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緊急協查！被依法封存的催命符
干休所三號小白樓里，樟腦丸的氣味在封閉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濃重。
顧長明死死盯著沈珍珠，那雙常年捏著刻刀的手，此刻緊緊攥著藤椅的扶手，指關節泛出慘白的顏色。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代號？」顧老的聲音都在發顫。
沈珍珠沒有隱瞞，將強行透視照片發現二次粘合線，以及夾層里模糊的「甲字-079」和「孤舟」字樣，快速說了一遍。
顧老聽完，身子猛地往後一靠，大口喘著氣，眼眶竟一點點紅了。
「三十八年前，戰時文物南遷，國寶危在旦夕。」顧老拍著大腿，聲音沙啞得厲害，「組織上為了轉移一批足以驚動中央的核心文物線索，在敵偽內部安插了一顆絕密釘子，代號就是『孤舟』！」
顧老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孤舟的線里，曾有一名負責聯絡的女性接頭人，身份一直沒能完全核實。如果那張照片的夾層里真的是孤舟的檔案，那照片上的國軍將官，極有可能是假扮夫妻的掩護對象！」
沈珍珠的心頭猛地一跳。
「但這只是根據舊檔案做出的推測。」顧老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老學究的嚴謹，「照片中的女人到底是不是那名接頭人，必須拿到原件，用顯影液洗出夾層里的字跡才能定論。這屬於最高級別的絕密死檔，一旦確認，你母親就是大功臣！」
「但我們等不到正常核實了。」沈珍珠迅速壓下心頭的震動，理智重新占領高地，「廠保衛科的劉科長不想擔責任，今天中午之前肯定會把材料移交市局。一旦按『特務案』走常規流程，那張照片在基層流轉，極有可能被有心人截胡毀掉。我們必須在它離開保衛科前，把它死死摁住。」
顧老猛地反應過來，抓起桌上的電話：「對！我馬上給省廳老趙打電話，讓他派專員去截停這份材料！」
他快速撥號，聽筒里卻傳來一陣忙音。
顧老連撥了三次，臉色變了：「糟了。老趙今天在京城參加封閉式文物工作會議，他的保密專線根本打不進去！如果要通過省廳機要處轉接申請，層層審批下來，最快也得下午！」
時間差！
這就是陸崢剛才指出的致命漏洞。行政流程的僵化，往往比真正的敵人更要命。
「來不及了。」顧老額頭上滲出冷汗，「從鋼鐵廠到市局，走路也就半個小時。」
屋裡的空氣瞬間凝滯。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沈珍珠身後的陸崢，大步跨上前。
他那隻骨節粗大的手直接按斷了顧老的電話，隨後從顧老手裡抽出了聽筒。他偏過頭，看了沈珍珠一眼。
沈珍珠迎著他的目光，讀懂了他眼裡的意思。她沒有猶豫，輕輕點了一下頭。
陸崢收回視線，手指在撥號盤上極其熟練地撥出了一串沒有任何區號的短號。
兩聲長音之後，電話被接起，裡面傳來一個幹練且公事公辦的聲音：「這裡是省軍區機要值班室。」
「我是陸崢。」陸崢的聲音沉得出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查驗原西北某部軍籍編號，以及特等傷殘、一等功勳章序列號。」
電話那頭的呼吸停滯了一秒，緊接著，伴隨著一陣快速翻閱保密名冊的紙張摩擦聲，那個聲音瞬間變得肅然：「身份確認。同志，請指示。」
「第三鋼鐵廠保衛科，有一份正在處理的物證，疑似捲入抗戰時期甲字頭涉密檔案。」陸崢的指令簡潔明了，「市局馬上要接收。我申請啟動緊急協查程序，在它離開保衛科前，就地臨時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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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迅速核對：「核實完畢。涉甲字頭歷史機要遺存，符合緊急協查條件。您的申請已登記，協查小隊只負責保全物證，後續將移交省廳和公安機要部門。十分鐘內抵達現場！」
