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三百萬外匯局，顧老連夜點將！
珍珠小院的門剛關上沒多久，外頭又響起急促的拍門聲。
「沈同志！沈同志在不在？」
張桂蘭正要抄掃帚，沈珍珠已經從裡屋出來了。
她袖口上還沾著一點紅藥水，剛給陸崢換完藥。
門一拉開，外頭站著個穿灰呢制服的年輕警衛員，急得額頭全是汗。
「沈同志，顧老那邊出了急事，省博接了一批海外回流文物，說是出了大問題！顧老點名讓您立刻過去！」
沈珍珠抬眼：「什麼東西？」
「說是宋代汝窯，省里已經有人在準備批外匯了！」
陸崢從她身後走出來。
他剛把軍褲放下，右腿傷口還沒徹底壓住，走路時卻沒露半點異樣。他抬手扯下牆上的舊軍大衣，直接披到沈珍珠肩上。
「走。」
張桂蘭站在門邊，嘴裡嘀咕了一句：「這大半夜的，國寶都趕著上門？」
沈珍珠沒多解釋，只回頭交代：「桂蘭嬸，把門頂死。紅梅姐守帳，衛國別出門。」
「知道，你們路上當心。」
警衛員帶著他們穿過兩條巷子，直奔顧長明暫住的市級干休所小白樓。
人還沒進門，書房裡先傳來顧老壓不住火的聲音。
「什麼叫沒編制不能進場？」
砰的一聲，像是茶杯砸在桌面上。
「你們省博那幫人圍著東西看了四個鐘頭，看出什麼了？現在知道著急了，又跟我談規矩！」
沈珍珠推門進去。
顧老站在書桌前，灰色中山裝的領口被他扯開了，臉色難看得很。那支英雄牌鋼筆滾到桌邊，差一點就掉下去。
電話那頭還在拿規章制度說事，語氣里透著高高在上的官腔。
顧老閉了閉眼，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我把話放這兒。沈珍珠今天必須進去。她要是進不去，這鑑定書我也不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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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屋裡安靜下來。
沈珍珠沒急著問，先倒了杯溫水，推到顧老手邊。
「顧老，您緩口氣。到底什麼情況？」
顧老端起水，喝得太急，嗆得咳了兩聲。
陸崢抬手扶了一把椅背，沒說話。
顧老緩過來，才看向沈珍珠，那雙渾濁的眼底熬出了血絲。
「今天下午，省博接待了幾個海外回來的華僑。他們帶來一件宋代汝窯天青釉葵花洗，說是戰亂時流出去的。現在打著愛國的旗號，說願意半賣半送給國家。」
「開價多少？」
「三百萬外匯。」
沈珍珠的手指停在桌角。
三百萬外匯。
這不是三百萬人民幣。在這個買一台進口醫療設備都要層層審批、國家外匯儲備捉襟見肘的七十年代末，這根本不是一筆錢，而是國家的命脈。
這筆錢要是砸進去，能直接掏空省里好幾年的底子。
「省里的專家怎麼說？」沈珍珠問。
「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顧老聲音發沉，「多數判真。甚至有人激動得當場落淚。孫部長也到了，批文已經讓秘書起草。那幾個人還放了話，明天早上見不到批文，他們就把東西帶走，繼續賣給國外。」
沈珍珠垂眼想了兩秒，全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做買賣。
對方掐准了國家現在百廢待興、急需追回流失文物重塑文化自信的軟肋。拿「國寶回歸」四個字把所有人架在火上烤。
誰在這個時候說一句「再等等」，誰就容易背上阻攔國寶回歸的歷史罵名。
好一手陽謀。
「他們不是賣東西。」沈珍珠抬起頭，「他們是在賣人心裡的急。」
顧老看著她，眼裡多了幾分沉重與信任。
「我也覺得不對。那東西太像了，釉色、開片、器型，幾乎挑不出毛病。可我看著它，心裡就是不踏實。丫頭，我這雙眼睛老了。現在那幫人全被『愛國』兩個字堵住了嘴。我需要你去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沈珍珠點頭。
「我去可以。」她看著顧老，語氣冷靜到了極點，「但先說好。要是真貨，我不搶功。要是假貨，誰攔我砸場子，誰就得自己擔後果。」
顧老怔了一下。
「好！」
陸崢一直靠在門邊。
聽見「砸場子」三個字，他抬眼看了沈珍珠一眼，轉身往外走。
「車我開。」
十分鐘後，一輛軍綠色解放牌卡車停在小白樓外。
發動機低低轟著，震得地面都跟著發顫。陸崢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搭著方向盤，沖兩人偏了下頭。
「上車。」
顧老腿腳不方便，沈珍珠先扶他上去，自己才跟著坐到中間。
卡車開出小白樓，朝省城老城區深處駛去。
鑑定地點設在戒備森嚴的「省委第一高級干休所」。夜裡風涼，駕駛室沒開燈，儀錶盤的綠光映在陸崢側臉上。
