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鬆手的，是金飯碗！
第二天開封時，鄒秉成讓人重新貼了紅紙，縣竹木協作組戰備儲運器材試用發運。這一次，他依舊沒有把天明隊三個字寫上去。
趙滿倉看見那張紅紙，胸口像塞了一團濕棉花。
「衛東，他這是還想把名頭抓在手裡。」
陳衛東依舊冷靜：「先看封條。」
鄒秉成也在看封條，一夜過去，他已經把話想好了。
如果三套貨有問題，那就是天明隊生產不嚴，他作為協作組負責人，及時推動實際生產單位簽責，是穩妥負責。
如果三套貨沒有問題，那八百套仍然可以作為縣裡協作成果發出去。天明隊簽責任，協作組拿功勞，兩邊都不耽誤。
這種算盤，他打得很熟。
人到齊後，顧懷川沒有讓鄒秉成講話，也沒有讓縣裡先匯報。
直接讓隨員把三套封存貨抬到桌前。
「先拆十七號。」
封條剪開，裡面是一套完整的儲運器材，所有貨品一樣不缺。
陳秀梅在底下偷偷核對，按著本子，念出生產批號。
李算盤在旁邊一起翻帳，「數量對，批次對，返工記錄無。」
接著拆四十三號，同樣完整，再拆七十一號。
這套外層草繩有一處換過結，陳秀梅馬上翻到那一頁，確實有一行小字。
七十一號，外繩返換，二次驗過。
顧懷川看完，問了一句：「換過的地方，為什麼沒重新編號？」
陳秀梅的手指在本子邊緣收緊了，她默默把要說的話在心裡過了兩遍，才開口。
「當時只換了外繩，沒有換主件，所以沿用原號。以後返換件應該加一道標記，不能只寫在本子裡。」
顧懷川看向陳衛東。
場邊的眾人都聽出來了，顧懷川是在看天明隊有沒有把小問題捂起來。
鄒秉成站在一旁，心裡卻越來越不平靜。三套貨都沒塌，沒缺，沒亂。就連有過返換的七十一號，也能從帳上追出來。
這和他昨晚想的不一樣。
顧懷川這才把那張窄紙條攤開，上面不是今天的驗收記錄，而是一份舊記錄。時間正是他到天明隊調查陳衛東檔案問題那晚。
顧懷川念得不快，但他聲音自帶氣勢：「十七號，壓筋位靠東燈下，孫老拐二次驗。四十三號，包裝組換護邊。七十一號，出隊前外繩返換。」
發貨場上的風颳過紅紙，紙角嘩啦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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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秉成這才明白，顧懷川昨天不是懷疑貨有問題。他早就看過這批貨的生產！
他說簽完以後公布，不是在等誰背鍋，是在看誰敢擔下自己想拿的成績。
鄒秉成那支筆，昨天本來已經握在手裡，是他自己鬆開的。
顧懷川把材料放到一起，「八百套器材，封存抽驗與生產記錄相符。實際生產單位，天明隊。」
鄒秉成終於坐不住了，「顧同志，天明隊是實際生產沒錯，但協作組承擔了統一調度和發運，地區那邊認可的是縣裡的組織協調能力。材料上是不是可以寫縣竹木協作組主辦，天明隊參與？」
他這話剛出口，趙滿倉急得差點拍桌。陳衛東按住了桌角，沒有讓他開口。
顧懷川拿出昨天那份保證書，翻到鄒秉成改口的地方。
「你昨天說，協作組主要承擔調度轉運，具體質量由天明隊負責。」
鄒秉成準備繼續輸出的話一噎，這話是他親口說的。
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顧懷川把筆放到結算單上，「那就按這個寫。實際生產單位，天明隊。調度轉運協作，縣竹木協作組。兩欄分開。」
鄒秉成還想再爭，「可是縣裡前期也投入了很多協調……」
「協調可以寫協調，生產不能寫成協調。」顧懷川打斷他，「我不認這種糊塗帳。出了問題，要找到人，做得合格，也要找到人。」
