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傲慢與偏見
他看到的是這塊美玉如何被她自己親手摔出裂痕。
因為談戀愛，而且是和一個怎麼看都配不上她的軟飯男。
演技肉眼可見地變得敷衍和程式化，靈氣在流失。
接的劇本越來越差，仿佛給錢就演，完全不在乎角色質量和作品口碑。
拍戲期間頻繁上各種無聊的綜藝消耗自己，還總要帶著那個男朋友刷存在感，搞得風評越來越差，黑料滿天飛。
有如此驚人的天賦，卻毫不愛惜自己的羽毛，也看不出對演戲這門藝術有絲毫的敬畏和熱愛。
周述白最看不上這種人。
嗯，一定是因為這個，絕不是因為嫉妒。
儘管如此，出於對張導專業判斷的尊重，也因為沒有更合適的人選，項目書還是遞到了雲霓經紀人聞捷的手上。
周述白甚至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雲霓堅持要捆綁那個廢物男朋友進組，他就以此為理由，堅決換掉她。
然而，聞捷的回覆很快，也很乾脆：雲霓本人看了劇本，很有興趣，願意接。
也沒有附帶任何其他條件。
這個結果讓周述白有些意外，但也僅此而已。
他猜想，大概是聞捷終於受不了她繼續墮落，強制給她接的工作。
而她本人，也只會像完成其他那些敷衍的工作一樣，來走個過場。
所以今天圍讀時，他才會下意識地採用那種疏離、甚至略帶冷漠的態。
但云霓用她的實際行動，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個驚喜。
首先是她那本劇本。
攤開時，紙張因為反覆翻閱而顯得柔軟，邊角有自然的使用痕跡。
更重要的是，內頁空白處密密麻麻、字跡工整的註解、分析、人物心理揣摩、甚至不同顏色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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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臨時抱佛腳能堆砌出來的，那是只有反覆思考、真正用心去靠近一個角色才會留下的印記。
一個不愛演戲、只會應付的人，會在短短几天內做到這種程度？
然後是她念台詞時的狀態。
即使是在他那種乾巴巴的、毫無靈魂的念白襯托下，雲霓的聲音一出來，就能瞬間將人拉入情境。
她的台詞不是念出來的，是說出來的，帶著人物的呼吸、情緒。
而當他被張導和其他人反覆指導卻依舊不得要領，甚至開始感到焦躁和挫敗時，是雲霓，用她那近乎本能般的、自然而然的給戲和引導，將笨拙的他拽入了戲的情境中。
那一刻，他第一次模糊地觸摸到了所謂對手戲的張力。
感受到了被一個強大的表演者帶著走是什麼感覺，不是被碾壓，而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被迫去回應，去存在。
人……怎麼能有天賦成這樣？
僅僅是這樣，就能讓他那死水一潭的表演，泛起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漣漪？
這個認知，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周述白心裡激起了遠比表面看到的更大的波瀾。
他開始重新審視雲霓。
有實力如此，那些所謂的人氣下滑、名聲不好、黑料纏身……似乎都變得無足輕重了。
他甚至不無霸道地想，只要她願意好好演，憑她的本事，那些黑的他都能想辦法給變成白的。
所以，圍讀結束時，他才會一反常態地主動走過去。
那句謝謝背後，其實是他的歉意，還有一種微妙的、想要靠近她和了解她的衝動。
他總覺得，雲霓那雙清澈平靜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他最初的那點心思，但她並不在意。
或者說，她只把他當作一個需要完成工作的普通同事。
合作完這部短劇，她這樣的演員，恐怕也不會再和他這樣的朽木有交集。
不過，好歹也要到了聯繫方式。這算是一個……好的開始？
他還在腦海里反覆咀嚼著今天的點滴，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自然地與雲霓交流，改變她對自己可能存在的負面印象時，坐在駕駛座上的助理陳鳴，透過後視鏡見他久久沒有動靜，忍不住輕聲開口詢問：
「老闆，今天回哪邊？老宅還是上宸雲際？」
周述白被打斷思緒，微微抬眸，看向車窗外已經熟悉的街景。
「回上宸雲際。」他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好的。」陳鳴應了一聲，方向盤一轉，車子朝著周述白在市中心那套頂級大平層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重歸寂靜。
