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洋行走私線曝光,黑瞎子全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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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從破窯頂漏下來,落在泥地上,一塊亮,一塊暗。

  沈珍珠蹲在黑瞎子面前,手指沾著泥灰,不緊不慢地挑開油紙包上的小搭扣。

  裡頭是幾張折得發硬的信紙。紙邊起了毛,隱隱透著股受潮的霉味。字寫得密密麻麻,中文裡還夾著洋碼子和日期。

  「五月十二,宋代影青瓷碗兩對,走津門港出海。接頭人,老史。」

  沈珍珠抬起眼皮,聲音平淡得像在嘮家常:「老史,就是史密斯吧?」

  黑瞎子像條死狗一樣趴在泥里,右腿被陸崢死死壓著,脖子邊還橫著一把泛著寒光的軍刀。聽見「史密斯」這三個字,他肩膀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不認字!」他咬死不鬆口,脖子梗得老高,「那都是二狗寫的!我就是個挖土的,洋行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二狗寫的?」沈珍珠指尖彈了下紙角。

  「這上面按著手印。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沈珍珠看著他,「二狗的手是全的,你的不是。」

  她頓了頓,「要不,讓陸崢把你的手剁下來,對一對?」

  黑瞎子喉嚨里滾出一陣漏風的怪響。嘴唇哆嗦著,半個字也沒擠出來。

  沈珍珠也不等他狡辯,繼續往下念:「六月初三,為搶清代官窯瓶,於城外河灘做掉賣家陳瘸子,拋屍沉江。走帳三百大洋,封口費。」

  她翻過一頁,「七月十五,接洋行密令,下西北王府防空洞。預支炸藥五十斤,若遇阻礙,格殺勿論。」

  紙張合上。廢磚窯里只剩荒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沈珍珠居高臨下地看著黑瞎子:「殺人越貨,勾結洋人倒賣國寶。哪一條單拎出來,都夠你挨十回槍子兒。」

  黑瞎子眼珠子瘋狂亂轉。冷汗混著泥水往下淌,在臉上衝出兩道髒溝。他盯著那幾張紙,喉嚨里像卡了口老痰,憋足了勁企圖反咬一口。

  「沈掌柜。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幹什麼?弄死我,把帳本拿走,去公安局領賞不就完了?」

  「弄死你?」沈珍珠把油紙包塞進挎包最裡層,冷笑了一聲,「髒手。」

  她拍了拍帆布包。「再說,這幾張紙只能證明你寫過東西。史密斯洋行在省城紮根這麼久,隨便找個替死鬼,就能把事推得一乾二淨。」

  黑瞎子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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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珍珠微微傾身,逼視著他:「我要的是活口。是你親口吐出來的供詞。」

  「你做夢!」黑瞎子死命掙扎了一下,扯到斷掉的手筋,疼得五官都扭在一起,「我把史密斯咬出來,洋行的人能弄死我全家!我橫豎都是死,憑什麼便宜你!」

  陸崢手裡的軍刀往下壓了半分。刀鋒切開黑瞎子脖子上的粗皮,血線立刻滲了出來。

  「你沒資格講條件。」陸崢聲音不高,卻讓人膽寒。

  「陸崢。讓他想。」

  陸崢沒收刀,只把壓在黑瞎子斷腿上的膝蓋往下沉了沉。黑瞎子疼得直抽氣,額頭上的汗珠滾豆子似的往下掉。

  沈珍珠看著他,「你以為不說,史密斯就會放過你家裡人?你差事辦砸了,貨沒帶回去,炸藥錢也沒還上。」

  「西北那邊死了那麼多人,活口也留了。史密斯是做洋行買賣的,不是開善堂的。」

  黑瞎子呼吸越來越急,胸口劇烈起伏。

  「我明天把帳本遞出去,再順道放個風聲,說你黑瞎子已經把洋行的底全交了。」沈珍珠盯著他,「你猜,他們是先來找我,還是先去找你家裡人?」

  黑瞎子瞪著她,他太清楚史密斯那幫人的手段,西裝穿得再體面,背地裡殺人滅口時,下手絕不會比他們這群亡命徒軟半分。

  「你……你真毒。」

  「這就受不住了?」沈珍珠站起身,拍了拍衣角,「黑瞎子,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比這毒多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舊手錶。「現在就一條路,把接頭人、運貨線、碼頭、買辦的名字,全給我說清楚。」

