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查帳？你問過吳局了嗎？
高博的計劃才開始三天，派出去的李凱和孫明就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辦公室里，兩個年輕人垂頭喪氣的，向高博匯報這三天的遭遇。
「高隊，我們……連工廠財務科的門都沒進去。」李凱的臉漲得通紅，羞愧的說，「第一家是紅旗紡織廠，門口保衛科一看我們是來查帳的，直接把我們當成搗亂的，死活不讓進。」
「我們拿出分局的介紹信，他們態度才好點，說要跟廠辦匯報。結果我倆在傳達室餵了半天蚊子，最後出來一個幹事，翻來覆去就一句話：『廠里有規定，經營數據是商業機密，不能給外人看』。」
孫明也沮喪的補充：「後面我們又去了第二鋼鐵廠和前進機械廠，情況都差不多。人家一聽我們是來查帳的，要麼說領導不在，要麼說檔案室鎖著，反正就是找理由推脫。我倆太年輕了，鎮不住他們，他們……壓根沒把我們當回事！」
聽著兩人的匯報，旁邊正擦著配槍的劉建軍，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霍」的站起來，氣沖沖的嚷道：「我就知道！讓你們兩個毛頭小子去，能行才怪！那幫國營大廠坐辦公室的，哪個不是老油條？別說你們，就是我這張老臉，去辦事都得看他們臉色！」
他轉向高博，胸脯拍的「砰砰」響，主動請戰：「高隊！這事不能這麼幹了！讓我去！我就不信了，我一個刑偵大隊的中隊長，拿著分局的介紹信，他們誰敢當面不給面子！」
看著劉建軍義憤填膺的樣子，高博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他平靜的聽完，然後放下了手裡的筆。
其實，這個結果他早就料到了。他派李凱他們去，就是想試探一下對方的反應。
現在他清楚了，對方的態度就是拒絕，而且是毫不客氣的拒絕。
「好。」高博點點頭，看向劉建軍，眼神里滿是倚重，「老劉，這塊硬骨頭，看來得你親自出馬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介紹信，上面的措辭更強硬，還蓋著分局鮮紅的公章。
「帶上這個。記住，我們不是去請求，是去調查。態度可以強硬一點，讓他們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社區回訪。」
「你就瞧好吧！」
劉建軍接過那份沉甸甸的介紹信，感覺像是拿到了一把尚方寶劍。高博的信任讓他熱血沸騰，感覺渾身都是勁，恨不得馬上就衝出去，把那些敢擋路的混蛋一個個都揪出來！
第二天一早。
劉建軍特意換了身新警服，肩章擦的鋥亮，整個人看起來氣勢洶洶。他叫上李凱和孫明，又帶了兩名老刑警，開著隊裡最好的那輛伏爾加轎車，直奔雲華區最大的國營企業——江川第一鋼鐵廠。
有劉建軍這個刑偵中隊長親自帶隊，氣勢果然不一樣。
工廠門口的保衛科不敢怠慢，小跑著敬禮，恭敬的把他們引到了廠辦大樓。
廠辦主任親自接待，滿臉堆笑，茶都泡好了。
當劉建軍說明來意，要查近半年的運輸和出貨記錄時，廠辦主任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還是客氣的把他們帶到了財務科。
推開財務科的門，一股油墨和舊紙張的味道撲面而來。
財務科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的，姓錢。
看到劉建軍一行人，錢科長熱情的迎上來，握著劉建軍的手使勁搖：「哎呀呀，劉隊長！稀客，真是稀客！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錢科長，我們是來辦案的。」劉建軍懶得跟他繞圈子，開門見山，「根據分局指示，需要調閱貴廠近半年的出貨記錄和運輸帳本，配合調查。」
聽到「查帳」兩個字，錢科長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扶了扶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熱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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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隊長，瞧您說的，配合公安機關工作，是我們應盡的義務嘛！」他一邊說，一邊給劉建軍倒茶，「不過……這個帳本嘛……您也知道，我們是大型國營企業，財務數據有嚴格的保密規定，算是商業機密。沒有市經委的聯合批文，我們實在不敢擅自給外面看啊……」
又是這套說辭！
劉建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啪」的一聲，把那封蓋著紅章的介紹信拍在錢科長的辦公桌上，冷冷的說：
「錢科長，你看清楚，這是分局的正式介紹信！我們現在懷疑，貴廠內部可能存在嚴重的國有資產流失問題！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商量，是依法調查！你要是拒不配合，就是妨礙公務，這後果，你掂量清楚！」
劉建軍以為，自己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對方怎麼也得乖乖交出帳本。
