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夏日的冰棍
察覺到有人靠近，那高瘦男人抬眼看了一眼，目光裡帶著迷惑：「你們是......」
「陳老闆讓我們今天來搬磚上工的。」
江順橋趕緊接上了話。
一旁忙著搬磚的那兩人一聽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不由望了過來。
雖然沒有開口說什麼，但無論是江順橋還是張大春，都察覺到了那眼神有些古怪。
張大春心裡頭一緊，轉頭看向江順橋。
江順橋輕輕搖了搖頭。
「哦，原來你們兩就是新來的啊，陳老闆昨天交代了。」
那高瘦男人並沒有察覺到那兩個搬運工的小動作，隨口道：「我姓李，是這裡的管事，兩位怎麼稱呼？」
「江順橋。」
「張大春。」
「那行，你們先等這車配完貨，我再安排你們的活兒。」
「不急不急。」
江順橋和張大春退到一邊，等著那車磚裝完。
兩個人蹲在場邊的陰涼處，看著那兩個裝卸工一摞一摞往拖拉機上碼磚。
張大春壓低聲音道：「橋子哥，剛才那倆人看咱的眼神咋有點不對勁？」
「不用管，干自己的活就行。」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那車貨配完了，拖拉機拖著長長的黑煙開了出去。
李管事又喊來一輛拖拉機，停在場地邊上，低頭翻了翻手裡的小本子，招呼了兩人過去，道：「咱們這兒的活兒也簡單，就是裝卸貨，今兒糧庫那邊要兩車，還有五六家零散戶湊一起，攏共算兩車，今天你們大概就這四車，能幹得過來麼？」
「沒問題！」
江順橋一口答應下來。
一旁的張大春也睜大眼睛，連連點頭。
一車三毛錢，四車就是一塊二。
這要是天天都有四車，一個月下來少說也有三十多塊，比他那剃頭攤子強了不知多少倍。
一想到那三十多塊錢，他心裡頭早就樂開了花，渾身上下都是勁兒。
「那行，這個是給你們開車的拖拉機手老劉，老劉，你順便帶帶他們。」
老劉是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汗衫，袖口挽到肩膀上，曬得黝黑的臉上掛著憨厚的笑，聽到這話笑眯眯道：「放心吧李管事。」
李管事交代完，把本子往兜里一揣，轉身走了。
老劉打量了兩人一眼，也沒多說話，轉身從一旁的庫房裡取出兩雙手套和兩把磚夾，丟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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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江順橋和張大春對視了一眼，撩起袖子就開干。
搬磚這活兒，看著簡單，真幹起來才知道有多累。
一塊紅磚三四斤重，一車少說兩千五百塊，兩個人一摞一摞地往車上碼，彎腰、起身、碼齊，來回幾百次，換個年紀大點的，干一天腰都得廢。
今日太陽又火辣辣的毒，兩個人幹了不過十來分鐘，汗珠子就跟下雨似的往下淌，衣裳整個跟水洗的一樣。
左右也沒啥人，老劉坐在一旁抽著煙也不管他們，兩人索性脫了衣裳，光著膀子大幹特幹了起來。
張大春一邊碼磚一邊喘著粗氣，嘴上倒是不閒著：「橋子哥，你掙到錢準備怎麼花？」
「先存著唄，還能咋滴，你呢？」
「我要給我娘，讓她看看，他兒子不是掙不到錢的廢物。」
江順橋動作一頓，道：「大春，你要掙到錢，不如就先存著，你後面要娶媳婦，哪兒哪兒都要錢。」
「那怕啥？我把錢給我娘存著，我到時候娶媳婦從她那兒拿，還能短了我的麼？」張大春一臉地無所謂。
江順橋眉頭微微皺起，只好換個說辭：「你要相信我，就別把錢給你老娘，把錢存著，等這陣子挨過去了，這些錢有用，你橋子哥我帶你發財。」
張大春想了想，還是點頭道：「好！聽橋子哥的，我存點錢就是了。」
老劉坐在一旁的磚垛子上，叼著煙，看著這兩個年輕人幹得熱火朝天，慢悠悠道：「小伙子，悠著點，這才第一車呢，別把身子累壞了。」
「得嘞！」
大半個小時後，拖拉機後斗被磚塊填得滿滿當當。
老劉圍著車轉了一圈，伸手推了推邊上的磚，紋絲不動，滿意地點了點頭：「行，碼得不錯，頭一回干就能碼成這樣，有把子力氣，上車吧，咱們先去糧庫走一趟。」