顧懷川隨後讓隨員拿出第二份文件，三十套冬季臨時儲運器材試供通知。
數量不大，可紙上的要求一條比一條嚴苛。
趙滿倉看著那幾行字，心裡發緊。這不是白撿來的好處，這是更高的門檻。
可等他看到生產單位那一欄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不是縣竹木協作組，不是公社冬季產線點，就是天明隊！
顧懷川把文件遞給趙滿倉，「這是給你們隊的，接不接，你這個隊長先說。」
趙滿倉接過那張紙，手心裡全是汗。要是以前，他怕是當場就看陳衛東。
可這一次，他轉身把李算盤叫過來。
「算現有的，三十套做下來能不能不動過年儲備？」
李算盤立刻翻本，幾個人圍在一起算了半晌。
鄒秉成站在旁邊，看著那張他昨天不敢簽的責任書，又看著那份已經落到天明隊手裡的通知，臉色像被狗咬了一樣難看。
他搶到手邊，又被自己推回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趙滿倉才抬起頭，「我們能接。」
顧懷川把通知收進文件袋，又重新遞給趙滿倉。
「那就從三十套開始。過得去，後面還有路。」
過不去的他沒說，在站的眾人也都懂。
趙滿倉接過來，點了點頭，連說兩聲：「我曉得，我曉得。」
鄒秉成這時才低聲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三十套而已，後頭的事還長著。」
陳衛東終於看向他：「不急。你昨天沒敢簽的東西，今天先讓天明隊拿去用用看。」
鄒秉成的臉一下僵住，這句話比罵人難聽多了。
貨車離開發貨場時，天明隊的人沒有歡呼。
每個人都知道，這一仗贏得不是嘴上痛快，而是八百套的成果，和年後那道更大的門。
回隊的路上，趙滿倉把通知壓在懷裡，一路沒鬆手。
到了村口，他才吐出一句，「衛東，先別說新單了。」
陳衛東看向他。
趙滿倉把通知拍了拍，「先回隊裡，把八百套的錢和糧帳算清。沒把舊帳結穩，新飯碗端不住。」
陳衛東笑了：「這回你說得對。」
趙滿倉看見那張紅紙，胸口像塞了一團濕棉花。
「衛東，他這是還想把名頭抓在手裡。」
陳衛東依舊冷靜：「先看封條。」
鄒秉成也在看封條，一夜過去，他已經把話想好了。
如果三套貨有問題，那就是天明隊生產不嚴，他作為協作組負責人，及時推動實際生產單位簽責，是穩妥負責。
如果三套貨沒有問題，那八百套仍然可以作為縣裡協作成果發出去。天明隊簽責任，協作組拿功勞，兩邊都不耽誤。
這種算盤，他打得很熟。
人到齊後，顧懷川沒有讓鄒秉成講話，也沒有讓縣裡先匯報。
直接讓隨員把三套封存貨抬到桌前。
「先拆十七號。」
封條剪開，裡面是一套完整的儲運器材，所有貨品一樣不缺。
陳秀梅在底下偷偷核對，按著本子，念出生產批號。
李算盤在旁邊一起翻帳，「數量對，批次對，返工記錄無。」
接著拆四十三號，同樣完整，再拆七十一號。
這套外層草繩有一處換過結，陳秀梅馬上翻到那一頁，確實有一行小字。
七十一號，外繩返換，二次驗過。
顧懷川看完，問了一句：「換過的地方，為什麼沒重新編號？」
陳秀梅的手指在本子邊緣收緊了，她默默把要說的話在心裡過了兩遍，才開口。
「當時只換了外繩，沒有換主件，所以沿用原號。以後返換件應該加一道標記，不能只寫在本子裡。」
顧懷川看向陳衛東。
場邊的眾人都聽出來了，顧懷川是在看天明隊有沒有把小問題捂起來。
鄒秉成站在一旁，心裡卻越來越不平靜。三套貨都沒塌，沒缺，沒亂。就連有過返換的七十一號，也能從帳上追出來。
這和他昨晚想的不一樣。
顧懷川這才把那張窄紙條攤開，上面不是今天的驗收記錄，而是一份舊記錄。時間正是他到天明隊調查陳衛東檔案問題那晚。