沈珍珠坐穩後，低頭看了一眼。
「今天在干休所，為了那張照片強行提檔，你報的那串號碼，到底是什麼路子？」沈珍珠借著他的力道坐直，聲音混在引擎聲里。
陸崢收回手，換了個擋。
「能用就行。」
「連市局的程序都能截停，這叫能用就行？」
陸崢側過頭，那雙沉得像黑潭的眼睛在暗處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我說過，底牌全在你手裡。你往前看，後面的事，我替你擋。」陸崢頓了頓，「沈掌柜準備怎麼算這筆帳？」
沈珍珠看著他手背上剛蹭出的紅痕，把身上的軍大衣攏了攏。
「你那條腿要是再裂一次，我扣你半個月工資。」
陸崢低低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
「行。」
半小時後，卡車拐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
道路盡頭，是高高的紅磚圍牆。牆頭拉著通電鐵絲網，兩扇黑色鐵門緊閉。崗亭外的電話線一直通到牆內。
這裡是省委第一高級干休所。
陸崢踩下剎車。
一名警衛端著槍上前，手電光掃進駕駛室，聲音很硬：「這裡是省委絕密保衛區，閒雜車輛熄火後退！」
顧老推開車門，遞上工作證和省博的加急電報。
警衛仔細核對後，立正敬禮：「顧老，您可以進去。但這輛車，還有車上的兩位同志，沒有省委特批的通行證，不能放行。」
顧老急了：「她是我臨時請調的民間鑑定人！裡面那件東西要是出了問題，你們擔得起嗎？」
「首長，對不起。我們只認通行證。」警衛槍口微壓，沒鬆口。
沈珍珠看著那扇黑鐵門，沒說話。這種地方，嗓門大沒用，得有讓門打開的規矩。
陸崢推門下車。
他沒和警衛爭，直接走到崗亭窗口，拿起了裡面那部紅色內部專線電話。
警衛臉色一變，剛想上前阻攔，陸崢已經撥出了號碼。
「我是陸崢，原西北某部軍籍編號，一等功勳章備案序列。顧長明同志緊急請調民間鑑定人，省博加急電報在案。涉重大文物與外匯風險，請求保衛處核驗放行。」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緊接著傳來一陣碰翻搪瓷缸的聲響。
對講機里先是傳來一陣短促的核驗口令。
大約過了半分鐘，警衛腰間的對講機再次響起，保衛處長的聲音又急又快：「一號崗！核驗完畢！確認顧長明同志身份及省博急電無誤，立刻放行！陸崢同志及隨行鑑定人員登記入內，由保衛處負責接應！」
警衛愣住了。他猛地併攏雙腿，對著陸崢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是！放行！」
沉重的黑色鐵門緩緩向兩邊拉開。
卡車重新啟動，暢通無阻地駛入大院。
院子裡很安靜。路邊停著幾輛黑色上海牌轎車，還有掛著軍牌的吉普。樓前的燈亮得雪白，照得每一級台階都清清楚楚。
卡車在一棟灰色蘇式小樓前停下。
沈珍珠跳下車。
洗得發白的舊工裝，沾灰的黑布鞋，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這身打扮，和這個空氣里都飄著特供香菸味的大院，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割裂感。
台階上，站著幾個穿著挺括白襯衫、戴著進口手錶的年輕人。他們是省博專家的家屬或大院子弟，正聚在一起抽菸。
看見一輛破卡車停在門口，還下來一個渾身市井氣的鄉下丫頭，幾個人同時停止了交談。
站在最中間的男人穿著考究的白襯衫，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腕上的梅花牌手錶在燈下泛著冷光。
白浩宇。省博副館長的獨子，剛從海外進修回來的考古學界新星。
他習慣性地用中指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沈珍珠身上轉了一圈，最後看向走下車的顧老。
「顧老。」白浩宇迎上來，語氣里透著隱隱的責備和傲慢，「孫部長和各位專家都在等您。不過，這種級別的閉門鑑定會，您帶一個連文物局臨時編制都沒有的人過來，怕是不太合規矩吧？」
顧老臉色一下沉了，剛要發作。
沈珍珠卻先笑了笑。
她把軍大衣從肩上取下來，遞給身後的陸崢，脊背挺得筆直，迎著白浩宇刺人的目光看過去。
「白同志說得對。」
白浩宇眉頭微松，以為她要知難而退。
下一秒，沈珍珠眼底泛起一絲冷意，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地：
「白同志既然講規矩，不如先說說，今晚這三百萬外匯要是批下去，明天東西出了問題，這份鑑定結論，您願不願意把名字簽在最前頭？」
