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圍讀結束
「雲老師。」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念台詞時要自然一些，褪去了那種乾巴巴的平板，但依舊能聽出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雲霓抬起頭，面上展露出禮貌的微笑：「周老師，不用這麼客氣，叫我雲霓就好。」
周述白點了點頭，動作幅度不大，但很清晰。他似乎接受了這個提議，嘴唇動了動，「雲霓」兩個字在他舌尖無聲地滾過，終究沒有當著她的面叫出來。
他轉而說：「那你也叫我周述白就好。」
雲霓從善如流：「好。」 她將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有什麼事嗎？」
被她這麼直接一問，周述白似乎又卡了一下殼。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雲霓攤開的、寫滿娟秀字跡的劇本上，上面密密麻麻、工整清晰的筆記無聲地昭示著主人的用心。他的視線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然後飛快地移開，仿佛被那專注的痕跡燙到。
「剛才……謝謝。」 聲音比剛才更低、更快，幾乎有點含糊。
兩個字吐得飛快，話音剛落，他就別開了臉，側臉的線條瞬間繃緊，下頜線顯得格外清晰。雲霓似乎瞥見他靠近髮際線的耳根處，泛起一絲極其淺淡、幾乎難以察覺的薄紅。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這位看起來疏離冷淡、出身顯赫的周家三少，竟然會因為道謝而……不好意思？
雲霓壓下心頭的訝異，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問：「謝我什麼？我什麼也沒做呀。」
周述白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回應，愣了一下，下意識轉回頭看她，眼神里閃過一絲「你怎麼會不知道」的愕然。他抿了抿唇，組織了一下語言，聲音依舊不大，卻比剛才清晰了些：
「就是……剛剛圍讀，你帶我入戲那段。」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 「我知道我演戲……不太行。」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很輕，幾乎帶著點自暴自棄的味道，但云霓聽清了，並且敏銳地捕捉到話語背後並非虛偽的敷衍，而是某種……有自知之明的笨拙坦誠。
雲霓看著他。
此刻的周述白，身上那種屬於周氏三少爺的天然距離感和疏離光環似乎減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因自身不足而感到的侷促，甚至無措。含著金湯匙出生、向來眾星捧月的他，大概很少會有這樣需要向人承認自己不太行、並為此感到緊張的時刻吧？
但這種略顯笨拙的坦誠，反而褪去了一些冰冷外殼，讓他顯得……有那麼一點點真實的可愛，像是不小心露出柔軟肚皮的某種高傲動物。
雲霓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神情變得認真而鄭重，不再是客套的社交表情。
「這個不用謝。」 她的聲音平穩清晰，目光直視著周述白，帶著一種專注，「我們不是對手，而是搭檔。未來還有很多場對手戲，互相配合、彼此成就，是應該的。」
她頓了頓，語氣更沉靜有力：「而且，張導挑中這個本子，周氏投了這麼多錢，劇組那麼多老師付出心血，為的就是最終能呈現出最完美的作品。這中間，也包括你和我。所以，不是我帶你，而是我們一起，努力把沈驚鴻和蕭屹的故事演好。」
她沒有說任何空洞的鼓勵，也沒有虛偽的客套敷衍。她只是很直接把這歸於自己的責任，這一點似乎讓周述白更容易理解和接受。他緊繃的肩膀微微地放鬆了一毫米，雖然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他再次點了點頭，這次幅度比剛才明顯了一些。
「嗯。」 他低低應了一聲，像是在消化她的話。過了一會兒，他又補充道，聲音雖然依舊不高，但能聽出裡面的認真：「……我會好好努力的。」
「好。」 雲霓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肯定的微笑。她將桌上的劇本放進帆布包中，一副要離開的姿態，「那，周述白，我先走了。」
「等等。」 周述白幾乎是下意識地出聲，往前微微傾身，伸出手似乎想虛攔一下，又很快收回，指尖蜷了蜷。
雲霓停下腳步，回頭，面露疑問：「還有什麼事嗎？」
周述白看起來比剛才道謝時更緊張了，他甚至無意識地舔了一下有些發乾的嘴唇，眼神遊移了一下，才像是鼓足了勇氣，語速略快地開口：「我能不能……加你個聯繫方式？」 話一出口，他似乎怕雲霓誤會，又急忙解釋，聲音都提高了一點，「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如果有機會，或者你方便的時候，能不能……請教一下你怎麼演戲？或者……看看劇本？」
他解釋得有些語無倫次，但核心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他想學，想進步，希望雲霓能教他。
雲霓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生起一種奇異的責任感。她沒多猶豫，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拿出手機，語氣自然：「當然可以啊。我掃你？」
周述白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神情瞬間放鬆了不少，連忙也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翻出二維碼頁面，遞到雲霓面前。
雲霓掃了一下，屏幕上跳出的添加好友界面，顯示的名字是周述白的姓氏，頭像一片純白，看起來不太像是私人社交號，她猜測。雲霓面上不動聲色，發送了好友申請。
幾乎是瞬間，申請就被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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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雲霓收起手機，對周述白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周述白看著她，也低聲道別，聲音恢復了些許平時的平穩，但仔細聽，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