周述白再次拿起手機，解鎖，點開那個剛剛加上的對話框。
他手指懸在鍵盤上，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退了出來，沒有發出任何消息。
不急。來日方長。
回到住所，屋裡一片寂靜，只有中央空調發出幾乎聽不見的低微運轉聲，空氣中瀰漫著白天阿姨打掃後留下的淡淡清潔劑香氣。
雲霓換了舒適的拖鞋，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萬家燈火如繁星灑落。
她剛在柔軟的沙發上坐下，準備打開電視放點聲音驅散寂靜，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聞捷。
雲霓接起電話，聞捷幹練中帶著關切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喂，雲霓，到家了？今天圍讀怎麼樣？還順利嗎？」
「嗯，剛到一會兒。」
雲霓調整了一下坐姿，將抱枕攬在懷裡，開始向聞捷詳細匯報今天的情況。
「整體還算順利。張導和編劇老師都很專業，對戲的理解也很深，溝通起來沒問題。」
她頓了頓，語氣平和地繼續：「就是周述白那邊……有點特別。」
「哦？怎麼個特別法？」聞捷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興趣和一絲警惕。
雲霓回憶著周述白最初那種疏離甚至略帶冷漠的眼神和姿態，「不過有一點像你說的一樣，他的演技確實一言難盡。」
聞捷在電話那頭輕輕「嘖」了一聲，似乎在預料之中，又有些無奈。
「不過，」雲霓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細微變化，「他也不算是榆木腦袋。」
「中間休息後，我試著在對手戲部分更投入一些，主動帶了他一下，給他一些更明確的反應和情境暗示。」
雲霓描述著當時的場景，「他好像……有點感覺了？雖然還是生澀，但至少開始嘗試去理解和回應角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聞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讚許和一絲如釋重負：「你做得很好，雲霓。非常專業，也很有心胸。」
因為談戀愛，而且是和一個怎麼看都配不上她的軟飯男。
演技肉眼可見地變得敷衍和程式化，靈氣在流失。
接的劇本越來越差，仿佛給錢就演，完全不在乎角色質量和作品口碑。
拍戲期間頻繁上各種無聊的綜藝消耗自己，還總要帶著那個男朋友刷存在感，搞得風評越來越差，黑料滿天飛。
有如此驚人的天賦，卻毫不愛惜自己的羽毛，也看不出對演戲這門藝術有絲毫的敬畏和熱愛。
周述白最看不上這種人。
嗯，一定是因為這個，絕不是因為嫉妒。
儘管如此，出於對張導專業判斷的尊重，也因為沒有更合適的人選，項目書還是遞到了雲霓經紀人聞捷的手上。
周述白甚至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雲霓堅持要捆綁那個廢物男朋友進組，他就以此為理由，堅決換掉她。
然而，聞捷的回覆很快，也很乾脆：雲霓本人看了劇本，很有興趣，願意接。
也沒有附帶任何其他條件。
這個結果讓周述白有些意外，但也僅此而已。
他猜想，大概是聞捷終於受不了她繼續墮落，強制給她接的工作。
而她本人，也只會像完成其他那些敷衍的工作一樣，來走個過場。
所以今天圍讀時，他才會下意識地採用那種疏離、甚至略帶冷漠的態。
但云霓用她的實際行動，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個驚喜。
首先是她那本劇本。
攤開時，紙張因為反覆翻閱而顯得柔軟，邊角有自然的使用痕跡。
更重要的是，內頁空白處密密麻麻、字跡工整的註解、分析、人物心理揣摩、甚至不同顏色的標記……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不是臨時抱佛腳能堆砌出來的，那是只有反覆思考、真正用心去靠近一個角色才會留下的印記。
一個不愛演戲、只會應付的人，會在短短几天內做到這種程度？
然後是她念台詞時的狀態。
即使是在他那種乾巴巴的、毫無靈魂的念白襯托下，雲霓的聲音一出來，就能瞬間將人拉入情境。
她的台詞不是念出來的，是說出來的，帶著人物的呼吸、情緒。
而當他被張導和其他人反覆指導卻依舊不得要領，甚至開始感到焦躁和挫敗時，是雲霓，用她那近乎本能般的、自然而然的給戲和引導，將笨拙的他拽入了戲的情境中。
