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可恨
人群裡頭，有個知道些內情的鄰居壓著嗓子悄悄跟旁邊的人咬耳朵："你們還不知道呢吧？梁紅湘那兒媳婦國芳上回回娘家給她老娘祝壽，帶了好些東西回來。」
「結果梁紅湘眼皮子淺得跟針鼻似的，瞅著好東西就紅眼，非得霸占過來不可，婆媳倆當場就撕破了臉，還動了手。陳永福回來一聽他娘哭訴，二話不說就把他媳婦揍了一頓。」
"原想著這事兒翻篇就完了，誰能料到前兩天又炸了鍋，聽說梁紅湘翻出了國芳偷著藏的私房錢，足足有好幾百塊呢，饞得她眼珠子都綠了，非要弄到自己手裡，婆媳倆又打成了一鍋粥。」
「這一回鬧得狠，國芳的腦袋都開了瓢，血流了不少，是於大媽心腸軟不怕得罪人，幫著把人送去了醫院，又照料著孩子，估摸著梁紅湘就是為了這樁事兒記恨上了，專門來尋於大媽晦氣的。"
"以前還覺著陳永福這人看著老實巴交的像個本分人，沒想到是個窩裡橫，竟然下得去手打自個兒的媳婦。"
"知人知面不知心吶！當初國芳頂著家裡人死活不同意非要嫁過來，誰能想到進了這麼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門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正嘀咕得起勁，忽然有人慌忙擺手止住了話頭："快別說了！梁紅湘往咱這邊瞅了！"
一眾鄰居趕緊把嘴閉上，腦袋一縮院門一關，呼啦一下全散了個乾淨，生怕叫那個潑婦盯上惹出一身麻煩。
鄰居們都躲了回去，梁紅湘還不肯罷休，往前攆了兩步，一隻手叉著腰一隻手挨個點著各家的院門，唾沫星子滿天飛地接著罵："一群縮脖子烏龜王八蛋！躲在牆根子底下嚼舌根子！當心老娘把你們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沒教養的混帳東西，斷子絕孫的貨色！"
院牆外頭罵聲一浪高過一浪，院子裡的於大媽的兒媳婦，李翠蓮聽得眉頭越擰越緊，一張臉氣得通紅。
她嫁過來還不滿半年，性子急脾氣直，眼裡揉不得半粒沙子，這會兒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髒話，氣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咬著後槽牙說道："娘，這老毒婦也太不像話了！平白無故跑上門來罵街撒潑，我真想衝出去跟她好好理論理論！"
於大媽連忙伸手摁住了氣得直蹦的兒媳婦，又瞅了瞅她那已經顯了懷的肚子，放柔了聲音勸道："翠蓮你可千萬別犯糊塗，你肚子裡懷著孩子呢，動不得氣也惹不得事。」
「惡人自有惡人磨，她猖狂不了幾天了，你且等著瞧吧，不出這一兩天的工夫，她准得吃不了兜著走。"
李翠蓮悶著頭不吭聲，臉上還是一百個不樂意："娘，誰能治得住她呀？這老毒婦橫行霸道慣了，老天爺都拿她沒法子。"
於大媽嘴角微微一抿，往近處湊了湊，壓著嗓子把實底兒倒了出來："你忘了昨兒晚上我幫國芳打電話的事兒了？她娘家那幫人得了消息，連夜趕了上百里夜路，天蒙蒙亮就到了躍進公社衛生院。」
「不光她老娘和哥哥姐姐全到了，還帶了村里好幾個獵戶壯漢，一個個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就是專程趕來給國芳撐腰做主的。咱們安安生生在家裡待著，犯不著跟這個瘋婆子置那份閒氣。"
話音落了沒多大工夫，院外頭的罵聲就漸漸稀了。梁紅湘罵得喉嚨冒火嗓子冒煙，實在撐不住了，這才罵罵咧咧地閉了嘴，跺了兩腳灰溜溜地轉身走了。
……
陳家的老宅院裡頭。
整條巷子沒有一戶人家樂意跟陳家來往。梁紅湘為人蠻橫心眼又窄，看誰不順眼就當街開罵，就連巷子裡頭的野狗從她家門前溜達過去，都得挨她兩腳踹。
撒潑的名聲早就傳遍了四鄰八舍，家家戶戶都躲著這家人走，哪怕她家院門成天敞著大亮，也沒人願意上門串個門子。
梁紅湘扶著院門，氣喘吁吁地挪進了堂屋，一屁股栽進那把老舊的太師椅裡頭緩著勁兒。
歇了沒一會兒，她伸手就把那罐紅參粉摸了出來，這是她前幾日從孫國芳行李裡頭硬搶過來的。
