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反向陽謀！照片夾層里的絕密檔案
「你確定，這張照片只有正面？」
沈珍珠這句話說得極輕，卻讓劉科長正在扣挎包搭扣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沈珍珠一眼，心裡只當這是黃毛丫頭被逼到絕境的虛張聲勢。照片就在他手裡，國軍將官的衣服清清楚楚，還能有假？
「沈同志，照片正反面保衛科都會查，不用你來教我們做事。」劉科長把牛皮紙袋折了兩折，死死壓在挎包最裡層，「你這幾天哪也別去，隨時等候傳喚。」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兩名保衛幹事押著王美鳳往廠區方向走。
大霧裡，王美鳳還在破口大罵，聲音隨著腳步越來越遠，最終被厚重的霧氣吞沒。
圍在巷子口的街坊沒人敢吭聲。不知是誰先往後退了一步，緊接著，人群「呼啦」一下散了個乾淨。連平日裡最愛湊熱鬧的幾個大媽，都貼著牆根溜得飛快。
特務後代。在這個年代，沾上這四個字，不死也得脫層皮。
張桂蘭站在門檻邊，眼睜睜看著人散盡。她轉過身，兩隻手抱起那塊沉重的磨盤石，想重新把門頂上。可手抖得厲害，石頭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動靜，怎麼也推不到位置。
「桂蘭嬸，放著吧，我來。」
沈珍珠走過去，單手扶住門板，另一隻手幫著把石頭卡進門縫。
門剛合嚴實，沈珍珠轉過身，剛邁上正屋的台階，腦子裡忽然「嗡」了一聲。
視線瞬間拉出重影。強行看穿相紙夾層的反噬來得極快，太陽穴突突直跳，她身子一晃，膝蓋不受控地往下砸。
一隻寬大溫熱的手掌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極大，硬生生將她下墜的身子提了起來。
陸崢沒說話，另一隻手直接探進軍裝外套的口袋，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他單手捻開糖紙，熟練地將外包裝剝到只剩最後一點，連著那層半透明的糯米紙，避免弄髒她的手，直接遞到她嘴邊。
「張嘴。」聲音低啞，不容拒絕。
沈珍珠沒逞強，就著他的手把糖咬進嘴裡。濃郁的甜香在舌尖化開，強行拉升了血糖，腦子裡那陣要命的刺痛這才緩下去幾分。
「透支了？」陸崢看著她蒼白的臉，下頜線繃得很緊。他知道她看老物件有門常人沒有的絕活，但也清楚，這絕活是要拿命熬的。
「沒事，死不了。」沈珍珠靠著門框站直了身子，把嘴裡的糖塊咬得嘎嘣響。
張桂蘭在旁邊急得直抹眼淚：「珍珠啊，這可怎麼辦！王美鳳那個遭瘟的，從哪弄來這麼張要命的照片！保衛科要是真把東西交到省廳，你那個紅皮證件保不住不說，咱們這院子的人全得跟著倒霉！」
「嬸子，你去後院守著，誰敲門都別開。衛國要是回來，讓他直接下地窖，別在院子裡露頭。」沈珍珠語氣出奇的平靜。
等張桂蘭抹著眼淚去了後院，陸崢才偏過頭看她。
他看了一眼廠區保衛科的方向。剛才她沒有去追照片，也沒有讓他搶回來，反而親手把這件事送進了公家手裡。這女人下的不是死棋，是一盤等著別人替她翻面的棋。
「你剛才故意激劉科長把照片帶走？」陸崢問。
沈珍珠走到屋檐下，端起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壓下嘴裡過分的甜味。
「那照片被人動過手腳。」她抬眼看向陸崢，「相紙受潮發軟，但右下角的厚度不對。光打過去的時候，我看見了側面的二次粘合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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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崢眼神一沉：「夾層？」
「對。」沈珍珠放下水杯，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夾層里藏了東西。是用特殊藥水寫的，表面看不出來，得用顯影液泡。」
這也是她為什麼敢讓劉科長把照片帶走。保衛科那幫人根本不懂鑑定，只會盯著表面的將官服看。等東西按程序交到省廳，技術科一查，夾層里的東西自然會重見天日。
