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春耕馬上開始
第二天早上，雨終於停了。
山路上的泥被踩得又軟又滑，幾輛板車從村口進來，車輪一轉，便在地上壓出兩道深溝。
陳衛東借來的平板車上裝著舊瓦，後面還跟著羅木匠和兩個幫工。
陳衛國也來了，扛著一架木梯，走進院子後便把梯子往牆邊一靠。
「羅木匠說，這屋頂得有人托著。我就過來搭把手。」
陳衛東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他為什麼突然願意幫忙。
「先把梯子扶穩。」
陳衛國應了一聲，轉身去搬木料。
院子裡很快忙起來。
羅木匠先把舊瓦一片片揭下來，能用的平碼在東牆邊，碎了的放在另外一邊。周桂蘭拿著掃帚清理屋檐下的泥灰，陳秀梅和陳秀蘭把屋裡的東西往另一間廂房搬。
陳衛東站在屋頂上，先拆掉腐壞的檁條。木頭剛被撬松，西邊一片屋瓦便跟著滑了下來，砸在院裡的舊石槽旁，碎成了幾片。
周桂蘭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陳衛東繼續把手裡的撬棍插得更深。
「娘，往旁邊站，這兒鬆了，屋面會跟著動。」
羅木匠在下面喊：「衛東，先托住！」
陳衛國立刻把梯子往前挪了半步。
幾個人合力把舊檁條慢慢放下來。木料落地時，能清楚地看到裡面已經空了大半，蟲蛀的地方一掰就掉。
羅木匠捏著那截木頭，嘆了口氣，「要是再下幾天雨，不止這根木料，怕是整片屋頂都要下來了。」掉
周桂蘭這才明白，兒子為什麼不肯只補幾片瓦。劫後餘生般鬆了一大口氣。
「這幾年我總想著還能住，就沒捨得動，幸好今天修了。」
「娘，這不是你的錯。」陳衛東從屋頂下來，「以前沒錢，想修也修不了。」
他說完，轉身去看那輛平板車。車是農機站登記借來的，他拿出隨身的小本，把借用時間和車輛狀況記了下來。
陳衛國看見了，問道：「就借用一會兒，還要把車記這麼細？」
「公家的車，當然要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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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個隊的，趙隊長也不會說啥。」
陳衛東把筆帽扣上，「趙隊長不說也得記。現在不記，以後車壞了，誰都能說不是自己弄的。」
新檁條抬上屋頂後，羅木匠把兩端削平，又在梁頭墊了一層干木片。
陳衛東扶著木料，對準舊槽口，一點點往裡推，屋頂下的泥牆被震得落灰。
陳衛國在下面喊：「再往裡半寸！」
陳衛東調整位置，「這樣？」
「可以，壓住了！」
檁條落穩的那一刻，屋頂發出一聲悶響，屋頂重新有了支撐。
周桂蘭站在屋檐下，仰頭看了很久。
接下來補山牆、鋪瓦，都是細活。
羅木匠說：「屋脊還得重新壓泥，不然風一大，瓦還會松。」
「今天能做完不？」
「搞快點肯定可以，但得等泥灰醒一會兒。你別心急。」
傍晚時，屋頂終於重新鋪好。雖然不是新屋，卻比之前結實許多。檐口加了一道排水溝，屋後積水也被挖出一條小槽，雨水順著坡地往下流，不再貼著牆根泡。
陳衛東把木料、瓦片和人工支出一項項記在自己的小本上。
羅木匠不要錢，說換工就行。
陳衛東一口答應：「你給我干兩天，我記兩天。以後你家修房，我再還回去。」
入夜後，屋裡重新點起煤油燈。
陳秀蘭把包在油紙里的書本拿出來，放到修好的木板上。牆面雖然還沒重新抹灰，屋裡卻乾爽了不少。
