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矛盾心理
雲霓打開微信，給閻禹昇發消息：【禹昇哥，我這邊結束了。】
消息幾乎是秒回：【好，我就在樓下停車場，老地方。】
雲霓收起手機，腳步不自覺地輕快了些，走到停車場，遠遠就看到閻禹昇那輛黑色的SUV安靜地停在那裡。他正靠在車門邊，低頭看著手機，神色專注。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也可能是某種默契的感應，在雲霓走近幾步時，閻禹昇抬起了頭。看到她，他臉上那種處理公務時的專注神情立刻消散，換成了溫和的笑意，將手機收進口袋，站直了身體。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雲霓，臉上便自然地帶上了溫和的笑意：「怎麼樣？還順利嗎？」
雲霓走到副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內熟悉的氣息和舒適的座椅讓她徹底放鬆下來。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回答：「嗯…比預想的……要順利一點。」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
閻禹昇也坐進駕駛座，動作流暢地啟動車子。引擎發出低沉平穩的嗡鳴，車子緩緩駛出停車位，沿著通道向外開去。他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聞言點了點頭：「那就好。」
車子匯入傍晚漸密的車流，車窗外的霓虹燈開始次第亮起，勾勒出城市的輪廓。車內一時安靜，只有舒緩的輕音樂在低低流淌。
「禹昇哥，你……認識周述白嗎？」
閻禹昇目視前方，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周家老三？不算熟，沒怎麼直接打過交道。不過我跟他的大哥，周承淮，倒是有點生意上的往來，算是有點交情。」 他側頭看了雲霓一眼，眼神帶著詢問，「怎麼突然問起他？」
「沒什麼，」雲霓收回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邊緣，「就是有點想不通。以他的家世背景，想玩什麼不行？為什麼要跑來演戲，而且看起來……」 她頓了頓，選了個相對中性的詞，「好像也不是特別有天賦的樣子。」
閻禹昇瞭然，他已經重新將視線投向路面，語氣平靜地分享了他所知的信息：「這個，我倒聽周承淮提過一兩句。據說他們家這位老三，從小就對演戲這事兒有點執念，看了不少電影，自己私下也愛琢磨。周家一開始當然是反對的，覺得不是正途，非要讓他念書。」
「但這小子脾氣也挺拗，提前兩年結束所有課程，畢業後也分不清自己幾斤幾兩，鐵了心非要試試。周家拗不過他，又怕把他隨便交給外面的娛樂公司，出去丟人，索性就自己砸錢，讓他玩……哦不，是讓他追求熱愛的事業。」
他的敘述客觀，沒帶太多個人評價。
「原來如此。」 雲霓輕輕吐出四個字，心裡對周述白的好感+1。
「對了，聞捷幾分鐘前剛給我發了消息，特地囑咐，」 他模仿著聞捷幹練的口吻，眼中帶了點笑意，「『雲霓已經開工了，飲食上要注意，晚上別帶她吃那些重油重鹽的，零食最好也控制一下，保持體重和皮膚狀態。』」
雲霓一聽，立刻垮下肩膀，發出一聲認命的嘆息：「我知道了，禹昇哥……」 語氣裡帶著點小小哀怨。
看著她這副有點孩子氣的無奈模樣，閻禹昇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之前一直在擔心，雲霓的積極改變是在強撐，此刻才讓他真正有了「她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的實感。
他心裡那根因為擔心她而一直微微緊繃的弦，終於放鬆了一大半。
「別嘆氣，」 他聲音溫和，帶著點安撫的意味，「重油重鹽的不行，不代表沒有好吃的。我知道一家蘇菜館子，老師傅手藝很地道，做菜講究原汁原味，清淡鮮甜，而且環境清靜。帶你去嘗嘗？」
他知道雲霓就愛吃點美食，蘇菜的精緻清淡確實適合她現在的情況。
雲霓的眼睛果然亮了一下，剛才那點小哀怨瞬間被期待取代：「好！」
黑色的賓利平穩地滑過街道，車窗外，城市的霓虹如流淌的星河，映在深色的車窗上。
周述白坐在寬大舒適的后座，身體微微陷進昂貴的真皮座椅里。他手中拿著手機，屏幕在昏暗的車廂內發出冷白的光，照亮了他沒什麼表情的臉和那雙此刻顯得格外專注的眼睛。
屏幕上顯示的，是雲霓的微信朋友圈。
設置是三天可見。此刻可見的，只有一條動態，發布於兩天前。
