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7章 從來從來
那頭還在激動中，說：「是什麼事兒沈萱同學你肯定知道的！」
沈萱愣了愣，感到一頭霧水，只得笑著問：「到底是什麼呀？」
那頭：「好啦好啦，不賣關子直接說吧，今天，沐璇同學來我們學校了，她是代表你和江河同學特意過來看看資助……」
黃婷還沒有說完，這邊的沈萱卻宛如挨了一記悶雷似得，整個頭腦頓時嗡嗡了起來。
「等一下，黃老師，你，你說誰？」沈萱打斷。
「沐璇同學啊，徐沐璇，她也是王老師的學生，跟你跟江河都是同學。」
那頭黃婷似乎還沒聽出什麼不對來，人也依舊在興奮頭上，繼續倒豆子般的說著：「沐璇同學來的比較突然，昨晚我才收到羅校長的消息，然後今天上午沐璇同學就過來了，再然後剛剛她走了之後，我才從羅校長那兒得知她父親正好我們市里領導，是徐市長哎難怪她今天一過來我就感覺到了不一般，縣裡的張縣長昨晚連夜過來在鄉里做指示安排，今天陪同她一起的是鄉里的羅主任……」
黃婷還在說著，可沈萱卻已經有些聽不進去了。
她現在整個人都不對了，臉色發白，身子有些發顫，滿腦子都是驚詫和不可置信，以及一種她自己說不清並且也想不到的強烈的不能接受。
為什麼？
為什麼是她？
她為什麼會去看資助的那些孩子？
她，她……憑什麼呢？
「喂，餵？沈萱同學？你在聽嗎？」手機里黃婷喊著。
沈萱這才緩過神來，她努力調整好自己，試圖讓自己變得平靜自然起來，答應著：「嗯，我在，在聽。」
「嗯嗯。」那頭黃婷應聲著，「哎呀，我該怎麼形容呢？今天沐璇同學過來，小朋友都好喜歡她，許靈喊沐璇同學是仙女姐姐，真的好漂亮，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這麼有氣質的人，更沒想到她還是市長千金……」
「黃老師？」沈萱突然喊住。
「哎，怎麼了，沈萱同學？」那頭答應道。
「那，那個……」沈萱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現在很不對，特別特別的不對。
手足無措間的沈萱本能的往外走去，走出實驗室，走到了沒人的地方，可她還是問不出話來。
終於，沈萱問出了一句：「黃老師，你，你沒騙我吧？」
那頭黃婷終於聽出些不對來了，語氣跟著發生變化，問：「沈萱同學，我是不是哪裡說的不對啊？」
「不不不，不是，我……」沈萱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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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乾脆，她說道：「我，我只是感到意外，我不知道她過去了。」
「呃……」那頭黃婷發愣，「沐璇同學沒跟你說嗎？她說她是代表江河同學和你過來看看資助情況的，她走後，羅校長非常感激她，因為資助涉及到錢的問題嘛，但是你看，她這次來，縣裡書記親自過問，這意味著我們以後工作越來越好做。」
「我知道。」沈萱點著頭。
可是……
轉而，沈萱問：「那，那她今天，這樣吧，黃老師，你具體跟我說說今天的情況吧？我現在確實還不知道她過去了，她，她沒還跟我說呢。」
最後一句「她還沒跟我說呢」是沈萱鬼使神差地補上一句。
儘管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補充。
「嗯嗯，是這樣的……」
電話里黃婷將今天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
差不多聽清楚後，沈萱反而更詫異了，她站在窗戶邊上，拿著手機低頭看地面，心裡是越發的複雜起來。
徐沐璇是臨時，或者說就是突然過去的，不只是黃老師，包括羅校長，包括鄉里的羅主任都很意外。
