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9章 只是很好
沈萱一圈圈走著，腦子裡想著，忽然間的她好生氣惱。
為什麼？為什麼都這個時候，自己還是不願意將徐沐璇往壞的惡劣的方向上去聯想呢？
不僅不願意，反而還在主動替對方開解和合理化一切？
好討厭！
沈萱好討厭自己現在的性格！
對外人軟弱，卻自以為是善意和溫良。
對最親近最重要的人各種有恃無恐，想一出是一出，卻自認為是主體清醒和人格獨立。
不是這樣嗎？
自己現在不就是這樣嗎？
對誰都是情有可原，唯獨對他，只要一點不如自己的心意，便恨不得立馬將他批判個體無完膚。
不要講那些回過頭來的理解與開解，那不是在替某人開解，而是在替自己開解，是找補一二，不讓自己顯得那麼的苛刻過分罷了。
還有，為什麼要次次都要批判他？因為批判他就可以把一切過錯都推到他的身上，從而為自己的失敗做出某種開脫來，不是你沈萱不如人不值得，而是他不對，錯都在他那兒，所以你沈萱才會失敗。
儘管還是覺得徐沐璇很過分。
自己明明都已經退讓了，成全了，結果對方不僅不領情，反而在占穩優勢後展開了全面絞殺，是一點餘地都不能留，更不能忍。
但是，冷靜下來後，沈萱真的反而有點羨慕徐沐璇起的性格來了。
曾經在人前對某人各種呵斥的人是她，甚至說出某人是垃圾的人也是她，悶聲不吭追去金陵的人還是她，現在敢於步步圍殺爭取一切的人還是她。
大抵這就是階層不同，成長環境不同，所造就的彼此不同吧？
老班今天打了兩個電話，沈萱其實已經明白了老班的意思，老班是想給自己上一堂社會課，只是他現在太尷尬了，他有那個心，卻開不了那個口。
不過已經夠了，沈萱已經很感激了，老班能這樣便足以說明他心裡的一種傾向性。
深呼吸著，沈萱下意識抬了抬頭，天已經黑了，一輪新月掛上天上，周圍零星閃爍著幾個星星。
今晚的月色也很好，但也，只是很好。
沈萱忍不住又在想，曾經的自己似乎也不是很好惹啊？怎麼現在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呢？
那次晚自習，徐沐璇的一聲垃圾，自己可是直接把對方喊到操場上當面對質的啊！
是啊，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呢？
其實答案早就有了。
因為某人。
但這一次不是在為自己開脫什麼。
真的，就是因為某人。
就像書里說過的一句話，太在意一個人會讓自己變得自卑起來，敏感起來，患得患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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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跟徐沐璇同桌三年，某人對她的那份執迷不悟直接旁觀了兩年半。
再對比他們之間的從小到大，自己和某人只有那高三最後的一個學期，哪怕某人一再說自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道光，是白月光，自己卻始終都缺乏著對他的相信和對自己的自信。
等到後來，某人越來越優秀，一度超乎了自己的認知水平，這讓曾經作為被追趕一方的自己被某人超越後越甩越遠，心態上隨之也出現了一些問題。
那時候自己總想著能為某人分擔點什麼，可某人總是報喜不報憂，這是兩人在觀念上的第一次錯位，也在一定程度上加深自己的自卑與敏感。
再然後，徐沐璇去了金陵，徐沐璇不僅有著某人從小到大的羈絆，她還有著不一般的家庭背景，這讓本就已經很無措的自己又一次的感到自卑。
於是乎的自己便陷入了一種矛盾的怪圈之中。
一方面是那麼的害怕失去某人。
可另一方面，又害怕是因為自己而讓某人錯過更適合他的選擇。
再疊加上那份越來越重的自卑感，自己一直都不確信自己在某人心裡的重要性。
自己有什麼呢？自己憑什麼呢？自己到底是真的值得某人那樣的注重嗎？
其實感情里出現這種自卑感是很正常不過的情況，並且還應該是一種好事，是具備積極意義的，因為這種自卑感會讓彼此生出一種綿綿不斷的確幸感，對方那麼好卻始終偏愛著我，那無以為報的我只能用盡餘生去好好努力的去愛他呀。
可是……
為什麼到自己這兒就成了這樣呢？
自己也不是沒有努力，自己其實已經很努力了。
