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天上工
到了傍晚，弟弟妹妹們一個個放學回來了，江順利也從廠里下班回來，一家子人圍在桌邊等著開飯。
灶房裡熱氣騰騰的，葉蘭正在盛稀飯。
江順橋蹲在灶房門口幫忙遞碗筷，幾個小的圍在桌子邊上，眼巴巴地等著。
葉蘭把稀飯端上桌，轉身又從碗櫃裡端出一個盤子。
盤子裡碼著六根金黃油亮的油條。
油條雖然已經涼了，看著軟趴趴的，但那盤油條一端出來，幾個孩子的目光一下子全被吸引了過去。
「哇！娘！咱們今天吃油條啊！」
四妹江順嵐第一個叫了出來，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五弟江順國也跟著嚷了起來，兄妹倆龍鳳胎，連咋呼都是一塊兒的：「油條！油條！」
江小丫也不甘示弱，嗷嗷叫著伸手就要去抓。
「急啥急？洗乾淨手了沒有？」
葉蘭拍了一下江小丫的手背，嘴上兇巴巴的，眼裡卻帶著笑：「一人一根，拿好了泡稀飯吃。」
幾個小的一聽，呼啦一下全跑去洗手，又一窩蜂全跑回來，一人抓起一根油條，美滋滋地掰成幾段，泡進面前的稀飯碗裡。
油條泡進滾燙的稀飯里，吸飽了米湯，變得軟乎乎的，咬一口，米香混著油香，滿嘴都是滋味。
幾個小的吃得頭也不抬，呼嚕呼嚕的喝粥聲此起彼伏。
江順利端起碗，看了一眼桌上的油條，納悶道：「娘，咱家啥時候伙食這麼好了？昨兒吃肉，今兒吃油條？」
「還不是老三？」
葉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坐下來，有些心疼道：「老三今兒趕集，把那個老鱉賣了，才買了這些東西回來，真是敗家，才有幾個子兒就亂花錢，對了……還有這個。」
她放下筷子，轉身進了裡屋，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把花花綠綠的皮筋頭繩。
「老四老六，這是你們三哥給你們買的！」
老四江順嵐和江小丫一看，頓時「哇」地一聲叫了出來，放下筷子就跑了過去。
「皮筋！是皮筋！」
「我喜歡這個！我要這個顏色！」
「我看我同桌用的是這個顏色，我老羨慕了，這個我要了。」
江順嵐接過那幾根花花綠綠的皮筋，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挑選，臉上笑得跟開了花似的，轉頭看向江順橋：「三哥，這都是給我們的嗎？」
江順橋笑眯眯地點了點頭：「當然是給你們的，一人幾根，自己分，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樣子，別整天整的跟個泥猴子一樣。」
「謝謝三哥！」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江小丫攥著皮筋不撒手，嘴裡的油條還沒咽下去，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三哥好。
兩小各自埋頭分著皮筋。
一旁的老五江順國眼巴巴看著她們手裡的皮筋，又看了看江順橋，小聲問道：「三哥，有我的嗎？」
江順橋一怔，看著他頭上的短毛，眼神有點古怪：「你一個男生，也要皮筋麼？」
江順國臉一紅，連忙擺手：「我……我不是要皮筋！我是說，三哥你都買了皮筋，有沒有給我買啥？」
這話一出，桌上的人都不由笑了。
江順橋也笑了，擱下筷子：「那你想要啥？」
「原子筆！」
江順國脫口而出，又覺得自己說快了，補了一句：「班上好幾個同學都有原子筆了，就我沒有，寫字還得用鉛筆，寫完還得拿小刀削，麻煩死了。」
江順橋笑道：「原子筆有啥難的？你如果期末考試能考全班第一，不要說原子筆了，鋼筆我也能幫你弄來！」
江順國一聽，先是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一臉懷疑地撇了撇嘴：「三哥你吹牛，你哪裡有錢買鋼筆？」
一支鋼筆可不便宜，英雄牌的得好幾塊錢，夠買好幾斤肉了。
「你放心，你別看你三哥現在窮著，但期末你要是能考上全班第一，絕對板板正正地給你搞來鋼筆！」
「那三哥說定了，我期末考試考全班第一，你給我買鋼筆！」
「說定了。」
話音剛落，江順橋忽然注意到桌旁的幾個人臉色有些古怪。
「啊？」
江順橋頓時懵了。
他上一世還真沒留意過弟弟妹妹們的學習成績，成天在外頭拼了命搞錢，家裡的事很少過問。
沒想到老五竟然還是個學霸。
江順國一聽二哥捅破了窗戶紙，急得直拍桌子：「啊二哥！你提醒啥？萬一三哥不認帳了怎麼辦！？」
「行了行了，既然打了賭，就不存在不認帳。」
江順橋苦笑著搖了搖頭，心裡頭卻很高興。
要是老五期末真能考個第一，別說鋼筆，就是再貴的東西他也樂意給。
「多謝三哥！」
江順國這才滿意了，低頭繼續呼嚕呼嚕地喝他的稀飯。
葉蘭看著兒女們打打鬧鬧，臉上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意。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江順橋就醒了。
