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尼瑪兩千外匯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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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局大院的風颳得像刀子。

  那輛掛著省委特權牌照的黑色轎車早就沒影了,空氣里只剩下一股劣質汽油燒過的嗆鼻味。

  沈珍珠站在台階上,手指揣在舊工裝的口袋裡,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那份洗出字跡的桑皮紙檔案。王美鳳被強行撈走,這不是壞事,反而是個信號。對方急了。

  「走。」沈珍珠收回視線,順著台階往下邁。

  陸崢跟在她身側,高大的身軀嚴絲合縫地擋住了正前方的風口。他拉開偏三輪的車門,正要跨上去。

  「沈同志!陸同志!留步!」

  辦公樓里突然傳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處長手裡攥著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滿頭大汗地從台階上追了下來。

  沈珍珠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差點讓你們就這麼走了。」趙處長喘著粗氣,把那個用紅蠟封口的牛皮紙信封雙手遞到沈珍珠面前。「沈同志,關於沈如月同志恢復烈士名譽的正式文件,最遲明天早上就會下發到廠里和街道。這是省里孫部長親自批示的。」

  沈珍珠沒接信封:「趙處長,名譽恢復就行,其他的不用。」

  「拿著。」趙處長硬是把信封塞進她手裡,「這不是普通的撫恤金。孫部長聽說了甲字頭絕密檔案的事,發了很大的火。當年那些老革命流血流汗,他們的後代不能在和平年代吃這種啞巴虧。這東西,是省里特批給你的補償。」

  沈珍珠捏著信封,指尖隔著牛皮紙摸到了裡面厚厚的一沓紙片。觸感很硬,不像普通的大團結紙幣。

  她撕開紅蠟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沓印著長城圖案和複雜英文防偽線的外匯兌換券。面值有十元、五十元、一百元不等,足足有厚厚一沓,嶄新得連摺痕都沒有。

  沈珍珠的呼吸猛地停了一瞬。

  在七十年代末的中國,錢不是萬能的,票才是。而在這條鄙視鏈的最頂端,就是外匯券。

  普通老百姓連見都沒見過這東西。它是專供外賓、華僑和極少數高級幹部在「涉外友誼商店」使用的絕對硬通貨。有錢你只能買到粗布和散裝醬油,但有了外匯券,你能買到進口梅花表、德國照相機、瑞士精密儀器、免稅香菸。

  甚至,它代表著一種特權階層的入場券。

  「一共兩千外匯。」趙處長看著那沓票子,眼神里也透出幾分感慨,「孫部長發了話,烈士遺孤不能受委屈。沈同志,這東西在黑市上,一比五都換不來。你收好,千萬別露白。」

  兩千外匯券。

  沈珍珠在心裡飛快地撥響了算盤。這不是一筆錢,這是一座能讓她直接跨越階層壁壘的橋。

  她現在手裡有五百八十斤大黃魚的底牌,有官方特批的文化稽查員證件,但她唯獨缺最頂級的修復工具和鑑定儀器。國內現有的糙傢伙對付不了真正的國寶級古董,而那些高精尖的玩意兒,全在友誼商店的貨架上鎖著。

  這沓外匯券,直接把她的財富工具完成了跨維度的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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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我謝謝孫部長。」沈珍珠沒再推辭,利落地把信封折好,塞進貼身的挎包最裡層。

