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8章 拿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嗯,是的。」沈萱應了一聲。

  電話那頭接著說道:「昨天我講出來了之後,徐沐璇和徐市長都表示非常認可你們之前做的這個事兒,可能也是看到了你們之前做的不夠完善吧,畢竟你們倆都不在桂西嘛,所以後面,昨天下午,徐沐璇主動給我打電話提出想要去看看資助情況,徐市長那邊更是親自安排,跟那邊的縣裡書記打招呼,我,我怎麼講,我覺得這個事兒應該這麼做,特別是從被資助的那些孩子們的角度出發,對吧?」

  「對。」沈萱答應著,只是聲音越來越顯木訥。

  電話那頭的老班似乎也聽出來了不對,開始有些語塞,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感知到氣氛有些不太對的沈萱本能輕吸一口氣,她努力調整著自己,或者說更準確一點的說,她是努力強撐著。

  「老班?」沈萱開口。

  「哎,你說,沈萱你說。」那頭老班趕忙應聲。

  事到如今沈萱就算是不承認也得承認,儘管自己和某人從來沒有主動坦白過什麼,但很顯然,老班什麼都都看在眼裡,他心裡是知數的。

  想了想後,沈萱說:「老班,其實……我已經知道這個事兒,剛剛黃老師才給我打過電話。」

  「哦?黃婷黃老師嗎?」老班有些意外。

  「是的。電話里黃老師特別振奮,這說明徐沐璇這一次是去對了,不不,她去的太晚了,本來資助這件事當初就是許江河和我以同學名義發起的,我們是同學,徐沐璇也是同學啊,徐沐璇還是我高中三年的同桌呢,所以啊,我們的出發點是一樣的。」沈萱這麼說著。

  她也,只能這麼說了。

  可電話里老班卻突然不說話了。

  沈萱一時也無言。

  過了一會兒,老班這才說了一句:「是的是的,出發點都是一樣的。」

  沈萱知道老班是話說不出口,既然是說不出口的話,不說是最好。

  笑了笑後,沈萱嗯聲:「只要是能讓那些小同學們受益,就好。」

  那頭老班:「是的,這一點才是資助的真正目的和意義所在嘛。」

  「嗯,」沈萱再次嗯聲,「那個……老班,你還有什麼事兒嗎,沒事的話那我這邊,我這邊還在實驗室呢,等回頭,我再給老班打電話好不?」

  「哎,好好,沒事沒事,你先忙,好好加油沈萱,你……你一直都是老班的驕傲!」那頭老班說。

  沈萱笑了笑,說:「謝謝老班,那我掛了?」

  那頭:「掛吧掛吧。」

  此時此刻。

  桂西,柳城。

  站在家中陽台上的王偉軍在掛了電話後,又點上了一根煙,吧唧吧唧連著抽著好幾口。

  當了大半輩子的老師,其中大部分時間都在帶班主任,送走了一屆又一屆的畢業班,可以說是什麼樣的學生王偉軍都見過。

  當然了,像許江河這麼突出的是至今未有,沈萱則是他帶過成績第二好的學生,嗯……第一是許江河,而徐沐璇則是帶過家裡背景最好的學生。

  按道理講,王偉軍是不應該打這個電話的,他自己心裡也明白的很,所以中午給沈萱打的那個電話到最後都提重點。

  這三個學生具體是個什麼情況,王偉軍大抵是明白的,心裡至少是有數的。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或者這麼說吧,都沒有錯,都是好孩子,都是非常優秀的學生。

  只是吧,作為過來人,作為在這個社會上已經走了人生大半輩子的人,此時此刻王偉軍更多的感受是不同家庭環境下,或者說不同階層背景下長大的孩子,到底在性格上和做事選擇上差別明顯啊。

  王偉軍一直都不能苟同那些所謂的歪理說法,說什麼學校里品學兼優的好孩子到了社會上反而是一種性格上的劣勢,太本分了的話從結果上看會非常容易吃虧。

  王偉軍始終認為,好的品格就是好的品格,走到哪兒都是好的,不會是壞的。

  他作為老師,還是一位高中老師,他不希望給這個年紀的學生灌輸一些所謂的實用主義的東西。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學生們總要長大,總要步入社會,總要參與到殘酷而現實的社會競爭中,要敢爭敢斗,還要會爭會斗。

