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知音
江順橋滿臉詫異：「同志你認識我？」
王曲直接道：「省報頭版宣發的少年英雄，我天天沒啥事就愛翻報紙，怎麼會不知道？」
江順橋苦笑道：「啥少年英雄，不過就是一個跑銷路的業務員。」
王曲直的態度一下子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笑道：「看你這話說得，能上省報頭版，這可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到了你嘴裡咋就輕飄飄的？再說了，小小年紀救了一車的人，這還不是少年英雄？」
「我今兒一早，看省報頭版還有你的專訪，說得可真……有意思。」
王曲直想到那篇專訪，臉色有些古怪，但最後還是擠出了「有意思」的評價。
江順橋有點郝然，饒是他厚臉皮，此刻也有些臊得慌。
王曲直卻不以為意，好奇道：「你當時和那些劫匪搏鬥時，真的不怕嗎？」
「怕啊，怎麼可能不怕？」
江順橋解釋道：「但是怕有啥用？怕只會亂了手腳，後果不堪設想，再怎麼說，硬著頭皮也得上啊。」
王曲直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我一想也大抵如此，哪兒有人生來就不怕死，大多都是被逼的。」
江順橋覺得王曲直的情緒有點低迷，但他並沒有刻意詢問，只道：「同志，既然你都認識我，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我想和咱們大芝縣縣建委供磚，你看可行嗎？」
王曲直聞言臉色有些古怪，道：「你說你個小同志咋想的，那麼多臨縣，咋偏偏選了咱們大芝縣？」
江順橋眨巴眨巴眼，好奇道：「這話怎麼說？」
「我就明白了告訴你，這事兒沒戲！」
江順橋好像被說得有點傻眼了，呆呆道：「連磚都沒看，就說不行嗎？」
王曲直冷笑一聲，沒有繼續往下說。
江順橋氣得臉色漲紅，從包里掏出一塊板磚，道：「你瞧瞧，咱們這磚，可是「南灣青」……質量個頂個的好，你們縣建委看都不看一眼，就說不行嗎？」
王曲直拿起磚反覆琢磨，眼裡帶著濃濃的好奇。
「這就是「南灣青」嗎？我今兒在報紙上看到了，質量確實不錯……」
他說著說著，很快又將磚放到了原處，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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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咱們縣建委磚塊已經有人供貨了，而且絕對不可能換人。」
王曲直的話仿佛一道晴天霹靂，把江順橋劈得呆若木雞。
這時面和汽水已經一齊上了桌。
江順橋強笑著便要給王曲直開汽水：「先吃吧，那些事情以後再說。」
王曲直卻沒有動筷子，只是嘆了一口氣，提醒道：「這事兒壓根不是磚的事兒，是人的事兒。」
江順橋臉色一僵，好似想到了什麼，笑容僵硬：「早該想到了。」
「行了行了，咱們抓緊吃麵吧，再不吃麵都坨了。」
兩人就菜，吃著面，然而王曲直怎麼吃都覺得不得勁。
早在江順橋詢問縣建委狀況時，他就知道這場席面並非偶然。
他對於自己衣服被弄髒並沒有放在心上，倒是這江順橋實在太客氣。
點了牛肉麵和汽水尚且不說，上的兩份小炒里也都有肉，這讓他感覺這頓飯吃得格外不適。
畢竟對方明擺著就是來找自己的，誰知道自己直接了當地攆人。
這似乎有些翻臉不認人的意味。
一頓飯終於吃完，王曲直掏出錢，便遞給江順橋。
江順橋並沒有接，臉色有些不大好看：「同志你這是幹啥？」
王曲直板著臉道：「我知道你想的是啥，但是咱們有咱們的紀律，你的事情我也幫不上忙，這些錢你拿著，這頓飯就當我請了。」
「同志你這話說得，請你吃飯，哪有拿你錢的道理？」
「哪有什麼道理不道理的，你這是在讓我犯錯誤！」
王曲直原則性非常強，然而江順橋說什麼都不收，最後他只好道：「既然你不收，如果後天你還沒走，我女兒生日，你總能賞臉過來吃一頓飯吧？」
江順橋笑呵呵道：「到時候我準時到。」
