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財富核爆，重金懸賞鋪全省
逼仄的地窖里，煤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
許紅梅把黑框眼鏡往上推了推，手指壓著算盤邊緣，半天沒挪開。
她平時管小廠的帳，幾千塊的流水都能一筆不亂。可眼下這串數，她撥完了，又從頭核了一遍，指尖還是忍不住發顫。
「珍珠，這五百八十斤原條，要是急著走，只能按省城黑市最保守的死當價拆著出。」
她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抬起頭。
「第一年能穩穩洗乾淨換出來的現錢，十五萬打底。要是慢慢走，避開風頭，分批找那些急需硬通貨的大主顧，這個數後頭還得往上翻一倍不止。」
周衛國正抱著膝蓋蹲在木箱邊，聽見這話，先是沒反應過來。
過了兩秒，他猛地抬頭：「多、多少？」
第一年就能換出十五萬？！
周衛國一屁股坐到青磚地上。他想起家裡那隻常年見底的米缸，想起他娘捨不得吃藥時硬抗的咳嗽聲，又想起弟妹搶著吃雜糧餅的模樣。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片暗沉沉的金光，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沈珍珠站在燈下，沒急著接話。
這批貨有多重，她比誰都清楚。但在七十年代，金子躺在地窖里只是一堆不能見光的死物，不能存銀行，不能公開花。拿它暗中鋪路、養人、換消息，才算真正變成了底氣。
她彎下腰，從金堆邊上抽出兩根成色極足的十兩原條。
金屬壓進掌心，涼得刺骨。
噹啷兩聲。
兩根大黃魚落在許紅梅和周衛國腳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紅梅姐，衛國。」沈珍珠拉過舊木凳坐下，語氣平靜，「一人一根。」
許紅梅的手立刻縮了回去：「珍珠，這不合規矩。帳還沒封存，東西也沒核完……」
「規矩是我定的。」沈珍珠看著她，「西北那一趟，你們沒跟著下地宮，可院子、帳本和外頭的消息，哪樣不是你們替我守住的？」
她又看向周衛國：「衛國在鴿子市放的那把火，也替我把黑瞎子引進了磚窯。沒有你們在家裡頂著，我未必能全須全尾地回來。」
周衛國耳根一下紅了，連連擺手：「姐，我就是跑了跑腿，放了兩句假話，哪值這個價？這東西要讓我拿回去，我娘估計得嚇出心臟病來。」
「所以沒讓你拿回家。」
沈珍珠抬了抬下巴：「東西記在你們名下，還是放地窖。真缺糧票、缺藥錢、家裡有急用，找紅梅姐從暗帳里支現錢。但這金條，一根都不准帶出院門，誰問都不知道。」
許紅梅抿著唇，沒再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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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精細人，心裡門清，沈珍珠這不是在隨手賞人。這根金條放進帳里，從今往後，她們幾個就是綁在一條船上、可以交託後背的班底。
沈珍珠的聲音沉下來。
「我沈珍珠不虧待替我辦事的人。你們敢把命綁在我身上，我就敢讓你們吃肉。但醜話擺在前頭，這地窖里的事，誰要是漏出去半個字，別說金條，命都未必保得住。」
周衛國臉上的激動一下收了。
他沒再說那些「爛命一條、拿刀捅人」的漂亮話，只抬手用力抓了抓後腦勺，認真點頭：「姐，我嘴碎歸嘴碎，但什麼該爛在肚子裡，我有數。」
許紅梅把兩根金條的位置記進帳本。
「明帳一頁不沾，暗帳單獨封存。以後不管誰來查帳，我都讓他翻不出這批貨的去向。」
「好。」沈珍珠站起身，「東西先封死，一根不動。」