  趙處長點點頭,沒敢多留,轉身回了辦公樓。

  偏三輪的馬達轟鳴聲在市局大院裡響起。

  陸崢單手握著方向把,車子開出大院。風從車窗縫隙里灌進來,他偏頭看了眼副駕駛上的沈珍珠。

  「去老宅?」

  「不,先回小院。王美鳳剛被特調令接走,老宅那邊現在肯定有省委的暗樁盯著。現在去就是自投羅網,得等天徹底黑透。」

  陸崢沒說話,只是踩著油門的軍靴往下壓了壓,車速更快了。他知道她腦子清醒,從不干送命的蠢事。

  回到珍珠小院時,天已經徹底陰了下來。

  張桂蘭正拿著大掃帚在院子裡掃落葉,一聽見偏三輪的動靜,趕緊扔了掃帚跑過去開門。

  「可算回來了!」張桂蘭壓低聲音,四下看了一眼胡同口,「保衛科那邊傳出風聲,說王美鳳被市局的人銬走了。院子裡那幫人嚇得連門都不敢出,生怕沾上什麼反革命的邊。」

  「她出不來了。」沈珍珠往正屋走,沒提王美鳳被黑衣人接走的事。

  正屋裡,許紅梅正戴著黑框眼鏡,借著煤油燈的光在算盤上噼里啪啦地打著帳。周衛國蹲在門檻邊,耳朵上夾著半截鉛筆,正在整理從鴿子市收回來的幾張破舊字畫。

  見沈珍珠進門,兩人立刻停了手裡的活。

  「掌柜的,外頭風聲緊,我今天沒敢收大件,只花了幾塊錢收了三幅字,您過過眼。」周衛國趕緊把字畫遞過去。

  沈珍珠沒接,直接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掏出來,扔在許紅梅的帳本上。

  「紅梅姐,入暗帳。」

  許紅梅推了推眼鏡,拿起信封打開。只看了一眼,手一抖,信封里的外匯券滑出來半截,長城圖案在煤油燈下泛著特有的油墨光澤。

  「這……外匯券?」許紅梅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都結巴了,「兩千?!」

  周衛國手裡的字畫「啪」地掉在地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常年在黑市混,太知道這玩意的分量了。「我的親娘哎,掌柜的,你去搶外國銀行了?這玩意兒在鴿子市,有人拿十台縫紉機換一百外匯都換不到啊!」

  「省里給的烈士補償。」沈珍珠拉開椅子坐下,倒了杯涼白開一口灌下去,「單獨開一頁帳。這筆錢不換人民幣,全部用來置辦高級修復工具和進口儀器。衛國,明天你去打聽一下省城那家涉外友誼商店的具體位置和營業時間。」

  「得嘞!」周衛國眼睛放光,連連點頭。

  許紅梅把外匯券收進保險匣子,落了鎖,沈家這個小院,這回是真的要飛上天了。

  交代完帳目的事,沈珍珠轉頭看向一直靠在門框上的陸崢。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右腿微微曲著,重心全壓在左腿上。之前在廢磚窯被黑瞎子暗算,又強行拆卡車底盤搬金條,傷口早就裂了。

  「進屋。」沈珍珠站起身,指了指裡屋的門。

  陸崢沒動,挑了挑眉:「幹什麼?」

  「換藥。」沈珍珠走過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直接把人拉進了裡屋,反手關上了門。

  屋裡沒點燈,只有外間透進來的一點微光。

  陸崢高大的身軀靠在木板床的邊緣,看著沈珍珠熟練地從抽屜里翻出紅藥水、紗布和剪刀。

  「褲腿卷上去。」沈珍珠拿著剪刀,頭也沒抬。

  陸崢頓了一下,彎腰把軍褲的褲腿卷到膝蓋以上。粗糙的布料摩擦過皮膚,露出小腿上一條長長的刀疤,原本包紮的紗布已經被血水浸透,和皮肉粘連在一起。

  沈珍珠沒廢話,直接用剪刀挑開紗布邊緣。因為血塊凝固,扯動的時候必然會帶起皮肉。

  她手上的動作極穩,甚至沒有刻意放輕力道。

  陸崢一聲沒吭,連肌肉都沒抖一下,只是微微低著頭,視線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今天在干休所,你強行提檔,報的那串密級代碼和一等功勳章序列號,會給你惹麻煩嗎?」沈珍珠把沾血的紗布扔進廢紙簍,拿起棉簽蘸了紅藥水,按在傷口上。

  「不會。」陸崢的聲音很沉,帶著點漫不經心,「只要我不回京城,沒人敢動。」

  「王美鳳背後的人能通天。」沈珍珠看著那道猙獰的傷疤,聲音極冷,「你那枚一等功勳章,擋得住嗎?」

  棉簽按在刀疤上。

  陸崢看著她那隻因為用力而指骨泛白的手。

  他突然反手,大拇指粗糙的指腹壓住了她拿著棉簽的手背。沒用力,卻像座山一樣讓人抽不出來。

  距離瞬間拉近。他身上那股混著肥皂和硝煙味的冷氣罩了下來。

  「沈珍珠。」陸崢沒看傷口,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我給出去的底牌,就沒打算收回來。你就算把省城的天捅個窟窿,老子也能用這條命給你填上。」

  他慢慢鬆開手,靠回冷硬的床欄,下頜線繃得凌厲。

  「去查你媽的東西。剩下的,老子來平。」

  沈珍珠指尖麻了一下,沒接話。她只是低下頭,用乾淨的紗布在他小腿上,極其用力地打了個標準的軍用死結。

  就在這時,外間的正屋大門突然被人敲響。

  敲門聲又急又重,像是在砸門。

  張桂蘭警惕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誰啊?」

  「我是干休所顧老的警衛員!」門外傳來一個幹練的男人聲音,透著十萬火急的焦灼,「沈珍珠同志在嗎?省博物館剛接到一批海外回流的國寶,出了大問題!顧老讓我立刻接沈同志過去,十萬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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