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潑婦
「婷婷不怕，娘不疼。」孫國芳貼著女兒的小臉輕聲哄著。
「現在有姥姥、大舅、三舅、姨媽在，還有各位舅舅給咱們撐腰，再沒人敢欺負娘，沒人敢罵你是賠錢貨。你奶奶要是敢把你送人，舅舅們饒不了她。」
婷婷抬起濕漉漉的小臉，稚嫩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跟年紀不符的恨意，奶聲奶氣卻格外認真地說：「娘！讓舅舅把壞奶奶打一頓，丟進糞坑裡！讓糞蛆爬她一身，叫她臭烘烘的！」
這話一出來，病房裡的人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孩子說話不知輕重，可句句都是真心的。
三歲的娃娃都能積下這麼大的恨，可見梁紅湘平時有多刻薄刁鑽、多惡毒，給孫國芳母女造成的傷害有多深。
長年累月的打罵、苛待、威脅送人，早就在孩子心裡種下了抹不掉的陰影。
周愛珠摟著婷婷，順著孩子的話柔聲應道：「好，婷婷乖，姥姥就讓舅舅們好好收拾這個壞奶奶，替咱們婷婷和娘出氣。」
旁邊的於大媽只當是老人哄孩子的玩笑話，沒往心裡去。
在她看來，兩口子打架、婆媳鬧彆扭，說到底還是人家婆家自己的事，娘家人再氣不過，頂多上門理論幾句討個說法，不可能真的做得太過分。
可她不知道，這會兒的孫國芳早就心死了，離婚的念頭已經鐵了。
對她來說，陳永福早就不算丈夫了，梁紅湘也早就不是婆婆了，只是欺壓她、傷害她閨女的仇人。
又閒聊了一會兒，於大媽確認孫國芳有人好好照料著，怕耽誤他們一家人說話，就輕聲告辭走了。
於大媽前腳一走，孫國梁就沉聲開了口：「這位於大媽真是個難得的好人。非親非故的，就是個街坊鄰居，可四妹最難最險的時候，她能挺身而出、盡心盡力地幫忙，太不容易了。」
「確實難得。」孫國蘭跟著點頭，眼裡頭全是感激，「平日裡悄悄幫襯著，出了事更是不怕得罪人地出力，這份心意太難得了。」
孫國棟面色沉靜，語氣鄭重：「能遇上於大媽這樣的好鄰居，是四妹的福氣，也是咱們全家的運氣。」
「要是沒有她昨天忙前忙後、連夜報信、照看婷婷，後果想都不敢想，說不定梁紅湘那個老毒婦，真會趁著四妹住院沒人攔著，把婷婷抱走送人了。」
周愛珠琢磨了一下，開口吩咐道：「老大、老三，你們帶著幾個後生先出去轉轉，找點東西墊墊肚子，再順便給我們帶幾份回來。這兒有我和國蘭守著，你們放心。」
「好嘞娘，我們這就去，一會兒就回來。」
孫國棟不再多說，帶著大哥孫國梁、王哥一幫人轉身出了病房，出門找吃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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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兒，於大媽從躍進公社衛生院出來，慢悠悠地往自家巷子走回去。
忙活了大半宿，今兒一早又割肉熬粥看孩子，她著實累得不輕。可剛走到巷口牆根底下，一道酸溜溜的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喲呵，這不是咱們躍進公社頭號大善人於菊花嘛？這又是去哪兒行善積德當活菩薩去了？」
靠牆站著的是梁紅湘，長著一張三角眼，薄嘴唇，滿臉刻薄相的臉面，正悠閒地磕著瓜子，斜眼睨著於大媽，眼底全是譏諷和惡意。
於大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懶得跟她掰扯。
整條巷子誰不知道梁紅湘是什麼人？自私蠻橫、尖酸刻薄、欺軟怕硬，平日裡變著法兒地折騰兒媳婦，如今把人打進醫院了，還在這兒囂張跋扈、半點悔意都沒有。
