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玫瑰花
下午不用再去糧庫，剩下的兩車是給幾家散戶送磚。
零散戶不像糧庫那樣大批量要貨，東家要三百、西家要五百，湊在一起攏共算兩車，可地方分散，反而比糧庫的活更磨人。
拖拉機開在鄉間的土路上，一家一家地送。
頭幾家都還好，車停門口，兩人搬下去碼好，老劉找主家簽個字就完事。
連著送了幾戶之後，拖拉機拐進一條窄巷子，在一戶平房前停了下來。
江順橋跳下車，正要往車斗上爬，目光無意中掃過那戶人家的院子，整個人忽然愣了一下。
院子裡頭，靠牆一排密密麻麻的玫瑰花，開得正盛。
紅的粉的黃的，各色玫瑰骨朵擠擠挨挨地簇在一起，像是一堵花牆，好看極了。
「嚯！挺小資的啊，種了這麼多玫瑰花。」
老劉從駕駛座上跳下來，嘖嘖稱奇了幾句，轉身走到平房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很快，門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吱呀一聲，門開了。
走出來的是一個中年女人，四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碎花裙子，看著頗為時尚。
老劉跟她說了幾句，指了指拖拉機上的磚，中年女人點了點頭，領著老劉進了院子，指了指院角的一塊空地：「就碼在那兒就行。」
江順橋和張大春開始一摞一摞地往院子裡搬磚，碼在指定的位置上。
江順橋一邊搬磚，一邊有意無意地跟那中年女人搭話：「姨，您這是要蓋房子？」
「對啊，家裡孩子要結婚，在院子裡再蓋一間新房，要不將來結不了婚。」
中年女人也是個話癆，有人搭話就聊開了，絮絮叨叨地說起了家裡的情況。
兒子在縣裡罐頭廠上班，談了對象，年底就要辦喜事了，女方那邊要求得有新房，可家裡哪有錢起新樓，只能在院子裡湊合加蓋一間。
江順橋一邊聽一邊點頭，聊熟了些後，像是隨口問了一句：「那姨，您這院子裡這麼多玫瑰花，到時候咋辦？」
「還能咋辦？這兩天我就得找人給撅了。」中年女人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一臉愁容地嘆了口氣。
「這麼好看的玫瑰花撅了可真浪費啊。」
說到這兒，她又看了一眼那片玫瑰花，眼裡頭帶著明顯的不舍，可也沒辦法，孩子結婚是大事，花再好看也不能當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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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順橋心頭一動，放下手裡的磚，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吟吟道：「姨，廢那事兒幹啥？您把這事兒交給我，我今晚就幫您都給撅了。」
中年女人神色一愣，隨即露出喜色：「那行啊，你要多少錢？」
江順橋沒有急著開價，先打量了一眼那片玫瑰花地的面積，又想了想這活兒的輕重，伸出了兩根手指：「兩塊錢就行，這麼大一片玫瑰林，保證給您弄得板板正正的，一棵都不剩。」
「兩塊錢？有點貴了吧？」
中年女人皺了皺眉，討價還價：「小伙子，你看我這人家，兒子結婚蓋房又要花不少錢，一塊錢行不行？」
「姨，您也看到了，這麼大一片，怎麼也得干好幾個小時，一塊錢太少了。」
「那一塊二？」
「一塊五，最低了。」
江順橋笑了笑，語氣平和但態度堅決：「您要是覺得行，我今晚下工了就過來幫您弄，保證乾淨利落，不耽誤您蓋新房。」
中年女人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那片玫瑰花，最終還是點了頭：「行吧行吧，一塊五就一塊五，那你今晚可一定要來啊！」
「姨您放心，說好了就肯定來。」
江順橋笑眯眯地應了下來。
旁邊的張大春一邊碼磚一邊偷偷聽著，眼珠子轉了轉，等那中年女人轉身進了屋，才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橋子哥，你攬這活兒幹啥？咱搬了一天的磚還不夠累的？」