顧懷川念得不快，但他聲音自帶氣勢：「十七號，壓筋位靠東燈下，孫老拐二次驗。四十三號，包裝組換護邊。七十一號，出隊前外繩返換。」
發貨場上的風颳過紅紙，紙角嘩啦一聲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鄒秉成這才明白，顧懷川昨天不是懷疑貨有問題。他早就看過這批貨的生產！
他說簽完以後公布，不是在等誰背鍋，是在看誰敢擔下自己想拿的成績。
鄒秉成那支筆，昨天本來已經握在手裡，是他自己鬆開的。
顧懷川把材料放到一起，「八百套器材，封存抽驗與生產記錄相符。實際生產單位，天明隊。」
鄒秉成終於坐不住了，「顧同志，天明隊是實際生產沒錯，但協作組承擔了統一調度和發運，地區那邊認可的是縣裡的組織協調能力。材料上是不是可以寫縣竹木協作組主辦，天明隊參與？」
他這話剛出口，趙滿倉急得差點拍桌。陳衛東按住了桌角，沒有讓他開口。
顧懷川拿出昨天那份保證書，翻到鄒秉成改口的地方。
「你昨天說，協作組主要承擔調度轉運，具體質量由天明隊負責。」
鄒秉成準備繼續輸出的話一噎，這話是他親口說的。
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顧懷川把筆放到結算單上，「那就按這個寫。實際生產單位，天明隊。調度轉運協作，縣竹木協作組。兩欄分開。」
鄒秉成還想再爭，「可是縣裡前期也投入了很多協調……」
「協調可以寫協調，生產不能寫成協調。」顧懷川打斷他，「我不認這種糊塗帳。出了問題，要找到人，做得合格，也要找到人。」
顧懷川隨後讓隨員拿出第二份文件，三十套冬季臨時儲運器材試供通知。
數量不大，可紙上的要求一條比一條嚴苛。
趙滿倉看著那幾行字，心裡發緊。這不是白撿來的好處，這是更高的門檻。
可等他看到生產單位那一欄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不是縣竹木協作組，不是公社冬季產線點，就是天明隊！
顧懷川把文件遞給趙滿倉，「這是給你們隊的，接不接，你這個隊長先說。」
趙滿倉接過那張紙，手心裡全是汗。要是以前，他怕是當場就看陳衛東。
可這一次，他轉身把李算盤叫過來。
「算現有的，三十套做下來能不能不動過年儲備？」
李算盤立刻翻本，幾個人圍在一起算了半晌。
鄒秉成站在旁邊，看著那張他昨天不敢簽的責任書，又看著那份已經落到天明隊手裡的通知，臉色像被狗咬了一樣難看。
他搶到手邊，又被自己推回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趙滿倉才抬起頭，「我們能接。」
顧懷川把通知收進文件袋，又重新遞給趙滿倉。
「那就從三十套開始。過得去，後面還有路。」
過不去的他沒說，在站的眾人也都懂。
趙滿倉接過來，點了點頭，連說兩聲：「我曉得，我曉得。」
鄒秉成這時才低聲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三十套而已，後頭的事還長著。」
陳衛東終於看向他：「不急。你昨天沒敢簽的東西，今天先讓天明隊拿去用用看。」
鄒秉成的臉一下僵住，這句話比罵人難聽多了。
貨車離開發貨場時，天明隊的人沒有歡呼。
每個人都知道，這一仗贏得不是嘴上痛快，而是八百套的成果，和年後那道更大的門。
回隊的路上，趙滿倉把通知壓在懷裡，一路沒鬆手。
到了村口，他才吐出一句，「衛東，先別說新單了。」
陳衛東看向他。
趙滿倉把通知拍了拍，「先回隊裡，把八百套的錢和糧帳算清。沒把舊帳結穩，新飯碗端不住。」
陳衛東笑了：「這回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