可錢科長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面對劉建軍的怒火，錢科長一點也不慌，甚至還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好像還有些可憐他們。
他慢條斯理的拿起介紹信，裝模作樣的看了兩眼，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拿起了桌上的紅色電話機，不緊不慢的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通了。
「餵？是吳局長嗎？」
錢科長的聲音不大不小，辦公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吳局長？
劉建軍心裡「咯噔」一下，冒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只聽錢科長繼續用一種恭敬又熟稔的語氣說：「哎，吳局，我是鋼廠的小錢啊……對對對，有個事跟您匯報一下。咱們分局刑偵隊的劉隊長，現在就在我辦公室，說要查我們廠的帳……對，拿了分局的介紹信……」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些什麼。
錢科長連連點頭：「哎，哎，我明白，我明白！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一定嚴格遵守規定，對，對！好的，好的，那我就不打擾吳局您工作了！」
「啪嗒。」
錢科長掛了電話。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劉建軍感覺臉頰火辣辣的疼，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他身後的幾個老刑警，更是面面相覷，滿臉震驚。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一個國營大廠的財務科長，竟然能把電話直接打到分局副局長吳遠山的辦公室里去！而且聽那口氣，熟的就像跟自己領導匯報工作！
錢科長慢悠悠的站起來，把介紹信雙手遞還給劉建軍，臉上的笑容更客氣了，但裡面的嘲諷誰都看得出來。
「劉隊長，真是不好意思。剛才吳局長親自指示了，我們鋼廠是市裡的重點企業，財務數據有特殊的保密級別。沒有市經委和市局聯合下發的調查令，任何部門都無權查閱。」
「您看……要不您再回去跟領導們商量商量，把手續補齊了再來？」
這句話，狠狠的刺痛了劉建軍的心。
他感覺自己不是來辦案的警察，而是一個上門討飯的，被人用棍子給打了出來！
「我們走！」
劉建軍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一把奪過那封已經變得無比諷刺的介紹信，轉身就走。
他身後的李凱和孫明氣得渾身發抖，看著錢科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恨不得衝上去給他一拳。
從鋼廠出來，車裡的氣氛壓抑的能擰出水來。
「媽的！王八蛋！」劉建軍一拳狠狠砸在座椅上，眼珠子都紅了，「一個破科長，敢這麼囂張！背後沒人撐腰，我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劉隊，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李凱小心的問。
劉建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火氣。
「掉頭！去工商局！」劉建軍咬著牙說，「我就不信了，工商局的註冊信息，他也敢不讓查！」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更重的一擊。
在工商局，他們遭遇了比鋼廠更難對付的鐵壁。
在這裡，沒人當面頂撞你，也沒人把電話打到吳遠山那裡。他們碰上的是無盡的推諉，足以把任何人的耐心和銳氣都磨光。
劉建軍說明來意，想查幾大國營工廠的合作運輸公司的註冊信息，窗口後那個昏昏欲睡的辦事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介紹信拿來看看。」
劉建軍遞了過去。
辦事員接過去，慢悠悠的看了一眼，然後把介紹信扔了出來：「不行，手續不全。」
「哪裡不全？」劉建軍強忍著怒氣問。
「我們這兒有規定，跨部門查企業資料，你們分局的介紹信不行，必須要有市局開的專項公函。」
「那我們現在去市局開！」
「開了也沒用。」辦事員打了個哈欠，「這種查詢，需要我們科長、處長、局長層層簽字審批。我們科長今天去市里開會了，處長下鄉考察了，局長……局長這兩天身體不舒服，請病假了。」
辦事員一套話說下來，劉建軍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偶然，這是串通好的！
他終於明白，從錢科長到這個辦事員，他們都是一張大網上的人。這張網看不見摸不著，卻用「規定」和「人情」當藉口，擋住了一切想調查的人。
傍晚。
劉建軍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刑偵大隊。
他一腳踹開高博辦公室的門，雙眼通紅，胸膛劇烈的起伏。
「高隊……」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顫抖和茫然。