不過更讓沈萱意外的是她過去之後的種種表現，她上來表明自己也是老班的學生，跟許江河和沈萱也是同學，她是去看看資助的情況，看看還有哪些問題和接下來需要做些什麼。
她聽取了到目前為止的資助情況，中午還跟學校老師和十六位小同學一起吃個飯，飯後她還主動拿出一千塊錢作為飯錢。
後面還是去看了教師宿舍，在黃婷的宿舍，她很是動容，還主動問黃婷要了一朵手剪的小紅花。
不僅陪小同學們一起做遊戲，問了很多關心的問題，後面還作為老師臨時給小同學們上了一節英語課。
對了，許靈把之前沈萱大姐姐寫的信都帶來給她看了……
當黃婷說到這兒的時候，沈萱忍不住打斷，問：「那，那她看了嗎？」
「看了呀，不僅看了，許靈請求讓她讀給其他同學們一起聽，然後沐璇同學把所有的信都念了一遍呢！」
講到這兒，黃婷忍不住又說道：「我以為沐璇同學是一位很高冷的人，羅主任今天那個樣子啊，也不怪啦，沐璇同學的父親是市長嘛，不過沐璇同學對小同學們特別好，特別溫柔，許靈最喜歡她，一直喊仙女姐姐，還要抱抱，後面一直拉著沐璇同學的手不放……」
沈萱沒有不信黃婷的話，她是有點意外，但更多還是一種複雜的心理情愫。
後面聽到黃婷說徐沐璇這次來還帶了dv,給在場的每一位小同學都錄了視頻，將每一位小同學想對江河大哥哥對沈萱大姐姐說的話都記錄下來了。
說到這兒，黃婷補了一句：「噢，對了，錄視頻的時候，沐璇同學居然把她自己給忘了，是我問的同學們有沒有想對沐璇姐姐說的話呀，同學們都非常活躍，蹦跳著說有，然後我來拍攝……」
沈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她更多是意外，非常意外。
後面黃婷又說了很多，沈萱大抵也明白為什麼她會這麼高興了，從某種層面上講徐沐璇這一次過去意義很重，她代表著鄉里縣裡甚至是市里。
沈萱也聽出徐沐璇這次過去沒有別的特殊意思，她給出的身份和自己和某人都一樣，都是王老師的學生，都是真心想給需要幫助的山裡孩子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她很真誠。
那些孩子們都特別喜歡她。
可是……
最後，電話里黃婷還是問了一句讓沈萱十分難回答的問題：「對了，沈萱同學，沐璇同學這次過來你真的不知道嗎？」
沈萱想了想，說：「我這邊不知道，應該……應該是徐沐璇這次五一假期回家了，她的身份黃老師你現在也知道了，我猜想應該是許江河告訴她了，想讓她參與進來，這樣我們能讓資助這件事做的更好一些，嗯，對，應該是這樣！」
「噢……這樣啊，那難怪了。」電話里黃婷恍然大悟的樣子。
跟著黃婷說道：「那我覺得江河同學這麼想這麼做是對的，太對了，沐璇同學有這層身份在，真的很關鍵很重要，不過我覺得最重要的不是這個，今天我是第一次見到沐璇同學，但我很明白，她跟江河同學，還有沈萱同學你都一樣，都是內心善良的好人。」
講著講著，黃婷在電話里又又忍不住的感嘆誇讚起來：「哎呀……你們都是特別特別優秀的人，今天我見到了沐璇同學，真是太優秀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了……」
沈萱是不知道怎麼掛的電話。
掛完電話後，她沒有立即回實驗室，而是整個人呆呆木訥地站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
腦子很亂很亂。
心裡依舊是那種莫名的不能接受感。
為什麼會這樣呢？
所以，所以真的是某人主動告知她的？然後主動邀請她參與進來的嗎？
那，那某人，這麼做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是徹底坦白了一切？然後，然後做出了選擇？選擇，選擇……切割了嗎？
沈萱知道自己這麼想很不應該，會顯得自己好小氣，好沒有道理。
畢竟資助這個事兒是沒有錯的，徐沐璇參與進來也是沒什麼錯的，只要她也是真心地想要幫助那些孩子們。