「提前說好，可別買禮物啥的，瞎浪費錢。」
江順橋哈哈大笑，沒有搭話，只道：「老哥，這一趟別的不說，就算銷路沒跑成，認識老哥這樣講道理的人，就算沒有白跑了。」
王曲直自嘲地笑了笑，道：「我這人有啥好認識的，坐冷板凳的小領導罷了，一輩子混口飯吃就行了。」
江順橋眯著眼睛，忽然心頭一動，脫口而出：「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王曲直聽得眼前一亮，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江順橋又輕輕道：「老哥可知銅錢？」
王曲直下意識道：「自然知道。」
「銅錢外圓內方，其內可含有古人為人處事的大智慧。」
「做人便要像這銅錢一般，對外圓滑通達，但對內卻方方正正，哪怕再是市儈，也始終堅持底線。」
「古人說，無規矩不成方圓，古往今來，多少人倒在沒有規矩上。」
「我就覺得老哥很好，或許來日也會有一日乘風而起，倒時候可別忘了老弟我。」
王曲直聽得卻心頭舒服。
哪怕是個天天抱著報紙翻的虛職，但江順橋的話仿佛說到了他的心坎中，同樣也是他時至今日所相信的。
他始終覺得土皇帝的快活時光並不會長久，一切的背道而馳終究會被結算。
自從被調到這裡，明里暗裡地吃癟，他不知吃了多少啞巴虧，同事們笑話他，家裡的妻子不理解他，要說心裡沒點火氣，那是不可能的。
沒想到這小年輕竟然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這讓他一時間有種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覺。
他的臉色隨之緩和了不少，心裡也開始替江順橋著想起來：「小江啥時候去其他縣？如果你要去其他臨縣跑銷路，我可能會認識點人，可以幫你指指路。」
江順橋苦笑著抬起了綁著繃帶的左手：「那還早著呢，我現在都還住在醫院呢，讓我觀察後續情況，起碼也要三五天才能出院。」
王曲直接道：「省報頭版宣發的少年英雄，我天天沒啥事就愛翻報紙，怎麼會不知道？」
江順橋苦笑道：「啥少年英雄，不過就是一個跑銷路的業務員。」
王曲直的態度一下子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笑道：「看你這話說得，能上省報頭版，這可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到了你嘴裡咋就輕飄飄的？再說了，小小年紀救了一車的人，這還不是少年英雄？」
「我今兒一早，看省報頭版還有你的專訪，說得可真……有意思。」
王曲直想到那篇專訪，臉色有些古怪，但最後還是擠出了「有意思」的評價。
江順橋有點郝然，饒是他厚臉皮，此刻也有些臊得慌。
王曲直卻不以為意，好奇道：「你當時和那些劫匪搏鬥時，真的不怕嗎？」
「怕啊，怎麼可能不怕？」
江順橋解釋道：「但是怕有啥用？怕只會亂了手腳，後果不堪設想，再怎麼說，硬著頭皮也得上啊。」
王曲直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我一想也大抵如此，哪兒有人生來就不怕死，大多都是被逼的。」
江順橋覺得王曲直的情緒有點低迷，但他並沒有刻意詢問，只道：「同志，既然你都認識我，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我想和咱們大芝縣縣建委供磚，你看可行嗎？」
王曲直聞言臉色有些古怪，道：「你說你個小同志咋想的，那麼多臨縣，咋偏偏選了咱們大芝縣？」
江順橋眨巴眨巴眼，好奇道：「這話怎麼說？」
「我就明白了告訴你，這事兒沒戲！」
江順橋好像被說得有點傻眼了，呆呆道：「連磚都沒看，就說不行嗎？」
王曲直冷笑一聲，沒有繼續往下說。
江順橋氣得臉色漲紅，從包里掏出一塊板磚，道：「你瞧瞧，咱們這磚，可是「南灣青」……質量個頂個的好，你們縣建委看都不看一眼，就說不行嗎？」
王曲直拿起磚反覆琢磨，眼裡帶著濃濃的好奇。
「這就是「南灣青」嗎？我今兒在報紙上看到了，質量確實不錯……」