  人嘛,總是難免帶有一些主觀傾向性。

  王偉軍也不例外,作為老師,他很難不去喜歡這位自己帶了三年的班裡最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但現實也好,社會法則也好,哪怕是於情於理,沐璇也都沒有什麼錯,甚至可以說江河能有今天的成績,徐市長肯定是有一份作用的。

  關鍵江河不只是有成績啊,這更是一位秉性非常好的學生,身上有很多很多閃光的品格,包括個人又是一表人才。

  這樣的男生不管是走到哪兒,都是極其的受歡迎,是要被人爭著搶著的。

  王偉軍一直都看在眼裡,沈萱是真心喜歡江河的,當然江河也值得這份喜歡,只是……唉。

  王偉軍還是不好評價,現在更不好說話了。

  都是他心裡最優秀的學生,都是他的驕傲,他是真心不希望這幾位年輕的徒弟會因為一些超乎這個年紀的東西而內心受到創傷。

  王偉軍希望都好好的。

  都能好好的。

  ……

  另一邊。

  沈萱已經記不得自己是怎麼走回的實驗室。

  回到實驗室後,劉慶芳第一時間看出來不對,問她:「萱萱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不舒服你就回去休息,這邊數據我幫你記著。」

  「沒,沒有,我沒事的,師姐。」沈萱搖搖頭,坐回位置上。

  劉慶芳沒說什麼,但也沒有走開,默默盯著沈萱一會兒後,突然開口:「萱萱,你在幹什麼?你……」

  「啊,我……」沈萱人都傻乎了。

  「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一下,或者我陪你出去走走,正好到飯點了,走,我請你吃飯。」劉慶芳語氣溫和下來。

  跟著劉慶芳又說道:「狀態不好就不要勉強,雖然我們的實驗沒有什麼高風險,但一些小風險還是有的,不要出意外,千萬不能讓自己受傷了。」

  劉師姐話都說這個份上,加上剛剛沈萱那個差點離譜的操作,她調整了一下自己後,嗯聲點了點頭:「我知道的,那,那……師姐,我就先回去了,我先調整一下我自己。」

  「吃飯去吧,去后街,新開的那家烤魚店聽說味道很不錯。」劉慶芳放心不下。

  「不了不了,我沒事的,剛剛那個實驗結果還沒出來,師姐你不能走開的,這樣吧,師姐你想吃什麼?我等下給你帶一份過來。」沈萱搖著頭。

  劉慶芳比沈萱大四五歲,她清楚這位師妹的性格,很好很好但也很要強很要強,既然話都這麼說,劉慶芳選擇聽她的意思,點點頭說木桶飯就可以了,肉沫茄子木桶飯。

  從實驗室出來,沈萱依舊是渾渾噩噩。

  唯一好受一點的地方,是老班主動打來這個電話,資助的事兒不是某人主動坦白,而是老班無意中說了出來。

  可是……

  沈萱還是很不能接受。

  但於此同在的是,自己又很沒有道理,很無力。

  儘管心裡覺得徐沐璇有點過分,可是只要稍稍退一步,哪怕是半步,自己還是很沒有底氣,因為徐沐璇也沒有錯。

  這不是對錯的問題,這只是單純的人與人之間的不同。

  很正常嘛,某人現在那麼優秀,潛力那麼大,並且還是那種一根釘子釘進板里一半的同齡人中罕見的優秀,搞學習進了南大,做悅茶悅茶成功,做聚團聚團現在估值幾十億。

  某人性格是很好很好的,人也是很好很好很好的。

  某人之前也對自己說過,他能有今天,最大成因就是成長過程中收到了徐沐璇父親的巨大影響,包括當初做悅茶時之所以那麼的順利,是因為在柳城本地收到了徐沐璇父親的很多隱性資源照顧。

  黃老師幾乎知無不言。

  徐沐璇今天過去的表現更幾乎是完美。

  她還不是她自己,她父親一個電話打到了資助學校所在的縣裡,縣裡上下都在配合著她……

  所以,這才是成年人世界的處事思維和現實選擇麼?

