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雞蛋湯
陳理連忙勸解道：「蘭姨放心，大芝縣是講法治的地方，那裡也有公安，既然已經到了大芝縣，那您就不用操心了。」
葉蘭聞言臉色略微轉好，但對於送上前來的信封還是推辭：「廠里的心意，我心領了，錢就拿回去吧。」
眼見葉蘭竟然又將錢推了回去，眾人望得眼睛都綠了，心裡心疼不已，暗罵葉蘭傻子。
竟連送上門的錢都不要！
從話語中，眾人都意識到了這人就是磚瓦廠的廠長。
人群中的王嫂子聽得冷汗涔涔，連忙趁著人群不注意，端起小板凳就偷偷摸摸往家跑。
人們絲毫沒有注意到王嫂子的離開，還在看著兩人拿著錢你推我攘。
最終陳理實在拗不過葉蘭，只好將錢收了起來。
「那行，這錢我先幫您收起來，回頭等小江回來了，我再交給他。」
葉蘭不置可否，便要將陳理迎進屋裡喝茶。
陳理連忙推辭，刻意高聲道：「對了蘭姨，小江現在不在，遇到啥事，儘管去磚瓦廠那邊找我，我那磚瓦廠雖然不大，但工人家屬還是能照顧到的。」
他話雖然對著葉蘭說得，但眼睛卻冷冷瞥向一眾婦女，那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一眾婦女不由移開目光，不敢和他對視。
葉蘭苦笑道：「那實在太謝謝你了。」
「小事，既然您沒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說罷，便要轉身離去。
一個街巷婦女趁此機會迎了上去，連忙問道：「陳廠長，您那磚瓦廠還缺人嗎？我家兒子都在家待業好幾個月了，一直也沒個生計，您那邊如果缺人，能不能讓我兒子過去乾乾？您放心，我兒子也是能吃苦的。」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一下子如夢初醒，紛紛涌了上來，一個個將陳理團團圍住，開始七嘴八舌說著自家的情況，想給自家兒子討個生計。
這年代但凡家裡孩子多的，總有幾個是待業的，這些人待業在家，拿著待業補助，一天到晚沒個正事，父母也急得慌，眼見江家老三幹得挺好，自然也想讓自家孩子進去試試。
陳理應對這事起來卻極為熟練，呵呵笑道：「我們廠現如今已經不缺人了，回頭我要是再招人，一定會最先告知小江。」
眾人面面相覷，而後頓時明白了過來，紛紛趕到葉蘭身邊。
「阿蘭啊，你前天不是想借我的縫紉機使使嗎？儘管使！」
「阿蘭，你瞧你瘦的，我家大哥今一大早進了趟林子，給我送了一隻兔腿，回頭送你家去，給你好好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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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南灣大隊磚瓦廠的工人，平常在磚瓦廠幹活，聽慣了這些話，我們廠長還常說，磚瓦是城市的基石，做人要像磚一樣，經得住烈火烤，扛得住千斤石……」
張大春讀到這裡時，聲音戛然而止。
江順橋躺在床上，眯著眼睛愜意聽著，見張大春停了，隨口問道：「咋停了？繼續啊。」
張大春側目瞥了眼身旁面無表情的李冬陽，小聲道：「咱們廠長說過這句話嗎？我咋一點印象都沒？」
「說過啊。」
「啥時候？」
「就前天電話里說的。」
張大春有點茫然，就開始繼續往下讀。
「……
記者：聽說你進廠才不久？
江順橋：是啊，我們南灣大隊磚瓦廠雖然不算大，但在這一帶口碑很好，廠里講究實幹，從取土、制坯到裝窯、出磚，一道道工序都抓得緊，特別是我們的「南灣青」，硬度高、成色齊，縣裡好幾個大工程都指定用我們的磚……」
張大春讀到這裡又停了，眼裡滿是深深的迷茫。
他咋不記得自家廠里有啥「南灣青」？
江順橋沒有在那邊已經喊上了：「大春，繼續讀啊，別讀個報紙還磕磕絆絆的。」
張大春只好繼續往下讀，可這越往下讀，他越是茫然，心底滿是對於自己的質疑。
「這真是咱那個磚瓦廠嗎？那個廠長說過這麼多話嗎？還有那什麼老師傅……橋子哥天天跟我一塊搬磚，他跟那些老師傅都碰不到面的吧？」
終於，張大春磕磕碰碰地把報紙讀完，眼裡透著迷茫。
他還未開口，江順橋已經笑眯眯朝著一旁的李冬陽伸出了大拇指：「記者同志，這篇專訪寫得相當有水平，不愧是省報的記者！」
李冬陽面無表情，道：「你在專訪中夾雜了私貨，我被總編狠狠罵了一頓，就因為這事，你這篇專訪還被壓了一天。」
江順橋絲毫不在意，笑呵呵道：「沒事沒事，這不是發了嗎？只要發了就行。」
