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圍讀進行中
圍讀在一種略顯凝滯和緩慢的氣氛中繼續進行。
每當輪到周述白的部分，進度就會像陷入泥沼，明顯慢下來。
張導和其他主創不得不花費比預期多得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引導、解釋、示範，試圖將他拉入情境。
中間休息時，雲霓拿著水杯去茶水間接水，隔著半掩的門，隱約聽到外面走廊傳來兩個工作人員的低聲交談，語氣里滿是無奈和惋惜：
「……唉，這位少爺真是……張導今天嗓子都要說幹了。」
「誰說不是呢？劇本估計都沒好好看過吧？全靠現場教。這開機了可怎麼辦？」
「心疼張導，也心疼雲霓。她剛才多好啊，感覺沈驚鴻就是她了。可惜了，攤上這麼個……」
「噓——小聲點！讓人聽見不好。只希望開機後能有點進步吧，不然這戲……」
雲霓端著接滿溫水的水杯，沒有立刻走出去替周述白辯解什麼。
她靠在茶水台邊，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水面，映出自己沉靜的眉眼。
搭檔如果不是完全不可雕琢的朽木，那她就有責任和義務，想辦法讓他變成能與自己匹配的對手，至少，不會讓他拖垮整場戲。
那她更要做到戲爛人不爛，認真對待自己的每一個鏡頭，演好自己的沈驚鴻。
這是她的職業素養，也是她對自己的要求。
她忽然想起劇本里，沈驚鴻最初面對蕭屹這個刺頭將軍時的態度：不卑不亢，仔細觀察，耐心試探，尋找對方的弱點和突破口……
然後，用自己的方式，一點點去影響，甚至去改變他。
也許，她也可以借鑑一下沈驚鴻的智慧。
休息結束，圍讀繼續。
再次輪到雲霓和周述白的對手戲部分。
這一次，雲霓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只是專注完成自己的部分，將周述白平淡的念白當作背景音。
當周述白依舊用那種缺乏生命力的語調念出蕭屹的台詞 「貴妃殿下多慮了。
邊關苦寒，殿下金枝玉葉，只怕受不住」時，雲霓抬起眼，目光不再是看著虛空或劇本，而是直直地、專注地投向對面的周述白。
她的眼神里，瞬間注入了沈驚鴻的靈魂，那是一種被話語輕微冒犯後迅速收斂的訝異，隨即化作更深沉的探究。
仿佛要透過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看清他心底真正的想法。
然後，她用一種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具代入感，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挑釁的語氣，接上了沈驚鴻的回應：
「將軍說笑了。妾身雖長於深宮，卻也非嬌弱蒲柳。陛下既將妾身賜予將軍，便是相信妾身能……與將軍同甘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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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速不疾不徐，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尤其是「同甘共苦」四個字，咬得格外意味深長。
她不僅在念台詞，更是在給戲，在主動營造對手戲的氛圍和張力，試圖將周述白也拉入這個情境之中。
周述白明顯愣了一下。
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
他第一次直白地將目光聚焦在雲霓身上，不再是之前那種隨意一瞥或迅速避開， 他看懂了雲霓的意思。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兩人之間。
周述白沉默了幾秒，喉結微動。
然後，他重新看向劇本，再開口時，雖然依舊談不上多麼精湛，但語氣里終於帶上了一點遲疑，一點被沈驚鴻「將軍」後不得不回應的、屬於蕭屹的審慎：
「……貴妃既有此心，臣……拭目以待。」
雖然依舊平淡，但至少不再是毫無感情的念白，隱約有了點人物該有的反應。
張導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微妙的變化，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出聲肯定：「好！就是這樣！述白，你看，當驚鴻這樣帶著試探和挑戰回應你的時候，你作為蕭屹，心裡是不是應該更警惕？覺得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不是個容易打發的花瓶？你剛才那一瞬間的反應就對了，那種被將了一軍後、不得不重新評估對手的感覺！」
他趁熱打鐵，又詳細分析了幾句蕭屹此刻的心理活動。
這一次，周述白沒有像之前那樣只是簡單地「嗯」一聲敷衍過去。
他聽著張導的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雲霓。