沒有文案，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一隻雪白的長毛貓正蜷在一個鋪著柔軟毯子的藤編貓窩裡，歪著頭，用那雙湛藍得驚人的眼睛好奇地望著鏡頭。光線很好，貓咪的毛髮蓬鬆如雲，藍眼睛純淨得像毫無雜質的寶石。拍攝角度隨意，卻能看出拍攝者對畫面中生靈的溫柔。
周述白認出來了，這就是雲霓的微信頭像。原來頭像是她自己的貓。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他指尖無意識地在屏幕上滑動了一下，仿佛想看到更多，但三天可見的屏障堅不可摧，只留下這張貓咪照片，像一個簡潔又神秘的註腳，貼在雲霓這個名字下面。
他鎖上屏幕，將手機放在一旁，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光影，眉頭蹙起。
他原本是有點瞧不上雲霓的。
《卿本佳人》這個項目定下張導時，導演的要求就是女主角他要自己選，男主角只能是他這個沒有一點演戲經驗的金主，所以當張導堅持要找一位演技必須過硬的女演員來托底時，他絲毫不覺得尷尬，第一個支持。
張導當時列了幾個名字，最終鎖定了雲霓。
理由是：年齡、外形與角色高度契合；演技紮實，起點極高，最關鍵的是，她這兩年因為感情和負面新聞人氣下滑，工作減少，正處於一個需要機會的階段，對於一部投資有保障、製作班底不錯的短劇，她接的可能性很大。
周述白當時沒反對，但他心裡是打了個問號的。他讓助理去查了雲霓的資料，也補看了她近期的作品和新聞。
結論讓他更加矛盾。
他看了《鏽夏》里的林照。那個十七歲的女孩，眼神像淬了火的琉璃，清澈又堅韌，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精準地戳中人心。閻導的嚴苛打磨，加上她自身的天賦與靈性，鑄就了一部堪稱經典的作品和一個讓人過目不忘的角色。
那一刻，周述白不得不承認，張導的眼光毒辣，雲霓確實是一塊被頂級匠人精心雕琢過的美玉，哪怕蒙塵，底子還在。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失望和……一種他自己不願承認的情緒。
消息幾乎是秒回：【好，我就在樓下停車場，老地方。】
雲霓收起手機，腳步不自覺地輕快了些，走到停車場，遠遠就看到閻禹昇那輛黑色的SUV安靜地停在那裡。他正靠在車門邊，低頭看著手機，神色專注。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也可能是某種默契的感應，在雲霓走近幾步時，閻禹昇抬起了頭。看到她，他臉上那種處理公務時的專注神情立刻消散，換成了溫和的笑意，將手機收進口袋，站直了身體。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雲霓，臉上便自然地帶上了溫和的笑意：「怎麼樣？還順利嗎？」
雲霓走到副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內熟悉的氣息和舒適的座椅讓她徹底放鬆下來。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回答：「嗯…比預想的……要順利一點。」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
閻禹昇也坐進駕駛座，動作流暢地啟動車子。引擎發出低沉平穩的嗡鳴，車子緩緩駛出停車位，沿著通道向外開去。他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聞言點了點頭：「那就好。」
車子匯入傍晚漸密的車流，車窗外的霓虹燈開始次第亮起，勾勒出城市的輪廓。車內一時安靜，只有舒緩的輕音樂在低低流淌。
「禹昇哥，你……認識周述白嗎？」
閻禹昇目視前方，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周家老三？不算熟，沒怎麼直接打過交道。不過我跟他的大哥，周承淮，倒是有點生意上的往來，算是有點交情。」 他側頭看了雲霓一眼，眼神帶著詢問，「怎麼突然問起他？」
「沒什麼，」雲霓收回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邊緣，「就是有點想不通。以他的家世背景，想玩什麼不行？為什麼要跑來演戲，而且看起來……」 她頓了頓，選了個相對中性的詞，「好像也不是特別有天賦的樣子。」
