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可憐！
周愛珠看出了她的拘束和緊張，連忙溫和地解釋道：「於大媽你別怕，我這兩個兒子，還有村裡的這幾個後生，都是常年進山打獵的獵戶。」
「夜裡的山路不好走，野獸也多，我們趕夜路就帶了兩把槍防身，不是來鬧事的，你放心就是了。」
聽完這番話，於大媽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落了地，連忙笑著點了點頭。她看著病床上的孫國芳，心裡頭滿是羨慕。
這姑娘雖然嫁錯了人吃了苦頭，可有這樣真心實意護著她的娘家人，是天大的福氣。
孫國蘭瞧著婷婷那副怯生生、驚魂未定的模樣，心裡頭一陣發酸，主動走上前去從於大媽手裡接過了孩子，輕輕牽著她到了病床跟前。
剛才孩子還懵懵懂懂的，可等她低頭看清了病床上的娘親，瞧見孫國芳臉上沒消的淤青、蒼白憔悴的臉色，特別是頭頂上那一圈厚厚的紗布，邊角還隱隱透著血色，比妞妞還要小的婷婷嚇得渾身一僵。
緊跟著，攢了一整天的害怕、委屈和不安一下子全涌了上來，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撕心裂肺的。
周愛珠趕緊蹲下身，朝著哭得滿臉是淚的小孫女張開了胳膊，柔聲哄著：「婷婷乖，到姥姥這兒來。」
於大媽順勢鬆開了牽著孩子的手。
婷婷跌跌撞撞地往前撲，一頭扎進了周愛珠懷裡，小小的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軟軟的哭聲里全是藏不住的恐懼：「姥姥嗚嗚……姥姥，爹和奶奶好壞……他們打我娘、欺負我娘……還罵我是賠錢貨，奶奶說要把我送人……嗚嗚嗚……」
「不怕不怕，我的乖婷婷不哭了。」周愛珠心口揪得生疼，緊緊把她摟在懷裡。
一邊輕輕拍著她發抖的後背，一邊柔聲哄著道：「姥姥在這兒呢，大舅、三舅、姨媽都在，還有這麼多舅舅陪著你。你爹和你奶奶要是敢再來欺負你、敢把你送人，咱們絕饒不了他們，定要叫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看著孩子哭得滿臉通紅、淚痕一道一道的，屋裡的人心裡頭都沉甸甸的。
尤其是孫國棟，心裡感觸最深。
上輩子他一衝動，也說過要把妞妞送走的話，後來半輩子起起落落、跌到了谷底，病倒在床上的時候，到死都沒能等來女兒看他一眼。
他比誰都清楚骨肉分離的滋味，此刻看著可憐的婷婷，更是滿心唏噓和心疼。
孫國梁煩躁地嘆了口氣，眉宇間全是火氣和無奈。
小小一個孩子都被磋磨成這樣，可見梁紅湘母子平日刻薄到了什麼地步。
旁邊的於大媽看著這一幕，心裡也頗為動容。
她把手裡的保溫飯盒輕輕擱在舊床頭柜上，掀開了蓋子，一股溫熱的肉香頓時在清冷的病房裡散開來，沖淡了不少壓抑的寒氣。
「國芳，大媽沒啥好東西，一早割了點新鮮豬肉，剁碎了熬了稠粥，你趁熱吃幾口補補身子，養養傷。」
孫國芳勉強撐著身子坐起來，接過溫熱的粥碗，鼻頭一酸，眼眶當時就紅了。
粥熬得又糯又稠，肉末細細碎碎的，入口溫軟好咽，顯然是花了心思特意照顧她受傷不便的。
「於大媽……真的太謝謝您了。」孫國芳嗓子發緊，眼裡頭淚花直打轉，「我出事住了院，您忙前忙後幫我照看婷婷，還替我打電話報信，今兒又一早給我熬粥……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遠嫁百里，身邊沒一個親人，這幾年她在陳家步步小心、處處忍著，可照樣天天受氣、時時被刁難。旁人大多冷眼看著、事不關己，只有鄰居於大媽真心待她、悄悄護著她。