只是……
好吧，沈萱承認了，哪怕是小氣，哪怕是醜陋，她都承認了，資助在這事兒在她的心裡是具備特殊意義的，甚至可以說是自己和某人之間僅存的最後一點聯繫了。
與其說是聯繫，倒不如更直接一點，是希望，是自己與某人之間的還有一點可能。
可是現在，資助已經不是兩人的事兒，而是三個人。
甚至，甚至這一切還都是某人的主動選擇，他這麼做是不是意味著他徹底放棄念想了？
他已經徹底捨棄掉了自己這邊的一切……
所以他中午過來的本意只是為了做最後的一場訣別麼？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應該高興才對啊？
明明這一切都是自己當初主動替某人做的選擇，自己還清醒理智的勸說某人呢，甚至還對他說，你現在應該去找她……
可是……
為什麼自己會這麼的不能接受啊？
就，就感覺，這一次，好像，好像真的，要徹底失去掉了什麼。
好怕，不敢想，不能接受，哪怕再怎麼理性再如何的勸說自己，但這種仿若一顆心突然墜入了冰冷黑暗的深淵之中的濕冷無助感竟是如此的強烈……
沈萱只覺得自己好難受啊。
從來從來，都沒有，這麼的難受過。
只是在這份難受的同時，她又生出了一種奇怪甚至是畸形的自我滿足感，自己這麼難受是不是也代表著自己原來也是如此如此的深愛在乎著某人呢？
是啊，自己也愛著他，深愛深愛著他！
而在此之前，在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前，自己才搞清楚一直以來種種使性子的本質原因都是源於藏在自己內心深底的那份不夠自信的心虛感。
似乎自己接受的從來都是某人光鮮體面的樣子，主要他的好，不要他的缺陷，對某人從來沒有值得推敲說道的實質性付出，更不要提更深程度的傾注甚至是自我犧牲。
似乎，自己愛的不是某人，而是某人優秀後的那份虛榮。
也是這時，手機又響了。
沈萱拿起一看，是老班，她意外又不意外，卻遲遲沒有接，因為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接這個電話。
震動結束，來電未接，沈萱再一次的陷入迷茫與自我懷疑中。
但很快，手機再次震動，還是老班。
這一次沈萱咬咬牙，心一橫，按了接聽鍵：「喂，老班？」
她突然想起午後老班才打過來一個電話，當時只是覺得老班有些異常，以為是真喝多了，不過那個電話里老班什麼也沒說。
手機那頭：「喂，沈萱啊，老班……老班有一個事，想跟你講一下。」
沈萱有預感，她預感一向很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後，沈萱強裝平靜自然，說：「什麼事啊，老班你說吧。」
「可能，可能講出來後，你對老班不會理解，對老班的形象也會發生改變……」
「老班，有什麼事兒你就說吧，不會的。」
「那，好吧，那我說了，是這樣的，老班的情況你也知道，在柳一中這麼多年了，我自認自己成績是有的，是合格的，但也是這麼多年了一直卡在這兒，要是還不能再進一步的話，以後就沒機會了。」
「……嗯。」
沈萱感到意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講，只能聽著。
那頭老班繼續說：「但這個社會就是這樣，有能力的人很多，能不能往上一步看的不是能力，是關係，老班沒有什麼關係，但老班有運氣有福氣，老班有幸教了你這樣的學生，還有江河，還有……徐沐璇。」
沈萱沉默。
老班頓了頓後，說：「徐沐璇的父親是一位非常年輕非常有政治前途的幹部，現在已經是廳級，也是從我們柳城起步走出去的，我感到幸運的是徐沐璇父親對我這位小老師一直都十分認可，昨天，昨天……徐沐璇的父親，我們市里教育局的局長，還有徐沐璇，還有我，一起吃個飯，昨天我喝的有點多，話也多，就講了你們倆通過我資助的事兒。」