她抄起勺子狠狠地挖了滿滿幾大勺紅參粉倒進搪瓷杯子，提起咕嘟冒泡的暖水壺衝進去滾開的熱水，拿筷子攪了攪，屋裡頭頓時飄起一股甜得發膩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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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紅湘端起來湊到嘴邊吹了吹熱氣，滋溜滋溜地喝了個痛快，大半杯紅參水沒多會兒就見了底，嘴角邊糊了一圈紅了吧唧的粉末子，臉上全是占了便宜的得意和滿足。
她把搪瓷杯子往桌上一墩，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眯著那雙三角眼自言自語地嘟囔著："這紅參確實不錯，就是太少了一罐子不夠塞牙縫的。周愛珠那個老摳門，自家閨女遠嫁過來吃苦受累的，也不知道多送兩罐子來補補身子，害得老娘都喝不痛快。」
「還有孫國芳她那個三哥，拼死拼活地打獵才給了四百塊錢，也好意思拿得出手，跟打發要飯花子似的，窮酸得都不夠丟人的！"
她正滿肚子貪念、牢騷滿腹地嘟囔著，話音還沒落地，只聽得"哐當——"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陳家堂屋那兩扇厚實的木頭門被人在外頭一腳踹得猛地撞開了！巨大的力道把老掉牙的門閂子直接繃成了兩截，木頭渣子噼里啪啦地濺了一地，整間屋子都給震得嗡嗡地響。
這一下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梁紅湘渾身猛地一哆嗦，心口像是叫人攥了一把似的，一骨碌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滿臉驚慌地朝門口望過去。
只見一位頭髮花白了大半、臉色鐵青冷得像凍透了的老婦人率先跨進了門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凜冽的寒氣，眼神冷得能扎人。
老婦人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滿臉煞氣的壯實漢子，站在那裡就跟兩座鐵塔似的，一股子壓迫感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結果梁紅湘眼皮子淺得跟針鼻似的，瞅著好東西就紅眼，非得霸占過來不可，婆媳倆當場就撕破了臉，還動了手。陳永福回來一聽他娘哭訴，二話不說就把他媳婦揍了一頓。」
"原想著這事兒翻篇就完了，誰能料到前兩天又炸了鍋，聽說梁紅湘翻出了國芳偷著藏的私房錢，足足有好幾百塊呢，饞得她眼珠子都綠了，非要弄到自己手裡，婆媳倆又打成了一鍋粥。」
「這一回鬧得狠，國芳的腦袋都開了瓢，血流了不少，是於大媽心腸軟不怕得罪人，幫著把人送去了醫院，又照料著孩子，估摸著梁紅湘就是為了這樁事兒記恨上了，專門來尋於大媽晦氣的。"
"以前還覺著陳永福這人看著老實巴交的像個本分人，沒想到是個窩裡橫，竟然下得去手打自個兒的媳婦。"
"知人知面不知心吶！當初國芳頂著家裡人死活不同意非要嫁過來，誰能想到進了這麼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門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正嘀咕得起勁，忽然有人慌忙擺手止住了話頭："快別說了！梁紅湘往咱這邊瞅了！"
一眾鄰居趕緊把嘴閉上，腦袋一縮院門一關，呼啦一下全散了個乾淨，生怕叫那個潑婦盯上惹出一身麻煩。
鄰居們都躲了回去，梁紅湘還不肯罷休，往前攆了兩步，一隻手叉著腰一隻手挨個點著各家的院門，唾沫星子滿天飛地接著罵："一群縮脖子烏龜王八蛋！躲在牆根子底下嚼舌根子！當心老娘把你們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沒教養的混帳東西，斷子絕孫的貨色！"
院牆外頭罵聲一浪高過一浪，院子裡的於大媽的兒媳婦，李翠蓮聽得眉頭越擰越緊，一張臉氣得通紅。
