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剛把惡毒後媽定罪,特權車來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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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局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王美鳳被死死按在鐵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銬磕著桌面,發出「哐哐」的悶響。她整個人抖得像篩糠,臉色煞白,但眼神卻透著一股被逼到絕境的歇斯底里。

  「你們抓錯人了!我是實名舉報!我是功臣!」王美鳳衝著對面做筆錄的年輕幹警尖銳地叫嚷,「那照片上明明是國軍的將官服!沈珍珠她媽就是個女特務!你們不去抓那個小反動派,憑什麼把我銬到這裡來!」

  她根本不知道剛才堵在保衛科門口的軍車意味著什麼,只當是市局的人搞錯了程序。只要咬死沈珍珠是特務,她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年輕幹警冷著臉,連頭都沒抬。

  「哐當!」

  審訊室沉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門板重重砸在牆上。

  王美鳳嚇得一哆嗦,叫罵音效卡在嗓子眼。她抬起頭,一眼就看見了雙手揣在舊工裝口袋裡,大步走進來的沈珍珠。

  沈珍珠沒戴手銬。

  跟在她身後的,是面罩寒霜的趙處長,以及一身舊軍裝、壓迫感極強的陸崢。

  「你……你怎麼進來的!」王美鳳看見沈珍珠,像見了鬼一樣,掙扎著要站起來,「公安同志,她就是那個特務的女兒,快把她銬起來啊!」

  「閉上你的臭嘴!」

  趙處長大喝一聲,兩步跨到審訊桌前,把手裡那份蓋著省廳鮮紅鋼印的文件「啪」地一聲摔在王美鳳眼前。

  「你才是反革命!你全家都是!」趙處長指著王美鳳的鼻子,氣得聲音直打顫,「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早上拿去保衛科的那張照片,是什麼級別的東西?!」

  王美鳳被吼懵了,結結巴巴地往後縮:「不……不就是特務的照片嗎……」

  「那是建國前最高級別的甲字頭絕密檔案!」趙處長一字一頓,聲音砸在審訊室的水泥地上,「照片上的男人,是我黨打入敵人內部的高級內線!照片上的女人,是負責轉移國家核心文物的紅色暗樁!是我黨的烈士!」

  王美鳳腦子裡「轟」地一聲巨響,像被雷當頭劈中。

  她耳朵里一陣嗡鳴,雙腿徹底軟成了爛泥,連帶著鐵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聲。

  沈珍珠繞過桌子,走到王美鳳面前。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霸占了她家十幾年、把她逼去大西北吃沙子的惡毒女人。

  「王美鳳,你拿一張烈士的絕密遺物,堵在我家門口,敲詐勒索我五萬塊錢和一個省城戶口。沒拿到錢,你還要當眾把它撕了。」沈珍珠雙手撐在膝蓋上,逼近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聲音低得只有她們倆能聽見,「你猜猜,敲詐烈士遺孤,加上企圖損毀甲字頭國家絕密檔案,這兩條罪名加起來,夠你吃幾顆槍子?」

  吃槍子。

  這三個字像毒蛇一樣鑽進王美鳳的耳朵。她終於明白,自己手裡捏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催命符,而是一張直接把她送上刑場的閻王帖。

  「不……不是我……」王美鳳徹底崩潰了,手銬拖在桌子上,拼命去抓趙處長的衣服,「公安同志,我不知道那是烈士的東西啊!那照片不是我的!是昨天半夜有人塞到我門縫裡的!那個人說只要我把照片交上去,沈珍珠就死定了!我是被人騙了啊!」

  「誰騙的你?叫什麼名字?人長什麼樣?」趙處長冷冷地撥開她的手。

  「我……我沒看見人!」王美鳳急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拼命磕頭,「天太黑了,那人戴著帽子,只說事成之後給我一筆大錢……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啊!」

  「不知道就去牢里慢慢想!」趙處長根本不聽她狡辯,轉頭看向幹警,厲聲下令,「立刻辦理收押手續!這案子由省廳機要處直接督辦,定性為『反革命破壞及重大敲詐勒索案』!任何人不許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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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兩名全副武裝的公安走進來,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王美鳳,直接往外拖。

  「沈珍珠!你不得好死!你設局害我!」王美鳳在走廊里歇斯底里地咒罵,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最終變成絕望的乾嚎,消失在走廊盡頭。