白浩宇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沈同志！沈同志在不在？」
張桂蘭正要抄掃帚，沈珍珠已經從裡屋出來了。
她袖口上還沾著一點紅藥水，剛給陸崢換完藥。
門一拉開，外頭站著個穿灰呢制服的年輕警衛員，急得額頭全是汗。
「沈同志，顧老那邊出了急事，省博接了一批海外回流文物，說是出了大問題！顧老點名讓您立刻過去！」
沈珍珠抬眼：「什麼東西？」
「說是宋代汝窯，省里已經有人在準備批外匯了！」
陸崢從她身後走出來。
他剛把軍褲放下，右腿傷口還沒徹底壓住，走路時卻沒露半點異樣。他抬手扯下牆上的舊軍大衣，直接披到沈珍珠肩上。
「走。」
張桂蘭站在門邊，嘴裡嘀咕了一句：「這大半夜的，國寶都趕著上門？」
沈珍珠沒多解釋，只回頭交代：「桂蘭嬸，把門頂死。紅梅姐守帳，衛國別出門。」
「知道，你們路上當心。」
警衛員帶著他們穿過兩條巷子，直奔顧長明暫住的市級干休所小白樓。
人還沒進門，書房裡先傳來顧老壓不住火的聲音。
「什麼叫沒編制不能進場？」
砰的一聲，像是茶杯砸在桌面上。
「你們省博那幫人圍著東西看了四個鐘頭，看出什麼了？現在知道著急了，又跟我談規矩！」
沈珍珠推門進去。
顧老站在書桌前，灰色中山裝的領口被他扯開了，臉色難看得很。那支英雄牌鋼筆滾到桌邊，差一點就掉下去。
電話那頭還在拿規章制度說事，語氣里透著高高在上的官腔。
顧老閉了閉眼，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我把話放這兒。沈珍珠今天必須進去。她要是進不去，這鑑定書我也不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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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屋裡安靜下來。
沈珍珠沒急著問，先倒了杯溫水，推到顧老手邊。
「顧老，您緩口氣。到底什麼情況？」
顧老端起水，喝得太急，嗆得咳了兩聲。
陸崢抬手扶了一把椅背，沒說話。
顧老緩過來，才看向沈珍珠，那雙渾濁的眼底熬出了血絲。
「今天下午，省博接待了幾個海外回來的華僑。他們帶來一件宋代汝窯天青釉葵花洗，說是戰亂時流出去的。現在打著愛國的旗號，說願意半賣半送給國家。」
「開價多少？」
「三百萬外匯。」
沈珍珠的手指停在桌角。
三百萬外匯。
這不是三百萬人民幣。在這個買一台進口醫療設備都要層層審批、國家外匯儲備捉襟見肘的七十年代末，這根本不是一筆錢，而是國家的命脈。
這筆錢要是砸進去，能直接掏空省里好幾年的底子。
「省里的專家怎麼說？」沈珍珠問。
「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顧老聲音發沉，「多數判真。甚至有人激動得當場落淚。孫部長也到了，批文已經讓秘書起草。那幾個人還放了話，明天早上見不到批文，他們就把東西帶走，繼續賣給國外。」
沈珍珠垂眼想了兩秒，全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做買賣。
對方掐准了國家現在百廢待興、急需追回流失文物重塑文化自信的軟肋。拿「國寶回歸」四個字把所有人架在火上烤。
誰在這個時候說一句「再等等」，誰就容易背上阻攔國寶回歸的歷史罵名。
好一手陽謀。
「他們不是賣東西。」沈珍珠抬起頭，「他們是在賣人心裡的急。」
顧老看著她，眼裡多了幾分沉重與信任。
「我也覺得不對。那東西太像了，釉色、開片、器型，幾乎挑不出毛病。可我看著它，心裡就是不踏實。丫頭，我這雙眼睛老了。現在那幫人全被『愛國』兩個字堵住了嘴。我需要你去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沈珍珠點頭。
「我去可以。」她看著顧老，語氣冷靜到了極點，「但先說好。要是真貨，我不搶功。要是假貨，誰攔我砸場子，誰就得自己擔後果。」
顧老怔了一下。
「好！」
陸崢一直靠在門邊。
聽見「砸場子」三個字，他抬眼看了沈珍珠一眼，轉身往外走。
「車我開。」
十分鐘後，一輛軍綠色解放牌卡車停在小白樓外。
發動機低低轟著，震得地面都跟著發顫。陸崢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搭著方向盤，沖兩人偏了下頭。
「上車。」
顧老腿腳不方便，沈珍珠先扶他上去，自己才跟著坐到中間。
卡車開出小白樓，朝省城老城區深處駛去。
鑑定地點設在戒備森嚴的「省委第一高級干休所」。夜裡風涼，駕駛室沒開燈，儀錶盤的綠光映在陸崢側臉上。
沈珍珠坐穩後，低頭看了一眼。