這一夜睡得很不踏實，江順國睡覺不老實，半夜蹬了他好幾腳。
他輕手輕腳爬起來，沒有驚動還在熟睡的兄弟幾個，穿好衣裳，到院子裡舀了瓢涼水洗了把臉。
葉蘭比他起得還早，天還沒大亮就在灶台前忙活起來。
「起了？」
葉蘭頭也沒回，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鍋里的稀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嗯。」
江順橋應了一聲，蹲在灶房門口，等著開飯。
稀飯端上桌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大半。
照常的芋頭稀飯，葉蘭還特意從罈子里夾了兩塊鹹菜頭出來，切成細絲，淋了一丁點醬油拌了拌。
「多吃點，干力氣活不經餓，別回頭還沒到飯點就餓了。」
江順橋沒客氣，呼嚕呼嚕喝了兩碗稀飯，把碗底舔乾淨了才放下筷子。
葉蘭在一旁看著他，叮囑道：「到了那邊，要是頂不住就別硬撐，身子骨要緊，別為了那幾個錢把自個兒累垮了。」
「知道了，娘。」
江順橋應了一聲，起身出了門。
這個點巷子裡安靜得很，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剛走到巷口，就看見一道人影蹲在路邊的大樹底下。
「橋子哥！」
張大春一見他出來，立馬從地上彈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咧著嘴沖他笑。
「你啥時候來的？」
「也沒多大會兒。」
張大春搓了搓手：「我怕遲到，昨晚一晚上都沒睡太深，天沒亮就起來了，在家待不住就早早出來了。」
「不過是正常上工，讓你這麼高興麼？」
「那可不？我娘昨晚聽我說找到了活兒，可高興了呢！」
江順橋呵呵一笑，問道：「吃過早飯了沒？」
「吃過了吃過了，我娘天沒亮就起來給我煮了麵疙瘩，都吃撐了。」
張大春拍了拍肚子，嘿嘿傻笑。
兩人一起往磚瓦廠的方向走。
兩人走了大半個小時，天邊已經大亮時，遠遠就看見了磚瓦廠的那幾排窯口。
到了廠門口，裡頭的人還不多，跟昨天下午熱火朝天的場面比起來，顯然那些燒胚的都還沒上班，這會兒明顯少了不少人。
那堆磚堆前，兩個壯實漢子正忙著往一台拖拉機上碼磚。
一旁站著一個高瘦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手裡捏著一個小本子，正低頭跟拖拉機司機交代著什麼。
灶房裡熱氣騰騰的，葉蘭正在盛稀飯。
江順橋蹲在灶房門口幫忙遞碗筷，幾個小的圍在桌子邊上，眼巴巴地等著。
葉蘭把稀飯端上桌，轉身又從碗櫃裡端出一個盤子。
盤子裡碼著六根金黃油亮的油條。
油條雖然已經涼了，看著軟趴趴的，但那盤油條一端出來，幾個孩子的目光一下子全被吸引了過去。
「哇！娘！咱們今天吃油條啊！」
四妹江順嵐第一個叫了出來，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五弟江順國也跟著嚷了起來，兄妹倆龍鳳胎，連咋呼都是一塊兒的：「油條！油條！」
江小丫也不甘示弱，嗷嗷叫著伸手就要去抓。
「急啥急？洗乾淨手了沒有？」
葉蘭拍了一下江小丫的手背，嘴上兇巴巴的，眼裡卻帶著笑：「一人一根，拿好了泡稀飯吃。」
幾個小的一聽，呼啦一下全跑去洗手，又一窩蜂全跑回來，一人抓起一根油條，美滋滋地掰成幾段，泡進面前的稀飯碗裡。
油條泡進滾燙的稀飯里，吸飽了米湯，變得軟乎乎的，咬一口，米香混著油香，滿嘴都是滋味。
幾個小的吃得頭也不抬，呼嚕呼嚕的喝粥聲此起彼伏。
江順利端起碗，看了一眼桌上的油條，納悶道：「娘，咱家啥時候伙食這麼好了？昨兒吃肉，今兒吃油條？」
「還不是老三？」
葉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坐下來，有些心疼道：「老三今兒趕集，把那個老鱉賣了，才買了這些東西回來，真是敗家，才有幾個子兒就亂花錢，對了……還有這個。」
她放下筷子，轉身進了裡屋，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把花花綠綠的皮筋頭繩。
「老四老六，這是你們三哥給你們買的！」
老四江順嵐和江小丫一看，頓時「哇」地一聲叫了出來，放下筷子就跑了過去。
「皮筋！是皮筋！」
「我喜歡這個！我要這個顏色！」
「我看我同桌用的是這個顏色，我老羨慕了，這個我要了。」
江順嵐接過那幾根花花綠綠的皮筋，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挑選，臉上笑得跟開了花似的，轉頭看向江順橋：「三哥，這都是給我們的嗎？」
江順橋笑眯眯地點了點頭：「當然是給你們的，一人幾根，自己分，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樣子，別整天整的跟個泥猴子一樣。」