她掃過八個帆布袋：「咱們手裡有了雙廳鋼印，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躲在黑市里小打小鬧了。」
周衛國眼睛一亮，立刻湊上來：「姐，那咱們接下來怎麼幹？」
「鋪網。」
沈珍珠指尖敲了敲木箱蓋：「以前咱們怕紅袖章，收貨得藏著掖著。現在有了省廳備案，只要不碰出土的生坑貨，不沾來路不明的黑貨，只收傳世舊物，誰也扣不了咱們的東西。」
周衛國聽得心頭髮熱：「還是按以前的規矩收？」
「改規矩。」
沈珍珠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只要提供真線索，不管最後能不能成交，先給十塊跑腿費！」
周衛國吸了口氣。十塊錢，夠普通人家過大半個月了。
沈珍珠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誰牽線促成大件交易，成交價的半成，直接拿現錢抽水！」
地窖里靜了靜。這手筆太大了，簡直是砸鍋賣鐵往外撒錢。
許紅梅推了推眼鏡：「網要鋪開，確實得讓人先看見肉。」
周衛國咽了口唾沫：「姐，那要是有人拿假線索、假貨來騙錢呢？」
沈珍珠扯了下嘴角，「那就告訴他們，沈掌柜的錢好拿，但黑瞎子的下場，他們也看見了。誰敢拿假貨糊弄我，就得想清楚自己那雙手夠不夠結實。」
黑瞎子被挑斷手筋扔進公安局的事，早已傳遍地下圈子。有這尊閻王鎮著，誰敢來珍珠小院找不痛快？
「明白！」周衛國一拍大腿，「我明早就去鴿子市放風。省城這幫人聽見有賞錢，估計能把家裡的舊箱子翻出個底朝天。」
「不止省城。」沈珍珠糾正他，「往下面縣城、公社鋪網。下鄉知青、老鄉、舊戶人家，誰手裡壓著祖傳物件不敢出手的，都給我摸清楚。」
許紅梅翻開新帳本：「珍珠，懸賞的錢從哪撥？大黃魚不能碰，明帳也不能平白多出一筆大錢。」
「先動院裡留的周轉現金。」沈珍珠條理清晰，「第一輪，拿兩千塊出去鋪路。線索費走現錢，記在暗帳的收貨支出里，明帳只記正規收來的貨款。」
「好。」許紅梅落筆飛快。
事情安排完，兩人手腳麻利地把地上的原條重新裝進帆布袋，紮緊袋口，蓋上破油布。
周衛國往台階上爬，爬到一半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那堆蓋住的財富，嘀咕了一句：「姐，這麼多金子，晚上不會自己發光吧？」
「會。」沈珍珠面不改色，「你今晚下來守著看。」
周衛國嚇得一縮脖子，爬得比剛才快多了。
許紅梅跟著上去後，地窖里只剩下沈珍珠和陸崢。
陸崢一直靠在牆根，雙手抱臂，匕首插在後腰。他右腿微微曲著，舊軍裝褲腿上的血已經干成了暗黑色。
沈珍珠看著他。
「明天衛國去放消息。這懸賞一出，鴿子市肯定亂。你陪他去一趟，鎮鎮場子。」
陸崢沒動。
「不去。」他拒絕得乾脆。
沈珍珠皺眉：「嫌跑腿麻煩？」
「嫌你麻煩。」陸崢深邃的視線落在她左肩那塊透血的紗布上，「我去了鴿子市，誰留在院裡盯著你換藥？」
沈珍珠大拇指扣住挎包帶子，「我傷的是肩膀，手沒廢，自己能換。」
「我腿廢了，走不動。」
陸崢說得面不改色，右腿配合地停在原地，連眉頭都沒抬一下。
「所以衛國去跑。你留在院裡，陪我看門。」
沈珍珠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無賴樣噎了一下。這男人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耍起賴來倒是有一套。
她看了眼他繃緊的下頜，知道這人一旦認死理九頭牛都拉不回，到底退了一步。
「行。衛國負責放消息，誰帶線索來，都到院裡報。人，你和我一起看。」
她往台階上走，陸崢卻沒讓開。
他單手撐在石階邊的牆磚上，高大的身影正好堵住向上的路，把地窖那把沉甸甸的銅鑰匙攥進了掌心。
「今天哪也別去。」
「憑什麼？」
「憑你傷沒好。」
沈珍珠停住腳步，「陸隊長，你現在連我的門都想鎖？」
