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沒給老高家丟人
所有參戰人員都鬆了一口氣。
幾個年輕的特警隊員再也忍不住，摘下面罩，靠著冰冷的洞壁，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有人甚至激動得快哭了出來。
馬衛國快步衝上前，小心翼翼的抱起那個還在發抖的孩子，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快步向洞外走去。
他經過高博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看著這個臉上還塗著油彩，渾身都是塵土和硝煙味的年輕人，眼神很複雜。
這個他一直看不順眼的片警，用一場漂亮的營救，讓他這個老刑警臉上火辣辣的。
可他媽的，心裡卻服氣得很。
「高……高博，」馬衛國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小子，牛！」
說完，他抱著孩子，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高博沒有回應，只是靠著門框，看著懷裡的孩子安然無恙，他腦子裡繃的弦，終於「啪」的一聲斷了。
一股頂不住的疲憊感涌了上來，瞬間淹沒了他。
他感覺眼皮沉的厲害，只想就這麼躺在地上，睡個天昏地暗。
從防空洞出來，回到臨時指揮部，天已經快亮了。
高博幾乎是被趙建國架著走進門的。
指揮部里，之前的焦躁和壓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劫後餘生般的狂喜和亢奮
市委領導王國棟沒有離開，就坐在那裡，等著他們回來。
看到高博進來，王國棟親自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
他沒說太多表揚的話，只是伸出有力的大手，緊緊的握住了高博的手。
「好小子，我沒看錯你！」
王國棟的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王書記，我只是運氣好。」高博的聲音沙啞的厲害，嗓子都快冒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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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運氣。」王國棟搖了搖頭，語氣很堅定，「從你立下軍令狀，到你那些看著荒唐的命令，再到最後那份周密的突襲方案，這不是運氣，是實力，真正的實力！」
他拍了拍高博的肩膀，力道很重：「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你的功勞，誰也搶不走！」
接下來的事情，高博已經記不太清了。
他只記得自己在一份又一份報告上簽了字，回答了領導好些問題，最後怎麼離開分局的都有點模糊。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回家。
他想回家。
當高博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槓，晃晃悠悠回到家屬樓下時，已經是傍晚。
夕陽的餘暉照在樓上，一片溫暖的金色。
可樓下的景象，卻讓高博愣住了。
他家門口的小院，此刻竟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少說也有二三十號人，比白天的菜市場還熱鬧。
出事了？
高博心裡一咯噔，睡意一下全沒了，腳下猛的一蹬，自行車飛快衝了過去。
擠進人群，高博才發現，氣氛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爭吵，沒有哭鬧，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激動又好奇的笑容。
他們是來看英雄的。
「哎呀！小博回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在了高博身上。
下一秒，人群「轟」的一聲就炸開了鍋。
「高家小子！你可真給你爹媽長臉！」
「小博啊，王大媽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真沒想到，你現在這麼有出息！」
「高警官，這次真是太謝謝你了！我侄女就跟那被拐的孩子一個幼兒園，這兩天我們一家人嚇得飯都吃不下，現在好了，我們能睡個安穩覺了！」
一個平時挺愛占小便宜的鄰居大嬸，此刻卻二話不說，將一個裝滿土雞蛋的竹籃子，硬塞進了高博懷裡。
「小博，拿著！大媽家裡也沒啥好東西，這是自家雞下的蛋，給你補補身子！看你這孩子，都累瘦了！」
「還有我這兒的！這是剛從地里拔的新鮮小青菜！」
「高警官，我這兒有剛炒的瓜子！」
街坊鄰居們的熱情，讓高博有點手足無措，懷裡被塞滿了各種東西，連連擺手，卻根本拒絕不了。
在人群的簇擁中，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母親李秀英正滿臉笑容的跟鄰居們說著「客氣了客氣了」，但那上揚的嘴角和眉梢藏不住的笑，卻暴露了她心裡的驕傲。
