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上門
不只是打頭的兩個人，在兩個人後頭，還有一幫身強力壯的漢子魚貫而入，把堂屋門口堵得嚴嚴實實的。
緊跟著進來的，是面色慘白、鼻青臉腫、頭頂紗布邊還往外滲著血印子的孫國芳，她一隻手緊緊攥著滿臉驚恐的婷婷，另一隻手被神色肅穆的孫國蘭攙著。
一屋子人把堂屋塞得滿滿當當的，幾十道目光像刀子似的齊刷刷地釘在了梁紅湘身上。
梁紅湘定了定神，認出了狼狽不堪的孫國芳，繃緊的那根弦反倒鬆了下來，又端起那副趾高氣揚的嘴臉，三角眼一斜楞，張嘴就是陰陽怪氣地罵上了："孫國芳！你個小賤人還敢回來？我還當你死在衛生院裡頭了，省得回來礙老娘的眼！"
她騎在兒媳婦頭上作威作福慣了，早就不把孫國芳放在眼裡，這一時半會兒壓根沒認出孫國芳身邊那幫人是誰，還是滿嘴噴糞地撒著潑。
"老毒婦！你那張臭嘴再敢蹦出一個字試試！"
孫國棟兩隻眼珠子瞪得通紅，一聲怒吼震得屋頂的灰都簌簌地往下落，滿屋子的殺氣撲面而來。
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響在耳朵邊上，梁紅湘渾身猛地一僵，心口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
剛才還囂張得不可一世的那張臉，一下子就僵住了，像是叫人掐住了喉嚨。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抽著，滿臉的刻薄蠻橫褪得乾乾淨淨，硬擠出來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子，可心裡頭早就翻江倒海地慌了神。
她做夢也沒想到，孫國芳的娘家人竟然真的連夜趕來了！
前幾回她動了手打了罵了，孫國芳都悶著頭忍著不吭聲，這就讓她認準了孫國芳性子軟、好拿捏，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會打碎牙往肚子裡咽，絕不敢張揚，更不敢叫娘家人知道。
可她萬萬沒料到，這百里寒夜路險道滑的，孫家一大家子竟然不懼嚴寒、連夜趕路，天還沒亮就到了躍進公社！
眼瞅著滿屋子人個個橫眉怒目、殺氣騰騰的，幾十道冷冰冰的目光像鐵鉤子一樣鉤在自己身上，梁紅湘心裡頭那股子恐慌蹭蹭地往上躥，一股子從來沒嘗過的膽寒，瞬間就把她從頭到腳給淹沒了。
目光掃過孫國芳臉上那一片青紫交錯的傷痕和頭頂滲著血的紗布，心底早就慌成了一鍋粥。
可面上還硬撐著裝出幾分鎮定的模樣，勉強擠出一點比哭還難看的笑來，聲音虛得發飄：「親、親家母……你們咋大老遠地趕過來了？國芳，你、你還好吧？昨天我就是、就是一時糊塗……」
平日裡梁紅湘在躍進公社這條街上橫行霸道慣了，街坊四鄰誰叫她堵住了都得挨上幾句難聽話，大伙兒多半是忍氣吞聲繞著走，不敢招惹這號潑皮。
可那終究只是嘴上拌幾句架、罵幾聲閒街，沒人當真跟她撕破臉動過手。
但這一回不一樣了，人家娘家人這回是真領著一大幫人堵門來了。
她打了孫國芳之後，她沒半分過意不去的意思，別說去醫院看一眼，就連眼皮都沒翻一下，反倒安安穩穩坐在家裡頭，把本該給孫國芳補身子的補品喝了個乾淨，脖子上還堂而皇之地搭著那條暖融融的圍巾，有恃無恐、蠻橫到底。
周愛珠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隻掀開了蓋子的紅參粉罐子上面，眼底的火苗騰地就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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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罐東西是老三孫國棟專門買回來孝敬她的，她自己平日都捨不得多舀一勺，得知遠嫁的閨女瘦得脫了相，才天天沖了給孫國芳補身子，臨走時還特意塞了一罐讓她帶回婆家慢慢喝。
旁邊的孫國蘭，目光卻牢牢釘在梁紅湘脖子上搭著的那條圍巾上。