「你說的對。」
「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賊，也不是一個團伙。」
「是一張網。」
「一張能通天的、看不見的巨網！」
辦公室里，兩個年輕人垂頭喪氣的，向高博匯報這三天的遭遇。
「高隊，我們……連工廠財務科的門都沒進去。」李凱的臉漲得通紅，羞愧的說，「第一家是紅旗紡織廠，門口保衛科一看我們是來查帳的，直接把我們當成搗亂的，死活不讓進。」
「我們拿出分局的介紹信，他們態度才好點，說要跟廠辦匯報。結果我倆在傳達室餵了半天蚊子，最後出來一個幹事，翻來覆去就一句話：『廠里有規定，經營數據是商業機密，不能給外人看』。」
孫明也沮喪的補充：「後面我們又去了第二鋼鐵廠和前進機械廠，情況都差不多。人家一聽我們是來查帳的，要麼說領導不在，要麼說檔案室鎖著，反正就是找理由推脫。我倆太年輕了，鎮不住他們，他們……壓根沒把我們當回事！」
聽著兩人的匯報，旁邊正擦著配槍的劉建軍，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霍」的站起來，氣沖沖的嚷道：「我就知道！讓你們兩個毛頭小子去，能行才怪！那幫國營大廠坐辦公室的，哪個不是老油條？別說你們，就是我這張老臉，去辦事都得看他們臉色！」
他轉向高博，胸脯拍的「砰砰」響，主動請戰：「高隊！這事不能這麼幹了！讓我去！我就不信了，我一個刑偵大隊的中隊長，拿著分局的介紹信，他們誰敢當面不給面子！」
看著劉建軍義憤填膺的樣子，高博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他平靜的聽完，然後放下了手裡的筆。
其實，這個結果他早就料到了。他派李凱他們去，就是想試探一下對方的反應。
現在他清楚了，對方的態度就是拒絕，而且是毫不客氣的拒絕。
「好。」高博點點頭，看向劉建軍，眼神里滿是倚重，「老劉，這塊硬骨頭，看來得你親自出馬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介紹信，上面的措辭更強硬，還蓋著分局鮮紅的公章。
「帶上這個。記住，我們不是去請求，是去調查。態度可以強硬一點，讓他們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社區回訪。」
「你就瞧好吧！」
劉建軍接過那份沉甸甸的介紹信，感覺像是拿到了一把尚方寶劍。高博的信任讓他熱血沸騰，感覺渾身都是勁，恨不得馬上就衝出去，把那些敢擋路的混蛋一個個都揪出來！
第二天一早。
劉建軍特意換了身新警服，肩章擦的鋥亮，整個人看起來氣勢洶洶。他叫上李凱和孫明，又帶了兩名老刑警，開著隊裡最好的那輛伏爾加轎車，直奔雲華區最大的國營企業——江川第一鋼鐵廠。
有劉建軍這個刑偵中隊長親自帶隊，氣勢果然不一樣。
工廠門口的保衛科不敢怠慢，小跑著敬禮，恭敬的把他們引到了廠辦大樓。
廠辦主任親自接待，滿臉堆笑，茶都泡好了。
當劉建軍說明來意，要查近半年的運輸和出貨記錄時，廠辦主任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還是客氣的把他們帶到了財務科。
推開財務科的門，一股油墨和舊紙張的味道撲面而來。
財務科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的，姓錢。
看到劉建軍一行人，錢科長熱情的迎上來，握著劉建軍的手使勁搖：「哎呀呀，劉隊長！稀客，真是稀客！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錢科長，我們是來辦案的。」劉建軍懶得跟他繞圈子，開門見山，「根據分局指示，需要調閱貴廠近半年的出貨記錄和運輸帳本，配合調查。」
聽到「查帳」兩個字，錢科長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扶了扶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熱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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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套說辭！
劉建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啪」的一聲，把那封蓋著紅章的介紹信拍在錢科長的辦公桌上，冷冷的說：
「錢科長，你看清楚，這是分局的正式介紹信！我們現在懷疑，貴廠內部可能存在嚴重的國有資產流失問題！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商量，是依法調查！你要是拒不配合，就是妨礙公務，這後果，你掂量清楚！」
劉建軍以為，自己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對方怎麼也得乖乖交出帳本。
可錢科長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面對劉建軍的怒火，錢科長一點也不慌，甚至還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好像還有些可憐他們。