  「口供對得上,我送你進公安局。你進去後,公安要順著你這條線查人,總得保著你,自然也會盯住你家裡。」

  她停了一下,語氣放慢:「你最後該怎麼判,是你的報應。可你家裡人能不能活,就看你現在這張嘴。」

  黑瞎子牙齒咬得咯咯響。

  沈珍珠垂下眼:「給你一分鐘。過了時間,陸崢就把你扔到史密斯洋行後門。你自己選。」

  窯里靜得可怕。遠處荒草里,有人疼得壓不住,悶悶哼了一聲。陸崢早把外圍那些亡命徒的火器全繳了,人也挨個捆在斷牆後面。

  黑瞎子趴在泥里,左手指頭死死摳著地。斷腿和斷手都在鑽心地疼,可是腦子裡浮現出洋行的人找上家門的樣子。

  「四十秒。」沈珍珠開口,不帶一絲感情。

  陸崢沒廢話,軍靴鞋底直接碾上了他那條斷腿的斷骨茬。

  「啊!」黑瞎子終於扛不住了,慘叫聲劃破夜空。「我說!我全說!別踩了!」

  他臉貼著泥,鼻涕眼淚混成一片,全無之前的囂張:「別把我交給史密斯……送我去公安局,我什麼都交代!」

  沈珍珠從挎包里摸出小本子和鉛筆,翻開一頁。「接頭人是誰?」

  黑瞎子喘了好幾口粗氣,斷斷續續地吐字:「杜幹事……明面上是省文化館的幹事,背地裡替史密斯洋行辦事。」

  聽到「杜幹事」三個字,沈珍珠筆尖微微一頓。

  杜幹事?這人不是死了嗎?

  她眼神微閃,沒露出半點破綻,繼續問:「平時怎麼聯繫?」

  「不直接見面。有活的時候,他會在城南鴿子市第三個巷口,畫半個缺角銅錢。」

  沈珍珠筆尖飛快划過紙面。「貨怎麼出城?」

  「走……走水路。」黑瞎子吞了口血沫,「城外運河碼頭,兩艘掛紡織廠牌子的運煤船。東西藏煤堆下面的暗格里,船開到津門港,洋行的貨輪在那邊接。」

  「船老大是誰?」

  「叫水蛇。真名不知道,左臉有道刀疤。」

  「西北王府防空洞的事,是誰下的命令?」

  黑瞎子沒吭聲。陸崢的刀背敲了下他斷腿旁邊的泥地。

  黑瞎子渾身一顫,字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是……杜幹事!他給了一千塊定金……讓我們把防空洞裡的東西,全挖出來。」

  「還說遇到人……就用炸藥平了,一個活口都不留……」

  口子一旦撕開,後面的話就再也收不住了。他把替洋行踩點的地方、搶貨的手段、洗貨的路子、碼頭的暗線,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件件全吐了出來。

  沈珍珠一頁頁記。陸崢守在旁邊,偶爾拖著傷腿去把外圍掙扎的人踹老實了,再回來繼續盯著黑瞎子。

  等黑瞎子把底全交乾淨,天邊已經泛出了一點灰白。

  沈珍珠撕下兩頁口供,遞到他眼前。「按手印。」

  黑瞎子右手廢了,只能費力地抬起左手。陸崢抓住他的手腕,用刀背乾脆利落地劃開他拇指。血珠冒出來的瞬間,陸崢按著他的手,壓在紙尾。

  一個血紅的手印,就此印在口供上。

  沈珍珠把口供和帳本疊好,塞進貼身口袋。黑瞎子這回算徹底完了,連同那條運河碼頭的走私線,也到了該見光的時候。

  「我都說了……」黑瞎子虛弱地抬起頭,滿眼血絲,「送我去公安局。」

  沈珍珠看他一眼:「陸崢,綁了。」

  陸崢抽出軍用麻繩,把黑瞎子雙手反剪,捆得結結實實,又扯下一塊破布塞進他嘴裡。黑瞎子像條案板上的魚,掙了兩下,發出含糊的嗚咽。

  「別急。」沈珍珠背好挎包,「說送你去公安局,自然會送。」

  她看向斷牆後:「那些人也看好。天一亮,讓公安來收網。」

  陸崢點頭,單手拖著黑瞎子往外走。

  沈珍珠站在原地,順手摸了摸口袋裡的帳本。這趟帳收得不虧,不過既然杜幹事是個死人,那真正的大魚,顯然還藏在水底下。

  她剛要轉身,目光無意間掃過黑瞎子剛才趴過的泥地。

  一角硬物從泥水裡露了出來,泛著點暗沉的光,並非石頭斷磚一類的雜物。

  沈珍珠走過去蹲下身,把表面的爛泥扒開。

  一枚黃銅徽章躺在掌心,像是黑瞎子剛才拼命掙扎時,從破衣裳里掉出來的。

  她用拇指一點點擦去上面的泥,看清徽章背面雕刻的特殊暗紋瞬間,手指猛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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