眼下天寒地凍北風颳得人臉生疼，村里人都在家貓冬，她趁著閒著沒事，一針一線地織了三四天才趕出這條圍巾來，就為了讓遠在婆家、沒人照料的四妹過冬能暖和些。
如今這份心意倒好，叫梁紅湘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霸占了去。
孫國蘭兩隻手攥得指關節發白，胸口那把火烤得她差點壓不住。
「親家？」周愛珠猛地冷笑了出來。
兩隻眼珠子紅得嚇人，嗓音裡頭帶著滔天的怒意，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砸，「誰跟你是親家？就你這樣的惡毒婆娘也配？我老孫家辛辛苦苦拉扯大的閨女，溫柔賢惠勤快懂事，嫁到你家是來當兒媳婦好好過日子的，不是給你當牛做馬、叫你隨隨便便就動手打罵的！」
「你搶了我給閨女的補品，搶了我兒子掙來的血汗錢，還把我閨女打成這副鬼樣子！從你動手那一刻起，咱們兩家就再沒有親家這回事了，往後就是仇人！」
說到最後幾個字，周愛珠再也壓不住心裡的恨意，猛地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梁紅湘花白的頭髮，使足了力氣狠狠地拽了下去。
事情來得太突然，梁紅湘還沒來得及反應，頭皮上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疼得她嗷嗷叫喚起來，整個人縮著脖子直哆嗦。
周愛珠的眼底布滿了血絲，渾身上下的火氣都頂到了腦門子上，一雙怒眼瞪著她，厲聲罵道：「你個老不死的！你也不去打聽打聽，我老孫家的閨女是你能隨隨便便拿捏的？」
「我把國芳捧在手心裡養了這麼大，一根手指頭都捨不得碰，嫁到你家這些年，洗衣做飯端茶倒水伺候你們母子，里里外外的活兒全包了！你不知好歹也就罷了，還變本加厲地折騰她！」
「梁紅湘！今天老娘要是不把你那張臭嘴撕爛了，老娘就跟你姓！」
罵聲沒落，就見周愛珠直接掄圓了胳膊，帶著這幾年攢下來的所有怨氣和怒火，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梁紅湘那張胖乎乎的圓臉上。
緊跟著進來的，是面色慘白、鼻青臉腫、頭頂紗布邊還往外滲著血印子的孫國芳，她一隻手緊緊攥著滿臉驚恐的婷婷，另一隻手被神色肅穆的孫國蘭攙著。
一屋子人把堂屋塞得滿滿當當的，幾十道目光像刀子似的齊刷刷地釘在了梁紅湘身上。
梁紅湘定了定神，認出了狼狽不堪的孫國芳，繃緊的那根弦反倒鬆了下來，又端起那副趾高氣揚的嘴臉，三角眼一斜楞，張嘴就是陰陽怪氣地罵上了："孫國芳！你個小賤人還敢回來？我還當你死在衛生院裡頭了，省得回來礙老娘的眼！"
她騎在兒媳婦頭上作威作福慣了，早就不把孫國芳放在眼裡，這一時半會兒壓根沒認出孫國芳身邊那幫人是誰，還是滿嘴噴糞地撒著潑。
"老毒婦！你那張臭嘴再敢蹦出一個字試試！"
孫國棟兩隻眼珠子瞪得通紅，一聲怒吼震得屋頂的灰都簌簌地往下落，滿屋子的殺氣撲面而來。
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響在耳朵邊上，梁紅湘渾身猛地一僵，心口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
剛才還囂張得不可一世的那張臉，一下子就僵住了，像是叫人掐住了喉嚨。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抽著，滿臉的刻薄蠻橫褪得乾乾淨淨，硬擠出來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子，可心裡頭早就翻江倒海地慌了神。
她做夢也沒想到，孫國芳的娘家人竟然真的連夜趕來了！
前幾回她動了手打了罵了，孫國芳都悶著頭忍著不吭聲，這就讓她認準了孫國芳性子軟、好拿捏，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會打碎牙往肚子裡咽，絕不敢張揚，更不敢叫娘家人知道。
可她萬萬沒料到，這百里寒夜路險道滑的，孫家一大家子竟然不懼嚴寒、連夜趕路，天還沒亮就到了躍進公社！