更何況，孫國芳的娘家人已經連夜趕到了。
昨兒晚上天黑透了，她試著打了個電話，本來沒抱多大希望，沒想到人家娘家人重情重義、辦事利索，百里夜路說走就走，天沒亮就到了。
不光至親全來了，還請了村里一幫獵戶來撐腰，個個膀大腰圓、氣勢逼人，還有兩個帶著獵槍。
這哪是來探望的，分明是來給孫國芳撐腰出氣的。
梁紅湘這會兒越得意，待會兒就越難看。
於大媽心裡有數，面上不露分毫，壓根兒不搭理梁紅湘的嘲諷，徑直推開自家院門走了進去，懶得跟這種人多費一個字。
而且於大媽前腳邁進自家院門，後腳就把門板關了個嚴實，這可給梁紅湘氣了個夠嗆，
梁紅湘站在巷子裡頭，三角眼一翻，嘴角往下耷拉著，把嘴裡剩的瓜子皮子往地上一啐，又朝著於大媽家院門方向吐了口唾沫，幾步躥到門前，掄起巴掌沒頭沒腦地就拍了上去。
砰砰砰的砸門聲震得門框直晃蕩，梁紅湘那把尖利得能劃破人耳膜的嗓子跟著就拔了起來，整條巷子都被攪得雞飛狗跳的："於菊花！你裝什麼大善人！縮在屋裡裝啞巴算哪門子的本事？我家的家務事輪得著你個外人來插嘴？趕緊把那個賠錢的小丫頭片子給我交出來！"
這條巷子裡住著的人家，誰不曉得梁紅湘是什麼德行。
這婆娘天生的尖酸刻薄嘴毒心黑，仗著兒子陳永福在公社上班，手裡攥著個旱澇保收的鐵飯碗，平日裡走路都橫著膀子晃，眼睛長在腦門頂上，一條街上的鄰居沒少受她的窩囊氣。
大半條巷子的人家都被她指著鼻子罵過，上到祖宗的墳頭紙下到三歲的吃奶娃，但凡哪個讓她瞧得不順眼了，她能連著人家八輩祖宗翻來覆去地罵上半天。
街坊四鄰但凡有點眼色，碰見她都拐著彎繞道走，誰也不樂意招惹這號滾刀肉似的人物，平白惹一身騷。
可大伙兒心裡頭都犯著嘀咕。於大媽是這條巷子裡出了名的好脾性，待人和和氣氣的，誰家有個為難事兒她都肯搭把手伸個援手，從來不跟人紅臉結仇。
今兒梁紅湘怎麼這麼氣急敗壞地鬧上門來了，看那樣子，擺明了是憋著一肚子火專程來找茬的。
「現在有姥姥、大舅、三舅、姨媽在，還有各位舅舅給咱們撐腰，再沒人敢欺負娘，沒人敢罵你是賠錢貨。你奶奶要是敢把你送人，舅舅們饒不了她。」
婷婷抬起濕漉漉的小臉，稚嫩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跟年紀不符的恨意，奶聲奶氣卻格外認真地說：「娘！讓舅舅把壞奶奶打一頓，丟進糞坑裡！讓糞蛆爬她一身，叫她臭烘烘的！」
這話一出來，病房裡的人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孩子說話不知輕重，可句句都是真心的。
三歲的娃娃都能積下這麼大的恨，可見梁紅湘平時有多刻薄刁鑽、多惡毒，給孫國芳母女造成的傷害有多深。
長年累月的打罵、苛待、威脅送人，早就在孩子心裡種下了抹不掉的陰影。
周愛珠摟著婷婷，順著孩子的話柔聲應道：「好，婷婷乖，姥姥就讓舅舅們好好收拾這個壞奶奶，替咱們婷婷和娘出氣。」
旁邊的於大媽只當是老人哄孩子的玩笑話，沒往心裡去。
在她看來，兩口子打架、婆媳鬧彆扭，說到底還是人家婆家自己的事，娘家人再氣不過，頂多上門理論幾句討個說法，不可能真的做得太過分。
可她不知道，這會兒的孫國芳早就心死了，離婚的念頭已經鐵了。
對她來說，陳永福早就不算丈夫了，梁紅湘也早就不是婆婆了，只是欺壓她、傷害她閨女的仇人。
又閒聊了一會兒，於大媽確認孫國芳有人好好照料著，怕耽誤他們一家人說話，就輕聲告辭走了。
於大媽前腳一走，孫國梁就沉聲開了口：「這位於大媽真是個難得的好人。非親非故的，就是個街坊鄰居，可四妹最難最險的時候，她能挺身而出、盡心盡力地幫忙，太不容易了。」
「確實難得。」孫國蘭跟著點頭，眼裡頭全是感激，「平日裡悄悄幫襯著，出了事更是不怕得罪人地出力，這份心意太難得了。」