陸崢沒反駁，正要轉身，沈珍珠卻突然伸手，從他上衣口袋裡極其自然地摸出了那瓶剛用了一半的紅藥水。
她把藥瓶在手裡拋了一下，淡淡開口。
「鑰匙歸你管，藥歸我管。誰也別想賴帳。」
陸崢攥著鑰匙的手頓了一下，看著她清亮的眼睛，喉結滾了滾，唇角終於極輕地扯了一下。
「好。」他先一步踏上台階，高大的身軀替她擋住了頭頂漏下來的穿堂風。
……
第二天一早，周衛國揣著零錢，直奔城南鴿子市。
消息從羊湯攤傳到廢品站，又從廢品站鑽進幾個跑縣城倒爺的耳朵里。
沈掌柜拿了省廳紅皮證件！真線索十塊錢！大件成交，給半成現錢！
不到中午，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徹底讓城南鴿子市沸騰了。
史密斯洋行那條線剛被端，地下圈子本來人人自危。可沈掌柜開出的價碼太實在了，只要貨乾淨，錢就能立刻到手。誰還管她以前是黑市裡的沈掌柜，還是如今帶雙廳鋼印的特別文化稽查員？
外頭亂成一鍋粥，珍珠小院的門卻關著。
沈珍珠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核對許紅梅新列的帳目表。
陸崢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那把卷刃的軍刀，一下一下蹭著磨刀石。
刺啦。刺啦。
院子裡安靜得只剩磨刀聲。
忽然，院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張桂蘭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隔著門板砸了進來，腰間的鑰匙串晃得嘩啦作響，連帶著門環都跟著震顫。
「珍珠！珍珠你醒了沒！」
張桂蘭把門板拍得震天響，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和鄙夷。
「外頭有動靜了！」
「你那個黑心肝的親爹，不知道從廠里聽了什麼風聲，現在正拎著兩盒掉渣的槽子糕，擱咱們巷子口轉悠呢！」
「逢人就問，你這院門朝哪開！」
許紅梅把黑框眼鏡往上推了推，手指壓著算盤邊緣，半天沒挪開。
她平時管小廠的帳，幾千塊的流水都能一筆不亂。可眼下這串數，她撥完了，又從頭核了一遍，指尖還是忍不住發顫。
「珍珠，這五百八十斤原條，要是急著走，只能按省城黑市最保守的死當價拆著出。」
她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抬起頭。
「第一年能穩穩洗乾淨換出來的現錢，十五萬打底。要是慢慢走，避開風頭，分批找那些急需硬通貨的大主顧，這個數後頭還得往上翻一倍不止。」
周衛國正抱著膝蓋蹲在木箱邊，聽見這話，先是沒反應過來。
過了兩秒，他猛地抬頭：「多、多少？」
第一年就能換出十五萬？！
周衛國一屁股坐到青磚地上。他想起家裡那隻常年見底的米缸，想起他娘捨不得吃藥時硬抗的咳嗽聲，又想起弟妹搶著吃雜糧餅的模樣。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片暗沉沉的金光，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沈珍珠站在燈下，沒急著接話。
這批貨有多重，她比誰都清楚。但在七十年代，金子躺在地窖里只是一堆不能見光的死物，不能存銀行，不能公開花。拿它暗中鋪路、養人、換消息，才算真正變成了底氣。
她彎下腰，從金堆邊上抽出兩根成色極足的十兩原條。
金屬壓進掌心，涼得刺骨。
噹啷兩聲。
兩根大黃魚落在許紅梅和周衛國腳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紅梅姐，衛國。」沈珍珠拉過舊木凳坐下，語氣平靜，「一人一根。」
許紅梅的手立刻縮了回去：「珍珠，這不合規矩。帳還沒封存，東西也沒核完……」
