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金條歸倉，滿地大黃魚砸懵全院
吉普車的尾氣散在巷子口的秋風裡。
張桂蘭一把推上院門，粗大的門閂「哐當」砸進鎖扣。她還不放心，又搬了塊磨盤石頂在門板底下，這才拍著手上的灰轉過身。
沈珍珠把那本蓋著雙廳鋼印的紅皮證件擱在八仙桌上，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高沫茶。
「桂蘭嬸，這兩天大門封死。」沈珍珠放下茶缸，「誰來敲都不開，就說我下鄉累著了，得臥床養病。」
張桂蘭連連點頭，腰間的鑰匙串嘩啦作響：「你放心，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在門外頭蹲著！省廳的車隊剛走，我瞧見你那個黑心後媽還在巷子口探頭探腦，被我一眼瞪回去了。」
周衛國眼睛直往院角那輛蓋著破油布的平板推車上瞟，腳尖不住地往前蹭。
「姐，外頭的事平了。那車底下的八個袋子……」
沈珍珠沒理他，轉頭看向靠在門框上的陸崢。
陸崢站得筆挺，但右腿明顯沒敢吃力。舊軍裝的褲腿上，那圈暗紅色的血跡比上午又擴大了半寸，紗布邊緣已經洇濕了。
「能走嗎？」沈珍珠問。
「死不了。」
陸崢站直身子，朝推車走過去，單手去掀油布，另一隻手去抓車板上的粗麻繩。
沈珍珠幾步跨過去，直接按住麻繩的另一端。
「我沒問你死不死得了，我問你腿能不能走。」沈珍珠盯著他手背上崩裂出的血線，「鬆手。地窖台階陡，你這腿再負重折騰一次，以後就廢了。」
陸崢看著橫在麻繩上的那隻手。她手腕很細，壓在那裡的力道卻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袋子沉。」陸崢聲音低啞，「滑下去的時候力道太大，容易帶倒你。」
「那就加兩道繩扣，卡著門板往下放。」沈珍珠沒鬆手，「紅梅姐，在暗帳里單獨開一頁。記陸隊長的賣命帳。這次護送費和搬運費，按五根大黃魚結。」
許紅梅立刻翻開新帳本。
陸崢的手腕頓住，眉頭緊皺。他反手扣住麻繩，沒讓她抽走。
「別拿這個算。」他拒絕得乾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
「嫌少？」沈珍珠問。
「嫌你拿命算錢。」陸崢盯著她的眼睛，「我的命從來不只是拿來換你金條的。」
沈珍珠的大拇指在粗糙的麻繩上摩挲了一下：「那算什麼？」
陸崢看了她一會兒。
「算你欠我的。」陸崢開口，聲音不高，「下次再有這種拿命賭的局，進門之前，先喊我。」
沒有商量的餘地，這是要求。
沈珍珠迎著他的視線。
「可以。」她頓了頓，「但你也得答應我，傷沒好透之前，不准再拿你的腿去換我的帳。我沈珍珠不收帶血的利息。」
陸崢下頜緊繃的線條鬆了幾分。他從舊軍裝口袋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遞到她面前。
沈珍珠接過來塞進嘴裡。她順手從挎包里摸出一小瓶紅藥水，拍進他寬闊的掌心。
「糖我收了，帳我也記了。藥拿去塗。」沈珍珠壓低聲音，「以後誰敢動我，你先動手，但別拿自己的命去填坑。」
陸崢握緊藥瓶：「好。」
沈珍珠轉頭沖周衛國下令：「去拿兩塊舊門板搭在台階上。陸崢掌後繩，我掌前繩。」
地窖入口在正屋床底下。移開木板，一股陰冷的土腥氣撲面而來。
兩塊厚實的舊門板搭在石階上。八個沾滿油污和黃泥的軍用帆布袋順著門板全數運進地窖。陸崢站在台階上方掌繩，右腳落地時晃了一下，他將肩膀抵住牆磚，一聲沒吭地把重物放到底。
最後一袋落地，陸崢的右腿失了力。他手掌撐住牆面，急促地喘了兩口氣，半天沒動。
沈珍珠看了他一眼，把前面的繩扣又打死了一道。
「去牆根靠著。」她指了指邊上的木箱，「守住門，剩下的不用你動手。」
陸崢沒逞強，拖著腿坐下，將匕首橫在膝蓋上。
許紅梅點起兩盞煤油燈，分別掛在兩側的鐵釘上。昏黃的光線把地窖照得透亮。