拖拉機帶著兩人上了路，開了二十來分鐘，在一條土路上顛簸了一陣，拐了個彎，就抵達了縣糧庫。
糧庫建在縣東頭的一片空地上，幾排高大的倉房一字排開，灰撲撲的牆體上刷著白色的標語「廣積糧」三個大字，風吹日曬的，已經有些斑駁了。
拖拉機在門口停了下來，老劉跳下車，跟門衛說了幾句。
門衛是個乾瘦的老頭，探頭看了一眼車廂里的磚，轉頭跑進了裡頭。
不一會兒，一個小領導模樣的中年人滿頭大汗地跑了出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胸口別著一支鋼筆。
「這邊這邊，跟我來。」
中年人朝老劉招了招手，小跑著把拖拉機引到一片空地上，指了個牆角道：「就卸在這兒吧，碼整齊點，靠牆放啊。」
江順橋和張大春跳下車，二話不說就開幹了起來。
兩人吭哧吭哧一頓忙活，汗珠子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騰起一小團一小團的灰。
有了之前的經驗，兩人好像有了點心得，干起活來不再憑著一股蠻勁，收收放放之際，二十多分鐘就把一車磚卸完。
中年人過來驗了驗貨，確認了數目，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領著老劉進廠房裡開收貨單去了。
江順橋和張大春總算得了空，拖著兩條酸軟的腿，坐在牆根底下的陰涼處歇息。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地皮發燙，空氣悶得像蒸籠一樣，一絲風都沒有。
兩個人的汗就沒斷過，渾身上下跟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張大春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看了看四周，站起身道：「橋子哥，你等著，我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到有賣冰棍的，我去買兩個冰棍。」
「你有錢嗎？」
「有！昨兒晚上我娘給了我一毛錢。」
張大春嘿嘿一笑，跑到了糧庫門口的小店，不一會兒就舉著兩根冰棍回來了。
冰棍用白紙包著，往外冒著涼氣。
「給！橋子哥！」
「陳老闆讓我們今天來搬磚上工的。」
江順橋趕緊接上了話。
一旁忙著搬磚的那兩人一聽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不由望了過來。
雖然沒有開口說什麼，但無論是江順橋還是張大春，都察覺到了那眼神有些古怪。
張大春心裡頭一緊，轉頭看向江順橋。
江順橋輕輕搖了搖頭。
「哦，原來你們兩就是新來的啊，陳老闆昨天交代了。」
那高瘦男人並沒有察覺到那兩個搬運工的小動作，隨口道：「我姓李，是這裡的管事，兩位怎麼稱呼？」
「江順橋。」
「張大春。」
「那行，你們先等這車配完貨，我再安排你們的活兒。」
「不急不急。」
江順橋和張大春退到一邊，等著那車磚裝完。
兩個人蹲在場邊的陰涼處，看著那兩個裝卸工一摞一摞往拖拉機上碼磚。
張大春壓低聲音道：「橋子哥，剛才那倆人看咱的眼神咋有點不對勁？」
「不用管，干自己的活就行。」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那車貨配完了，拖拉機拖著長長的黑煙開了出去。
李管事又喊來一輛拖拉機，停在場地邊上，低頭翻了翻手裡的小本子，招呼了兩人過去，道：「咱們這兒的活兒也簡單，就是裝卸貨，今兒糧庫那邊要兩車，還有五六家零散戶湊一起，攏共算兩車，今天你們大概就這四車，能幹得過來麼？」
「沒問題！」
江順橋一口答應下來。
一旁的張大春也睜大眼睛，連連點頭。
一車三毛錢，四車就是一塊二。
這要是天天都有四車，一個月下來少說也有三十多塊，比他那剃頭攤子強了不知多少倍。
一想到那三十多塊錢，他心裡頭早就樂開了花，渾身上下都是勁兒。
「那行，這個是給你們開車的拖拉機手老劉，老劉，你順便帶帶他們。」
老劉是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汗衫，袖口挽到肩膀上，曬得黝黑的臉上掛著憨厚的笑，聽到這話笑眯眯道：「放心吧李管事。」