閻禹昇瞭然，他已經重新將視線投向路面，語氣平靜地分享了他所知的信息：「這個，我倒聽周承淮提過一兩句。據說他們家這位老三，從小就對演戲這事兒有點執念，看了不少電影，自己私下也愛琢磨。周家一開始當然是反對的，覺得不是正途，非要讓他念書。」
「但這小子脾氣也挺拗，提前兩年結束所有課程，畢業後也分不清自己幾斤幾兩，鐵了心非要試試。周家拗不過他，又怕把他隨便交給外面的娛樂公司，出去丟人，索性就自己砸錢，讓他玩……哦不，是讓他追求熱愛的事業。」
他的敘述客觀，沒帶太多個人評價。
「原來如此。」 雲霓輕輕吐出四個字，心裡對周述白的好感+1。
「對了，聞捷幾分鐘前剛給我發了消息，特地囑咐，」 他模仿著聞捷幹練的口吻，眼中帶了點笑意，「『雲霓已經開工了，飲食上要注意，晚上別帶她吃那些重油重鹽的，零食最好也控制一下，保持體重和皮膚狀態。』」
雲霓一聽，立刻垮下肩膀，發出一聲認命的嘆息：「我知道了，禹昇哥……」 語氣裡帶著點小小哀怨。
看著她這副有點孩子氣的無奈模樣，閻禹昇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之前一直在擔心，雲霓的積極改變是在強撐，此刻才讓他真正有了「她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的實感。
他心裡那根因為擔心她而一直微微緊繃的弦，終於放鬆了一大半。
「別嘆氣，」 他聲音溫和，帶著點安撫的意味，「重油重鹽的不行，不代表沒有好吃的。我知道一家蘇菜館子，老師傅手藝很地道，做菜講究原汁原味，清淡鮮甜，而且環境清靜。帶你去嘗嘗？」
他知道雲霓就愛吃點美食，蘇菜的精緻清淡確實適合她現在的情況。
雲霓的眼睛果然亮了一下，剛才那點小哀怨瞬間被期待取代：「好！」
黑色的賓利平穩地滑過街道，車窗外，城市的霓虹如流淌的星河，映在深色的車窗上。
周述白坐在寬大舒適的后座，身體微微陷進昂貴的真皮座椅里。他手中拿著手機，屏幕在昏暗的車廂內發出冷白的光，照亮了他沒什麼表情的臉和那雙此刻顯得格外專注的眼睛。
屏幕上顯示的，是雲霓的微信朋友圈。
設置是三天可見。此刻可見的，只有一條動態，發布於兩天前。
沒有文案，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一隻雪白的長毛貓正蜷在一個鋪著柔軟毯子的藤編貓窩裡，歪著頭，用那雙湛藍得驚人的眼睛好奇地望著鏡頭。光線很好，貓咪的毛髮蓬鬆如雲，藍眼睛純淨得像毫無雜質的寶石。拍攝角度隨意，卻能看出拍攝者對畫面中生靈的溫柔。
周述白認出來了，這就是雲霓的微信頭像。原來頭像是她自己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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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無意識地在屏幕上滑動了一下，仿佛想看到更多，但三天可見的屏障堅不可摧，只留下這張貓咪照片，像一個簡潔又神秘的註腳，貼在雲霓這個名字下面。
他鎖上屏幕，將手機放在一旁，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光影，眉頭蹙起。
他原本是有點瞧不上雲霓的。
《卿本佳人》這個項目定下張導時，導演的要求就是女主角他要自己選，男主角只能是他這個沒有一點演戲經驗的金主，所以當張導堅持要找一位演技必須過硬的女演員來托底時，他絲毫不覺得尷尬，第一個支持。
張導當時列了幾個名字，最終鎖定了雲霓。
理由是：年齡、外形與角色高度契合；演技紮實，起點極高，最關鍵的是，她這兩年因為感情和負面新聞人氣下滑，工作減少，正處於一個需要機會的階段，對於一部投資有保障、製作班底不錯的短劇，她接的可能性很大。
周述白當時沒反對，但他心裡是打了個問號的。他讓助理去查了雲霓的資料，也補看了她近期的作品和新聞。
結論讓他更加矛盾。
他看了《鏽夏》里的林照。那個十七歲的女孩，眼神像淬了火的琉璃，清澈又堅韌，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精準地戳中人心。閻導的嚴苛打磨，加上她自身的天賦與靈性，鑄就了一部堪稱經典的作品和一個讓人過目不忘的角色。
那一刻，周述白不得不承認，張導的眼光毒辣，雲霓確實是一塊被頂級匠人精心雕琢過的美玉，哪怕蒙塵，底子還在。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失望和……一種他自己不願承認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