講到這兒，電話里老班又停頓了，之後補上一句：「其實一直以來我都知道，徐沐璇也是一位非常好的學生，她只是稍微個性了一點，加上過去畢竟年紀也小嘛。」
沈萱愣了愣，感到一頭霧水，只得笑著問：「到底是什麼呀？」
那頭：「好啦好啦，不賣關子直接說吧，今天，沐璇同學來我們學校了，她是代表你和江河同學特意過來看看資助……」
黃婷還沒有說完，這邊的沈萱卻宛如挨了一記悶雷似得，整個頭腦頓時嗡嗡了起來。
「等一下，黃老師，你，你說誰？」沈萱打斷。
「沐璇同學啊，徐沐璇，她也是王老師的學生，跟你跟江河都是同學。」
那頭黃婷似乎還沒聽出什麼不對來，人也依舊在興奮頭上，繼續倒豆子般的說著：「沐璇同學來的比較突然，昨晚我才收到羅校長的消息，然後今天上午沐璇同學就過來了，再然後剛剛她走了之後，我才從羅校長那兒得知她父親正好我們市里領導，是徐市長哎難怪她今天一過來我就感覺到了不一般，縣裡的張縣長昨晚連夜過來在鄉里做指示安排，今天陪同她一起的是鄉里的羅主任……」
黃婷還在說著，可沈萱卻已經有些聽不進去了。
她現在整個人都不對了，臉色發白，身子有些發顫，滿腦子都是驚詫和不可置信，以及一種她自己說不清並且也想不到的強烈的不能接受。
為什麼？
為什麼是她？
她為什麼會去看資助的那些孩子？
她，她……憑什麼呢？
「喂，餵？沈萱同學？你在聽嗎？」手機里黃婷喊著。
沈萱這才緩過神來，她努力調整好自己，試圖讓自己變得平靜自然起來，答應著：「嗯，我在，在聽。」
「嗯嗯。」那頭黃婷應聲著，「哎呀，我該怎麼形容呢？今天沐璇同學過來，小朋友都好喜歡她，許靈喊沐璇同學是仙女姐姐，真的好漂亮，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這麼有氣質的人，更沒想到她還是市長千金……」
「黃老師？」沈萱突然喊住。
「哎，怎麼了，沈萱同學？」那頭答應道。
「那，那個……」沈萱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現在很不對，特別特別的不對。
手足無措間的沈萱本能的往外走去，走出實驗室，走到了沒人的地方，可她還是問不出話來。
終於，沈萱問出了一句：「黃老師，你，你沒騙我吧？」
那頭黃婷終於聽出些不對來了，語氣跟著發生變化，問：「沈萱同學，我是不是哪裡說的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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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頭黃婷發愣，「沐璇同學沒跟你說嗎？她說她是代表江河同學和你過來看看資助情況的，她走後，羅校長非常感激她，因為資助涉及到錢的問題嘛，但是你看，她這次來，縣裡書記親自過問，這意味著我們以後工作越來越好做。」
「我知道。」沈萱點著頭。
可是……
轉而，沈萱問：「那，那她今天，這樣吧，黃老師，你具體跟我說說今天的情況吧？我現在確實還不知道她過去了，她，她沒還跟我說呢。」
最後一句「她還沒跟我說呢」是沈萱鬼使神差地補上一句。
儘管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補充。
「嗯嗯，是這樣的……」
電話里黃婷將今天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
差不多聽清楚後，沈萱反而更詫異了，她站在窗戶邊上，拿著手機低頭看地面，心裡是越發的複雜起來。
徐沐璇是臨時，或者說就是突然過去的，不只是黃老師，包括羅校長，包括鄉里的羅主任都很意外。
不過更讓沈萱意外的是她過去之後的種種表現，她上來表明自己也是老班的學生，跟許江河和沈萱也是同學，她是去看看資助的情況，看看還有哪些問題和接下來需要做些什麼。