他慢條斯理的拿起介紹信，裝模作樣的看了兩眼，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拿起了桌上的紅色電話機，不緊不慢的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通了。
「餵？是吳局長嗎？」
錢科長的聲音不大不小，辦公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吳局長？
劉建軍心裡「咯噔」一下，冒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只聽錢科長繼續用一種恭敬又熟稔的語氣說：「哎，吳局，我是鋼廠的小錢啊……對對對，有個事跟您匯報一下。咱們分局刑偵隊的劉隊長，現在就在我辦公室，說要查我們廠的帳……對，拿了分局的介紹信……」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些什麼。
錢科長連連點頭：「哎，哎，我明白，我明白！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一定嚴格遵守規定，對，對！好的，好的，那我就不打擾吳局您工作了！」
「啪嗒。」
錢科長掛了電話。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劉建軍感覺臉頰火辣辣的疼，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他身後的幾個老刑警，更是面面相覷，滿臉震驚。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一個國營大廠的財務科長，竟然能把電話直接打到分局副局長吳遠山的辦公室里去！而且聽那口氣，熟的就像跟自己領導匯報工作！
錢科長慢悠悠的站起來，把介紹信雙手遞還給劉建軍，臉上的笑容更客氣了，但裡面的嘲諷誰都看得出來。
「劉隊長，真是不好意思。剛才吳局長親自指示了，我們鋼廠是市裡的重點企業，財務數據有特殊的保密級別。沒有市經委和市局聯合下發的調查令，任何部門都無權查閱。」
「您看……要不您再回去跟領導們商量商量，把手續補齊了再來？」
這句話，狠狠的刺痛了劉建軍的心。
他感覺自己不是來辦案的警察，而是一個上門討飯的，被人用棍子給打了出來！
「我們走！」
劉建軍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一把奪過那封已經變得無比諷刺的介紹信，轉身就走。
他身後的李凱和孫明氣得渾身發抖，看著錢科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恨不得衝上去給他一拳。
從鋼廠出來，車裡的氣氛壓抑的能擰出水來。
「媽的！王八蛋！」劉建軍一拳狠狠砸在座椅上，眼珠子都紅了，「一個破科長，敢這麼囂張！背後沒人撐腰，我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劉隊，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李凱小心的問。
劉建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火氣。
「掉頭！去工商局！」劉建軍咬著牙說，「我就不信了，工商局的註冊信息，他也敢不讓查！」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更重的一擊。
在工商局，他們遭遇了比鋼廠更難對付的鐵壁。
在這裡，沒人當面頂撞你，也沒人把電話打到吳遠山那裡。他們碰上的是無盡的推諉，足以把任何人的耐心和銳氣都磨光。
劉建軍說明來意，想查幾大國營工廠的合作運輸公司的註冊信息，窗口後那個昏昏欲睡的辦事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介紹信拿來看看。」
劉建軍遞了過去。
辦事員接過去，慢悠悠的看了一眼，然後把介紹信扔了出來：「不行，手續不全。」
「哪裡不全？」劉建軍強忍著怒氣問。
「我們這兒有規定，跨部門查企業資料，你們分局的介紹信不行，必須要有市局開的專項公函。」
「那我們現在去市局開！」
「開了也沒用。」辦事員打了個哈欠，「這種查詢，需要我們科長、處長、局長層層簽字審批。我們科長今天去市里開會了，處長下鄉考察了，局長……局長這兩天身體不舒服，請病假了。」
辦事員一套話說下來，劉建軍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偶然，這是串通好的！
他終於明白，從錢科長到這個辦事員，他們都是一張大網上的人。這張網看不見摸不著，卻用「規定」和「人情」當藉口，擋住了一切想調查的人。
傍晚。
劉建軍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刑偵大隊。
他一腳踹開高博辦公室的門，雙眼通紅，胸膛劇烈的起伏。
「高隊……」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顫抖和茫然。
「你說的對。」
「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賊，也不是一個團伙。」
「是一張網。」
「一張能通天的、看不見的巨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