「今天在干休所，為了那張照片強行提檔，你報的那串號碼，到底是什麼路子？」沈珍珠借著他的力道坐直，聲音混在引擎聲里。
陸崢收回手，換了個擋。
「能用就行。」
「連市局的程序都能截停，這叫能用就行？」
陸崢側過頭，那雙沉得像黑潭的眼睛在暗處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我說過，底牌全在你手裡。你往前看，後面的事，我替你擋。」陸崢頓了頓，「沈掌柜準備怎麼算這筆帳？」
沈珍珠看著他手背上剛蹭出的紅痕，把身上的軍大衣攏了攏。
「你那條腿要是再裂一次，我扣你半個月工資。」
陸崢低低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
「行。」
半小時後，卡車拐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
道路盡頭，是高高的紅磚圍牆。牆頭拉著通電鐵絲網，兩扇黑色鐵門緊閉。崗亭外的電話線一直通到牆內。
這裡是省委第一高級干休所。
陸崢踩下剎車。
一名警衛端著槍上前，手電光掃進駕駛室，聲音很硬：「這裡是省委絕密保衛區，閒雜車輛熄火後退！」
顧老推開車門，遞上工作證和省博的加急電報。
警衛仔細核對後，立正敬禮：「顧老，您可以進去。但這輛車，還有車上的兩位同志，沒有省委特批的通行證，不能放行。」
顧老急了：「她是我臨時請調的民間鑑定人！裡面那件東西要是出了問題，你們擔得起嗎？」
「首長，對不起。我們只認通行證。」警衛槍口微壓，沒鬆口。
沈珍珠看著那扇黑鐵門，沒說話。這種地方，嗓門大沒用，得有讓門打開的規矩。
陸崢推門下車。
他沒和警衛爭，直接走到崗亭窗口，拿起了裡面那部紅色內部專線電話。
警衛臉色一變，剛想上前阻攔，陸崢已經撥出了號碼。
「我是陸崢，原西北某部軍籍編號，一等功勳章備案序列。顧長明同志緊急請調民間鑑定人，省博加急電報在案。涉重大文物與外匯風險，請求保衛處核驗放行。」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緊接著傳來一陣碰翻搪瓷缸的聲響。
對講機里先是傳來一陣短促的核驗口令。
大約過了半分鐘，警衛腰間的對講機再次響起，保衛處長的聲音又急又快：「一號崗！核驗完畢！確認顧長明同志身份及省博急電無誤，立刻放行！陸崢同志及隨行鑑定人員登記入內，由保衛處負責接應！」
警衛愣住了。他猛地併攏雙腿，對著陸崢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是！放行！」
沉重的黑色鐵門緩緩向兩邊拉開。
卡車重新啟動，暢通無阻地駛入大院。
院子裡很安靜。路邊停著幾輛黑色上海牌轎車，還有掛著軍牌的吉普。樓前的燈亮得雪白，照得每一級台階都清清楚楚。
卡車在一棟灰色蘇式小樓前停下。
沈珍珠跳下車。
洗得發白的舊工裝，沾灰的黑布鞋，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這身打扮，和這個空氣里都飄著特供香菸味的大院，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割裂感。
台階上，站著幾個穿著挺括白襯衫、戴著進口手錶的年輕人。他們是省博專家的家屬或大院子弟，正聚在一起抽菸。
看見一輛破卡車停在門口，還下來一個渾身市井氣的鄉下丫頭，幾個人同時停止了交談。
站在最中間的男人穿著考究的白襯衫，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腕上的梅花牌手錶在燈下泛著冷光。
白浩宇。省博副館長的獨子，剛從海外進修回來的考古學界新星。
他習慣性地用中指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沈珍珠身上轉了一圈，最後看向走下車的顧老。
「顧老。」白浩宇迎上來，語氣里透著隱隱的責備和傲慢，「孫部長和各位專家都在等您。不過，這種級別的閉門鑑定會，您帶一個連文物局臨時編制都沒有的人過來，怕是不太合規矩吧？」
顧老臉色一下沉了，剛要發作。
沈珍珠卻先笑了笑。
她把軍大衣從肩上取下來，遞給身後的陸崢，脊背挺得筆直，迎著白浩宇刺人的目光看過去。
「白同志說得對。」
白浩宇眉頭微松，以為她要知難而退。
下一秒，沈珍珠眼底泛起一絲冷意，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地：
「白同志既然講規矩，不如先說說，今晚這三百萬外匯要是批下去，明天東西出了問題，這份鑑定結論，您願不願意把名字簽在最前頭？」
白浩宇臉上的表情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