她聽取了到目前為止的資助情況，中午還跟學校老師和十六位小同學一起吃個飯，飯後她還主動拿出一千塊錢作為飯錢。
後面還是去看了教師宿舍，在黃婷的宿舍，她很是動容，還主動問黃婷要了一朵手剪的小紅花。
不僅陪小同學們一起做遊戲，問了很多關心的問題，後面還作為老師臨時給小同學們上了一節英語課。
對了，許靈把之前沈萱大姐姐寫的信都帶來給她看了……
當黃婷說到這兒的時候，沈萱忍不住打斷，問：「那，那她看了嗎？」
「看了呀，不僅看了，許靈請求讓她讀給其他同學們一起聽，然後沐璇同學把所有的信都念了一遍呢！」
講到這兒，黃婷忍不住又說道：「我以為沐璇同學是一位很高冷的人，羅主任今天那個樣子啊，也不怪啦，沐璇同學的父親是市長嘛，不過沐璇同學對小同學們特別好，特別溫柔，許靈最喜歡她，一直喊仙女姐姐，還要抱抱，後面一直拉著沐璇同學的手不放……」
沈萱沒有不信黃婷的話，她是有點意外，但更多還是一種複雜的心理情愫。
後面聽到黃婷說徐沐璇這次來還帶了dv,給在場的每一位小同學都錄了視頻，將每一位小同學想對江河大哥哥對沈萱大姐姐說的話都記錄下來了。
說到這兒，黃婷補了一句：「噢，對了，錄視頻的時候，沐璇同學居然把她自己給忘了，是我問的同學們有沒有想對沐璇姐姐說的話呀，同學們都非常活躍，蹦跳著說有，然後我來拍攝……」
沈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她更多是意外，非常意外。
後面黃婷又說了很多，沈萱大抵也明白為什麼她會這麼高興了，從某種層面上講徐沐璇這一次過去意義很重，她代表著鄉里縣裡甚至是市里。
沈萱也聽出徐沐璇這次過去沒有別的特殊意思，她給出的身份和自己和某人都一樣，都是王老師的學生，都是真心想給需要幫助的山裡孩子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她很真誠。
那些孩子們都特別喜歡她。
可是……
最後，電話里黃婷還是問了一句讓沈萱十分難回答的問題：「對了，沈萱同學，沐璇同學這次過來你真的不知道嗎？」
沈萱想了想，說：「我這邊不知道，應該……應該是徐沐璇這次五一假期回家了，她的身份黃老師你現在也知道了，我猜想應該是許江河告訴她了，想讓她參與進來，這樣我們能讓資助這件事做的更好一些，嗯，對，應該是這樣！」
「噢……這樣啊，那難怪了。」電話里黃婷恍然大悟的樣子。
跟著黃婷說道：「那我覺得江河同學這麼想這麼做是對的，太對了，沐璇同學有這層身份在，真的很關鍵很重要，不過我覺得最重要的不是這個，今天我是第一次見到沐璇同學，但我很明白，她跟江河同學，還有沈萱同學你都一樣，都是內心善良的好人。」
講著講著，黃婷在電話里又又忍不住的感嘆誇讚起來：「哎呀……你們都是特別特別優秀的人，今天我見到了沐璇同學，真是太優秀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了……」
沈萱是不知道怎麼掛的電話。
掛完電話後，她沒有立即回實驗室，而是整個人呆呆木訥地站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
腦子很亂很亂。
心裡依舊是那種莫名的不能接受感。
為什麼會這樣呢？
所以，所以真的是某人主動告知她的？然後主動邀請她參與進來的嗎？
那，那某人，這麼做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是徹底坦白了一切？然後，然後做出了選擇？選擇，選擇……切割了嗎？
沈萱知道自己這麼想很不應該，會顯得自己好小氣，好沒有道理。
畢竟資助這個事兒是沒有錯的，徐沐璇參與進來也是沒什麼錯的，只要她也是真心地想要幫助那些孩子們。
只是……
好吧，沈萱承認了，哪怕是小氣，哪怕是醜陋，她都承認了，資助在這事兒在她的心裡是具備特殊意義的，甚至可以說是自己和某人之間僅存的最後一點聯繫了。