咔噠，陸崢掛斷了電話。
沈珍珠看著那部黑色的座機，又看了一眼陸崢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她知道，這條保密線不是誰都能碰的。陸崢今天把它翻出來，等於把自己藏了多年的一部分底牌，毫無保留地擺到了她面前。
她沒說「謝謝」這種輕飄飄的廢話，只是把這份分量極重的人情，死死記在了自己心裡的帳本上。
……
與此同時，第三鋼鐵廠保衛科。
劉科長的手停在半空，移交單上的印泥蹭出一道紅痕。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張裝在牛皮紙袋裡的照片夾進檔案夾，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王美鳳坐在牆角的長椅上，頭髮凌亂，眼底卻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劉科長，這事兒要是查實了，我算不算立功？」她湊上前，「沈珍珠那個院子裡的東西，是不是得先封起來……」
「閉嘴。」劉科長皺著眉打斷她，「咱們保衛科只負責按程序移交線索，怎麼定性、怎麼查抄，那是公安的事兒。你少在這兒瞎指揮。」
劉科長不想把事情搞複雜。國軍將官的合影太燙手，他只想趕緊把這個「炸彈」扔給市局，免得留在廠里夜長夢多。
「走，跟我去局裡做個移交筆錄。」劉科長拿起檔案夾，往外走去。
王美鳳雖然被訓了一句，但依然挺直了腰板跟在後面。只要材料交進市局，沈珍珠就死定了！
幾人剛走出保衛科的大門，來到廠區的主幹道上。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馬達轟鳴聲。
「吱——」
輪胎在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剎車聲。兩輛掛著白底紅字軍牌的深綠色吉普車，蠻橫地衝進鋼鐵廠大門，直接將劉科長一行人堵在了保衛科門口。
車門推開，七八名穿著軍裝的協查幹事動作利落地躍下車，瞬間將保衛科的大門控制住。跟著軍車後面的，還有一輛掛著市局牌照的偏三輪。
劉科長嚇得手一哆嗦，手裡的檔案夾死死抱在懷裡，大氣都不敢出。
領頭的軍官面無表情，大步走到劉科長面前，直接掏出一張蓋著紅印的文件。
「接緊急協查通報。」軍官聲線平穩，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你們手裡正在處理的一份材料，疑似捲入歷史涉密物證。現依法啟動緊急協查程序，就地臨時封存！」
劉科長冷汗都下來了，趕緊雙手把檔案夾遞過去：「同……同志，這、這只是個家屬舉報材料啊。」
王美鳳原本癱坐在後頭，聽見「舉報材料」幾個字，以為是省里大人物親自來抓人了。她猛地跳起來，指著廠區深處的胡同大喊：「對對對！就是舉報特務的！特務就在后街院子裡，你們快去抓她啊！」
軍官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接過檔案袋，查驗了封口和保衛科的移交單。
確認無誤後，軍官根本沒理會她的叫囂，直接一揮手，指著王美鳳。
「此人涉嫌毀壞關鍵證物、干擾涉密物證調查，先行控制！」軍官冷冷開口，轉頭看向身後剛剛趕到的兩名公安同志，「市局機要科的同志，人交由你們依法帶走調查！」
王美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剛才還高昂的聲音一下卡在了嗓子裡，只剩下急促的喘氣。
兩名公安走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胳膊，動作毫不拖泥帶水，直接拿出了明晃晃的手銬。
「抓……抓我？」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手腕上冰涼的鐵銬，聲音尖銳得破了音，「我是舉報人啊！你們抓錯人了！你們應該去抓沈珍珠啊！」
「老實點！走！」公安冷喝一聲，押著她就往外拖。
巨大的恐懼和不可置信瞬間擊穿了王美鳳的心理防線。眼看自己真要被押上警車，她拼命掙紮起來，頭髮像瘋草一樣散開，歇斯底里地尖叫出聲：
