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道歉
吃完早飯，江順橋便沿著早餐鋪攤主的指引，很快找到了縣建委。
兩扇大鐵門被鎖得嚴嚴實實，裡頭一片安靜，沒見到一個人影。
江順橋湊到保衛室的窗戶前，就看到裡面坐著一個穿著褪色藍制服的中年保衛員。
他先從兜里摸出一包抽了一半的「大前門」，先擱在窗台上，因為左手受傷使不上勁，只能用右手費勁地抖出一根煙，隔著窗欄遞進去，臉上堆滿了笑容：「同志，打聽一下，咱這縣建委一般中午啥時候下班啊？」
那中年保衛員沒有接煙，眼皮抬了抬，上下掃了他一眼：「你打聽這個做啥？」
江順橋頓時明白了什麼，笑呵呵道：「同志不要誤會，我不是壞人，我是外縣磚瓦廠來跑銷路的，想打聽一下咱這縣建委的情況，看看有沒有啥路子。」
中年保衛員眼神中的警惕略緩了一些，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搖了搖頭：「要賣磚瓦就不用來了，咱縣建委都有自己的路子。」
江順橋臉上笑容不變，索性便將剩下的半包煙推到了中年保衛員面前：「同志，反正我這來都來了，您就當解個悶，給我說道說道？我就權當聽個新鮮。」
中年保衛員不動聲色地將煙收進了兜里，臉色緩和了不少：「你想打聽些啥？」
「咱這縣建委有幾個副主任啊？」
中年保衛員隨口回道：「就一個王副主任。」
江順橋繼續問道：「王副主任全名叫啥？」
「王曲直。」
「那咱這縣建委中午啥時候下班？」
「十二點。」
「那行，那待會快下班我再來，到時候還麻煩同志再幫我認一下誰是王副主任。」
中年保衛員愣了一下，忍不住嗤笑出聲：「哎？你跑銷路找副主任幹啥？副主任可拍不了板，這事兒你得找咱們一把手，那才是真管事的。」
江順橋苦笑道：「同志你這話說得，好像人大主任就搭理我一樣。」
「這不？找找副主任，看看能不能有點機會唄？」
中年保衛員頓時恍然，然而卻搖了搖頭，好心勸道：「那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你這事兒，王老二可管不了，也不歸他管。」
王老二？
江順橋目光微閃，眼底悄然划過一抹異色，但臉上卻滿是愁容：「那不是逼急了沒法子了麼？有棗沒棗先打一桿子再說。」
中年保衛員想想也是，只好擺擺手道：「那行，中午快下班你再過來，我跟你說誰是王老二。」
江順橋連忙道了謝，離開了縣建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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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走，一邊留意著路上誰家在蓋房子修房子，看著正在施工，就背著手站在旁邊看一會兒，時而又這兒看看那兒摸摸的，遇到保衛員來攆，也不氣惱，只是笑呵呵離開，換個地兒接著看。
這來迴轉一圈下來，日頭已經到了頭頂，江順橋幾乎掐著點回到了縣建委。
往保衛室窗戶邊一站，中年保衛員當場就樂了：「喲！來得挺準時啊。」
「專門幹這活兒的，當然準時了。」
江順橋打了個哈哈，便見院裡陸陸續續開始出現有人走動的身影。
自行車鈴鐺亂響，人群如潮水般往外涌動。
江順橋好奇地往裡面探頭張望，很快整個人都愣住了。
竟然在這裡遇到個熟人。
說是熟人，但只是一面之緣。
是鄭雲岫！
她正抱著半摞文件，皺著眉頭正往外走，顯然在出神想著什麼，甚至連站在大門口張望的江順橋都沒注意到。
這人怎麼會從縣建委里走出來？
看她那樣子……好像還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難不成她是縣建委的職工？
江順橋心裡閃過幾分好奇，但並沒有上前搭茬。
一來他和鄭雲岫其實並不熟悉，只是在來大芝縣的路上遇到了些事情，說了幾句話，二來自己的正經事要緊，哪有閒工夫上去搭訕？
正想著時，保衛室里的中年保衛員忽然朝他招了招手，江順橋連忙湊了上去。
那保衛員朝院裡努了努嘴：「裡面那個就是王副主任。」
出來的人烏泱烏泱一大片，江順橋一時也看不清是哪個，眯著眼睛認著人：「哪個哪個？」
「就是那個！喪頭耷眼那個。」
江順橋找了好半天，總算找到混在人群中的王曲直。
