍珠坐在后座，先把張桂蘭的外套墊在她的後腰上：「您靠著這個，稍微緩一緩。」
張桂蘭疼得直皺眉，手卻一把抓住沈珍珠的手腕，急吼吼地囑咐：「珍珠，你別管俺也去。錢！快數數錢，別叫那王八犢子剛才劃拉出去幾張！」
沈珍珠這才低頭，就著車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打開帆布包。
三千二百塊，一分沒少。
車子開出暗巷，輪胎碾過一個深深的水坑，后座跟著猛地一顛。
沈珍珠下意識伸手扶住張桂蘭，自己下巴上沾著的那道泥水，卻沒顧得上擦。
前排駕駛座上。
陸崢從內後視鏡里看見了那道泥痕。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什麼也沒說，只是腳下的油門踩得更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