周桂蘭把那兩張軍功喜報掛到了堂屋正牆。
原來那裡一直擺著接雨水的盆，如今盆撤了，牆上的紙也不再被濕氣卷邊。
她站在牆下，看著那兩個紅邊，「衛東，你爹要是還在，看到這些，應該也能安心了。」
陳衛東正在收拾工具，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娘，日子是咱們自己過出來的。」
周桂蘭點了點頭，「對，你爹靠不住，咱們就不靠他。」
第二天傍晚，沈秋成來到陳家。
他手裡抱著兩本舊課本，一本語文，一本數學，書脊都磨開了，裡面還有幾頁被水泡過的痕跡。
「我聽說你想找課本，先拿這兩本去看。」
陳衛東接過來，「借我的？」
「對，知青點裡幾個人輪著看，誰先拿到就先用。你要是看完了，可以給我留兩道題。」
「你也準備？」
沈秋成靠在門框邊，望著牆上的軍功喜報。
「我下鄉前讀完高中，書本還沒忘乾淨。真要有機會，總得試試。可現在只是傳聞，家裡寫信來，也沒一句準話。」
陳衛東翻開數學課本，「雖然傳聞不等於有機會，但沒有準備，機會來了也抓不住。」
沈秋成說完，把一張抄下來的紙放到桌上。
「公社初五有個春耕準備碰頭會。周書記讓各隊先報實際情況，縣裡要從幾個公社裡挑一個做器具配套試點。你們天明隊去年做過冬季器材，肯定會被提到。」
陳衛東看著那張紙，上面字跡密密麻麻，最後還有一行備註：不得只報產量，須附實際使用和交接情況。
他把課本壓在紙上，「這回倒像回事。」
沈秋成說著，又想起了什麼。
「不過其他部門也有人在看這批材料，聽說這次不只是縣裡評，後面還要往上報。」
陳衛東抬起頭：「誰？」
「名字我沒記住，像是姓鄒。」
沈秋成沒把這件事當回事，說完便告辭了。
陳衛東站在修好的屋檐下，看著夜色慢慢壓下來。
家裡的老房子修理了，春耕的事馬上要開始了。
至於那位姓鄒的人，會把這份摸底材料當成什麼，恐怕很快就能知道。
山路上的泥被踩得又軟又滑，幾輛板車從村口進來，車輪一轉，便在地上壓出兩道深溝。
陳衛東借來的平板車上裝著舊瓦，後面還跟著羅木匠和兩個幫工。
陳衛國也來了，扛著一架木梯，走進院子後便把梯子往牆邊一靠。
「羅木匠說，這屋頂得有人托著。我就過來搭把手。」
陳衛東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他為什麼突然願意幫忙。
「先把梯子扶穩。」
陳衛國應了一聲，轉身去搬木料。
院子裡很快忙起來。
羅木匠先把舊瓦一片片揭下來，能用的平碼在東牆邊，碎了的放在另外一邊。周桂蘭拿著掃帚清理屋檐下的泥灰，陳秀梅和陳秀蘭把屋裡的東西往另一間廂房搬。
陳衛東站在屋頂上，先拆掉腐壞的檁條。木頭剛被撬松，西邊一片屋瓦便跟著滑了下來，砸在院裡的舊石槽旁，碎成了幾片。
周桂蘭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陳衛東繼續把手裡的撬棍插得更深。
「娘，往旁邊站，這兒鬆了，屋面會跟著動。」
羅木匠在下面喊：「衛東，先托住！」
陳衛國立刻把梯子往前挪了半步。
幾個人合力把舊檁條慢慢放下來。木料落地時，能清楚地看到裡面已經空了大半，蟲蛀的地方一掰就掉。
羅木匠捏著那截木頭，嘆了口氣，「要是再下幾天雨，不止這根木料，怕是整片屋頂都要下來了。」掉
周桂蘭這才明白，兒子為什麼不肯只補幾片瓦。劫後餘生般鬆了一大口氣。
「這幾年我總想著還能住，就沒捨得動，幸好今天修了。」
「娘，這不是你的錯。」陳衛東從屋頂下來，「以前沒錢，想修也修不了。」