這是一個看著有點頹廢的中年男人，看著普普通通，明明是縣建委的二把手，整個人的氣質卻喪喪的，戴著副金絲眼鏡，提著公文包，正慢吞吞地往外頭走。
江順橋連忙朝著保衛員道了謝，等王曲直走出了大門，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開瓶汽水湊了上去。
他有意和王曲直撞了滿懷，瓶里的汽水咕嘟咕嘟冒出不少，黃褐色的汽水灑了他王曲直半身。
「哎呀！」
王曲直驚呼了一聲，猛地退後數步，看著濕了大半的衣襟，眉頭高高蹙起。
江順橋臉色大變，連忙道歉道：「對不住同志，我這也沒注意到，你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王曲直看著濕了大半的衣服，眉頭皺了好半天，終究是嘆了一口氣：「算了算了，都不容易，下次注意點。」
「那怎麼行，我把你衣服都弄髒了，這樣……這都大中午了，我請你吃個飯賠個不是！」
「不用不用，真不用這麼麻煩……」
「那可太用了，做錯了事就該道歉，這是我的態度！」
江順橋笑呵呵說著，半推半就間就已經拉著王曲直便來到路邊的集體飯店裡。
「同志，你要吃啥，儘管點，今天中午我買單。」
王曲直一路上都有些懵，待他醒悟時，就已經跟著這個眼前這少年坐到了桌前。
他看著江順橋的眼神有點古怪，眼見實在拗不過這人的熱情，只好吞咽了一下口水。
「那就吃點面吧。」
「行啊！」
江順橋點了兩碗牛肉麵，要了兩瓶汽水，又點了兩盤小炒，便呵呵笑道：「同志，我瞧著你從縣建委出來，是在裡面上班嗎？」
王曲直皺了皺眉頭，好像察覺了什麼，只是含含糊糊地道：「嗯……是在裡面做點事，你有啥事嗎？」
江順橋連忙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是舍縣磚瓦廠的業務員，想跑跑縣建委的銷路，不信您看……這是我們廠給我開的介紹信。」
一邊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介紹信，遞了過去。
王曲直下意識打開信一看，臉色頓時愕然。
「江順橋？」
「你就是省報里的那個少年英雄江順橋？」
兩扇大鐵門被鎖得嚴嚴實實，裡頭一片安靜，沒見到一個人影。
江順橋湊到保衛室的窗戶前，就看到裡面坐著一個穿著褪色藍制服的中年保衛員。
他先從兜里摸出一包抽了一半的「大前門」，先擱在窗台上，因為左手受傷使不上勁，只能用右手費勁地抖出一根煙，隔著窗欄遞進去，臉上堆滿了笑容：「同志，打聽一下，咱這縣建委一般中午啥時候下班啊？」
那中年保衛員沒有接煙，眼皮抬了抬，上下掃了他一眼：「你打聽這個做啥？」
江順橋頓時明白了什麼，笑呵呵道：「同志不要誤會，我不是壞人，我是外縣磚瓦廠來跑銷路的，想打聽一下咱這縣建委的情況，看看有沒有啥路子。」
中年保衛員眼神中的警惕略緩了一些，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搖了搖頭：「要賣磚瓦就不用來了，咱縣建委都有自己的路子。」
江順橋臉上笑容不變，索性便將剩下的半包煙推到了中年保衛員面前：「同志，反正我這來都來了，您就當解個悶，給我說道說道？我就權當聽個新鮮。」
中年保衛員不動聲色地將煙收進了兜里，臉色緩和了不少：「你想打聽些啥？」
「咱這縣建委有幾個副主任啊？」
中年保衛員隨口回道：「就一個王副主任。」
江順橋繼續問道：「王副主任全名叫啥？」
「王曲直。」
「那咱這縣建委中午啥時候下班？」
「十二點。」
「那行，那待會快下班我再來，到時候還麻煩同志再幫我認一下誰是王副主任。」
中年保衛員愣了一下，忍不住嗤笑出聲：「哎？你跑銷路找副主任幹啥？副主任可拍不了板，這事兒你得找咱們一把手，那才是真管事的。」
江順橋苦笑道：「同志你這話說得，好像人大主任就搭理我一樣。」
「這不？找找副主任，看看能不能有點機會唄？」
中年保衛員頓時恍然，然而卻搖了搖頭，好心勸道：「那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你這事兒，王老二可管不了，也不歸他管。」
王老二？
江順橋目光微閃，眼底悄然划過一抹異色，但臉上卻滿是愁容：「那不是逼急了沒法子了麼？有棗沒棗先打一桿子再說。」