「你們不能抓我！那照片不是我的！」尖利的聲音在廠區主幹道上迴蕩，「是有人半夜塞到我門縫裡的！那個人說了，只要把照片交到保衛科，沈珍珠就徹底翻不了身了！你們去抓那個人啊！」
顧長明死死盯著沈珍珠，那雙常年捏著刻刀的手，此刻緊緊攥著藤椅的扶手，指關節泛出慘白的顏色。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代號？」顧老的聲音都在發顫。
沈珍珠沒有隱瞞，將強行透視照片發現二次粘合線，以及夾層里模糊的「甲字-079」和「孤舟」字樣，快速說了一遍。
顧老聽完，身子猛地往後一靠，大口喘著氣，眼眶竟一點點紅了。
「三十八年前，戰時文物南遷，國寶危在旦夕。」顧老拍著大腿，聲音沙啞得厲害，「組織上為了轉移一批足以驚動中央的核心文物線索，在敵偽內部安插了一顆絕密釘子，代號就是『孤舟』！」
顧老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孤舟的線里，曾有一名負責聯絡的女性接頭人，身份一直沒能完全核實。如果那張照片的夾層里真的是孤舟的檔案，那照片上的國軍將官，極有可能是假扮夫妻的掩護對象！」
沈珍珠的心頭猛地一跳。
「但這只是根據舊檔案做出的推測。」顧老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老學究的嚴謹，「照片中的女人到底是不是那名接頭人，必須拿到原件，用顯影液洗出夾層里的字跡才能定論。這屬於最高級別的絕密死檔，一旦確認，你母親就是大功臣！」
「但我們等不到正常核實了。」沈珍珠迅速壓下心頭的震動，理智重新占領高地，「廠保衛科的劉科長不想擔責任，今天中午之前肯定會把材料移交市局。一旦按『特務案』走常規流程，那張照片在基層流轉，極有可能被有心人截胡毀掉。我們必須在它離開保衛科前，把它死死摁住。」
顧老猛地反應過來，抓起桌上的電話：「對！我馬上給省廳老趙打電話，讓他派專員去截停這份材料！」
他快速撥號，聽筒里卻傳來一陣忙音。
顧老連撥了三次，臉色變了：「糟了。老趙今天在京城參加封閉式文物工作會議，他的保密專線根本打不進去！如果要通過省廳機要處轉接申請，層層審批下來，最快也得下午！」
時間差！
這就是陸崢剛才指出的致命漏洞。行政流程的僵化，往往比真正的敵人更要命。
「來不及了。」顧老額頭上滲出冷汗，「從鋼鐵廠到市局，走路也就半個小時。」
屋裡的空氣瞬間凝滯。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沈珍珠身後的陸崢，大步跨上前。
他那隻骨節粗大的手直接按斷了顧老的電話，隨後從顧老手裡抽出了聽筒。他偏過頭，看了沈珍珠一眼。
沈珍珠迎著他的目光，讀懂了他眼裡的意思。她沒有猶豫，輕輕點了一下頭。
陸崢收回視線，手指在撥號盤上極其熟練地撥出了一串沒有任何區號的短號。
兩聲長音之後，電話被接起，裡面傳來一個幹練且公事公辦的聲音：「這裡是省軍區機要值班室。」
「我是陸崢。」陸崢的聲音沉得出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查驗原西北某部軍籍編號，以及特等傷殘、一等功勳章序列號。」
電話那頭的呼吸停滯了一秒，緊接著，伴隨著一陣快速翻閱保密名冊的紙張摩擦聲，那個聲音瞬間變得肅然：「身份確認。同志，請指示。」
「第三鋼鐵廠保衛科，有一份正在處理的物證，疑似捲入抗戰時期甲字頭涉密檔案。」陸崢的指令簡潔明了，「市局馬上要接收。我申請啟動緊急協查程序，在它離開保衛科前，就地臨時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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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陸崢掛斷了電話。
沈珍珠看著那部黑色的座機，又看了一眼陸崢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她知道，這條保密線不是誰都能碰的。陸崢今天把它翻出來，等於把自己藏了多年的一部分底牌，毫無保留地擺到了她面前。