那一刻，他第一次模糊地觸摸到了所謂對手戲的張力。
感受到了被一個強大的表演者帶著走是什麼感覺，不是被碾壓，而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被迫去回應，去存在。
人……怎麼能有天賦成這樣？
僅僅是這樣，就能讓他那死水一潭的表演，泛起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漣漪？
這個認知，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周述白心裡激起了遠比表面看到的更大的波瀾。
他開始重新審視雲霓。
有實力如此，那些所謂的人氣下滑、名聲不好、黑料纏身……似乎都變得無足輕重了。
他甚至不無霸道地想，只要她願意好好演，憑她的本事，那些黑的他都能想辦法給變成白的。
所以，圍讀結束時，他才會一反常態地主動走過去。
那句謝謝背後，其實是他的歉意，還有一種微妙的、想要靠近她和了解她的衝動。
他總覺得，雲霓那雙清澈平靜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他最初的那點心思，但她並不在意。
或者說，她只把他當作一個需要完成工作的普通同事。
合作完這部短劇，她這樣的演員，恐怕也不會再和他這樣的朽木有交集。
不過，好歹也要到了聯繫方式。這算是一個……好的開始？
他還在腦海里反覆咀嚼著今天的點滴，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自然地與雲霓交流，改變她對自己可能存在的負面印象時，坐在駕駛座上的助理陳鳴，透過後視鏡見他久久沒有動靜，忍不住輕聲開口詢問：
「老闆，今天回哪邊？老宅還是上宸雲際？」
周述白被打斷思緒，微微抬眸，看向車窗外已經熟悉的街景。
「回上宸雲際。」他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好的。」陳鳴應了一聲，方向盤一轉，車子朝著周述白在市中心那套頂級大平層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重歸寂靜。
周述白再次拿起手機，解鎖，點開那個剛剛加上的對話框。
他手指懸在鍵盤上，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退了出來，沒有發出任何消息。
不急。來日方長。
回到住所，屋裡一片寂靜，只有中央空調發出幾乎聽不見的低微運轉聲，空氣中瀰漫著白天阿姨打掃後留下的淡淡清潔劑香氣。
雲霓換了舒適的拖鞋，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萬家燈火如繁星灑落。
她剛在柔軟的沙發上坐下，準備打開電視放點聲音驅散寂靜，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聞捷。
雲霓接起電話，聞捷幹練中帶著關切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喂，雲霓，到家了？今天圍讀怎麼樣？還順利嗎？」
「嗯，剛到一會兒。」
雲霓調整了一下坐姿，將抱枕攬在懷裡，開始向聞捷詳細匯報今天的情況。
「整體還算順利。張導和編劇老師都很專業，對戲的理解也很深，溝通起來沒問題。」
她頓了頓，語氣平和地繼續：「就是周述白那邊……有點特別。」
「哦？怎麼個特別法？」聞捷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興趣和一絲警惕。
雲霓回憶著周述白最初那種疏離甚至略帶冷漠的眼神和姿態，「不過有一點像你說的一樣，他的演技確實一言難盡。」
聞捷在電話那頭輕輕「嘖」了一聲，似乎在預料之中，又有些無奈。
「不過，」雲霓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細微變化，「他也不算是榆木腦袋。」
「中間休息後，我試著在對手戲部分更投入一些，主動帶了他一下，給他一些更明確的反應和情境暗示。」
雲霓描述著當時的場景，「他好像……有點感覺了？雖然還是生澀，但至少開始嘗試去理解和回應角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聞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讚許和一絲如釋重負：「你做得很好，雲霓。非常專業，也很有心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