而父親高建軍，那個一輩子不愛笑，此刻正挺直了腰杆，站在家門口。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被人群包圍的兒子，黝黑的臉上，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光榮。
高博看著父母的神情，忽然覺得，自己連日來的疲憊、壓力，甚至冒著生命危險衝進洞穴的恐懼，在這一刻，都值了。
費了好大的勁，才送走了熱情的鄰居們。
門一關上，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秀英看著兒子那張蒼白又疲憊的臉，心疼得不行，嘴裡不停的念叨著：「趕緊去洗個熱水臉，飯都做好了，全是你愛吃的。」
晚飯的餐桌，異常豐盛。
紅燒肉，燉排骨，清蒸魚……幾乎把高家半個月的油水都擺了上來。
高博是真的餓了，扒拉著米飯，吃得狼吞虎咽。
飯桌上，李秀英不停的問著各種問題，從抓壞人危不危險，到領導有沒有表揚，話里滿是後怕與驕傲。
只有父親高建軍，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
他只是坐在那裡，默默的抽著煙，看著兒子吃飯。
然後，他伸出筷子，夾起一塊最大的、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進了高博的碗裡。
高博剛吃完，他又夾起一塊。
再吃完，再夾。
就這麼重複著，好像他的任務，就是要把兒子這段時間虧空的身體，全都填滿。
高博的碗裡，肉都堆滿了。
終於，高博吃不下了，抬頭看著父親，想讓他別夾了。
高建軍沒有看他，而是默默的掐滅了菸頭，端起了桌上那杯倒得滿滿的二鍋頭。
他看著杯中清澈的酒液，沉默了很久。
他這一輩子，是個不善言辭的人。高興也好，難過也罷，都習慣悶在心裡。
高建軍抬起頭，將杯中辛辣的白酒，一口悶掉！
「嗝……」
濃烈的酒氣從他口中呼出，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眶也跟著紅了。
他把酒杯重重的頓在桌上，看著自己的兒子，用一種帶著哽咽和顫抖的嘶啞聲音，一字一頓的說道：
「好小子！」
「沒……沒給老高家丟人！」
說完，他便轉過頭去，不再看高博，只是肩膀在微微的顫抖。
旁邊，李秀英早已背過身，抬起衣袖，偷偷的抹著眼淚。
高博看著父親那泛紅的眼眶和微顫的肩膀，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重重的觸動了。
這份來自家人的驕傲，比市委領導的讚揚、比任何勳章，都更讓高博感到溫暖，感到滿足。
一股熱流從心底湧起，傳遍全身，驅散了所有的疲憊。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幾個年輕的特警隊員再也忍不住，摘下面罩，靠著冰冷的洞壁，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有人甚至激動得快哭了出來。
馬衛國快步衝上前，小心翼翼的抱起那個還在發抖的孩子，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快步向洞外走去。
他經過高博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看著這個臉上還塗著油彩，渾身都是塵土和硝煙味的年輕人，眼神很複雜。
這個他一直看不順眼的片警，用一場漂亮的營救，讓他這個老刑警臉上火辣辣的。
可他媽的，心裡卻服氣得很。
「高……高博，」馬衛國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小子，牛！」
說完，他抱著孩子，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高博沒有回應，只是靠著門框，看著懷裡的孩子安然無恙，他腦子裡繃的弦，終於「啪」的一聲斷了。
一股頂不住的疲憊感涌了上來，瞬間淹沒了他。
他感覺眼皮沉的厲害，只想就這麼躺在地上，睡個天昏地暗。
從防空洞出來，回到臨時指揮部，天已經快亮了。
高博幾乎是被趙建國架著走進門的。
指揮部里，之前的焦躁和壓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劫後餘生般的狂喜和亢奮
市委領導王國棟沒有離開，就坐在那裡，等著他們回來。
看到高博進來，王國棟親自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
他沒說太多表揚的話，只是伸出有力的大手，緊緊的握住了高博的手。
「好小子，我沒看錯你！」
王國棟的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王書記，我只是運氣好。」高博的聲音沙啞的厲害，嗓子都快冒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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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運氣。」王國棟搖了搖頭，語氣很堅定，「從你立下軍令狀，到你那些看著荒唐的命令，再到最後那份周密的突襲方案，這不是運氣，是實力，真正的實力！」
