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階層壁壘?黑市黑話殺穿大院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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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浩宇臉色發青。

  沈珍珠這話,直接踩在了他的死穴上。簽字擔責?那可是三百萬外匯的驚天窟窿!別說他一個剛回國鍍金的副館長兒子,就是把他全家填進去,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他抬在半空的手僵住,手背青筋蹦了蹦,愣是沒憋出一句話。

  「沈同志好利的一張嘴。」白浩宇深吸了一口氣,硬擠出個乾笑,「希望等會兒看了東西,你的眼力能有你的嘴一半厲害。」

  沈珍珠沒搭理他,跟著顧老徑直邁上台階。

  陸崢走在最後。舊軍靴踩在水磨石上,聲音發悶。路過白浩宇時,他連頭都沒偏,可那帶著夜風寒氣的高大身形,還是逼得白浩宇下意識往旁邊縮了半步,背心起了一層冷汗。

  一進蘇式小樓的大廳,厚重的雙層暗紅絲絨門帘落下,把外頭的西北風擋得死死的。

  迎面撲來的,是普通老百姓一輩子都聞不到的味兒。沒有筒子樓里的煤煙味和爛白菜幫子味,牆角的黃銅暖氣片燒得滾燙。空氣里飄著淡淡的中華特供菸草香,還夾著一股現磨咖啡的微苦。

  要是沒有顧老帶路,沒有那個蓋著雙廳鋼印的紅皮證件,她連大門外拉著鐵絲網的崗亭都靠不近。

  階層壁壘,比外面的通電鐵絲網還高、還冷。她現在有錢,但缺護住錢的地位。今天這趟,她從來不只是來幫國家平事,更是來拿她必須拿到手的政治籌碼。

  白浩宇和那幾個大院子弟跟著走了進來。

  他們不敢在這兒大聲喧譁,但打量沈珍珠的眼神,透著掩不住的鄙夷。

  「還真進來了?顧老到底怎麼想的,這可是涉外機密。」一個穿的確良襯衫的年輕人壓低聲音,視線在沈珍珠洗得發白的舊工裝和黑布鞋上轉了一圈,嗤笑一聲,「你看她那身打扮,能懂什麼叫汝窯嗎?」

  「估計是在底下鴿子市收過幾個破碗,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另一個人跟著附和。

  沈珍珠聽得清清楚楚。她沒回頭,腳步都沒停一下。前世她在大西北吃沙子的時候,最不缺的就是這種居高臨下的眼神。

  陸崢卻停了腳。

  他單手插在舊軍褲的兜里,偏過臉,眼皮往下壓了半寸,目光涼涼地掃過剛才說話的幾人。

  沒多餘的動作,也沒一句廢話。可那幾個大院子弟的聲音瞬間卡在嗓子眼,下意識往牆根縮了縮肩膀。陸崢身上那股在死人堆里淬出來的煞氣,根本不是這幫只會在大院裡侃大山的少爺扛得住的。

  顧老走在前面,推開一間偏廳的門。

  「丫頭,你先坐。我去前面會議室問問情況,馬上過來。」顧老把沈珍珠安置在沙發上,自己急匆匆去了走廊盡頭。

  偏廳里只剩沈珍珠和陸崢。

  沒過兩分鐘,白浩宇端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子走了進來。他拉了把椅子,在沈珍珠對面坐下,擺出一副談話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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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珍珠靠在沙發背上,就這麼安靜地看著他。

  白浩宇以為她怯場了,語氣越發從容,帶了點教導的意味:「那是宋代汝窯。宋徽宗御批的『雨過天青雲破處』。這種級別的國寶,沒有專業的碳14檢測,沒有光譜分析儀,單靠你們民間那種『掌眼』的土辦法,可是會出大笑話的。外匯批文不是兒戲,你要是看不懂,等會兒進去最好一句話別說。」

  沈珍珠聽完,忽然笑了下。

  她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

  「白同志,你在國外喝了幾年洋墨水,確實學了不少新詞。」沈珍珠聲音不大,「不過你可能不知道,在我們這種收破爛的手藝人眼裡,什麼碳14,什麼光譜分析,都是死的。」

  白浩宇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在底下鴿子市,太迷信死規矩的人,我們叫『肥豬』,專門留著過年殺。」沈珍珠盯著他捏著缸把手的手指,語速不急不緩,「造假的人做局,最喜歡的就是你們這種只看數據的『肥豬』。真泥胎,假包漿,老底子接新口,這叫『埋雷』。只要是活人做的殺豬盤,就一定有死穴。」