她嫁過來還不滿半年，性子急脾氣直，眼裡揉不得半粒沙子，這會兒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髒話，氣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咬著後槽牙說道："娘，這老毒婦也太不像話了！平白無故跑上門來罵街撒潑，我真想衝出去跟她好好理論理論！"
於大媽連忙伸手摁住了氣得直蹦的兒媳婦，又瞅了瞅她那已經顯了懷的肚子，放柔了聲音勸道："翠蓮你可千萬別犯糊塗，你肚子裡懷著孩子呢，動不得氣也惹不得事。」
「惡人自有惡人磨，她猖狂不了幾天了，你且等著瞧吧，不出這一兩天的工夫，她准得吃不了兜著走。"
李翠蓮悶著頭不吭聲，臉上還是一百個不樂意："娘，誰能治得住她呀？這老毒婦橫行霸道慣了，老天爺都拿她沒法子。"
於大媽嘴角微微一抿，往近處湊了湊，壓著嗓子把實底兒倒了出來："你忘了昨兒晚上我幫國芳打電話的事兒了？她娘家那幫人得了消息，連夜趕了上百里夜路，天蒙蒙亮就到了躍進公社衛生院。」
「不光她老娘和哥哥姐姐全到了，還帶了村里好幾個獵戶壯漢，一個個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就是專程趕來給國芳撐腰做主的。咱們安安生生在家裡待著，犯不著跟這個瘋婆子置那份閒氣。"
話音落了沒多大工夫，院外頭的罵聲就漸漸稀了。梁紅湘罵得喉嚨冒火嗓子冒煙，實在撐不住了，這才罵罵咧咧地閉了嘴，跺了兩腳灰溜溜地轉身走了。
……
陳家的老宅院裡頭。
整條巷子沒有一戶人家樂意跟陳家來往。梁紅湘為人蠻橫心眼又窄，看誰不順眼就當街開罵，就連巷子裡頭的野狗從她家門前溜達過去，都得挨她兩腳踹。
撒潑的名聲早就傳遍了四鄰八舍，家家戶戶都躲著這家人走，哪怕她家院門成天敞著大亮，也沒人願意上門串個門子。
梁紅湘扶著院門，氣喘吁吁地挪進了堂屋，一屁股栽進那把老舊的太師椅裡頭緩著勁兒。
歇了沒一會兒，她伸手就把那罐紅參粉摸了出來，這是她前幾日從孫國芳行李裡頭硬搶過來的。
她抄起勺子狠狠地挖了滿滿幾大勺紅參粉倒進搪瓷杯子，提起咕嘟冒泡的暖水壺衝進去滾開的熱水，拿筷子攪了攪，屋裡頭頓時飄起一股甜得發膩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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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搪瓷杯子往桌上一墩，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眯著那雙三角眼自言自語地嘟囔著："這紅參確實不錯，就是太少了一罐子不夠塞牙縫的。周愛珠那個老摳門，自家閨女遠嫁過來吃苦受累的，也不知道多送兩罐子來補補身子，害得老娘都喝不痛快。」
「還有孫國芳她那個三哥，拼死拼活地打獵才給了四百塊錢，也好意思拿得出手，跟打發要飯花子似的，窮酸得都不夠丟人的！"
她正滿肚子貪念、牢騷滿腹地嘟囔著，話音還沒落地，只聽得"哐當——"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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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梁紅湘渾身猛地一哆嗦，心口像是叫人攥了一把似的，一骨碌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滿臉驚慌地朝門口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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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滿臉煞氣的壯實漢子，站在那裡就跟兩座鐵塔似的，一股子壓迫感鋪天蓋地地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