「規矩是我定的。」沈珍珠看著她，「西北那一趟，你們沒跟著下地宮，可院子、帳本和外頭的消息，哪樣不是你們替我守住的？」
她又看向周衛國：「衛國在鴿子市放的那把火，也替我把黑瞎子引進了磚窯。沒有你們在家裡頂著，我未必能全須全尾地回來。」
周衛國耳根一下紅了，連連擺手：「姐，我就是跑了跑腿，放了兩句假話，哪值這個價？這東西要讓我拿回去，我娘估計得嚇出心臟病來。」
「所以沒讓你拿回家。」
沈珍珠抬了抬下巴：「東西記在你們名下，還是放地窖。真缺糧票、缺藥錢、家裡有急用，找紅梅姐從暗帳里支現錢。但這金條，一根都不准帶出院門，誰問都不知道。」
許紅梅抿著唇，沒再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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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的聲音沉下來。
「我沈珍珠不虧待替我辦事的人。你們敢把命綁在我身上，我就敢讓你們吃肉。但醜話擺在前頭，這地窖里的事，誰要是漏出去半個字，別說金條，命都未必保得住。」
周衛國臉上的激動一下收了。
他沒再說那些「爛命一條、拿刀捅人」的漂亮話，只抬手用力抓了抓後腦勺，認真點頭：「姐，我嘴碎歸嘴碎，但什麼該爛在肚子裡，我有數。」
許紅梅把兩根金條的位置記進帳本。
「明帳一頁不沾，暗帳單獨封存。以後不管誰來查帳，我都讓他翻不出這批貨的去向。」
「好。」沈珍珠站起身，「東西先封死，一根不動。」
她掃過八個帆布袋：「咱們手裡有了雙廳鋼印，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躲在黑市里小打小鬧了。」
周衛國眼睛一亮，立刻湊上來：「姐，那咱們接下來怎麼幹？」
「鋪網。」
沈珍珠指尖敲了敲木箱蓋：「以前咱們怕紅袖章，收貨得藏著掖著。現在有了省廳備案，只要不碰出土的生坑貨，不沾來路不明的黑貨，只收傳世舊物，誰也扣不了咱們的東西。」
周衛國聽得心頭髮熱：「還是按以前的規矩收？」
「改規矩。」
沈珍珠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只要提供真線索，不管最後能不能成交，先給十塊跑腿費！」
周衛國吸了口氣。十塊錢，夠普通人家過大半個月了。
沈珍珠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誰牽線促成大件交易，成交價的半成，直接拿現錢抽水！」
地窖里靜了靜。這手筆太大了，簡直是砸鍋賣鐵往外撒錢。
許紅梅推了推眼鏡：「網要鋪開，確實得讓人先看見肉。」
周衛國咽了口唾沫：「姐，那要是有人拿假線索、假貨來騙錢呢？」
沈珍珠扯了下嘴角，「那就告訴他們，沈掌柜的錢好拿，但黑瞎子的下場，他們也看見了。誰敢拿假貨糊弄我，就得想清楚自己那雙手夠不夠結實。」
黑瞎子被挑斷手筋扔進公安局的事，早已傳遍地下圈子。有這尊閻王鎮著，誰敢來珍珠小院找不痛快？
「明白！」周衛國一拍大腿，「我明早就去鴿子市放風。省城這幫人聽見有賞錢，估計能把家裡的舊箱子翻出個底朝天。」
「不止省城。」沈珍珠糾正他，「往下面縣城、公社鋪網。下鄉知青、老鄉、舊戶人家，誰手裡壓著祖傳物件不敢出手的，都給我摸清楚。」
許紅梅翻開新帳本：「珍珠，懸賞的錢從哪撥？大黃魚不能碰，明帳也不能平白多出一筆大錢。」
「先動院裡留的周轉現金。」沈珍珠條理清晰，「第一輪，拿兩千塊出去鋪路。線索費走現錢，記在暗帳的收貨支出里，明帳只記正規收來的貨款。」
「好。」許紅梅落筆飛快。
事情安排完，兩人手腳麻利地把地上的原條重新裝進帆布袋，紮緊袋口，蓋上破油布。
周衛國往台階上爬，爬到一半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那堆蓋住的財富，嘀咕了一句：「姐，這麼多金子，晚上不會自己發光吧？」