「寫了什麼？」陸崢問。
「前面的數字我只看清了甲字-079。」沈珍珠回憶著剛才強行透視的畫面，「下面壓著的字被藥水洇模糊了，一個像『孤』，一個像『舟』。」
陸崢骨節分明的手指猛地一頓。
「甲字頭編號。」陸崢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只有他們兩人能懂的重量，「這是當年抗戰時期，我黨安插在敵後戰線的絕密檔案序列。能用上這個級別編號的，絕不可能是普通的特務，而是真正的紅色暗樁！」
「王美鳳以為她拿著把能殺我的刀。」沈珍珠冷笑了一聲，「只要那檔案是真的，我媽身上的髒水就有機會徹底洗乾淨，還能把王美鳳自己釘死在恥辱柱上。」
「但你等不起公家的流程。」陸崢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最大的漏洞，「材料已經封存，今天劉科長肯定會先送廠領導開會定奪，再轉交公安。只要保衛科把『特務後代』四個字寫進材料，省廳剛發給你的證件就得先收回去。查清之前，你連自證的機會都未必有，而普通的省廳辦事員，也根本沒權限查甲字頭檔案。」
在這個年代，一旦卡在中間環節，或者被有心人截胡，不死也得脫層皮。
「所以得找個懂行的人，趕在保衛科把材料磨蹭上去之前，先把那份絕密檔案的級別提出來，繞開普通流程。」沈珍珠抓起桌上的帆布挎包，把省廳剛發的紅皮證件塞進去。
整個省城，能辦成這件事，且願意替她擔保的，只有一個人。
故宮隱世泰斗，顧長明。
「去省城高級干休所。」沈珍珠說。
陸崢二話沒說，轉身大步跨出屋檐，一把推過牆角的二八大槓自行車。「上來。」
大霧還沒有散盡。
陸崢蹬著自行車衝出胡同口時，幾個躲在暗處張望的街坊嚇了一跳，趕緊縮回腦袋。
沈珍珠坐在后座上，單手抓著陸崢舊軍裝的外套邊緣。風夾著白霜打在臉上，刀割一樣的疼，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
干休所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警衛。
陸崢捏下剎車，長腿一撐停在崗亭前。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從貼身的內兜里掏出一本磨出毛邊的證件，遞了過去。
警衛接過看了一眼，原本公事公辦的眼神瞬間變了。他猛地併攏雙腿，「啪」地敬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雙手將證件遞還給陸崢，直接拉開了沉重的鐵門。
沈珍珠沒有追問那證件上寫了什麼。她只是默不作聲地看著四周，把干休所的門牌號和警衛換防的路線在心裡過了一遍。她沒把這當成陸崢單方面的施捨，而是將他交底的這張牌，正式納入了自己的盤算。
顧老暫住在干休所後面的三號小白樓。
兩人敲開門時，顧老正戴著老花鏡，拿著放大鏡在一張泛黃的拓片上一點點比對。屋裡一股濃重的樟腦丸味道。
「顧老。」沈珍珠站在門口，沒往裡走。
顧長明抬起頭，看見她蒼白的臉色，放下放大鏡走了過來。「出什麼事了？省廳的表彰不是剛發下去嗎？」
「有人拿了一張我母親和國軍將官的合影，把我舉報到了廠保衛科。材料今天就會往公安交。」沈珍珠沒有繞彎子，直奔主題。
顧老臉色頓時變了。他太清楚這種舉報意味著什麼。
「你先別急。」顧老轉過身，快步走到桌邊，拿起電話聽筒，「我馬上給省廳老趙打電話，先把材料壓下來。只要沒正式立案，就有轉圜的餘地。」
「壓不下來了。當時全院的人都看見了，保衛科不敢不報。」沈珍珠看著顧老的背影，「顧老，我今天來找您，不是求您幫我脫罪。我是想請您動用關係，幫我提一份檔案。」
顧老拿著電話的手停在了半空。他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只有十八歲的姑娘。
「提什麼檔案？」
「甲字-079號。」沈珍珠一字一頓地念出那串數字，「代號可能是，孤舟。」
「吧嗒。」
顧老手裡的電話聽筒毫無預兆地砸在桌沿上，又順著電話線滑了下去，在半空中晃蕩。
他沒去撿。那雙能穩穩捏著刻刀修復千年古董的手，此刻竟連桌沿都撐不住，死死扣住了桌角。
「你……」顧老死死盯著沈珍珠，連聲音都變了調，「你怎麼會知道這個代號？當年戰時文物南遷，這份甲字檔案的核心接收回執，是我親自蓋的印……」