中年保衛員想想也是，只好擺擺手道：「那行，中午快下班你再過來，我跟你說誰是王老二。」
江順橋連忙道了謝，離開了縣建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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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走，一邊留意著路上誰家在蓋房子修房子，看著正在施工，就背著手站在旁邊看一會兒，時而又這兒看看那兒摸摸的，遇到保衛員來攆，也不氣惱，只是笑呵呵離開，換個地兒接著看。
這來迴轉一圈下來，日頭已經到了頭頂，江順橋幾乎掐著點回到了縣建委。
往保衛室窗戶邊一站，中年保衛員當場就樂了：「喲！來得挺準時啊。」
「專門幹這活兒的，當然準時了。」
江順橋打了個哈哈，便見院裡陸陸續續開始出現有人走動的身影。
自行車鈴鐺亂響，人群如潮水般往外涌動。
江順橋好奇地往裡面探頭張望，很快整個人都愣住了。
竟然在這裡遇到個熟人。
說是熟人，但只是一面之緣。
是鄭雲岫！
她正抱著半摞文件，皺著眉頭正往外走，顯然在出神想著什麼，甚至連站在大門口張望的江順橋都沒注意到。
這人怎麼會從縣建委里走出來？
看她那樣子……好像還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難不成她是縣建委的職工？
江順橋心裡閃過幾分好奇，但並沒有上前搭茬。
一來他和鄭雲岫其實並不熟悉，只是在來大芝縣的路上遇到了些事情，說了幾句話，二來自己的正經事要緊，哪有閒工夫上去搭訕？
正想著時，保衛室里的中年保衛員忽然朝他招了招手，江順橋連忙湊了上去。
那保衛員朝院裡努了努嘴：「裡面那個就是王副主任。」
出來的人烏泱烏泱一大片，江順橋一時也看不清是哪個，眯著眼睛認著人：「哪個哪個？」
「就是那個！喪頭耷眼那個。」
江順橋找了好半天，總算找到混在人群中的王曲直。
這是一個看著有點頹廢的中年男人，看著普普通通，明明是縣建委的二把手，整個人的氣質卻喪喪的，戴著副金絲眼鏡，提著公文包，正慢吞吞地往外頭走。
江順橋連忙朝著保衛員道了謝，等王曲直走出了大門，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開瓶汽水湊了上去。
他有意和王曲直撞了滿懷，瓶里的汽水咕嘟咕嘟冒出不少，黃褐色的汽水灑了他王曲直半身。
「哎呀！」
王曲直驚呼了一聲，猛地退後數步，看著濕了大半的衣襟，眉頭高高蹙起。
江順橋臉色大變，連忙道歉道：「對不住同志，我這也沒注意到，你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王曲直看著濕了大半的衣服，眉頭皺了好半天，終究是嘆了一口氣：「算了算了，都不容易，下次注意點。」
「那怎麼行，我把你衣服都弄髒了，這樣……這都大中午了，我請你吃個飯賠個不是！」
「不用不用，真不用這麼麻煩……」
「那可太用了，做錯了事就該道歉，這是我的態度！」
江順橋笑呵呵說著，半推半就間就已經拉著王曲直便來到路邊的集體飯店裡。
「同志，你要吃啥，儘管點，今天中午我買單。」
王曲直一路上都有些懵，待他醒悟時，就已經跟著這個眼前這少年坐到了桌前。
他看著江順橋的眼神有點古怪，眼見實在拗不過這人的熱情，只好吞咽了一下口水。
「那就吃點面吧。」
「行啊！」
江順橋點了兩碗牛肉麵，要了兩瓶汽水，又點了兩盤小炒，便呵呵笑道：「同志，我瞧著你從縣建委出來，是在裡面上班嗎？」
王曲直皺了皺眉頭，好像察覺了什麼，只是含含糊糊地道：「嗯……是在裡面做點事，你有啥事嗎？」
江順橋連忙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是舍縣磚瓦廠的業務員，想跑跑縣建委的銷路，不信您看……這是我們廠給我開的介紹信。」
一邊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介紹信，遞了過去。
王曲直下意識打開信一看，臉色頓時愕然。
「江順橋？」
「你就是省報里的那個少年英雄江順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