雲霓轉身，步履輕盈地離開了會議室。和周少的這第一步正式接觸，算不上多麼完美，但至少……也不算太壞。
然後，他收起手機，拿起自己那本其實寫滿了批註的劇本，轉身離開了。
雲霓抬起頭，面上展露出禮貌的微笑：「周老師，不用這麼客氣，叫我雲霓就好。」
周述白點了點頭，動作幅度不大，但很清晰。他似乎接受了這個提議，嘴唇動了動，「雲霓」兩個字在他舌尖無聲地滾過，終究沒有當著她的面叫出來。
他轉而說：「那你也叫我周述白就好。」
雲霓從善如流：「好。」 她將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有什麼事嗎？」
被她這麼直接一問，周述白似乎又卡了一下殼。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雲霓攤開的、寫滿娟秀字跡的劇本上，上面密密麻麻、工整清晰的筆記無聲地昭示著主人的用心。他的視線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然後飛快地移開，仿佛被那專注的痕跡燙到。
「剛才……謝謝。」 聲音比剛才更低、更快，幾乎有點含糊。
兩個字吐得飛快，話音剛落，他就別開了臉，側臉的線條瞬間繃緊，下頜線顯得格外清晰。雲霓似乎瞥見他靠近髮際線的耳根處，泛起一絲極其淺淡、幾乎難以察覺的薄紅。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這位看起來疏離冷淡、出身顯赫的周家三少，竟然會因為道謝而……不好意思？
雲霓壓下心頭的訝異，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問：「謝我什麼？我什麼也沒做呀。」
周述白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回應，愣了一下，下意識轉回頭看她，眼神里閃過一絲「你怎麼會不知道」的愕然。他抿了抿唇，組織了一下語言，聲音依舊不大，卻比剛才清晰了些：
「就是……剛剛圍讀，你帶我入戲那段。」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 「我知道我演戲……不太行。」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很輕，幾乎帶著點自暴自棄的味道，但云霓聽清了，並且敏銳地捕捉到話語背後並非虛偽的敷衍，而是某種……有自知之明的笨拙坦誠。
雲霓看著他。
此刻的周述白，身上那種屬於周氏三少爺的天然距離感和疏離光環似乎減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因自身不足而感到的侷促，甚至無措。含著金湯匙出生、向來眾星捧月的他，大概很少會有這樣需要向人承認自己不太行、並為此感到緊張的時刻吧？
但這種略顯笨拙的坦誠，反而褪去了一些冰冷外殼，讓他顯得……有那麼一點點真實的可愛，像是不小心露出柔軟肚皮的某種高傲動物。
雲霓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神情變得認真而鄭重，不再是客套的社交表情。
「這個不用謝。」 她的聲音平穩清晰，目光直視著周述白，帶著一種專注，「我們不是對手，而是搭檔。未來還有很多場對手戲，互相配合、彼此成就，是應該的。」
她頓了頓，語氣更沉靜有力：「而且，張導挑中這個本子，周氏投了這麼多錢，劇組那麼多老師付出心血，為的就是最終能呈現出最完美的作品。這中間，也包括你和我。所以，不是我帶你，而是我們一起，努力把沈驚鴻和蕭屹的故事演好。」
她沒有說任何空洞的鼓勵，也沒有虛偽的客套敷衍。她只是很直接把這歸於自己的責任，這一點似乎讓周述白更容易理解和接受。他緊繃的肩膀微微地放鬆了一毫米，雖然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他再次點了點頭，這次幅度比剛才明顯了一些。
「嗯。」 他低低應了一聲，像是在消化她的話。過了一會兒，他又補充道，聲音雖然依舊不高，但能聽出裡面的認真：「……我會好好努力的。」
「好。」 雲霓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肯定的微笑。她將桌上的劇本放進帆布包中，一副要離開的姿態，「那，周述白，我先走了。」
「等等。」 周述白幾乎是下意識地出聲，往前微微傾身，伸出手似乎想虛攔一下，又很快收回，指尖蜷了蜷。
雲霓停下腳步，回頭，面露疑問：「還有什麼事嗎？」
周述白看起來比剛才道謝時更緊張了，他甚至無意識地舔了一下有些發乾的嘴唇，眼神遊移了一下，才像是鼓足了勇氣，語速略快地開口：「我能不能……加你個聯繫方式？」 話一出口，他似乎怕雲霓誤會，又急忙解釋，聲音都提高了一點，「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如果有機會，或者你方便的時候，能不能……請教一下你怎麼演戲？或者……看看劇本？」
他解釋得有些語無倫次，但核心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他想學，想進步，希望雲霓能教他。
雲霓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生起一種奇異的責任感。她沒多猶豫，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拿出手機，語氣自然：「當然可以啊。我掃你？」
周述白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神情瞬間放鬆了不少，連忙也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翻出二維碼頁面，遞到雲霓面前。
雲霓掃了一下，屏幕上跳出的添加好友界面，顯示的名字是周述白的姓氏，頭像一片純白，看起來不太像是私人社交號，她猜測。雲霓面上不動聲色，發送了好友申請。
幾乎是瞬間，申請就被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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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雲霓收起手機，對周述白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周述白看著她，也低聲道別，聲音恢復了些許平時的平穩，但仔細聽，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
雲霓轉身，步履輕盈地離開了會議室。和周少的這第一步正式接觸，算不上多麼完美，但至少……也不算太壞。
然後，他收起手機，拿起自己那本其實寫滿了批註的劇本，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