她沒說「謝謝」這種輕飄飄的廢話，只是把這份分量極重的人情，死死記在了自己心裡的帳本上。
……
與此同時，第三鋼鐵廠保衛科。
劉科長的手停在半空，移交單上的印泥蹭出一道紅痕。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張裝在牛皮紙袋裡的照片夾進檔案夾，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王美鳳坐在牆角的長椅上，頭髮凌亂，眼底卻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劉科長，這事兒要是查實了，我算不算立功？」她湊上前，「沈珍珠那個院子裡的東西，是不是得先封起來……」
「閉嘴。」劉科長皺著眉打斷她，「咱們保衛科只負責按程序移交線索，怎麼定性、怎麼查抄，那是公安的事兒。你少在這兒瞎指揮。」
劉科長不想把事情搞複雜。國軍將官的合影太燙手，他只想趕緊把這個「炸彈」扔給市局，免得留在廠里夜長夢多。
「走，跟我去局裡做個移交筆錄。」劉科長拿起檔案夾，往外走去。
王美鳳雖然被訓了一句，但依然挺直了腰板跟在後面。只要材料交進市局，沈珍珠就死定了！
幾人剛走出保衛科的大門，來到廠區的主幹道上。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馬達轟鳴聲。
「吱——」
輪胎在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剎車聲。兩輛掛著白底紅字軍牌的深綠色吉普車，蠻橫地衝進鋼鐵廠大門，直接將劉科長一行人堵在了保衛科門口。
車門推開，七八名穿著軍裝的協查幹事動作利落地躍下車，瞬間將保衛科的大門控制住。跟著軍車後面的，還有一輛掛著市局牌照的偏三輪。
劉科長嚇得手一哆嗦，手裡的檔案夾死死抱在懷裡，大氣都不敢出。
領頭的軍官面無表情，大步走到劉科長面前，直接掏出一張蓋著紅印的文件。
「接緊急協查通報。」軍官聲線平穩，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你們手裡正在處理的一份材料，疑似捲入歷史涉密物證。現依法啟動緊急協查程序，就地臨時封存！」
劉科長冷汗都下來了，趕緊雙手把檔案夾遞過去：「同……同志，這、這只是個家屬舉報材料啊。」
王美鳳原本癱坐在後頭，聽見「舉報材料」幾個字，以為是省里大人物親自來抓人了。她猛地跳起來，指著廠區深處的胡同大喊：「對對對！就是舉報特務的！特務就在后街院子裡，你們快去抓她啊！」
軍官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接過檔案袋，查驗了封口和保衛科的移交單。
確認無誤後，軍官根本沒理會她的叫囂，直接一揮手，指著王美鳳。
「此人涉嫌毀壞關鍵證物、干擾涉密物證調查，先行控制！」軍官冷冷開口，轉頭看向身後剛剛趕到的兩名公安同志，「市局機要科的同志，人交由你們依法帶走調查！」
王美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剛才還高昂的聲音一下卡在了嗓子裡，只剩下急促的喘氣。
兩名公安走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胳膊，動作毫不拖泥帶水，直接拿出了明晃晃的手銬。
「抓……抓我？」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手腕上冰涼的鐵銬，聲音尖銳得破了音，「我是舉報人啊！你們抓錯人了！你們應該去抓沈珍珠啊！」
「老實點！走！」公安冷喝一聲，押著她就往外拖。
巨大的恐懼和不可置信瞬間擊穿了王美鳳的心理防線。眼看自己真要被押上警車，她拼命掙紮起來，頭髮像瘋草一樣散開，歇斯底里地尖叫出聲：
「你們不能抓我！那照片不是我的！」尖利的聲音在廠區主幹道上迴蕩，「是有人半夜塞到我門縫裡的！那個人說了，只要把照片交到保衛科，沈珍珠就徹底翻不了身了！你們去抓那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