李管事交代完，把本子往兜里一揣，轉身走了。
老劉打量了兩人一眼，也沒多說話，轉身從一旁的庫房裡取出兩雙手套和兩把磚夾，丟了過來。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好嘞。」
江順橋和張大春對視了一眼，撩起袖子就開干。
搬磚這活兒，看著簡單，真幹起來才知道有多累。
一塊紅磚三四斤重，一車少說兩千五百塊，兩個人一摞一摞地往車上碼，彎腰、起身、碼齊，來回幾百次，換個年紀大點的，干一天腰都得廢。
今日太陽又火辣辣的毒，兩個人幹了不過十來分鐘，汗珠子就跟下雨似的往下淌，衣裳整個跟水洗的一樣。
左右也沒啥人，老劉坐在一旁抽著煙也不管他們，兩人索性脫了衣裳，光著膀子大幹特幹了起來。
張大春一邊碼磚一邊喘著粗氣，嘴上倒是不閒著：「橋子哥，你掙到錢準備怎麼花？」
「先存著唄，還能咋滴，你呢？」
「我要給我娘，讓她看看，他兒子不是掙不到錢的廢物。」
江順橋動作一頓，道：「大春，你要掙到錢，不如就先存著，你後面要娶媳婦，哪兒哪兒都要錢。」
「那怕啥？我把錢給我娘存著，我到時候娶媳婦從她那兒拿，還能短了我的麼？」張大春一臉地無所謂。
江順橋眉頭微微皺起，只好換個說辭：「你要相信我，就別把錢給你老娘，把錢存著，等這陣子挨過去了，這些錢有用，你橋子哥我帶你發財。」
張大春想了想，還是點頭道：「好！聽橋子哥的，我存點錢就是了。」
老劉坐在一旁的磚垛子上，叼著煙，看著這兩個年輕人幹得熱火朝天，慢悠悠道：「小伙子，悠著點，這才第一車呢，別把身子累壞了。」
「得嘞！」
大半個小時後，拖拉機後斗被磚塊填得滿滿當當。
老劉圍著車轉了一圈，伸手推了推邊上的磚，紋絲不動，滿意地點了點頭：「行，碼得不錯，頭一回干就能碼成這樣，有把子力氣，上車吧，咱們先去糧庫走一趟。」
拖拉機帶著兩人上了路，開了二十來分鐘，在一條土路上顛簸了一陣，拐了個彎，就抵達了縣糧庫。
糧庫建在縣東頭的一片空地上，幾排高大的倉房一字排開，灰撲撲的牆體上刷著白色的標語「廣積糧」三個大字，風吹日曬的，已經有些斑駁了。
拖拉機在門口停了下來，老劉跳下車，跟門衛說了幾句。
門衛是個乾瘦的老頭，探頭看了一眼車廂里的磚，轉頭跑進了裡頭。
不一會兒，一個小領導模樣的中年人滿頭大汗地跑了出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胸口別著一支鋼筆。
「這邊這邊，跟我來。」
中年人朝老劉招了招手，小跑著把拖拉機引到一片空地上，指了個牆角道：「就卸在這兒吧，碼整齊點，靠牆放啊。」
江順橋和張大春跳下車，二話不說就開幹了起來。
兩人吭哧吭哧一頓忙活，汗珠子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騰起一小團一小團的灰。
有了之前的經驗，兩人好像有了點心得，干起活來不再憑著一股蠻勁，收收放放之際，二十多分鐘就把一車磚卸完。
中年人過來驗了驗貨，確認了數目，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領著老劉進廠房裡開收貨單去了。
江順橋和張大春總算得了空，拖著兩條酸軟的腿，坐在牆根底下的陰涼處歇息。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地皮發燙，空氣悶得像蒸籠一樣，一絲風都沒有。
兩個人的汗就沒斷過，渾身上下跟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張大春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看了看四周，站起身道：「橋子哥，你等著，我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到有賣冰棍的，我去買兩個冰棍。」
「你有錢嗎？」
「有！昨兒晚上我娘給了我一毛錢。」
張大春嘿嘿一笑，跑到了糧庫門口的小店，不一會兒就舉著兩根冰棍回來了。
冰棍用白紙包著，往外冒著涼氣。
「給！橋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