沈珍珠這句話說得極輕，卻讓劉科長正在扣挎包搭扣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沈珍珠一眼，心裡只當這是黃毛丫頭被逼到絕境的虛張聲勢。照片就在他手裡，國軍將官的衣服清清楚楚，還能有假？
「沈同志，照片正反面保衛科都會查，不用你來教我們做事。」劉科長把牛皮紙袋折了兩折，死死壓在挎包最裡層，「你這幾天哪也別去，隨時等候傳喚。」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兩名保衛幹事押著王美鳳往廠區方向走。
大霧裡，王美鳳還在破口大罵，聲音隨著腳步越來越遠，最終被厚重的霧氣吞沒。
圍在巷子口的街坊沒人敢吭聲。不知是誰先往後退了一步，緊接著，人群「呼啦」一下散了個乾淨。連平日裡最愛湊熱鬧的幾個大媽，都貼著牆根溜得飛快。
特務後代。在這個年代，沾上這四個字，不死也得脫層皮。
張桂蘭站在門檻邊，眼睜睜看著人散盡。她轉過身，兩隻手抱起那塊沉重的磨盤石，想重新把門頂上。可手抖得厲害，石頭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動靜，怎麼也推不到位置。
「桂蘭嬸，放著吧，我來。」
沈珍珠走過去，單手扶住門板，另一隻手幫著把石頭卡進門縫。
門剛合嚴實，沈珍珠轉過身，剛邁上正屋的台階，腦子裡忽然「嗡」了一聲。
視線瞬間拉出重影。強行看穿相紙夾層的反噬來得極快，太陽穴突突直跳，她身子一晃，膝蓋不受控地往下砸。
一隻寬大溫熱的手掌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極大，硬生生將她下墜的身子提了起來。
陸崢沒說話，另一隻手直接探進軍裝外套的口袋，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他單手捻開糖紙，熟練地將外包裝剝到只剩最後一點，連著那層半透明的糯米紙，避免弄髒她的手，直接遞到她嘴邊。
「張嘴。」聲音低啞，不容拒絕。
沈珍珠沒逞強，就著他的手把糖咬進嘴裡。濃郁的甜香在舌尖化開，強行拉升了血糖，腦子裡那陣要命的刺痛這才緩下去幾分。
「透支了？」陸崢看著她蒼白的臉，下頜線繃得很緊。他知道她看老物件有門常人沒有的絕活，但也清楚，這絕活是要拿命熬的。
「沒事，死不了。」沈珍珠靠著門框站直了身子，把嘴裡的糖塊咬得嘎嘣響。
張桂蘭在旁邊急得直抹眼淚：「珍珠啊，這可怎麼辦！王美鳳那個遭瘟的，從哪弄來這麼張要命的照片！保衛科要是真把東西交到省廳，你那個紅皮證件保不住不說，咱們這院子的人全得跟著倒霉！」
「嬸子，你去後院守著，誰敲門都別開。衛國要是回來，讓他直接下地窖，別在院子裡露頭。」沈珍珠語氣出奇的平靜。
等張桂蘭抹著眼淚去了後院，陸崢才偏過頭看她。
他看了一眼廠區保衛科的方向。剛才她沒有去追照片，也沒有讓他搶回來，反而親手把這件事送進了公家手裡。這女人下的不是死棋，是一盤等著別人替她翻面的棋。
「你剛才故意激劉科長把照片帶走？」陸崢問。
沈珍珠走到屋檐下，端起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壓下嘴裡過分的甜味。
「那照片被人動過手腳。」她抬眼看向陸崢，「相紙受潮發軟，但右下角的厚度不對。光打過去的時候，我看見了側面的二次粘合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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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崢眼神一沉：「夾層？」
「對。」沈珍珠放下水杯，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夾層里藏了東西。是用特殊藥水寫的，表面看不出來，得用顯影液泡。」
這也是她為什麼敢讓劉科長把照片帶走。保衛科那幫人根本不懂鑑定，只會盯著表面的將官服看。等東西按程序交到省廳，技術科一查，夾層里的東西自然會重見天日。
「寫了什麼？」陸崢問。
「前面的數字我只看清了甲字-079。」沈珍珠回憶著剛才強行透視的畫面，「下面壓著的字被藥水洇模糊了，一個像『孤』，一個像『舟』。」