「累是累，但錢這東西，誰還嫌多？」
江順橋搬起一摞磚，碼到牆角，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車三毛，四車才一塊二，這邊撅一片玫瑰花就一塊五，頂得上一天多的工錢了！」
張大春一聽，頓時沒話說了。
他想了想，道：「那晚上我跟你一塊兒來唄，兩個人干快點。」
「不用，你累了一天了，回去歇著吧，這點活兒我一個人搞得定。」
「那不行！」
張大春梗著脖子道：「你一有活兒就想到我，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干私活我在家歇著，再說了，兩個人干快一點，幹完了還能早點回去休息。」
江順橋看了他一眼，也沒再推辭，點了點頭：「行，那晚上一塊兒來，幹完了咱們對半分。」
「橋子哥你說的啥話！」
張大春一聽就不樂意了，臉漲得通紅：「我幫你幹個活還要分錢？你把我當啥人了？」
「親兄弟還明算帳呢，你出力了就該拿錢。」
「不要！」
張大春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語氣硬邦邦的：「你要真把我當兄弟，就掰提錢的事兒，我自願來幫忙的。」
「那行，我就當你存我這兒的，回頭有錢了我給你置辦個大的。」
從玫瑰花那戶人家出來，拖拉機又跑了兩家家散戶，等最後一車磚卸完，拖拉機開回磚瓦廠，在場地中央停下來時，江順橋抬頭看了一眼天色，估摸著也就下午四點多鐘的樣子。
兩個人跳下車，正打算去井邊洗把臉收拾一下，就聽見李管事站在那排平房門口朝他們喊了一嗓子：「哎，那兩個新來的，你們過來一下，發工錢了！！」
江順橋和張大春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喜，也顧不得收拾，小跑了過去。
李管事領著兩個人進了平房中間的一間屋子。
屋子不大，十來平米，擺了一張老式的三屜桌，桌上擱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記帳本。
牆角立著一個鐵皮柜子，櫃門半敞著，能看見裡頭一沓沓的單據和票據。
李管事在桌子後頭坐下來，拉開抽屜，從裡頭拿出一沓碎零錢來。
零散戶不像糧庫那樣大批量要貨，東家要三百、西家要五百，湊在一起攏共算兩車，可地方分散，反而比糧庫的活更磨人。
拖拉機開在鄉間的土路上，一家一家地送。
頭幾家都還好，車停門口，兩人搬下去碼好，老劉找主家簽個字就完事。
連著送了幾戶之後，拖拉機拐進一條窄巷子，在一戶平房前停了下來。
江順橋跳下車，正要往車斗上爬，目光無意中掃過那戶人家的院子，整個人忽然愣了一下。
院子裡頭，靠牆一排密密麻麻的玫瑰花，開得正盛。
紅的粉的黃的，各色玫瑰骨朵擠擠挨挨地簇在一起，像是一堵花牆，好看極了。
「嚯！挺小資的啊，種了這麼多玫瑰花。」
老劉從駕駛座上跳下來，嘖嘖稱奇了幾句，轉身走到平房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很快，門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吱呀一聲，門開了。
走出來的是一個中年女人，四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碎花裙子，看著頗為時尚。
老劉跟她說了幾句，指了指拖拉機上的磚，中年女人點了點頭，領著老劉進了院子，指了指院角的一塊空地：「就碼在那兒就行。」
江順橋和張大春開始一摞一摞地往院子裡搬磚，碼在指定的位置上。
江順橋一邊搬磚，一邊有意無意地跟那中年女人搭話：「姨，您這是要蓋房子？」
「對啊，家裡孩子要結婚，在院子裡再蓋一間新房，要不將來結不了婚。」
中年女人也是個話癆，有人搭話就聊開了，絮絮叨叨地說起了家裡的情況。
兒子在縣裡罐頭廠上班，談了對象，年底就要辦喜事了，女方那邊要求得有新房，可家裡哪有錢起新樓，只能在院子裡湊合加蓋一間。
江順橋一邊聽一邊點頭，聊熟了些後，像是隨口問了一句：「那姨，您這院子裡這麼多玫瑰花，到時候咋辦？」