可能一方面是因為某人發展的步子太快了，自己的確是跟不上，越努力反而越挫敗。
再一個方面，就是因為徐沐璇的始終存在，那些自己所感到無力的地方恰恰是她最有優勢的地方。
想著想著，沈萱又想起中午了，想起某人兜兜轉轉的樣子。
還有平安夜之後，自己那麼胡鬧，某人卻那麼的想見自己一面。
為什麼今天看到某人自己會一下子世界清朗起來？
說白了，自己之前患得患失鬧來鬧去，本質上都是對某人一種變相測試，測試著自己在某人心裡的重要性。
是這樣的。
女人喜歡鬧的天性邏輯不就這樣嘛。
所以啊，自己過去那樣對他了，他不僅沒覺得自己不好，反而無意中促成一場重大的驗證成功。
噢，原來某人對自己也是如此的執迷不悟啊？
這裡其實還是呼應到了徐沐璇，過去徐沐璇對他也很過分，都那麼過分他還那麼執迷不悟，再反饋到自己這裡自然會認為那才是一種更深的喜歡。
而不像自己，自己是對他好，他才喜歡。
可人家徐沐璇呢？對他不好，他也那麼的喜歡。
所以嘛，什麼嘛，那也不能怪自己會胡思亂想鬧出一些情緒來啊！
不過這還是在反映著自己的一種幼稚與天真，難怪跟不上某人，也難怪今天被徐沐璇……
好吧，就當是被她上了一課吧。
也的確是，自己一直像個小姑娘，只知道抱著某人是不是真的在意自己去做各種幼稚的文章。
不過這也沒什麼可丟人的嘛。
因為……
是初戀啊！
是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用力的喜歡著一個男生。
沒有經驗，懵懵懂懂，也沒有人來教，加上自己又是這麼個幼稚卻又愛自以為是的性格，還要強，還自尊心那麼重，動不動就風啊雨哇。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的地方。
兀自間的，沈萱想起了那年的初雪，她好喜歡那晚的自己，某人吭吭呲呲了個半天，終於說出了那句自己等了又等的「你要過來嗎？」
自己當時是真勇敢啊，義無反顧，當時都那麼晚了，夜裡那麼冷，自己說去就去！
只是，越懷念，也越是會感到深深地遺憾與未完成感。
那會兒的沈萱還是不錯的。
那會兒的沈萱才像是致橡樹里的那株木棉。
……
桂西。
徐沐璇回到縣委大院住所時，徐梓航在看著電視裡的動畫片，阿姨做好飯擺在桌子上，媽媽主動迎了上來，笑意溫和的說：「去洗個手吧，爸爸在回來的路上了，馬上我們就吃飯。」
「嗯。」徐沐璇點頭乖聲。
等她洗好手出來，爸爸剛好進門，也是笑意溫和且聲音爽朗的喊道：「璇璇回來啦，比我還快呢！」
徐沐璇只是笑，然後主動去廚房幫爸爸媽媽盛飯，回身時斥了徐梓航一聲，讓他不要看電視了，再看挨揍。
徐梓航小嘴一癟，不看就不看。
很快，一家人坐下來吃飯，羅蘭給女兒碗裡夾了一口紅燒排骨，同時自然隨口的問道：「今天過去那邊……感受如何啊，璇璇？」
徐沐璇看看媽媽，再看看爸爸，說：「那邊的條件真的很困難，不過我今天見到的那些小同學們都很好，活潑，可愛，樂觀，然後我也看了一下，江河的資助都很到位，實實在在的幫助到了那些小同學們。」
「江河做這個事兒，我還是感到非常欣慰的，那邊算是我們桂西經濟相對最不好的一個縣了，之前我跟著書記下去調研過不止一次，市里一直很重視，區里也一直給政策給支持，主要問題還是集中基礎設施水平上，這影響的不只是學生，還有老師們。」徐平章接過話說道。
「對對對，爸爸，我這次去田融小學，我甚至覺得老師的宿舍問題要比教室還要突出，今天我見到了一位很年輕的女老師……」徐沐璇忍不住的一口氣說了很多很多。
她幾乎將今天的所見所聞都主動說了出來。
當然了，有一點她還是隱去了，就是關於沈萱的一切。
這也不是她刻意不講，而是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去開口，所以講著講著徐沐璇還是有些不自然了起來。
好在爸爸媽媽似乎沒聽出什麼不對來，爸爸點著頭說道：「這個問題市里早就注意到了，現在也有了初步的方案，下一步是從我們這邊先試點，但畢竟是涉及到財政，一是各縣區情況不同，二是結合實際自身統籌進行……」
本來只是一頓很平常的晚飯，但今晚卻聊開了，徐平章對著羅蘭和女兒徐沐璇講了很多很多東西。
首先是給徐沐璇上了一課，讓她保證理想的同時也要兼顧好現實局限性，指出困難很容易，解決困難不容易，每一任地方官都想做事情，做點實事，但做事情首先第一步要解決的就是錢的問題，錢從哪裡來？
各地現在都在流行搞開發，為什麼要搞開發，首先搞開發吸引來投資，融資也好，舉債也好，都是在解決錢的問題，其次開發之後能形成產業，能在短期內持續創收，進一步解決財政問題。