周衛國累得一屁股坐在另一邊的木箱上，呼哧喘著粗氣。他盯著那八個其貌不揚的袋子，咽了口唾沫。
「姐，省廳的車隊剛走，這玩意兒留在咱們手裡，真不扎手？萬一以後查下來……」
「短期內沒有線索能查到咱們頭上。」沈珍珠站在地窖中央，「李老看過密室殘存的轉運冊，冊上只記了五十八箱文物。這批金條裝在沒戳記的破木箱最底層，既沒入庫記錄，也沒接收單位。」
她轉頭看向許紅梅。
「紅梅姐，按先前在廢車底盤的粗秤，這批貨約有五百八十斤。這批金子絕對不能進特別文化稽查員的新帳。明帳咱們要做到乾乾淨淨，經得起省廳查。這批大黃魚單獨封存，另做私人暗帳。」
她聲音冷靜，「只要不拿整根金條去銀行兌換，也不碰洋行和走私線，短期內還沒人能順著明帳查到這裡。」
許紅梅抱著新買的牛皮紙帳本「我懂。明帳不沾，暗帳封存。」
「姐，那現在能開了不？」周衛國搓著手，眼睛直冒綠光。
「開。」沈珍珠吐出一個字。
陸崢坐在牆根，手腕一翻，鋒利的軍用匕首劃開離他最近的帆布袋。
緊接著是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周衛國從木箱上彈起來。他盯著地上那些長條形的金屬塊，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青磚地上。
「這……」他嘴唇哆嗦著，雙手在衣服上拼命蹭了好幾下，才敢伸出兩根手指捏起一根。
沉。
只有巴掌長的一根，墜在手裡卻有著實打實的壓迫感。上面鑄著繁體的「中央造幣廠制」幾個字，邊緣帶著被歲月侵蝕的細小磕碰。
「大黃魚……」周衛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抖得像篩糠，「粗秤絕不低於十兩！」
啪的一聲悶響，許紅梅手裡的牛皮紙帳本掉在地上。她雙手緊緊捂住嘴，連那副黑框眼鏡從鼻樑上滑下來都沒顧上去推。她當了半輩子會計，算過廠里幾萬塊錢的流水，可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陸崢面色不改，匕首連揮，布料撕裂的聲音接連響起。
八個帆布袋全部被暴力劃開。幾百根大黃魚順著裂口傾瀉下來，砸得青磚地接連作響。暗啞的金光在煤油燈的搖曳下，鋪滿了小半個地窖。
整個地窖里，只剩下周衛國粗重的呼吸聲。
沈珍珠看著跪在地上的周衛國，「出息。」
她走上前，彎腰從金堆里抽出一根金條。涼意順著皮膚往裡鑽，手腕被重量壓得發沉。她借著煤油燈的光端詳了片刻，指腹擦過底部的刻印。
「鑄印是真的，成色也沒掉。是民國中央造幣廠的原條。」這輩子，她把命別在褲腰帶上，終於把這筆底氣攥在了自己手裡。
她把那根金條扔回堆里，金屬碰撞發出一聲脆響：「記住這個重量。以後收貨、養人、鋪路，咱們都從這裡出錢。」
她轉頭下令：「紅梅姐，先過粗數，核對根數和大致重量！」
許紅梅回過神來，職業素養壓過了對黃金的恐懼。她直接盤腿坐在青磚地上，把算盤擱在膝蓋上，強壓下發顫的雙手，將掉落的眼鏡重新推回鼻樑。
「衛國，別跪著了，過來搭把手！十根一摞，碼齊！」許紅梅厲聲喊道。
周衛國連滾帶爬撲過去，雙手捧著金條，整齊碼在許紅梅面前。
算盤珠子被打得劈啪作響。手指撥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木珠撞擊的聲音連成一片。
整整半個小時過去，許紅梅的手指停住，最後一顆算盤珠子被她推到頂端。
她抬起頭，臉頰因為激動泛著紅暈。她並未立刻報出總數，視線依然停留在算盤的數字上，咽了一口唾沫。
「珍珠……」許紅梅把算盤推到沈珍珠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咱們之前以為有六位數，已經是天大的數了。」
她看向滿地金條，指尖在抖。
「既然你確認了這批原條鑄印真、成色足，那要是按現在黑市上的原條溢價分批走……」許紅梅深吸了一口氣，「這筆錢的總數，至少還要往上翻一倍！」