「還能咋辦？這兩天我就得找人給撅了。」中年女人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一臉愁容地嘆了口氣。
「這麼好看的玫瑰花撅了可真浪費啊。」
說到這兒，她又看了一眼那片玫瑰花，眼裡頭帶著明顯的不舍，可也沒辦法，孩子結婚是大事，花再好看也不能當飯吃。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江順橋心頭一動，放下手裡的磚，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吟吟道：「姨，廢那事兒幹啥？您把這事兒交給我，我今晚就幫您都給撅了。」
中年女人神色一愣，隨即露出喜色：「那行啊，你要多少錢？」
江順橋沒有急著開價，先打量了一眼那片玫瑰花地的面積，又想了想這活兒的輕重，伸出了兩根手指：「兩塊錢就行，這麼大一片玫瑰林，保證給您弄得板板正正的，一棵都不剩。」
「兩塊錢？有點貴了吧？」
中年女人皺了皺眉，討價還價：「小伙子，你看我這人家，兒子結婚蓋房又要花不少錢，一塊錢行不行？」
「姨，您也看到了，這麼大一片，怎麼也得干好幾個小時，一塊錢太少了。」
「那一塊二？」
「一塊五，最低了。」
江順橋笑了笑，語氣平和但態度堅決：「您要是覺得行，我今晚下工了就過來幫您弄，保證乾淨利落，不耽誤您蓋新房。」
中年女人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那片玫瑰花，最終還是點了頭：「行吧行吧，一塊五就一塊五，那你今晚可一定要來啊！」
「姨您放心，說好了就肯定來。」
江順橋笑眯眯地應了下來。
旁邊的張大春一邊碼磚一邊偷偷聽著，眼珠子轉了轉，等那中年女人轉身進了屋，才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橋子哥，你攬這活兒幹啥？咱搬了一天的磚還不夠累的？」
「累是累，但錢這東西，誰還嫌多？」
江順橋搬起一摞磚，碼到牆角，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車三毛，四車才一塊二，這邊撅一片玫瑰花就一塊五，頂得上一天多的工錢了！」
張大春一聽，頓時沒話說了。
他想了想，道：「那晚上我跟你一塊兒來唄，兩個人干快點。」
「不用，你累了一天了，回去歇著吧，這點活兒我一個人搞得定。」
「那不行！」
張大春梗著脖子道：「你一有活兒就想到我，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干私活我在家歇著，再說了，兩個人干快一點，幹完了還能早點回去休息。」
江順橋看了他一眼，也沒再推辭，點了點頭：「行，那晚上一塊兒來，幹完了咱們對半分。」
「橋子哥你說的啥話！」
張大春一聽就不樂意了，臉漲得通紅：「我幫你幹個活還要分錢？你把我當啥人了？」
「親兄弟還明算帳呢，你出力了就該拿錢。」
「不要！」
張大春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語氣硬邦邦的：「你要真把我當兄弟，就掰提錢的事兒，我自願來幫忙的。」
「那行，我就當你存我這兒的，回頭有錢了我給你置辦個大的。」
從玫瑰花那戶人家出來，拖拉機又跑了兩家家散戶，等最後一車磚卸完，拖拉機開回磚瓦廠，在場地中央停下來時，江順橋抬頭看了一眼天色，估摸著也就下午四點多鐘的樣子。
兩個人跳下車，正打算去井邊洗把臉收拾一下，就聽見李管事站在那排平房門口朝他們喊了一嗓子：「哎，那兩個新來的，你們過來一下，發工錢了！！」
江順橋和張大春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喜，也顧不得收拾，小跑了過去。
李管事領著兩個人進了平房中間的一間屋子。
屋子不大，十來平米，擺了一張老式的三屜桌，桌上擱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記帳本。
牆角立著一個鐵皮柜子，櫃門半敞著，能看見裡頭一沓沓的單據和票據。
李管事在桌子後頭坐下來，拉開抽屜，從裡頭拿出一沓碎零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