於大媽曉得梁紅湘刻薄貪心，平日裡偷偷給孫國芳送吃食、幫襯零活，從來不敢大張旗鼓，生怕東西送不到她手裡，反倒讓梁紅湘半路截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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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孫國芳被母子倆打暈過去、滿臉是血，陳永福和梁紅湘站在旁邊冷眼看著不管不顧，是於大媽頂著梁紅湘的罵聲挨家挨戶求人幫忙，才把重傷的她送到了躍進公社衛生院。
街坊們散了之後，也是於大媽守在醫院裡，陪著她縫針輸液忙到深更半夜，又照看著沒人管的婷婷，最後還冒險幫她往娘家打了電話。
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重得沒法兒稱。
她說著，又環顧了一圈屋裡氣勢十足的一眾娘家人，眼底滿是欣慰：「如今你娘家人都趕來了，大媽也就徹底放心了，往後誰也不敢再欺負你了。」
昨天幫孫國芳打電話的時候，她其實心裡也沒底。
百里夜路、天寒地凍的，加上這年頭根深蒂固的老觀念，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大多娘家不會費心費力跑這一趟。
她萬萬沒想到，電話打出去才一宿的工夫，孫國芳的娘家人竟不畏嚴寒、連夜趕路，浩浩蕩蕩來了這麼多人。
這份沉甸甸的偏心與護短，讓她打心眼裡替孫國芳高興。
這會兒，婷婷已經被周愛珠慢慢哄得止住了哭聲。
小傢伙從姥姥懷裡掙出來，小跑著撲到病床邊上，小手緊緊攥著孫國芳瘦弱冰涼的手，還帶著濃濃的哭腔，一邊抽噎一邊委屈地說：「娘……你疼不疼？婷婷好怕……奶奶說要把我送走，爹也不管我們……是於奶奶帶我回家，給我飯吃，護著婷婷的。」
三歲孩子驚魂未定、滿臉淚痕的樣子，看得眾人心裡頭一陣陣發緊，又酸又怒。
孫國芳顧不上手背上的吊針，趕緊放下粥碗，一把將女兒攬進懷裡。
一抬手針頭蹭到了皮肉，尖銳的刺痛順著胳膊蔓延上來，她卻渾然不覺，只死死抱著懷裡的女兒，低頭一遍又一遍地親她的額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夜裡的山路不好走，野獸也多，我們趕夜路就帶了兩把槍防身，不是來鬧事的，你放心就是了。」
聽完這番話，於大媽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落了地，連忙笑著點了點頭。她看著病床上的孫國芳，心裡頭滿是羨慕。
這姑娘雖然嫁錯了人吃了苦頭，可有這樣真心實意護著她的娘家人，是天大的福氣。
孫國蘭瞧著婷婷那副怯生生、驚魂未定的模樣，心裡頭一陣發酸，主動走上前去從於大媽手裡接過了孩子，輕輕牽著她到了病床跟前。
剛才孩子還懵懵懂懂的，可等她低頭看清了病床上的娘親，瞧見孫國芳臉上沒消的淤青、蒼白憔悴的臉色，特別是頭頂上那一圈厚厚的紗布，邊角還隱隱透著血色，比妞妞還要小的婷婷嚇得渾身一僵。
緊跟著，攢了一整天的害怕、委屈和不安一下子全涌了上來，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撕心裂肺的。
周愛珠趕緊蹲下身，朝著哭得滿臉是淚的小孫女張開了胳膊，柔聲哄著：「婷婷乖，到姥姥這兒來。」
於大媽順勢鬆開了牽著孩子的手。
婷婷跌跌撞撞地往前撲，一頭扎進了周愛珠懷裡，小小的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軟軟的哭聲里全是藏不住的恐懼：「姥姥嗚嗚……姥姥，爹和奶奶好壞……他們打我娘、欺負我娘……還罵我是賠錢貨，奶奶說要把我送人……嗚嗚嗚……」
「不怕不怕，我的乖婷婷不哭了。」周愛珠心口揪得生疼，緊緊把她摟在懷裡。
一邊輕輕拍著她發抖的後背，一邊柔聲哄著道：「姥姥在這兒呢，大舅、三舅、姨媽都在，還有這麼多舅舅陪著你。你爹和你奶奶要是敢再來欺負你、敢把你送人，咱們絕饒不了他們，定要叫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看著孩子哭得滿臉通紅、淚痕一道一道的，屋裡的人心裡頭都沉甸甸的。