但教育問題就不一樣了，這是民生工程，是持續投入事業，在經濟大發展的主基調和考核制度下，是非常考驗地方官員的統籌水平。
「過去這段時間爸爸去了很多地方，去學習，去調研，在區里市里也聽到了很多的政策風向，爸爸現在越發覺得，接下來幾年，特別是最近幾年，是重要的難得的甚至是唯一窗口期，土地財政是當前的重要政策，也只有這一次機會，一定要抓住，利用好，將土地資源轉化成產業資源，這裡爸爸打個可能不太恰當的比方，家裡窮，什麼都沒有，就剩一塊田卻年年種不出幾擔糧來，現在有一個機會，可能還是唯一的機會，這塊田能賣出個好價，咱拿著這筆錢回來搞產業，搞好了，日子越來越好，搞的不好……」徐平章說到這兒沒再說了。
徐沐璇聽得明白，其實就一個道理，要謀發展。
只是話又說回來，謀發展，敢作為，同時意味著要擔當更大的責任和更多的風險，還要應對更加複雜的各項局面。
爸爸這邊縣裡還算不錯，有一定的資源優勢，從去年到現在也大刀闊斧開發落地了一些項目，目前推進都很不錯，教育方面馬上退出一批試點，從最困難的開始，一批一批解決，一點一點完善，總之不能一口氣就要怎麼怎麼樣，那是唱高調，不切實際。
後面聊到社會力量，爸爸的想法跟自己一模一樣，地方上基層上不能缺位，要做好承接打好配合，該感謝感謝，該支持支持，名聲也好，實實在在的優惠傾斜也好，都是為了一點，把好事情做可持續了。
總之今晚聊了很多，聊到了很晚，讓徐沐璇也學到了很多。
快到夜裡十點半的時候，因為徐沐璇明天一早要趕飛機返校，爸爸媽媽及時讓她早點休息。
徐沐璇乖乖答應，回到自己房間後再次拿起手機，那個誰還沒有信息。
這讓徐沐璇莫名的有些不是個滋味，然後才想起今晚爸爸媽媽聊了這麼多，也聊到了他，卻好像始終都保持著某種控制感，至少有一點，爸爸媽媽沒問他說啥了，更沒說讓自己打個電話過去什麼的。
其實這樣也好，這樣反而能讓徐沐璇感受到一種來自父母的體諒與理解。
可是……
算了，先不管了。
徐沐璇先去沖了個澡。
回來後吹乾頭髮，準備先收拾東西，卻還沒忍住的又拿起手機。
不過這一次那個誰有消息，就在幾分鐘之前發來了一條微信，問：「睡了嗎？」
還是有些莫名氣不過的徐沐璇邦邦敲了兩個字：「睡了」
結果那頭：「騙人」
為什麼？為什麼都這個時候，自己還是不願意將徐沐璇往壞的惡劣的方向上去聯想呢？
不僅不願意，反而還在主動替對方開解和合理化一切？
好討厭！
沈萱好討厭自己現在的性格！
對外人軟弱，卻自以為是善意和溫良。
對最親近最重要的人各種有恃無恐，想一出是一出，卻自認為是主體清醒和人格獨立。
不是這樣嗎？
自己現在不就是這樣嗎？
對誰都是情有可原，唯獨對他，只要一點不如自己的心意，便恨不得立馬將他批判個體無完膚。
不要講那些回過頭來的理解與開解，那不是在替某人開解，而是在替自己開解，是找補一二，不讓自己顯得那麼的苛刻過分罷了。
還有，為什麼要次次都要批判他？因為批判他就可以把一切過錯都推到他的身上，從而為自己的失敗做出某種開脫來，不是你沈萱不如人不值得，而是他不對，錯都在他那兒，所以你沈萱才會失敗。
儘管還是覺得徐沐璇很過分。
自己明明都已經退讓了，成全了，結果對方不僅不領情，反而在占穩優勢後展開了全面絞殺，是一點餘地都不能留，更不能忍。
但是，冷靜下來後，沈萱真的反而有點羨慕徐沐璇起的性格來了。
曾經在人前對某人各種呵斥的人是她，甚至說出某人是垃圾的人也是她，悶聲不吭追去金陵的人還是她，現在敢於步步圍殺爭取一切的人還是她。
大抵這就是階層不同，成長環境不同，所造就的彼此不同吧？
老班今天打了兩個電話，沈萱其實已經明白了老班的意思，老班是想給自己上一堂社會課，只是他現在太尷尬了，他有那個心，卻開不了那個口。
不過已經夠了，沈萱已經很感激了，老班能這樣便足以說明他心裡的一種傾向性。
深呼吸著，沈萱下意識抬了抬頭，天已經黑了，一輪新月掛上天上，周圍零星閃爍著幾個星星。
今晚的月色也很好，但也，只是很好。
沈萱忍不住又在想，曾經的自己似乎也不是很好惹啊？怎麼現在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呢？
那次晚自習，徐沐璇的一聲垃圾，自己可是直接把對方喊到操場上當面對質的啊！
是啊，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呢？
其實答案早就有了。
因為某人。