說罷，他朝著張大春交代道：「大春，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省報的記者，李冬陽……李記者，這是我兄弟，張大春。」
「大春待會你去工地打零工，帶他一塊兒進去，注意一下別暴露了身份。」
張大春點了點頭，道：「明白。」
江順橋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冬陽的衣著，忽然眉頭一皺。
「李記者，你這形象可不行，太乾淨了，一看就不像打零工的。」
李冬陽今天特意換了身鄉下干農活的汗衫軍褲，沒想到在江順橋眼裡卻還是不過關。
江順橋想了想，伸出完好的那隻手，在地面蹭了幾下，然後伸向李冬陽的臉。
李冬陽下意識後退幾步：「你幹什麼？」
「別躲！給你上點妝！」
江順橋一把摸向李冬陽的臉，揉捏兩下後，又在李冬陽頭髮上扒拉了兩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下可以了。」
「這就行了？」
李冬陽一臉懷疑，找到了病房裡的鏡子，看了一眼，頓時心頭一跳。
鏡子裡的自己蓬頭垢面，滿臉灰塵，加上那一身汗衫軍褲，仿佛就是鄉下進城找活的鄉巴佬。
「這傢伙……哪裡學得這些歪門邪道？」
李冬陽扭頭看了眼江順橋，心裡暗暗腹誹，嘴裡卻問道：「這樣就行了吧？」
「可以了，你跟著大春就行了。」
李冬陽跟著張大春一起離開，江順橋等了大概半個小時，便起床換了身衣服，和護士打了聲招呼，便匆匆出了醫院。
他找了個賣雞蛋湯的路邊小攤，點了碗雞蛋湯，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一邊和攤主搭著茬。
「同志是大芝縣本地人啊？」
「喲！第一批個體戶啊，那你幹得不短了啊！難怪我瞧著老闆你這雞蛋湯好喝嘞！兩個字，正宗！」
「那我不是本地人，我是從外縣來的。」
「對了老闆，你知不知道咱大芝縣縣建委咋走嗎？」
葉蘭聞言臉色略微轉好，但對於送上前來的信封還是推辭：「廠里的心意，我心領了，錢就拿回去吧。」
眼見葉蘭竟然又將錢推了回去，眾人望得眼睛都綠了，心裡心疼不已，暗罵葉蘭傻子。
竟連送上門的錢都不要！
從話語中，眾人都意識到了這人就是磚瓦廠的廠長。
人群中的王嫂子聽得冷汗涔涔，連忙趁著人群不注意，端起小板凳就偷偷摸摸往家跑。
人們絲毫沒有注意到王嫂子的離開，還在看著兩人拿著錢你推我攘。
最終陳理實在拗不過葉蘭，只好將錢收了起來。
「那行，這錢我先幫您收起來，回頭等小江回來了，我再交給他。」
葉蘭不置可否，便要將陳理迎進屋裡喝茶。
陳理連忙推辭，刻意高聲道：「對了蘭姨，小江現在不在，遇到啥事，儘管去磚瓦廠那邊找我，我那磚瓦廠雖然不大，但工人家屬還是能照顧到的。」
他話雖然對著葉蘭說得，但眼睛卻冷冷瞥向一眾婦女，那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一眾婦女不由移開目光，不敢和他對視。
葉蘭苦笑道：「那實在太謝謝你了。」
「小事，既然您沒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說罷，便要轉身離去。
一個街巷婦女趁此機會迎了上去，連忙問道：「陳廠長，您那磚瓦廠還缺人嗎？我家兒子都在家待業好幾個月了，一直也沒個生計，您那邊如果缺人，能不能讓我兒子過去乾乾？您放心，我兒子也是能吃苦的。」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一下子如夢初醒，紛紛涌了上來，一個個將陳理團團圍住，開始七嘴八舌說著自家的情況，想給自家兒子討個生計。
這年代但凡家裡孩子多的，總有幾個是待業的，這些人待業在家，拿著待業補助，一天到晚沒個正事，父母也急得慌，眼見江家老三幹得挺好，自然也想讓自家孩子進去試試。
陳理應對這事起來卻極為熟練，呵呵笑道：「我們廠現如今已經不缺人了，回頭我要是再招人，一定會最先告知小江。」
眾人面面相覷，而後頓時明白了過來，紛紛趕到葉蘭身邊。
「阿蘭啊，你前天不是想借我的縫紉機使使嗎？儘管使！」
「阿蘭，你瞧你瘦的，我家大哥今一大早進了趟林子，給我送了一隻兔腿，回頭送你家去，給你好好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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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南灣大隊磚瓦廠的工人，平常在磚瓦廠幹活，聽慣了這些話，我們廠長還常說，磚瓦是城市的基石，做人要像磚一樣，經得住烈火烤，扛得住千斤石……」