尤其是孫國棟，心裡感觸最深。
上輩子他一衝動，也說過要把妞妞送走的話，後來半輩子起起落落、跌到了谷底，病倒在床上的時候，到死都沒能等來女兒看他一眼。
他比誰都清楚骨肉分離的滋味，此刻看著可憐的婷婷，更是滿心唏噓和心疼。
孫國梁煩躁地嘆了口氣，眉宇間全是火氣和無奈。
小小一個孩子都被磋磨成這樣，可見梁紅湘母子平日刻薄到了什麼地步。
旁邊的於大媽看著這一幕，心裡也頗為動容。
她把手裡的保溫飯盒輕輕擱在舊床頭柜上，掀開了蓋子，一股溫熱的肉香頓時在清冷的病房裡散開來，沖淡了不少壓抑的寒氣。
「國芳，大媽沒啥好東西，一早割了點新鮮豬肉，剁碎了熬了稠粥，你趁熱吃幾口補補身子，養養傷。」
孫國芳勉強撐著身子坐起來，接過溫熱的粥碗，鼻頭一酸，眼眶當時就紅了。
粥熬得又糯又稠，肉末細細碎碎的，入口溫軟好咽，顯然是花了心思特意照顧她受傷不便的。
「於大媽……真的太謝謝您了。」孫國芳嗓子發緊，眼裡頭淚花直打轉，「我出事住了院，您忙前忙後幫我照看婷婷，還替我打電話報信，今兒又一早給我熬粥……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遠嫁百里，身邊沒一個親人，這幾年她在陳家步步小心、處處忍著，可照樣天天受氣、時時被刁難。旁人大多冷眼看著、事不關己，只有鄰居於大媽真心待她、悄悄護著她。
於大媽曉得梁紅湘刻薄貪心，平日裡偷偷給孫國芳送吃食、幫襯零活，從來不敢大張旗鼓，生怕東西送不到她手裡，反倒讓梁紅湘半路截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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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孫國芳被母子倆打暈過去、滿臉是血，陳永福和梁紅湘站在旁邊冷眼看著不管不顧，是於大媽頂著梁紅湘的罵聲挨家挨戶求人幫忙，才把重傷的她送到了躍進公社衛生院。
街坊們散了之後，也是於大媽守在醫院裡，陪著她縫針輸液忙到深更半夜，又照看著沒人管的婷婷，最後還冒險幫她往娘家打了電話。
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重得沒法兒稱。
她說著，又環顧了一圈屋裡氣勢十足的一眾娘家人，眼底滿是欣慰：「如今你娘家人都趕來了，大媽也就徹底放心了，往後誰也不敢再欺負你了。」
昨天幫孫國芳打電話的時候，她其實心裡也沒底。
百里夜路、天寒地凍的，加上這年頭根深蒂固的老觀念，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大多娘家不會費心費力跑這一趟。
她萬萬沒想到，電話打出去才一宿的工夫，孫國芳的娘家人竟不畏嚴寒、連夜趕路，浩浩蕩蕩來了這麼多人。
這份沉甸甸的偏心與護短，讓她打心眼裡替孫國芳高興。
這會兒，婷婷已經被周愛珠慢慢哄得止住了哭聲。
小傢伙從姥姥懷裡掙出來，小跑著撲到病床邊上，小手緊緊攥著孫國芳瘦弱冰涼的手，還帶著濃濃的哭腔，一邊抽噎一邊委屈地說：「娘……你疼不疼？婷婷好怕……奶奶說要把我送走，爹也不管我們……是於奶奶帶我回家，給我飯吃，護著婷婷的。」
三歲孩子驚魂未定、滿臉淚痕的樣子，看得眾人心裡頭一陣陣發緊，又酸又怒。
孫國芳顧不上手背上的吊針，趕緊放下粥碗，一把將女兒攬進懷裡。
一抬手針頭蹭到了皮肉，尖銳的刺痛順著胳膊蔓延上來，她卻渾然不覺，只死死抱著懷裡的女兒，低頭一遍又一遍地親她的額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