眼瞅著滿屋子人個個橫眉怒目、殺氣騰騰的，幾十道冷冰冰的目光像鐵鉤子一樣鉤在自己身上，梁紅湘心裡頭那股子恐慌蹭蹭地往上躥，一股子從來沒嘗過的膽寒，瞬間就把她從頭到腳給淹沒了。
目光掃過孫國芳臉上那一片青紫交錯的傷痕和頭頂滲著血的紗布，心底早就慌成了一鍋粥。
可面上還硬撐著裝出幾分鎮定的模樣，勉強擠出一點比哭還難看的笑來，聲音虛得發飄：「親、親家母……你們咋大老遠地趕過來了？國芳，你、你還好吧？昨天我就是、就是一時糊塗……」
平日裡梁紅湘在躍進公社這條街上橫行霸道慣了，街坊四鄰誰叫她堵住了都得挨上幾句難聽話，大伙兒多半是忍氣吞聲繞著走，不敢招惹這號潑皮。
可那終究只是嘴上拌幾句架、罵幾聲閒街，沒人當真跟她撕破臉動過手。
但這一回不一樣了，人家娘家人這回是真領著一大幫人堵門來了。
她打了孫國芳之後，她沒半分過意不去的意思，別說去醫院看一眼，就連眼皮都沒翻一下，反倒安安穩穩坐在家裡頭，把本該給孫國芳補身子的補品喝了個乾淨，脖子上還堂而皇之地搭著那條暖融融的圍巾，有恃無恐、蠻橫到底。
周愛珠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隻掀開了蓋子的紅參粉罐子上面，眼底的火苗騰地就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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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罐東西是老三孫國棟專門買回來孝敬她的，她自己平日都捨不得多舀一勺，得知遠嫁的閨女瘦得脫了相，才天天沖了給孫國芳補身子，臨走時還特意塞了一罐讓她帶回婆家慢慢喝。
旁邊的孫國蘭，目光卻牢牢釘在梁紅湘脖子上搭著的那條圍巾上。
眼下天寒地凍北風颳得人臉生疼，村里人都在家貓冬，她趁著閒著沒事，一針一線地織了三四天才趕出這條圍巾來，就為了讓遠在婆家、沒人照料的四妹過冬能暖和些。
如今這份心意倒好，叫梁紅湘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霸占了去。
孫國蘭兩隻手攥得指關節發白，胸口那把火烤得她差點壓不住。
「親家？」周愛珠猛地冷笑了出來。
兩隻眼珠子紅得嚇人，嗓音裡頭帶著滔天的怒意，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砸，「誰跟你是親家？就你這樣的惡毒婆娘也配？我老孫家辛辛苦苦拉扯大的閨女，溫柔賢惠勤快懂事，嫁到你家是來當兒媳婦好好過日子的，不是給你當牛做馬、叫你隨隨便便就動手打罵的！」
「你搶了我給閨女的補品，搶了我兒子掙來的血汗錢，還把我閨女打成這副鬼樣子！從你動手那一刻起，咱們兩家就再沒有親家這回事了，往後就是仇人！」
說到最後幾個字，周愛珠再也壓不住心裡的恨意，猛地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梁紅湘花白的頭髮，使足了力氣狠狠地拽了下去。
事情來得太突然，梁紅湘還沒來得及反應，頭皮上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疼得她嗷嗷叫喚起來，整個人縮著脖子直哆嗦。
周愛珠的眼底布滿了血絲，渾身上下的火氣都頂到了腦門子上，一雙怒眼瞪著她，厲聲罵道：「你個老不死的！你也不去打聽打聽，我老孫家的閨女是你能隨隨便便拿捏的？」
「我把國芳捧在手心裡養了這麼大，一根手指頭都捨不得碰，嫁到你家這些年，洗衣做飯端茶倒水伺候你們母子，里里外外的活兒全包了！你不知好歹也就罷了，還變本加厲地折騰她！」
「梁紅湘！今天老娘要是不把你那張臭嘴撕爛了，老娘就跟你姓！」
罵聲沒落，就見周愛珠直接掄圓了胳膊，帶著這幾年攢下來的所有怨氣和怒火，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梁紅湘那張胖乎乎的圓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