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發工錢了
一毛的、兩毛的、五毛的，還有幾張一塊的，摞在一起，用橡皮筋箍著。
他翻開支在桌上的記帳本，拿手指頭順著名單一行一行地往下捋，嘴裡念念有詞，好像在核對什麼。
門外又陸續進來了幾個人，都是今天一塊兒出工的裝卸工。
不大的屋子一下子就擠滿了人，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汗餿味。
李管事也不急，等人都到齊了，才清了清嗓子，拿起記帳本，開始念名字。
「劉長河。」
「在。」
老劉從人堆里應了一聲，走上前去。
李管事數了幾張毛票子遞過去，老劉接過來也沒數，直接揣進兜里，轉身就出去了。
「王德勝。」
「趙國慶。」
「馬財旺。」
……
一個接一個的名字被念出來，一個接一個的人走上前去領錢，每個人領了錢臉上都帶著笑，小心翼翼收好錢就往外走。
李管事念名字念得飛快，發錢也發得利索。
待得屋裡沒剩幾人後，李管事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江順橋和張大春，翻了一頁記帳本，從毛票子中數出幾張零錢，遞了過來。
「江順橋，張大春，這是你們今兒的工錢。」
江順橋雙手接過錢，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是他重生以來，正兒八經靠力氣掙的第一筆錢。
雖然只有一塊二，但這是他實打實搬了一天的磚，流了一天的汗換來的，每一分錢都踏踏實實的。
前世活了幾十多年，做大生意、掙大錢的日子也不是沒有過，可那些錢來得快去得也快，不知為何感覺竟沒有這一塊二更有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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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錢仔仔細細地折好，塞進內兜里裝好。
張大春也接過了錢，捏在手裡，低頭看著那一塊二毛錢，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出了平房，兩個人走到井邊，打了桶水上來洗了把臉。
冰涼涼的井水撲在臉上，洗去了一天的灰土和汗漬，整個人總算清爽了一些。
張大春一邊擦臉一邊把那一塊二毛錢掏出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忍不住嘿嘿笑了幾聲：「橋子哥，這錢拿在手裡頭，這一天頓時就不累了，我感覺再干兩車也沒啥問題了。」
「想得美？」
江順橋笑罵道：「哪兒能你想有活就有活，人家拖拉機手也要上班不是？」
「倒也是。」
張大春把錢揣好，感慨道：「你是不知道，我那個剃頭攤子，有時候一整天都等不來一個人，有個老頭過來剃個頭還跟我講價，非要少給五分錢，你說氣不氣人？這個磚瓦廠老闆就講究多了，給錢也痛快。」
兩個人說著話，順著磚瓦廠門前的土路往外走。
夕陽的餘暉灑在鄉間的土路上，金燦燦的，路兩邊的稻田裡一片金黃，稻穗沉甸甸地垂著頭，風一吹就掀起一層層的稻浪。
張大春走在路上，一臉興奮地道：「橋子哥，這活有得干啊！」
「咋了？」
「你看啊。」
張大春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一天一塊二，一個月幹個三十天，老闆給錢也痛快，那就隨隨便便小四十了！這可不比我哥那廠里的正式工差多少了！我哥在紡織廠幹了兩年多，一個月也才四十二塊錢！」
江順橋笑了笑，沒接話。
張大春越算越來勁，繼續道：「這要是幹上幾個月，攢個百來塊錢，我娘就不用天天念叨我掙不到錢娶媳婦了！」
「娶媳婦？」
江順橋轉頭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你就這點出息？」
「那不然呢？」
張大春理直氣壯道：「我娘說了，男人就得先掙錢，掙了錢才能娶媳婦，娶了媳婦才能成家立業，這可是人生大事，咋能叫沒出息呢？」