雲霓也正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平靜，沒有邀功，也沒有輕視，只有演員之間探討劇本時應有的專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鼓勵？
周述白與她對視了兩秒，然後微微偏開頭，目光落在劇本上，低聲說了句，聲音比之前清晰了些：「我知道了。」
接下來的圍讀，周述白的表現依舊談不上好，距離一個專業演員的標準還有很遠的距離。
但至少，他那種完全游離在劇本和情境之外的狀態減少了。
他念台詞時開始會不自覺地皺眉思考，偶爾會嘗試調整一下語氣，雖然效果只能說得上是一般，但能看出，他不再完全被動地接受指導，而是開始有那麼一點點主動去思考了。
雲霓沒有再刻意去帶他，只是始終全情投入到沈驚鴻的角色之中，用自己穩定而出色的表現，無形中營造了一種沉浸式的氛圍。
圍讀結束時，雲霓心裡對這位未來的搭檔有了初步的判斷。
她的對手戲演員，似乎不是一個徹底擺爛、抗拒合作的差生。
怎麼說呢……更像是一個資質平平、自己拖累團隊還有些無措和……自己努力但效果甚微的差生。
但沒關係，雲霓想，只要他肯努力，不是徹底抗拒和封閉自己，那麼，在未來的拍攝中，她或許可以試著，像沈驚鴻一點點影響蕭屹那樣，也用自己的方式，去帶領他，甚至……教會他。
這或許會是個挑戰，但也可能，會是一次有趣的嘗試。
圍讀結束後，會議室里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混雜著疲憊與些許希望的氣氛。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東西，低聲交談著散去。
雲霓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自己的劇本和筆記，將剛才討論時記下的要點仔細標註好。
突然，她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目光從對面投來，落在她身上。
周述白也站起了身，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刻離開，他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劇本堅硬的封面邊緣，不知在猶豫什麼。
最終他還是邁開腳步，朝著雲霓的方向走了過來。他的步伐不算快，甚至有些刻意放緩，仿佛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停在了距離雲霓約兩步遠的地方。
每當輪到周述白的部分，進度就會像陷入泥沼，明顯慢下來。
張導和其他主創不得不花費比預期多得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引導、解釋、示範，試圖將他拉入情境。
中間休息時，雲霓拿著水杯去茶水間接水，隔著半掩的門，隱約聽到外面走廊傳來兩個工作人員的低聲交談，語氣里滿是無奈和惋惜：
「……唉，這位少爺真是……張導今天嗓子都要說幹了。」
「誰說不是呢？劇本估計都沒好好看過吧？全靠現場教。這開機了可怎麼辦？」
「心疼張導，也心疼雲霓。她剛才多好啊，感覺沈驚鴻就是她了。可惜了，攤上這麼個……」
「噓——小聲點！讓人聽見不好。只希望開機後能有點進步吧，不然這戲……」
雲霓端著接滿溫水的水杯，沒有立刻走出去替周述白辯解什麼。
她靠在茶水台邊，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水面，映出自己沉靜的眉眼。
搭檔如果不是完全不可雕琢的朽木，那她就有責任和義務，想辦法讓他變成能與自己匹配的對手，至少，不會讓他拖垮整場戲。
那她更要做到戲爛人不爛，認真對待自己的每一個鏡頭，演好自己的沈驚鴻。
這是她的職業素養，也是她對自己的要求。
她忽然想起劇本里，沈驚鴻最初面對蕭屹這個刺頭將軍時的態度：不卑不亢，仔細觀察，耐心試探，尋找對方的弱點和突破口……
然後，用自己的方式，一點點去影響，甚至去改變他。
也許，她也可以借鑑一下沈驚鴻的智慧。
休息結束，圍讀繼續。
再次輪到雲霓和周述白的對手戲部分。
這一次，雲霓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只是專注完成自己的部分，將周述白平淡的念白當作背景音。
當周述白依舊用那種缺乏生命力的語調念出蕭屹的台詞 「貴妃殿下多慮了。
邊關苦寒，殿下金枝玉葉，只怕受不住」時，雲霓抬起眼，目光不再是看著虛空或劇本，而是直直地、專注地投向對面的周述白。
她的眼神里，瞬間注入了沈驚鴻的靈魂，那是一種被話語輕微冒犯後迅速收斂的訝異，隨即化作更深沉的探究。
仿佛要透過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看清他心底真正的想法。