  沈珍珠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白同志要是只信機器不信人心,那這三百萬外匯,你最好祈禱機器別騙你。要不然,你連底褲輸光了,都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下的套。」

  白浩宇被這套毒辣的黑市行話砸得滿臉通紅,嘴唇動了動,愣是沒憋出一句反駁的話。

  沈珍珠說完,偏頭看了陸崢一眼。

  陸崢靠在門邊,聽著她不帶髒字地把人往死里懟,嘴角極輕地彎了彎。他沒說話,只是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軀擋在了通風口前。

  沈珍珠心底那點因為階層壁壘升起的煩躁,也就這麼散了。

  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偏廳的門被推開,顧老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個五十多歲、穿藍色幹部服的男人。

  男人髮際線偏高,眼袋極重,食指和中指被煙燻得焦黃。正是省城裡握著實權的大領導,孫部長。

  孫部長手裡夾著半根大前門,走得又急又快,菸灰掉在褲腿上都沒顧得上去拍。

  「老顧,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民間高手?」孫部長打量了沈珍珠一眼,眉頭一下皺了起來,「這也太年輕了。老顧,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裡頭那幾個華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撂了話,咱們要是再拿不出個準話,明天一早就買機票走人。」

  「孫部長,年紀不代表眼力。」顧老語氣堅決,「我用我這輩子的名譽擔保,這丫頭的眼,比省博里所有的機器都毒。現在裡頭那幫老夥計全亂了陣腳,急需個清醒的人去破局。」

  孫部長猛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按滅在走廊的垃圾桶邊緣。

  三百萬外匯的批條就在他口袋裡揣著。這筆錢砸下去,要是真的,他就是千古功臣;要是假的,他連退休金都別想拿,弄不好還得吃槍子。

  「行。既然老顧保你,你就跟我進去。」孫部長盯著沈珍珠,語氣嚴厲,「但這事關乎三百萬外匯和國家命脈,進去之後,多看少說。沒有十足的把握,絕不能亂開腔。」

  沈珍珠點了點頭。

  她跟著孫部長,大步往走廊盡頭的會議室走去。陸崢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側,右手始終虛搭在後腰的軍刀柄上。

  厚重的隔音橡木門被推開。

  會議室里的空氣比外面還要悶。十幾個省內最頂尖的文物專家圍在一張巨大的紅木長桌前,連咳嗽聲都聽不見。

  有人在偷偷抹眼淚,有人拿著放大鏡的手在發抖,還有人正激動地在紙上狂寫著什麼。

  長桌的另一端,坐著三個人。為首的男人四十歲上下,梳著一絲不苟的油頭,穿著一身在這個年代特別扎眼的高檔定製西裝。即便隔著幾張桌子,沈珍珠也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進口香水味。

  陳耀祖。國際文物走私巨頭「S先生」在亞洲區的前哨買辦。

  陳耀祖腳邊放著個銀色的密碼皮箱。看到孫部長進來,他立刻站起身,右手按在左胸口,滿臉痛心疾首。

  「孫部長,我們這可是抱著滿腔的愛國熱情,才想把這件國寶送回祖國。」陳耀祖語氣誠懇,卻字字帶刺,「您要是再這麼猶豫不決,讓這些專家翻來覆去地看,這是在侮辱我們的人格,也是在褻瀆這件國寶。要是國家實在拿不出外匯,我們也不勉強,明天一早的飛機,大不了帶回海外。」

  這是在拿「愛國」和「流失」搞雙重綁架。

  陳耀祖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他走到長桌正中央,雙手鄭重地托起一個紫檀木盒。

  會議室里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連那些激動的專家都屏住了呼吸。

  陳耀祖拇指扣住鎖扣,「吧嗒」一聲。

  盒蓋掀開。

  在會議室幾盞高瓦數白熾燈的直射下,一件泛著迷人幽光、幾乎挑不出半點瑕疵的宋代汝窯天青釉葵花洗,展現在所有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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