「會。」沈珍珠面不改色，「你今晚下來守著看。」
周衛國嚇得一縮脖子，爬得比剛才快多了。
許紅梅跟著上去後，地窖里只剩下沈珍珠和陸崢。
陸崢一直靠在牆根，雙手抱臂，匕首插在後腰。他右腿微微曲著，舊軍裝褲腿上的血已經干成了暗黑色。
沈珍珠看著他。
「明天衛國去放消息。這懸賞一出，鴿子市肯定亂。你陪他去一趟，鎮鎮場子。」
陸崢沒動。
「不去。」他拒絕得乾脆。
沈珍珠皺眉：「嫌跑腿麻煩？」
「嫌你麻煩。」陸崢深邃的視線落在她左肩那塊透血的紗布上，「我去了鴿子市，誰留在院裡盯著你換藥？」
沈珍珠大拇指扣住挎包帶子，「我傷的是肩膀，手沒廢，自己能換。」
「我腿廢了，走不動。」
陸崢說得面不改色，右腿配合地停在原地，連眉頭都沒抬一下。
「所以衛國去跑。你留在院裡，陪我看門。」
沈珍珠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無賴樣噎了一下。這男人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耍起賴來倒是有一套。
她看了眼他繃緊的下頜，知道這人一旦認死理九頭牛都拉不回，到底退了一步。
「行。衛國負責放消息，誰帶線索來，都到院裡報。人，你和我一起看。」
她往台階上走，陸崢卻沒讓開。
他單手撐在石階邊的牆磚上，高大的身影正好堵住向上的路，把地窖那把沉甸甸的銅鑰匙攥進了掌心。
「今天哪也別去。」
「憑什麼？」
「憑你傷沒好。」
沈珍珠停住腳步，「陸隊長，你現在連我的門都想鎖？」
陸崢沒反駁，正要轉身，沈珍珠卻突然伸手，從他上衣口袋裡極其自然地摸出了那瓶剛用了一半的紅藥水。
她把藥瓶在手裡拋了一下，淡淡開口。
「鑰匙歸你管，藥歸我管。誰也別想賴帳。」
陸崢攥著鑰匙的手頓了一下，看著她清亮的眼睛，喉結滾了滾，唇角終於極輕地扯了一下。
「好。」他先一步踏上台階，高大的身軀替她擋住了頭頂漏下來的穿堂風。
……
第二天一早，周衛國揣著零錢，直奔城南鴿子市。
消息從羊湯攤傳到廢品站，又從廢品站鑽進幾個跑縣城倒爺的耳朵里。
沈掌柜拿了省廳紅皮證件！真線索十塊錢！大件成交，給半成現錢！
不到中午，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徹底讓城南鴿子市沸騰了。
史密斯洋行那條線剛被端，地下圈子本來人人自危。可沈掌柜開出的價碼太實在了，只要貨乾淨，錢就能立刻到手。誰還管她以前是黑市裡的沈掌柜，還是如今帶雙廳鋼印的特別文化稽查員？
外頭亂成一鍋粥，珍珠小院的門卻關著。
沈珍珠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核對許紅梅新列的帳目表。
陸崢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那把卷刃的軍刀，一下一下蹭著磨刀石。
刺啦。刺啦。
院子裡安靜得只剩磨刀聲。
忽然，院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張桂蘭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隔著門板砸了進來，腰間的鑰匙串晃得嘩啦作響，連帶著門環都跟著震顫。
「珍珠！珍珠你醒了沒！」
張桂蘭把門板拍得震天響，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和鄙夷。
「外頭有動靜了！」
「你那個黑心肝的親爹，不知道從廠里聽了什麼風聲，現在正拎著兩盒掉渣的槽子糕，擱咱們巷子口轉悠呢！」
「逢人就問，你這院門朝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