他說著說著，很快又將磚放到了原處，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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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咱們縣建委磚塊已經有人供貨了，而且絕對不可能換人。」
王曲直的話仿佛一道晴天霹靂，把江順橋劈得呆若木雞。
這時面和汽水已經一齊上了桌。
江順橋強笑著便要給王曲直開汽水：「先吃吧，那些事情以後再說。」
王曲直卻沒有動筷子，只是嘆了一口氣，提醒道：「這事兒壓根不是磚的事兒，是人的事兒。」
江順橋臉色一僵，好似想到了什麼，笑容僵硬：「早該想到了。」
「行了行了，咱們抓緊吃麵吧，再不吃麵都坨了。」
兩人就菜，吃著面，然而王曲直怎麼吃都覺得不得勁。
早在江順橋詢問縣建委狀況時，他就知道這場席面並非偶然。
他對於自己衣服被弄髒並沒有放在心上，倒是這江順橋實在太客氣。
點了牛肉麵和汽水尚且不說，上的兩份小炒里也都有肉，這讓他感覺這頓飯吃得格外不適。
畢竟對方明擺著就是來找自己的，誰知道自己直接了當地攆人。
這似乎有些翻臉不認人的意味。
一頓飯終於吃完，王曲直掏出錢，便遞給江順橋。
江順橋並沒有接，臉色有些不大好看：「同志你這是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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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你這話說得，請你吃飯，哪有拿你錢的道理？」
「哪有什麼道理不道理的，你這是在讓我犯錯誤！」
王曲直原則性非常強，然而江順橋說什麼都不收，最後他只好道：「既然你不收，如果後天你還沒走，我女兒生日，你總能賞臉過來吃一頓飯吧？」
江順橋笑呵呵道：「到時候我準時到。」
「提前說好，可別買禮物啥的，瞎浪費錢。」
江順橋哈哈大笑，沒有搭話，只道：「老哥，這一趟別的不說，就算銷路沒跑成，認識老哥這樣講道理的人，就算沒有白跑了。」
王曲直自嘲地笑了笑，道：「我這人有啥好認識的，坐冷板凳的小領導罷了，一輩子混口飯吃就行了。」
江順橋眯著眼睛，忽然心頭一動，脫口而出：「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王曲直聽得眼前一亮，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江順橋又輕輕道：「老哥可知銅錢？」
王曲直下意識道：「自然知道。」
「銅錢外圓內方，其內可含有古人為人處事的大智慧。」
「做人便要像這銅錢一般，對外圓滑通達，但對內卻方方正正，哪怕再是市儈，也始終堅持底線。」
「古人說，無規矩不成方圓，古往今來，多少人倒在沒有規矩上。」
「我就覺得老哥很好，或許來日也會有一日乘風而起，倒時候可別忘了老弟我。」
王曲直聽得卻心頭舒服。
哪怕是個天天抱著報紙翻的虛職，但江順橋的話仿佛說到了他的心坎中，同樣也是他時至今日所相信的。
他始終覺得土皇帝的快活時光並不會長久，一切的背道而馳終究會被結算。
自從被調到這裡，明里暗裡地吃癟，他不知吃了多少啞巴虧，同事們笑話他，家裡的妻子不理解他，要說心裡沒點火氣，那是不可能的。
沒想到這小年輕竟然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這讓他一時間有種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覺。
他的臉色隨之緩和了不少，心裡也開始替江順橋著想起來：「小江啥時候去其他縣？如果你要去其他臨縣跑銷路，我可能會認識點人，可以幫你指指路。」
江順橋苦笑著抬起了綁著繃帶的左手：「那還早著呢，我現在都還住在醫院呢，讓我觀察後續情況，起碼也要三五天才能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