張桂蘭一把推上院門，粗大的門閂「哐當」砸進鎖扣。她還不放心，又搬了塊磨盤石頂在門板底下，這才拍著手上的灰轉過身。
沈珍珠把那本蓋著雙廳鋼印的紅皮證件擱在八仙桌上，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高沫茶。
「桂蘭嬸，這兩天大門封死。」沈珍珠放下茶缸，「誰來敲都不開，就說我下鄉累著了，得臥床養病。」
張桂蘭連連點頭，腰間的鑰匙串嘩啦作響：「你放心，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在門外頭蹲著！省廳的車隊剛走，我瞧見你那個黑心後媽還在巷子口探頭探腦，被我一眼瞪回去了。」
周衛國眼睛直往院角那輛蓋著破油布的平板推車上瞟，腳尖不住地往前蹭。
「姐，外頭的事平了。那車底下的八個袋子……」
沈珍珠沒理他，轉頭看向靠在門框上的陸崢。
陸崢站得筆挺，但右腿明顯沒敢吃力。舊軍裝的褲腿上，那圈暗紅色的血跡比上午又擴大了半寸，紗布邊緣已經洇濕了。
「能走嗎？」沈珍珠問。
「死不了。」
陸崢站直身子，朝推車走過去，單手去掀油布，另一隻手去抓車板上的粗麻繩。
沈珍珠幾步跨過去，直接按住麻繩的另一端。
「我沒問你死不死得了，我問你腿能不能走。」沈珍珠盯著他手背上崩裂出的血線，「鬆手。地窖台階陡，你這腿再負重折騰一次，以後就廢了。」
陸崢看著橫在麻繩上的那隻手。她手腕很細，壓在那裡的力道卻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袋子沉。」陸崢聲音低啞，「滑下去的時候力道太大，容易帶倒你。」
「那就加兩道繩扣，卡著門板往下放。」沈珍珠沒鬆手，「紅梅姐，在暗帳里單獨開一頁。記陸隊長的賣命帳。這次護送費和搬運費，按五根大黃魚結。」
許紅梅立刻翻開新帳本。
陸崢的手腕頓住，眉頭緊皺。他反手扣住麻繩，沒讓她抽走。
「別拿這個算。」他拒絕得乾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
「嫌少？」沈珍珠問。
「嫌你拿命算錢。」陸崢盯著她的眼睛，「我的命從來不只是拿來換你金條的。」
沈珍珠的大拇指在粗糙的麻繩上摩挲了一下：「那算什麼？」
陸崢看了她一會兒。
「算你欠我的。」陸崢開口，聲音不高，「下次再有這種拿命賭的局，進門之前，先喊我。」
沒有商量的餘地，這是要求。
沈珍珠迎著他的視線。
「可以。」她頓了頓，「但你也得答應我，傷沒好透之前，不准再拿你的腿去換我的帳。我沈珍珠不收帶血的利息。」
陸崢下頜緊繃的線條鬆了幾分。他從舊軍裝口袋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遞到她面前。
沈珍珠接過來塞進嘴裡。她順手從挎包里摸出一小瓶紅藥水，拍進他寬闊的掌心。
「糖我收了，帳我也記了。藥拿去塗。」沈珍珠壓低聲音，「以後誰敢動我，你先動手，但別拿自己的命去填坑。」
陸崢握緊藥瓶：「好。」
沈珍珠轉頭沖周衛國下令：「去拿兩塊舊門板搭在台階上。陸崢掌後繩，我掌前繩。」
地窖入口在正屋床底下。移開木板，一股陰冷的土腥氣撲面而來。
兩塊厚實的舊門板搭在石階上。八個沾滿油污和黃泥的軍用帆布袋順著門板全數運進地窖。陸崢站在台階上方掌繩，右腳落地時晃了一下，他將肩膀抵住牆磚，一聲沒吭地把重物放到底。
最後一袋落地，陸崢的右腿失了力。他手掌撐住牆面，急促地喘了兩口氣，半天沒動。
沈珍珠看了他一眼，把前面的繩扣又打死了一道。
「去牆根靠著。」她指了指邊上的木箱，「守住門，剩下的不用你動手。」
陸崢沒逞強，拖著腿坐下，將匕首橫在膝蓋上。
許紅梅點起兩盞煤油燈，分別掛在兩側的鐵釘上。昏黃的光線把地窖照得透亮。
周衛國累得一屁股坐在另一邊的木箱上，呼哧喘著粗氣。他盯著那八個其貌不揚的袋子，咽了口唾沫。