他說完，轉身去看那輛平板車。車是農機站登記借來的，他拿出隨身的小本，把借用時間和車輛狀況記了下來。
陳衛國看見了，問道：「就借用一會兒，還要把車記這麼細？」
「公家的車，當然要記。」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都是一個隊的，趙隊長也不會說啥。」
陳衛東把筆帽扣上，「趙隊長不說也得記。現在不記，以後車壞了，誰都能說不是自己弄的。」
新檁條抬上屋頂後，羅木匠把兩端削平，又在梁頭墊了一層干木片。
陳衛東扶著木料，對準舊槽口，一點點往裡推，屋頂下的泥牆被震得落灰。
陳衛國在下面喊：「再往裡半寸！」
陳衛東調整位置，「這樣？」
「可以，壓住了！」
檁條落穩的那一刻，屋頂發出一聲悶響，屋頂重新有了支撐。
周桂蘭站在屋檐下，仰頭看了很久。
接下來補山牆、鋪瓦，都是細活。
羅木匠說：「屋脊還得重新壓泥，不然風一大，瓦還會松。」
「今天能做完不？」
「搞快點肯定可以，但得等泥灰醒一會兒。你別心急。」
傍晚時，屋頂終於重新鋪好。雖然不是新屋，卻比之前結實許多。檐口加了一道排水溝，屋後積水也被挖出一條小槽，雨水順著坡地往下流，不再貼著牆根泡。
陳衛東把木料、瓦片和人工支出一項項記在自己的小本上。
羅木匠不要錢，說換工就行。
陳衛東一口答應：「你給我干兩天，我記兩天。以後你家修房，我再還回去。」
入夜後，屋裡重新點起煤油燈。
陳秀蘭把包在油紙里的書本拿出來，放到修好的木板上。牆面雖然還沒重新抹灰，屋裡卻乾爽了不少。
周桂蘭把那兩張軍功喜報掛到了堂屋正牆。
原來那裡一直擺著接雨水的盆，如今盆撤了，牆上的紙也不再被濕氣卷邊。
她站在牆下，看著那兩個紅邊，「衛東，你爹要是還在，看到這些，應該也能安心了。」
陳衛東正在收拾工具，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娘，日子是咱們自己過出來的。」
周桂蘭點了點頭，「對，你爹靠不住，咱們就不靠他。」
第二天傍晚，沈秋成來到陳家。
他手裡抱著兩本舊課本，一本語文，一本數學，書脊都磨開了，裡面還有幾頁被水泡過的痕跡。
「我聽說你想找課本，先拿這兩本去看。」
陳衛東接過來，「借我的？」
「對，知青點裡幾個人輪著看，誰先拿到就先用。你要是看完了，可以給我留兩道題。」
「你也準備？」
沈秋成靠在門框邊，望著牆上的軍功喜報。
「我下鄉前讀完高中，書本還沒忘乾淨。真要有機會，總得試試。可現在只是傳聞，家裡寫信來，也沒一句準話。」
陳衛東翻開數學課本，「雖然傳聞不等於有機會，但沒有準備，機會來了也抓不住。」
沈秋成說完，把一張抄下來的紙放到桌上。
「公社初五有個春耕準備碰頭會。周書記讓各隊先報實際情況，縣裡要從幾個公社裡挑一個做器具配套試點。你們天明隊去年做過冬季器材，肯定會被提到。」
陳衛東看著那張紙，上面字跡密密麻麻，最後還有一行備註：不得只報產量，須附實際使用和交接情況。
他把課本壓在紙上，「這回倒像回事。」
沈秋成說著，又想起了什麼。
「不過其他部門也有人在看這批材料，聽說這次不只是縣裡評，後面還要往上報。」
陳衛東抬起頭：「誰？」
「名字我沒記住，像是姓鄒。」
沈秋成沒把這件事當回事，說完便告辭了。
陳衛東站在修好的屋檐下，看著夜色慢慢壓下來。
家裡的老房子修理了，春耕的事馬上要開始了。
至於那位姓鄒的人，會把這份摸底材料當成什麼，恐怕很快就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