陸崢骨節分明的手指猛地一頓。
「甲字頭編號。」陸崢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只有他們兩人能懂的重量，「這是當年抗戰時期，我黨安插在敵後戰線的絕密檔案序列。能用上這個級別編號的，絕不可能是普通的特務，而是真正的紅色暗樁！」
「王美鳳以為她拿著把能殺我的刀。」沈珍珠冷笑了一聲，「只要那檔案是真的，我媽身上的髒水就有機會徹底洗乾淨，還能把王美鳳自己釘死在恥辱柱上。」
「但你等不起公家的流程。」陸崢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最大的漏洞，「材料已經封存，今天劉科長肯定會先送廠領導開會定奪，再轉交公安。只要保衛科把『特務後代』四個字寫進材料，省廳剛發給你的證件就得先收回去。查清之前，你連自證的機會都未必有，而普通的省廳辦事員，也根本沒權限查甲字頭檔案。」
在這個年代，一旦卡在中間環節，或者被有心人截胡，不死也得脫層皮。
「所以得找個懂行的人，趕在保衛科把材料磨蹭上去之前，先把那份絕密檔案的級別提出來，繞開普通流程。」沈珍珠抓起桌上的帆布挎包，把省廳剛發的紅皮證件塞進去。
整個省城，能辦成這件事，且願意替她擔保的，只有一個人。
故宮隱世泰斗，顧長明。
「去省城高級干休所。」沈珍珠說。
陸崢二話沒說，轉身大步跨出屋檐，一把推過牆角的二八大槓自行車。「上來。」
大霧還沒有散盡。
陸崢蹬著自行車衝出胡同口時，幾個躲在暗處張望的街坊嚇了一跳，趕緊縮回腦袋。
沈珍珠坐在后座上，單手抓著陸崢舊軍裝的外套邊緣。風夾著白霜打在臉上，刀割一樣的疼，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
干休所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警衛。
陸崢捏下剎車，長腿一撐停在崗亭前。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從貼身的內兜里掏出一本磨出毛邊的證件，遞了過去。
警衛接過看了一眼，原本公事公辦的眼神瞬間變了。他猛地併攏雙腿，「啪」地敬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雙手將證件遞還給陸崢，直接拉開了沉重的鐵門。
沈珍珠沒有追問那證件上寫了什麼。她只是默不作聲地看著四周，把干休所的門牌號和警衛換防的路線在心裡過了一遍。她沒把這當成陸崢單方面的施捨，而是將他交底的這張牌，正式納入了自己的盤算。
顧老暫住在干休所後面的三號小白樓。
兩人敲開門時，顧老正戴著老花鏡，拿著放大鏡在一張泛黃的拓片上一點點比對。屋裡一股濃重的樟腦丸味道。
「顧老。」沈珍珠站在門口，沒往裡走。
顧長明抬起頭，看見她蒼白的臉色，放下放大鏡走了過來。「出什麼事了？省廳的表彰不是剛發下去嗎？」
「有人拿了一張我母親和國軍將官的合影，把我舉報到了廠保衛科。材料今天就會往公安交。」沈珍珠沒有繞彎子，直奔主題。
顧老臉色頓時變了。他太清楚這種舉報意味著什麼。
「你先別急。」顧老轉過身，快步走到桌邊，拿起電話聽筒，「我馬上給省廳老趙打電話，先把材料壓下來。只要沒正式立案，就有轉圜的餘地。」
「壓不下來了。當時全院的人都看見了，保衛科不敢不報。」沈珍珠看著顧老的背影，「顧老，我今天來找您，不是求您幫我脫罪。我是想請您動用關係，幫我提一份檔案。」
顧老拿著電話的手停在了半空。他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只有十八歲的姑娘。
「提什麼檔案？」
「甲字-079號。」沈珍珠一字一頓地念出那串數字，「代號可能是，孤舟。」
「吧嗒。」
顧老手裡的電話聽筒毫無預兆地砸在桌沿上，又順著電話線滑了下去，在半空中晃蕩。
他沒去撿。那雙能穩穩捏著刻刀修復千年古董的手，此刻竟連桌沿都撐不住，死死扣住了桌角。
「你……」顧老死死盯著沈珍珠，連聲音都變了調，「你怎麼會知道這個代號？當年戰時文物南遷，這份甲字檔案的核心接收回執，是我親自蓋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