與其說是聯繫，倒不如更直接一點，是希望，是自己與某人之間的還有一點可能。
可是現在，資助已經不是兩人的事兒，而是三個人。
甚至，甚至這一切還都是某人的主動選擇，他這麼做是不是意味著他徹底放棄念想了？
他已經徹底捨棄掉了自己這邊的一切……
所以他中午過來的本意只是為了做最後的一場訣別麼？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應該高興才對啊？
明明這一切都是自己當初主動替某人做的選擇，自己還清醒理智的勸說某人呢，甚至還對他說，你現在應該去找她……
可是……
為什麼自己會這麼的不能接受啊？
就，就感覺，這一次，好像，好像真的，要徹底失去掉了什麼。
好怕，不敢想，不能接受，哪怕再怎麼理性再如何的勸說自己，但這種仿若一顆心突然墜入了冰冷黑暗的深淵之中的濕冷無助感竟是如此的強烈……
沈萱只覺得自己好難受啊。
從來從來，都沒有，這麼的難受過。
只是在這份難受的同時，她又生出了一種奇怪甚至是畸形的自我滿足感，自己這麼難受是不是也代表著自己原來也是如此如此的深愛在乎著某人呢？
是啊，自己也愛著他，深愛深愛著他！
而在此之前，在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前，自己才搞清楚一直以來種種使性子的本質原因都是源於藏在自己內心深底的那份不夠自信的心虛感。
似乎自己接受的從來都是某人光鮮體面的樣子，主要他的好，不要他的缺陷，對某人從來沒有值得推敲說道的實質性付出，更不要提更深程度的傾注甚至是自我犧牲。
似乎，自己愛的不是某人，而是某人優秀後的那份虛榮。
也是這時，手機又響了。
沈萱拿起一看，是老班，她意外又不意外，卻遲遲沒有接，因為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接這個電話。
震動結束，來電未接，沈萱再一次的陷入迷茫與自我懷疑中。
但很快，手機再次震動，還是老班。
這一次沈萱咬咬牙，心一橫，按了接聽鍵：「喂，老班？」
她突然想起午後老班才打過來一個電話，當時只是覺得老班有些異常，以為是真喝多了，不過那個電話里老班什麼也沒說。
手機那頭：「喂，沈萱啊，老班……老班有一個事，想跟你講一下。」
沈萱有預感，她預感一向很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後，沈萱強裝平靜自然，說：「什麼事啊，老班你說吧。」
「可能，可能講出來後，你對老班不會理解，對老班的形象也會發生改變……」
「老班，有什麼事兒你就說吧，不會的。」
「那，好吧，那我說了，是這樣的，老班的情況你也知道，在柳一中這麼多年了，我自認自己成績是有的，是合格的，但也是這麼多年了一直卡在這兒，要是還不能再進一步的話，以後就沒機會了。」
「……嗯。」
沈萱感到意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講，只能聽著。
那頭老班繼續說：「但這個社會就是這樣，有能力的人很多，能不能往上一步看的不是能力，是關係，老班沒有什麼關係，但老班有運氣有福氣，老班有幸教了你這樣的學生，還有江河，還有……徐沐璇。」
沈萱沉默。
老班頓了頓後，說：「徐沐璇的父親是一位非常年輕非常有政治前途的幹部，現在已經是廳級，也是從我們柳城起步走出去的，我感到幸運的是徐沐璇父親對我這位小老師一直都十分認可，昨天，昨天……徐沐璇的父親，我們市里教育局的局長，還有徐沐璇，還有我，一起吃個飯，昨天我喝的有點多，話也多，就講了你們倆通過我資助的事兒。」
講到這兒，電話里老班又停頓了，之後補上一句：「其實一直以來我都知道，徐沐璇也是一位非常好的學生，她只是稍微個性了一點，加上過去畢竟年紀也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