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繼母自爆四百斤糧票!警察轉身就要掀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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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鋼手銬撞在一起,冰冷的金屬聲傳遍后街破院。

  王美鳳被胖警察反扭著胳膊,拖到了殘破的院門邊。

  她昨晚挨了沈大強一頓狠打,半邊臉還腫著,此時頭髮散亂,腳後跟死死卡住青磚縫,不肯再走一步。

  經過破木桌時,她盯住了桌上的紗布和消炎藥粉。

  「那個包不對!」

  王美鳳猛地扭過頭,手銬勒得手腕通紅。

  「公安同志,她騙人!她昨晚走的時候,身上不止這個軍綠色挎包!」

  「她還背了一個藍布包袱,鼓鼓囊囊的,特別沉!」

  「她偷走的東西肯定藏在那個包袱里。你們把包袱找出來,一搜就知道了!」

  跟在警察後面的矮個保衛科幹事咳了一聲,往前挪了半步。

  他平日沒少收王美鳳送的菸酒,這時候仍想替她說句話。

  「公安同志,別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昨天傍晚,沈珍珠確實拿著劈柴斧,當眾劈開了沈家的香樟木箱。」

  「箱子壞了,裡面的東西也被她拿走了。既然小挎包里沒有,說不定真在別的行李里。」

  王美鳳頓時來了力氣,掙得手銬嘩啦作響。

  「聽見沒有?保衛科的人都能作證!」

  「沈珍珠,你敢拿不敢認?趕緊把東西交出來!」

  沈珍珠沒有爭辯。

  她往張桂蘭身後退了半步,凍得發白的手指攥著衣角,鬆開的領口露出脖頸上大片青紫勒痕。

  張桂蘭當場炸了。

  她橫身擋住沈珍珠,衝著王美鳳啐了一口。

  「你還沒鬧夠?」

  「珍珠昨晚是怎麼被趕出來的,全鋼鐵廠大院的人都看見了!」

  「你們兩口子為了讓親閨女替你的拖油瓶下鄉,斷她的糧,按著她逼她簽字。現在她分了戶,你還追到這裡誣賴她偷錢?」

  張桂蘭越說火氣越大,嗓門傳出了大半條后街。

  「她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捏著張分戶證明,大半夜被趕進這座荒了八年的破房子!」

  「院門擋不住風,昨晚又遭了流氓。她在門檻邊守了一宿,天沒亮你就帶警察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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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口口聲聲說她偷了巨款,也不看看這孩子在你手底下過的是什麼日子!」