  突然間的,沈萱覺得自己好愚蠢啊,自己一直以來自以為的成熟其實處處都充滿了幼稚與天真。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自己是幼稚與天真,那徐沐璇呢?

  她是否,未免,過於現實點了?

  當初可是她,說某人是,是……垃圾。

  然後也是她,明明都說過不會填金陵的高校,結果呢?她偷偷去了!

  還有Eason的演唱會,在金陵連開了兩場,自己去的是第一次,是某人主動邀請主動買票,而她呢?

  她是第二場,她室友說那次她還請了全寢室,那這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她利用某人的心軟?

  算了算了,不比這些,就,就拿最後,去年的平安夜。

  沈萱不相信她是一無所知,當時自己跟她對上過眼神,她轉身就走。

  她為什麼轉身走?以她的性格,她不應該很強勢嗎?她可是徐沐璇啊,是瞧不起一切的驕傲的徐沐璇啊?

  所以,她到底還是慌了?還是有幾分心虛的?

  自己還天真地以為她也跟某人鬧翻了,但是從現在看,似乎也不是了,似乎是……自己主動退讓,正好讓她把握住了某種機會?

  是這樣嗎?

  她會是這樣嗎?

  沈萱的感覺就跟今天這事一模一樣。

  對,沒錯,她出發點是沒問題,從那些孩子們角度出發來引用自己剛剛電話里對老班說的那句,她不僅是對了,她還去晚了呢!

  可是……

  不能接受。

  真的好不能接受。

  沈萱突然又想起那年在畢業班聚上,某人喝太多了,坐在那兒是那麼的難受,自己那麼心疼卻,卻居然先看向了她,看她實在是無動於衷這才忍不住的起身出去找解酒的東西。

  就這樣,如行屍走肉一般的沈萱去了食堂,打了一份木桶飯,明明還是自己平時最愛吃的肉沫茄子,店還是那家店,老闆還是那個老闆,可為什麼今天吃起來卻味如嚼蠟呢?

  實在是吃不下去幾口,只能是浪費。

  坐在食堂里又傻呆了一會兒,沈萱想起還要給師姐帶飯了,便趕緊起身,可能是起的太快,也可能人恍恍惚惚,這一下差點栽了跟頭。

  打包了一份木桶飯,回到實驗室時劉慶芳已經脫了大褂,她緊盯著這位小師妹,擔心寫在臉上卻依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劉慶芳差不多也是一樣的性格,很清楚這種性格往往受苦困累的到頭來只會是自己,並且不為人知。

  沈萱沒在實驗室多留,她出來時已經快晚上六點半了。

  進入五月份,天黑要稍晚一些,西邊晚霞正紅,染透了半邊天,氣溫是剛剛好的,按理說應該會感到舒適,可是沈萱只覺得哪哪兒都難受。

  她背著書包不知不覺走到了操場上,天也黑了下來,跑道上有一些人,或跑步或散步,其中不乏一切手牽手的校園情侶。

  沈萱不自覺的望著,呆望著,目光是空空的,心裡也是空空的。

  這種空空跟過去有時是完全不一樣的,這一次,似乎,是心裡的某個重要無比的東西真的要被徹底拿走了。

  不!不是拿走,是被奪走的!

  又突然間的。

  沈萱不怪某人了。

  真的真的不怪某人了。

  不怪他那麼容易亂。

  不怪他拖泥帶水猶豫不前。

  包括徐沐璇,也不怪她,一來自己沒有資格了,二來她本身就沒錯,歸根結底她都是喜歡某人的,跟某人從小到大。

  她有她的性格,是她本人,也是她的背景家庭。

  甚至沈萱忍不住的還在想,這樣的徐沐璇才是更契合某人當下,並且更協同某人日後的發展。

  再包括她的主動也好,不顧一切也好,在某人那裡也終歸更是一種在乎他需要他的體現吧?

  她在某人心裡的終歸是重要的,是特殊的,甚至於她的這一切對某人來說才是解鈴還須繫鈴人式的治癒與救贖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