「姐，省廳的車隊剛走，這玩意兒留在咱們手裡，真不扎手？萬一以後查下來……」
「短期內沒有線索能查到咱們頭上。」沈珍珠站在地窖中央，「李老看過密室殘存的轉運冊，冊上只記了五十八箱文物。這批金條裝在沒戳記的破木箱最底層，既沒入庫記錄，也沒接收單位。」
她轉頭看向許紅梅。
「紅梅姐，按先前在廢車底盤的粗秤，這批貨約有五百八十斤。這批金子絕對不能進特別文化稽查員的新帳。明帳咱們要做到乾乾淨淨，經得起省廳查。這批大黃魚單獨封存，另做私人暗帳。」
她聲音冷靜，「只要不拿整根金條去銀行兌換，也不碰洋行和走私線，短期內還沒人能順著明帳查到這裡。」
許紅梅抱著新買的牛皮紙帳本「我懂。明帳不沾，暗帳封存。」
「姐，那現在能開了不？」周衛國搓著手，眼睛直冒綠光。
「開。」沈珍珠吐出一個字。
陸崢坐在牆根，手腕一翻，鋒利的軍用匕首劃開離他最近的帆布袋。
緊接著是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周衛國從木箱上彈起來。他盯著地上那些長條形的金屬塊，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青磚地上。
「這……」他嘴唇哆嗦著，雙手在衣服上拼命蹭了好幾下，才敢伸出兩根手指捏起一根。
沉。
只有巴掌長的一根，墜在手裡卻有著實打實的壓迫感。上面鑄著繁體的「中央造幣廠制」幾個字，邊緣帶著被歲月侵蝕的細小磕碰。
「大黃魚……」周衛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抖得像篩糠，「粗秤絕不低於十兩！」
啪的一聲悶響，許紅梅手裡的牛皮紙帳本掉在地上。她雙手緊緊捂住嘴，連那副黑框眼鏡從鼻樑上滑下來都沒顧上去推。她當了半輩子會計，算過廠里幾萬塊錢的流水，可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陸崢面色不改，匕首連揮，布料撕裂的聲音接連響起。
八個帆布袋全部被暴力劃開。幾百根大黃魚順著裂口傾瀉下來，砸得青磚地接連作響。暗啞的金光在煤油燈的搖曳下，鋪滿了小半個地窖。
整個地窖里，只剩下周衛國粗重的呼吸聲。
沈珍珠看著跪在地上的周衛國，「出息。」
她走上前，彎腰從金堆里抽出一根金條。涼意順著皮膚往裡鑽，手腕被重量壓得發沉。她借著煤油燈的光端詳了片刻，指腹擦過底部的刻印。
「鑄印是真的，成色也沒掉。是民國中央造幣廠的原條。」這輩子，她把命別在褲腰帶上，終於把這筆底氣攥在了自己手裡。
她把那根金條扔回堆里，金屬碰撞發出一聲脆響：「記住這個重量。以後收貨、養人、鋪路，咱們都從這裡出錢。」
她轉頭下令：「紅梅姐，先過粗數，核對根數和大致重量！」
許紅梅回過神來，職業素養壓過了對黃金的恐懼。她直接盤腿坐在青磚地上，把算盤擱在膝蓋上，強壓下發顫的雙手，將掉落的眼鏡重新推回鼻樑。
「衛國，別跪著了，過來搭把手！十根一摞，碼齊！」許紅梅厲聲喊道。
周衛國連滾帶爬撲過去，雙手捧著金條，整齊碼在許紅梅面前。
算盤珠子被打得劈啪作響。手指撥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木珠撞擊的聲音連成一片。
整整半個小時過去，許紅梅的手指停住，最後一顆算盤珠子被她推到頂端。
她抬起頭，臉頰因為激動泛著紅暈。她並未立刻報出總數，視線依然停留在算盤的數字上，咽了一口唾沫。
「珍珠……」許紅梅把算盤推到沈珍珠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咱們之前以為有六位數，已經是天大的數了。」
她看向滿地金條，指尖在抖。
「既然你確認了這批原條鑄印真、成色足，那要是按現在黑市上的原條溢價分批走……」許紅梅深吸了一口氣，「這筆錢的總數，至少還要往上翻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