張大春讀到這裡時，聲音戛然而止。
江順橋躺在床上，眯著眼睛愜意聽著，見張大春停了，隨口問道：「咋停了？繼續啊。」
張大春側目瞥了眼身旁面無表情的李冬陽，小聲道：「咱們廠長說過這句話嗎？我咋一點印象都沒？」
「說過啊。」
「啥時候？」
「就前天電話里說的。」
張大春有點茫然，就開始繼續往下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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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春讀到這裡又停了，眼裡滿是深深的迷茫。
他咋不記得自家廠里有啥「南灣青」？
江順橋沒有在那邊已經喊上了：「大春，繼續讀啊，別讀個報紙還磕磕絆絆的。」
張大春只好繼續往下讀，可這越往下讀，他越是茫然，心底滿是對於自己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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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冬陽面無表情，道：「你在專訪中夾雜了私貨，我被總編狠狠罵了一頓，就因為這事，你這篇專訪還被壓了一天。」
江順橋絲毫不在意，笑呵呵道：「沒事沒事，這不是發了嗎？只要發了就行。」
說罷，他朝著張大春交代道：「大春，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省報的記者，李冬陽……李記者，這是我兄弟，張大春。」
「大春待會你去工地打零工，帶他一塊兒進去，注意一下別暴露了身份。」
張大春點了點頭，道：「明白。」
江順橋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冬陽的衣著，忽然眉頭一皺。
「李記者，你這形象可不行，太乾淨了，一看就不像打零工的。」
李冬陽今天特意換了身鄉下干農活的汗衫軍褲，沒想到在江順橋眼裡卻還是不過關。
江順橋想了想，伸出完好的那隻手，在地面蹭了幾下，然後伸向李冬陽的臉。
李冬陽下意識後退幾步：「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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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順橋一把摸向李冬陽的臉，揉捏兩下後，又在李冬陽頭髮上扒拉了兩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下可以了。」
「這就行了？」
李冬陽一臉懷疑，找到了病房裡的鏡子，看了一眼，頓時心頭一跳。
鏡子裡的自己蓬頭垢面，滿臉灰塵，加上那一身汗衫軍褲，仿佛就是鄉下進城找活的鄉巴佬。
「這傢伙……哪裡學得這些歪門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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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冬陽跟著張大春一起離開，江順橋等了大概半個小時，便起床換了身衣服，和護士打了聲招呼，便匆匆出了醫院。
他找了個賣雞蛋湯的路邊小攤，點了碗雞蛋湯，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一邊和攤主搭著茬。
「同志是大芝縣本地人啊？」
「喲！第一批個體戶啊，那你幹得不短了啊！難怪我瞧著老闆你這雞蛋湯好喝嘞！兩個字，正宗！」
「那我不是本地人，我是從外縣來的。」
「對了老闆，你知不知道咱大芝縣縣建委咋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