江順橋被他這番話逗笑了，搖了搖頭。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路，快到巷口的時候，江順橋開口道：「大春，你先回去歇著，吃了晚飯咱在老地方碰頭，去把玫瑰花那活幹了。」
「真要去啊？」
張大春撓了撓頭：「橋子哥，咱今兒個都累了一天了，明兒再去不行嗎？那玫瑰花又不會長腿跑了。」
「答應了人家的事，就得守信。」
江順橋語氣平淡，道：「再說了，早點幹完早點拿錢，拖到明天萬一人家反悔了，這一塊五不就飛了？」
張大春想想也是：「行，那我回去扒兩口飯，一會兒老地方見。」
「對了，我記得你家好像有三輪車是吧？」
「對啊。」
「把三輪車也給騎上，回頭搬花要用。」
「得嘞！」
兩個人到巷口分開，各自回家去了。
江順橋走回家屬院那條巷子時，遠遠就看見自家灶房煙囪里冒出了裊裊的炊煙。
累了一天，他渾身酸痛，肚子早餓得咕咕叫，腳步也不由得快了幾分。
進了院子，推開灶房的門，一股飯香撲面而來。
灶台上，葉蘭正彎著腰往灶膛里添柴火，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見是江順橋回來了，道：「回來了？」
「嗯，回來了。」
葉蘭看了他一眼，見他身上沾滿著灰，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印白了，不由得心疼了起來。
「累壞了吧？」
「還好。」
「快去洗洗吧，一會兒等其他人都回來了就可以開飯了。」
「不了，晚上還有個活兒，等晚上回來再洗。」
江順橋從兜里掏出了那一塊二毛錢，遞給葉蘭：「娘，這是今兒的工錢，一塊二，日結的。」
「從今天起，咱家別整天吃芋頭稀飯了，明兒你去多買點米，再去整點豬油，咱家也天天吃白米飯，配菜也別省著，該吃肉吃肉，我和二哥都有活了，弟弟妹妹們都在長身子，也別虧待了弟弟妹妹們。」
「年輕人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當咱家是什麼地主老財嗎？什麼白米飯，還要吃肉，你知道咱家這麼多張嘴，敞開了吃白米飯，一天要吃多少米嗎？」
葉蘭接過了江順橋的錢，一瞪眼道：「我心裡有分寸，放心！保證讓你吃好喝好！也餓不著咱們一家！」
「芋頭稀飯。」
「......」
他翻開支在桌上的記帳本，拿手指頭順著名單一行一行地往下捋，嘴裡念念有詞，好像在核對什麼。
門外又陸續進來了幾個人，都是今天一塊兒出工的裝卸工。
不大的屋子一下子就擠滿了人，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汗餿味。
李管事也不急，等人都到齊了，才清了清嗓子，拿起記帳本，開始念名字。
「劉長河。」
「在。」
老劉從人堆里應了一聲，走上前去。
李管事數了幾張毛票子遞過去，老劉接過來也沒數，直接揣進兜里，轉身就出去了。
「王德勝。」
「趙國慶。」
「馬財旺。」
……
一個接一個的名字被念出來，一個接一個的人走上前去領錢，每個人領了錢臉上都帶著笑，小心翼翼收好錢就往外走。
李管事念名字念得飛快，發錢也發得利索。
待得屋裡沒剩幾人後，李管事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江順橋和張大春，翻了一頁記帳本，從毛票子中數出幾張零錢，遞了過來。
「江順橋，張大春，這是你們今兒的工錢。」
江順橋雙手接過錢，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是他重生以來，正兒八經靠力氣掙的第一筆錢。
雖然只有一塊二，但這是他實打實搬了一天的磚，流了一天的汗換來的，每一分錢都踏踏實實的。
前世活了幾十多年，做大生意、掙大錢的日子也不是沒有過，可那些錢來得快去得也快，不知為何感覺竟沒有這一塊二更有深度。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
他把錢仔仔細細地折好，塞進內兜里裝好。
張大春也接過了錢，捏在手裡，低頭看著那一塊二毛錢，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出了平房，兩個人走到井邊，打了桶水上來洗了把臉。