「謝謝三哥！」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江小丫攥著皮筋不撒手，嘴裡的油條還沒咽下去，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三哥好。
兩小各自埋頭分著皮筋。
一旁的老五江順國眼巴巴看著她們手裡的皮筋，又看了看江順橋，小聲問道：「三哥，有我的嗎？」
江順橋一怔，看著他頭上的短毛，眼神有點古怪：「你一個男生，也要皮筋麼？」
江順國臉一紅，連忙擺手：「我……我不是要皮筋！我是說，三哥你都買了皮筋，有沒有給我買啥？」
這話一出，桌上的人都不由笑了。
江順橋也笑了，擱下筷子：「那你想要啥？」
「原子筆！」
江順國脫口而出，又覺得自己說快了，補了一句：「班上好幾個同學都有原子筆了，就我沒有，寫字還得用鉛筆，寫完還得拿小刀削，麻煩死了。」
江順橋笑道：「原子筆有啥難的？你如果期末考試能考全班第一，不要說原子筆了，鋼筆我也能幫你弄來！」
江順國一聽，先是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一臉懷疑地撇了撇嘴：「三哥你吹牛，你哪裡有錢買鋼筆？」
一支鋼筆可不便宜，英雄牌的得好幾塊錢，夠買好幾斤肉了。
「你放心，你別看你三哥現在窮著，但期末你要是能考上全班第一，絕對板板正正地給你搞來鋼筆！」
「那三哥說定了，我期末考試考全班第一，你給我買鋼筆！」
「說定了。」
話音剛落，江順橋忽然注意到桌旁的幾個人臉色有些古怪。
「啊？」
江順橋頓時懵了。
他上一世還真沒留意過弟弟妹妹們的學習成績，成天在外頭拼了命搞錢，家裡的事很少過問。
沒想到老五竟然還是個學霸。
江順國一聽二哥捅破了窗戶紙，急得直拍桌子：「啊二哥！你提醒啥？萬一三哥不認帳了怎麼辦！？」
「行了行了，既然打了賭，就不存在不認帳。」
江順橋苦笑著搖了搖頭，心裡頭卻很高興。
要是老五期末真能考個第一，別說鋼筆，就是再貴的東西他也樂意給。
「多謝三哥！」
江順國這才滿意了，低頭繼續呼嚕呼嚕地喝他的稀飯。
葉蘭看著兒女們打打鬧鬧，臉上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意。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江順橋就醒了。
這一夜睡得很不踏實，江順國睡覺不老實，半夜蹬了他好幾腳。
他輕手輕腳爬起來，沒有驚動還在熟睡的兄弟幾個，穿好衣裳，到院子裡舀了瓢涼水洗了把臉。
葉蘭比他起得還早，天還沒大亮就在灶台前忙活起來。
「起了？」
葉蘭頭也沒回，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鍋里的稀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嗯。」
江順橋應了一聲，蹲在灶房門口，等著開飯。
稀飯端上桌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大半。
照常的芋頭稀飯，葉蘭還特意從罈子里夾了兩塊鹹菜頭出來，切成細絲，淋了一丁點醬油拌了拌。
「多吃點，干力氣活不經餓，別回頭還沒到飯點就餓了。」
江順橋沒客氣，呼嚕呼嚕喝了兩碗稀飯，把碗底舔乾淨了才放下筷子。
葉蘭在一旁看著他，叮囑道：「到了那邊，要是頂不住就別硬撐，身子骨要緊，別為了那幾個錢把自個兒累垮了。」
「知道了，娘。」
江順橋應了一聲，起身出了門。
這個點巷子裡安靜得很，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剛走到巷口，就看見一道人影蹲在路邊的大樹底下。
「橋子哥！」
張大春一見他出來，立馬從地上彈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咧著嘴沖他笑。
「你啥時候來的？」
「也沒多大會兒。」
張大春搓了搓手：「我怕遲到，昨晚一晚上都沒睡太深，天沒亮就起來了，在家待不住就早早出來了。」
「不過是正常上工，讓你這麼高興麼？」
「那可不？我娘昨晚聽我說找到了活兒，可高興了呢！」
江順橋呵呵一笑，問道：「吃過早飯了沒？」
「吃過了吃過了，我娘天沒亮就起來給我煮了麵疙瘩，都吃撐了。」
張大春拍了拍肚子，嘿嘿傻笑。
兩人一起往磚瓦廠的方向走。
兩人走了大半個小時，天邊已經大亮時，遠遠就看見了磚瓦廠的那幾排窯口。
到了廠門口，裡頭的人還不多，跟昨天下午熱火朝天的場面比起來，顯然那些燒胚的都還沒上班，這會兒明顯少了不少人。
那堆磚堆前，兩個壯實漢子正忙著往一台拖拉機上碼磚。
一旁站著一個高瘦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手裡捏著一個小本子，正低頭跟拖拉機司機交代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