  審訊室里安靜下來。

  趙處長轉過身,面對沈珍珠時,臉上的怒氣已經換成了極其鄭重的歉意。

  「沈同志,讓你受委屈了。」趙處長語氣誠懇,「你放心,省廳明天就會下發正式的紅頭文件,為你母親沈如月同志全面恢復名譽。從今天起,你不僅不是什麼成分不好的特務後代,你是根正苗紅的烈士遺孤!誰敢再拿成分說事,就是跟國家過不去!」

  沈珍珠站在原地,沒說話。

  烈士遺孤這四個字,在這個年代,就是最硬的免死金牌。

  「謝謝趙處長。」

  「這是省廳應該做的。」趙處長嘆了口氣,「這案子我們馬上連夜審訊,一定把王美鳳背後那個送照片的人挖出來。」

  沈珍珠點點頭,轉身和陸崢往市局大院外走。

  外面的天陰得厲害,鉛灰色的雲層壓在頭頂,風裡帶著刺骨的寒意。

  兩人剛走到辦公樓外的台階上,一輛黑色的上海牌小轎車突然從大門拐了進來。車速極快,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直接按響了刺耳的喇叭,蠻橫地逼退了院子裡的幹警,一個急剎停在台階下。

  在70年代的省城,能坐這種黑色轎車的,絕對不是普通幹部。

  沈珍珠停下腳步。

  車門推開,下來兩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男人。兩人面無表情,甚至沒看院子裡的公安一眼,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特殊印章的文件,快步走上台階。

  僅僅過了五分鐘。

  剛才還信誓旦旦要把王美鳳把牢底坐穿的趙處長,滿頭大汗地跟著那兩個黑衣人走了出來。

  走在他們中間的,赫然是剛剛被戴上手銬的王美鳳!

  王美鳳雖然還戴著銬子,但臉上的絕望已經一掃而空,是一種死裡逃生的狂喜。她路過沈珍珠時,甚至挑釁地咧了咧嘴。

  沈珍珠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這一幕,沒動。

  兩個黑衣人把王美鳳塞進轎車后座。其中一人轉頭,目光在沈珍珠身上停留了一秒,眼神里透著極其傲慢的輕蔑,像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隨後,他上車關門。

  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黑色轎車擦著沈珍珠身側,囂張地開出了市局大院。

  趙處長站在台階上,看著轎車遠去,狠狠地錘了一下旁邊的柱子。他轉頭看見沈珍珠,臉色極其難看地走了過來。

  「沈同志……」趙處長擦著額頭的冷汗,連對視的底氣都沒了。

  「人怎麼帶走的?」

  「他們拿了特批的調令。上面說,王美鳳涉及另一樁年代久遠的保密專案,需要她立刻配合調查。調令級別比我高兩級,是省委大院的章,我根本攔不住。」

  藉口。

  用另一個保密案的藉口,把人合理合法地撈走。這手段乾淨利落,不留一點把柄,完全是高位者對底層的官僚碾壓。

  「知道了。」沈珍珠沒難為趙處長。

  她轉過頭,看著轎車消失的方向。牙齒無意識地咬住下唇,咬得很重,直到口腔里泛起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王美鳳一個鄉下女人,當年能精準嫁進沈家霸占財產,如今還能有人動用特權車和高級調令來保她。這說明,對方根本不在乎王美鳳的死活,在乎的是王美鳳不能落在公安手裡吐出當年的秘密。

  她面對的,早就不是什麼市井惡霸,而是一張盤根錯節的通天大網。

  一隻帶著粗糙槍繭的手指突然伸過來,極其強勢地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指腹粗暴卻又克制地擦過她緊咬的下唇,把那塊被咬出血印的軟肉解救出來。

  沈珍珠回過神,對上了陸崢那雙沉不見底的眼睛。

  陸崢站在風口,寬大的舊軍裝外套敞著,將吹向她的冷風擋了個乾淨。

  「車牌號我記住了。不管她背後是誰,京城的人,我來擋。你只管放手干。」

  沈珍珠看著他。

  「他們費這麼大勁保王美鳳,說明我媽當年留下的東西里,有他們要命的把柄。」沈珍珠把手揣回挎包,摸到那份檔案,「在他們動手殺人滅口之前,我得先把這把柄翻出來。」

  「去哪?」陸崢問。

  「回老宅。」沈珍珠大步走下台階,「我媽當年一定藏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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