  沈大強工資不低,沈家的口糧從來沒有短缺過。

  王美鳳帶來的沈嬌,常年穿著的確良襯衫和新棉襖,頭髮上別著亮閃閃的發卡。

  沈珍珠大冬天還要蹲在院裡,用冷水洗全家人的衣服。

  她手上的凍瘡年年潰爛,身上那套打滿補丁的工裝,還是沈大強淘汰下來的舊勞保服。

  圍在院門口的鄰居看向王美鳳,眼裡的懷疑越來越重。

  胖警察收緊胳膊,將王美鳳牢牢壓住。

  「老實點!」

  「你說她拿走了贓物,那就先說清楚,你到底丟了什麼,有多少?」

  「公安同志,您搜出來就知道了!」

  沈珍珠垂著眼。

  王美鳳捨不得那批糧票,卻又不敢先把數量說出來。

  只要繼續搜下去,她遲早會自己露出破綻。

  沈珍珠抬起頭,眼眶微紅,轉身走到破裂的門檻後面。

  她彎下腰,從陰影里拖出了一個洗得發白的藍布包袱。

  包袱輕飄飄的,提起來幾乎沒有分量。

  她雙手捧著包袱,又將桌上被翻空的軍綠挎包放在旁邊,一併推到胖警察面前。

  「公安同志,您搜吧。」

  「昨天傍晚,我爸拿著條帚疙瘩打我,不許我多拿家裡一分錢。」

  「我離開沈家的時候,只帶了幾件自己穿過的舊衣服。」

  胖警察看了她一眼,接過包袱,解開死結。

  藍色包袱皮在破木桌上攤開。

  裡面沒有現金,也沒有王美鳳口中的贓物。

  只有兩件洗得發黃髮硬的舊襯衫,領口早已磨破。

  三四件貼身衣服,每一件都縫著五六塊補丁。

  最底下壓著一條黑褲子,褲腳脫了線,布料已經薄得透光。

  這就是沈家准許沈珍珠帶走的全部衣物。

  院子裡靜了幾息。

  剛才替王美鳳說話的保衛科幹事漲紅了臉,悄悄縮回人群。

  外圍有個大媽沒忍住,低聲罵了一句。

  「十八歲的大姑娘,連件能見人的衣服都沒有。」

  「沈嬌天天穿新衣服,她卻穿成這樣,這後娘的心也太黑了!」

  「什麼偷東西?我看她就是不想讓珍珠分戶,非要把人逼回去!」

  議論聲越來越大。

  王美鳳盯著桌上一堆破衣服。

  「不可能!」

  「昨天那個包袱明明很大,裡面塞得滿滿當當,怎麼可能只有這些破衣服?」

  沈珍珠輕咳兩聲。

  「昨天走得急,我拿不動鋪蓋。張嬸子看我可憐,借了我一床舊被子,我才把被子裹在包袱外面背過來。」

  張桂蘭立刻接話。

  「對,那是我兒子以前蓋過的舊被子,現在還鋪在屋裡的破床上!」

  「你們家把孩子趕出來,連床被子都沒讓她帶!」

  胖警察沉著臉,將藍布包袱放到一邊。

  又拿起軍綠色挎包,把手伸進去,從上到下一寸寸摸索。

  指尖觸到包內側,他摸出一個隱蔽的暗兜。

  拉鏈被拉開。

  幾枚一分、兩分的硬幣落在桌面上,順著傾斜的木紋滾進裂縫。

  除此之外,暗兜里只有一張疊得方正的證明。

  胖警察展開白紙。

  紙上蓋著街道辦的紅章。

  《分戶證明》。

  日期正是昨天。

  胖警察將證明放到桌上,冷眼看向王美鳳。

  「挎包搜過了,包袱也搜過了。」

  「除了幾枚硬幣和分戶證明,什麼都沒有。」

  「你拿不出失物清單,也說不清金額,就敢跑到派出所報巨額盜竊案?」

  王美鳳雙腿發軟,身體往下墜。

  沒有。

  兩個包里都沒有。

  可她分明親眼看見沈珍珠劈開香樟木箱,撬開箱底夾層,把裡面的東西全部拿走。

  那可是她偷偷攢了十幾年的老底。

  「她拿了!」

  王美鳳急得眼球充血,扯著嗓子嘶喊。

  「她真的拿了!」

  「公安同志,你們都被她那副可憐相騙了!」

  「她砸壞我的箱子,拿走了一對木頭鎮紙,還有一大沓糧票!」

  王美鳳險些喊出「黃花梨」三個字。

  話到嘴邊,她強行改了口,卻還是報出了最要命的數目。

  「四百斤!」

  「那是整整四百斤全國通用糧票,一張都不能少!」

  院門外頓時沒了議論聲。

  四百斤。

  還是全國通用糧票。

  普通工人每個月的糧食定量不過三四十斤,全國糧票只能憑單位介紹信和出差證明限量兌換,比本地糧票難弄得多。

  胖警察抓著手銬的動作停住了。

  重新打量王美鳳,神情嚴肅下來。

  「你再說一遍。」

  「四百斤全國糧票?」

  「是!」

  王美鳳喊完才發現不對。

  胖警察盯著她。

  「你沒有正式工作,哪來的四百斤全國通用糧票?」

  王美鳳張著嘴,額頭很快冒出冷汗。

  「我……我省吃儉用攢的!」

  「是我們全家這些年省下來的!」

  胖警察冷笑。

  「鋼鐵廠職工每個月領多少糧票,供應站都有帳。」

  「全國糧票屬於出差專項票證。你們全家就算幾年不吃不喝,也不可能攢下四百斤全國糧票。」

  「說清楚,這些糧票是從哪裡來的?」

  「黑市換的,還是有人送給你的?」

  王美鳳臉上的血色迅速褪盡。

  這批糧票根本經不起查。

  它們是她多年剋扣沈珍珠的生活費,再從黑市票販子手裡一點點換來的。

  只要公安順著糧票來源往下追,她根本圓不了這個謊。

  「我不去派出所!」

  「我不去!」

  王美鳳開始拼命掙扎。

  如果找不回糧票,她不但要人財兩空,還可能因為票證來源不明被立案調查。

  她親眼看見沈珍珠把東西帶出了沈家。

  不在挎包里,也不在藍布包袱里。

  沈珍珠昨晚才搬進這座荒宅,中途院門又被流氓砸壞。天還沒亮,她便帶著警察趕了過來。

  東西沒機會送走。

  一定還藏在院子裡。

  王美鳳突然轉過頭,視線穿過雜草叢生的院子,落在正房那張搖搖欲墜的破床上。

  那是屋裡唯一能藏東西的地方。

  「屋裡!」

  「東西一定藏在屋裡!」

  王美鳳猛地往前沖。

  胖警察猝不及防,被她拖著往前跨了兩步。

  她跌跌撞撞地撲向正房,手銬撞得嘩啦亂響。

  「公安同志,搜那間屋子!」

  「把那張床搬開,搜床底!」

  「糧票和鎮紙肯定都藏在床底。」

  尖厲的喊聲在空蕩蕩的院裡。

  一直低著頭的沈珍珠,手指收緊。

  那張破木床底下,積著厚厚的陳年灰土,也壓著她剛剛遮掩好的撬動痕跡。

  朽爛床腿連接著一截中空床板。

  床板最深處,塞著她用油紙包好的四百斤全國糧票、黃花梨鎮紙、兩根小黃魚、地契和端硯殘件。

  而在破床正下方的青石板後面,還藏著一條通往地窖的木梯。

  地窖里有重傷未愈的陸崢。

  還有塌陷青磚牆後,幾十口裝滿鎏金黃銅錠和清末瓷器的大木箱。

  王美鳳只要掀開床。

  下面所有的秘密,都會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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