他拍了拍高博的肩膀，力道很重：「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你的功勞，誰也搶不走！」
接下來的事情，高博已經記不太清了。
他只記得自己在一份又一份報告上簽了字，回答了領導好些問題，最後怎麼離開分局的都有點模糊。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回家。
他想回家。
當高博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槓，晃晃悠悠回到家屬樓下時，已經是傍晚。
夕陽的餘暉照在樓上，一片溫暖的金色。
可樓下的景象，卻讓高博愣住了。
他家門口的小院，此刻竟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少說也有二三十號人，比白天的菜市場還熱鬧。
出事了？
高博心裡一咯噔，睡意一下全沒了，腳下猛的一蹬，自行車飛快衝了過去。
擠進人群，高博才發現，氣氛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爭吵，沒有哭鬧，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激動又好奇的笑容。
他們是來看英雄的。
「哎呀！小博回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在了高博身上。
下一秒，人群「轟」的一聲就炸開了鍋。
「高家小子！你可真給你爹媽長臉！」
「小博啊，王大媽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真沒想到，你現在這麼有出息！」
「高警官，這次真是太謝謝你了！我侄女就跟那被拐的孩子一個幼兒園，這兩天我們一家人嚇得飯都吃不下，現在好了，我們能睡個安穩覺了！」
一個平時挺愛占小便宜的鄰居大嬸，此刻卻二話不說，將一個裝滿土雞蛋的竹籃子，硬塞進了高博懷裡。
「小博，拿著！大媽家裡也沒啥好東西，這是自家雞下的蛋，給你補補身子！看你這孩子，都累瘦了！」
「還有我這兒的！這是剛從地里拔的新鮮小青菜！」
「高警官，我這兒有剛炒的瓜子！」
街坊鄰居們的熱情，讓高博有點手足無措，懷裡被塞滿了各種東西，連連擺手，卻根本拒絕不了。
在人群的簇擁中，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母親李秀英正滿臉笑容的跟鄰居們說著「客氣了客氣了」，但那上揚的嘴角和眉梢藏不住的笑，卻暴露了她心裡的驕傲。
而父親高建軍，那個一輩子不愛笑，此刻正挺直了腰杆，站在家門口。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被人群包圍的兒子，黝黑的臉上，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光榮。
高博看著父母的神情，忽然覺得，自己連日來的疲憊、壓力，甚至冒著生命危險衝進洞穴的恐懼，在這一刻，都值了。
費了好大的勁，才送走了熱情的鄰居們。
門一關上，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秀英看著兒子那張蒼白又疲憊的臉，心疼得不行，嘴裡不停的念叨著：「趕緊去洗個熱水臉，飯都做好了，全是你愛吃的。」
晚飯的餐桌，異常豐盛。
紅燒肉，燉排骨，清蒸魚……幾乎把高家半個月的油水都擺了上來。
高博是真的餓了，扒拉著米飯，吃得狼吞虎咽。
飯桌上，李秀英不停的問著各種問題，從抓壞人危不危險，到領導有沒有表揚，話里滿是後怕與驕傲。
只有父親高建軍，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
他只是坐在那裡，默默的抽著煙，看著兒子吃飯。
然後，他伸出筷子，夾起一塊最大的、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進了高博的碗裡。
高博剛吃完，他又夾起一塊。
再吃完，再夾。
就這麼重複著，好像他的任務，就是要把兒子這段時間虧空的身體，全都填滿。
高博的碗裡，肉都堆滿了。
終於，高博吃不下了，抬頭看著父親，想讓他別夾了。
高建軍沒有看他，而是默默的掐滅了菸頭，端起了桌上那杯倒得滿滿的二鍋頭。
他看著杯中清澈的酒液，沉默了很久。
他這一輩子，是個不善言辭的人。高興也好，難過也罷，都習慣悶在心裡。
高建軍抬起頭，將杯中辛辣的白酒，一口悶掉！
「嗝……」
濃烈的酒氣從他口中呼出，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眶也跟著紅了。
他把酒杯重重的頓在桌上，看著自己的兒子，用一種帶著哽咽和顫抖的嘶啞聲音，一字一頓的說道：
「好小子！」
「沒……沒給老高家丟人！」
說完，他便轉過頭去，不再看高博，只是肩膀在微微的顫抖。
旁邊，李秀英早已背過身，抬起衣袖，偷偷的抹著眼淚。
高博看著父親那泛紅的眼眶和微顫的肩膀，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重重的觸動了。
這份來自家人的驕傲，比市委領導的讚揚、比任何勳章，都更讓高博感到溫暖，感到滿足。
一股熱流從心底湧起，傳遍全身，驅散了所有的疲憊。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