然後，她用一種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具代入感，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挑釁的語氣，接上了沈驚鴻的回應：
「將軍說笑了。妾身雖長於深宮，卻也非嬌弱蒲柳。陛下既將妾身賜予將軍，便是相信妾身能……與將軍同甘共苦。」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的語速不疾不徐，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尤其是「同甘共苦」四個字，咬得格外意味深長。
她不僅在念台詞，更是在給戲，在主動營造對手戲的氛圍和張力，試圖將周述白也拉入這個情境之中。
周述白明顯愣了一下。
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
他第一次直白地將目光聚焦在雲霓身上，不再是之前那種隨意一瞥或迅速避開， 他看懂了雲霓的意思。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兩人之間。
周述白沉默了幾秒，喉結微動。
然後，他重新看向劇本，再開口時，雖然依舊談不上多麼精湛，但語氣里終於帶上了一點遲疑，一點被沈驚鴻「將軍」後不得不回應的、屬於蕭屹的審慎：
「……貴妃既有此心，臣……拭目以待。」
雖然依舊平淡，但至少不再是毫無感情的念白，隱約有了點人物該有的反應。
張導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微妙的變化，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出聲肯定：「好！就是這樣！述白，你看，當驚鴻這樣帶著試探和挑戰回應你的時候，你作為蕭屹，心裡是不是應該更警惕？覺得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不是個容易打發的花瓶？你剛才那一瞬間的反應就對了，那種被將了一軍後、不得不重新評估對手的感覺！」
他趁熱打鐵，又詳細分析了幾句蕭屹此刻的心理活動。
這一次，周述白沒有像之前那樣只是簡單地「嗯」一聲敷衍過去。
他聽著張導的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雲霓。
雲霓也正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平靜，沒有邀功，也沒有輕視，只有演員之間探討劇本時應有的專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鼓勵？
周述白與她對視了兩秒，然後微微偏開頭，目光落在劇本上，低聲說了句，聲音比之前清晰了些：「我知道了。」
接下來的圍讀，周述白的表現依舊談不上好，距離一個專業演員的標準還有很遠的距離。
但至少，他那種完全游離在劇本和情境之外的狀態減少了。
他念台詞時開始會不自覺地皺眉思考，偶爾會嘗試調整一下語氣，雖然效果只能說得上是一般，但能看出，他不再完全被動地接受指導，而是開始有那麼一點點主動去思考了。
雲霓沒有再刻意去帶他，只是始終全情投入到沈驚鴻的角色之中，用自己穩定而出色的表現，無形中營造了一種沉浸式的氛圍。
圍讀結束時，雲霓心裡對這位未來的搭檔有了初步的判斷。
她的對手戲演員，似乎不是一個徹底擺爛、抗拒合作的差生。
怎麼說呢……更像是一個資質平平、自己拖累團隊還有些無措和……自己努力但效果甚微的差生。
但沒關係，雲霓想，只要他肯努力，不是徹底抗拒和封閉自己，那麼，在未來的拍攝中，她或許可以試著，像沈驚鴻一點點影響蕭屹那樣，也用自己的方式，去帶領他，甚至……教會他。
這或許會是個挑戰，但也可能，會是一次有趣的嘗試。
圍讀結束後，會議室里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混雜著疲憊與些許希望的氣氛。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東西，低聲交談著散去。
雲霓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自己的劇本和筆記，將剛才討論時記下的要點仔細標註好。
突然，她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目光從對面投來，落在她身上。
周述白也站起了身，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刻離開，他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劇本堅硬的封面邊緣，不知在猶豫什麼。
最終他還是邁開腳步，朝著雲霓的方向走了過來。他的步伐不算快，甚至有些刻意放緩，仿佛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停在了距離雲霓約兩步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