冰涼涼的井水撲在臉上，洗去了一天的灰土和汗漬，整個人總算清爽了一些。
張大春一邊擦臉一邊把那一塊二毛錢掏出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忍不住嘿嘿笑了幾聲：「橋子哥，這錢拿在手裡頭，這一天頓時就不累了，我感覺再干兩車也沒啥問題了。」
「想得美？」
江順橋笑罵道：「哪兒能你想有活就有活，人家拖拉機手也要上班不是？」
「倒也是。」
張大春把錢揣好，感慨道：「你是不知道，我那個剃頭攤子，有時候一整天都等不來一個人，有個老頭過來剃個頭還跟我講價，非要少給五分錢，你說氣不氣人？這個磚瓦廠老闆就講究多了，給錢也痛快。」
兩個人說著話，順著磚瓦廠門前的土路往外走。
夕陽的餘暉灑在鄉間的土路上，金燦燦的，路兩邊的稻田裡一片金黃，稻穗沉甸甸地垂著頭，風一吹就掀起一層層的稻浪。
張大春走在路上，一臉興奮地道：「橋子哥，這活有得干啊！」
「咋了？」
「你看啊。」
張大春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一天一塊二，一個月幹個三十天，老闆給錢也痛快，那就隨隨便便小四十了！這可不比我哥那廠里的正式工差多少了！我哥在紡織廠幹了兩年多，一個月也才四十二塊錢！」
江順橋笑了笑，沒接話。
張大春越算越來勁，繼續道：「這要是幹上幾個月，攢個百來塊錢，我娘就不用天天念叨我掙不到錢娶媳婦了！」
「娶媳婦？」
江順橋轉頭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你就這點出息？」
「那不然呢？」
張大春理直氣壯道：「我娘說了，男人就得先掙錢，掙了錢才能娶媳婦，娶了媳婦才能成家立業，這可是人生大事，咋能叫沒出息呢？」
江順橋被他這番話逗笑了，搖了搖頭。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路，快到巷口的時候，江順橋開口道：「大春，你先回去歇著，吃了晚飯咱在老地方碰頭，去把玫瑰花那活幹了。」
「真要去啊？」
張大春撓了撓頭：「橋子哥，咱今兒個都累了一天了，明兒再去不行嗎？那玫瑰花又不會長腿跑了。」
「答應了人家的事，就得守信。」
江順橋語氣平淡，道：「再說了，早點幹完早點拿錢，拖到明天萬一人家反悔了，這一塊五不就飛了？」
張大春想想也是：「行，那我回去扒兩口飯，一會兒老地方見。」
「對了，我記得你家好像有三輪車是吧？」
「對啊。」
「把三輪車也給騎上，回頭搬花要用。」
「得嘞！」
兩個人到巷口分開，各自回家去了。
江順橋走回家屬院那條巷子時，遠遠就看見自家灶房煙囪里冒出了裊裊的炊煙。
累了一天，他渾身酸痛，肚子早餓得咕咕叫，腳步也不由得快了幾分。
進了院子，推開灶房的門，一股飯香撲面而來。
灶台上，葉蘭正彎著腰往灶膛里添柴火，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見是江順橋回來了，道：「回來了？」
「嗯，回來了。」
葉蘭看了他一眼，見他身上沾滿著灰，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印白了，不由得心疼了起來。
「累壞了吧？」
「還好。」
「快去洗洗吧，一會兒等其他人都回來了就可以開飯了。」
「不了，晚上還有個活兒，等晚上回來再洗。」
江順橋從兜里掏出了那一塊二毛錢，遞給葉蘭：「娘，這是今兒的工錢，一塊二，日結的。」
「從今天起，咱家別整天吃芋頭稀飯了，明兒你去多買點米，再去整點豬油，咱家也天天吃白米飯，配菜也別省著，該吃肉吃肉，我和二哥都有活了，弟弟妹妹們都在長身子，也別虧待了弟弟妹妹們。」
「年輕人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當咱家是什麼地主老財嗎？什麼白米飯，還要吃肉，你知道咱家這麼多張嘴，敞開了吃白米飯，一天要吃多少米嗎？」
葉蘭接過了江順橋的錢，一瞪眼道：「我心裡有分寸，放心！保證讓你吃好喝好！也餓不著咱們一家！」
「芋頭稀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