孫國棟面色沉靜，語氣鄭重：「能遇上於大媽這樣的好鄰居，是四妹的福氣，也是咱們全家的運氣。」
「要是沒有她昨天忙前忙後、連夜報信、照看婷婷，後果想都不敢想，說不定梁紅湘那個老毒婦，真會趁著四妹住院沒人攔著，把婷婷抱走送人了。」
周愛珠琢磨了一下，開口吩咐道：「老大、老三，你們帶著幾個後生先出去轉轉，找點東西墊墊肚子，再順便給我們帶幾份回來。這兒有我和國蘭守著，你們放心。」
「好嘞娘，我們這就去，一會兒就回來。」
孫國棟不再多說，帶著大哥孫國梁、王哥一幫人轉身出了病房，出門找吃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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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於大媽從躍進公社衛生院出來，慢悠悠地往自家巷子走回去。
忙活了大半宿，今兒一早又割肉熬粥看孩子，她著實累得不輕。可剛走到巷口牆根底下，一道酸溜溜的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喲呵，這不是咱們躍進公社頭號大善人於菊花嘛？這又是去哪兒行善積德當活菩薩去了？」
靠牆站著的是梁紅湘，長著一張三角眼，薄嘴唇，滿臉刻薄相的臉面，正悠閒地磕著瓜子，斜眼睨著於大媽，眼底全是譏諷和惡意。
於大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懶得跟她掰扯。
整條巷子誰不知道梁紅湘是什麼人？自私蠻橫、尖酸刻薄、欺軟怕硬，平日裡變著法兒地折騰兒媳婦，如今把人打進醫院了，還在這兒囂張跋扈、半點悔意都沒有。
更何況，孫國芳的娘家人已經連夜趕到了。
昨兒晚上天黑透了，她試著打了個電話，本來沒抱多大希望，沒想到人家娘家人重情重義、辦事利索，百里夜路說走就走，天沒亮就到了。
不光至親全來了，還請了村里一幫獵戶來撐腰，個個膀大腰圓、氣勢逼人，還有兩個帶著獵槍。
這哪是來探望的，分明是來給孫國芳撐腰出氣的。
梁紅湘這會兒越得意，待會兒就越難看。
於大媽心裡有數，面上不露分毫，壓根兒不搭理梁紅湘的嘲諷，徑直推開自家院門走了進去，懶得跟這種人多費一個字。
而且於大媽前腳邁進自家院門，後腳就把門板關了個嚴實，這可給梁紅湘氣了個夠嗆，
梁紅湘站在巷子裡頭，三角眼一翻，嘴角往下耷拉著，把嘴裡剩的瓜子皮子往地上一啐，又朝著於大媽家院門方向吐了口唾沫，幾步躥到門前，掄起巴掌沒頭沒腦地就拍了上去。
砰砰砰的砸門聲震得門框直晃蕩，梁紅湘那把尖利得能劃破人耳膜的嗓子跟著就拔了起來，整條巷子都被攪得雞飛狗跳的："於菊花！你裝什麼大善人！縮在屋裡裝啞巴算哪門子的本事？我家的家務事輪得著你個外人來插嘴？趕緊把那個賠錢的小丫頭片子給我交出來！"
這條巷子裡住著的人家，誰不曉得梁紅湘是什麼德行。
這婆娘天生的尖酸刻薄嘴毒心黑，仗著兒子陳永福在公社上班，手裡攥著個旱澇保收的鐵飯碗，平日裡走路都橫著膀子晃，眼睛長在腦門頂上，一條街上的鄰居沒少受她的窩囊氣。
大半條巷子的人家都被她指著鼻子罵過，上到祖宗的墳頭紙下到三歲的吃奶娃，但凡哪個讓她瞧得不順眼了，她能連著人家八輩祖宗翻來覆去地罵上半天。
街坊四鄰但凡有點眼色，碰見她都拐著彎繞道走，誰也不樂意招惹這號滾刀肉似的人物，平白惹一身騷。
可大伙兒心裡頭都犯著嘀咕。於大媽是這條巷子裡出了名的好脾性，待人和和氣氣的，誰家有個為難事兒她都肯搭把手伸個援手，從來不跟人紅臉結仇。
今兒梁紅湘怎麼這麼氣急敗壞地鬧上門來了，看那樣子，擺明了是憋著一肚子火專程來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