但這一次不是在為自己開脫什麼。
真的，就是因為某人。
就像書里說過的一句話，太在意一個人會讓自己變得自卑起來，敏感起來，患得患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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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跟徐沐璇同桌三年，某人對她的那份執迷不悟直接旁觀了兩年半。
再對比他們之間的從小到大，自己和某人只有那高三最後的一個學期，哪怕某人一再說自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道光，是白月光，自己卻始終都缺乏著對他的相信和對自己的自信。
等到後來，某人越來越優秀，一度超乎了自己的認知水平，這讓曾經作為被追趕一方的自己被某人超越後越甩越遠，心態上隨之也出現了一些問題。
那時候自己總想著能為某人分擔點什麼，可某人總是報喜不報憂，這是兩人在觀念上的第一次錯位，也在一定程度上加深自己的自卑與敏感。
再然後，徐沐璇去了金陵，徐沐璇不僅有著某人從小到大的羈絆，她還有著不一般的家庭背景，這讓本就已經很無措的自己又一次的感到自卑。
於是乎的自己便陷入了一種矛盾的怪圈之中。
一方面是那麼的害怕失去某人。
可另一方面，又害怕是因為自己而讓某人錯過更適合他的選擇。
再疊加上那份越來越重的自卑感，自己一直都不確信自己在某人心裡的重要性。
自己有什麼呢？自己憑什麼呢？自己到底是真的值得某人那樣的注重嗎？
其實感情里出現這種自卑感是很正常不過的情況，並且還應該是一種好事，是具備積極意義的，因為這種自卑感會讓彼此生出一種綿綿不斷的確幸感，對方那麼好卻始終偏愛著我，那無以為報的我只能用盡餘生去好好努力的去愛他呀。
可是……
為什麼到自己這兒就成了這樣呢？
自己也不是沒有努力，自己其實已經很努力了。
可能一方面是因為某人發展的步子太快了，自己的確是跟不上，越努力反而越挫敗。
再一個方面，就是因為徐沐璇的始終存在，那些自己所感到無力的地方恰恰是她最有優勢的地方。
想著想著，沈萱又想起中午了，想起某人兜兜轉轉的樣子。
還有平安夜之後，自己那麼胡鬧，某人卻那麼的想見自己一面。
為什麼今天看到某人自己會一下子世界清朗起來？
說白了，自己之前患得患失鬧來鬧去，本質上都是對某人一種變相測試，測試著自己在某人心裡的重要性。
是這樣的。
女人喜歡鬧的天性邏輯不就這樣嘛。
所以啊，自己過去那樣對他了，他不僅沒覺得自己不好，反而無意中促成一場重大的驗證成功。
噢，原來某人對自己也是如此的執迷不悟啊？
這裡其實還是呼應到了徐沐璇，過去徐沐璇對他也很過分，都那麼過分他還那麼執迷不悟，再反饋到自己這裡自然會認為那才是一種更深的喜歡。
而不像自己，自己是對他好，他才喜歡。
可人家徐沐璇呢？對他不好，他也那麼的喜歡。
所以嘛，什麼嘛，那也不能怪自己會胡思亂想鬧出一些情緒來啊！
不過這還是在反映著自己的一種幼稚與天真，難怪跟不上某人，也難怪今天被徐沐璇……
好吧，就當是被她上了一課吧。
也的確是，自己一直像個小姑娘，只知道抱著某人是不是真的在意自己去做各種幼稚的文章。
不過這也沒什麼可丟人的嘛。
因為……
是初戀啊！
是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用力的喜歡著一個男生。
沒有經驗，懵懵懂懂，也沒有人來教，加上自己又是這麼個幼稚卻又愛自以為是的性格，還要強，還自尊心那麼重，動不動就風啊雨哇。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的地方。
兀自間的，沈萱想起了那年的初雪，她好喜歡那晚的自己，某人吭吭呲呲了個半天，終於說出了那句自己等了又等的「你要過來嗎？」
自己當時是真勇敢啊，義無反顧，當時都那麼晚了，夜裡那麼冷，自己說去就去！
只是，越懷念，也越是會感到深深地遺憾與未完成感。
那會兒的沈萱還是不錯的。
那會兒的沈萱才像是致橡樹里的那株木棉。
……
桂西。
徐沐璇回到縣委大院住所時，徐梓航在看著電視裡的動畫片，阿姨做好飯擺在桌子上，媽媽主動迎了上來，笑意溫和的說：「去洗個手吧，爸爸在回來的路上了，馬上我們就吃飯。」
「嗯。」徐沐璇點頭乖聲。
等她洗好手出來，爸爸剛好進門，也是笑意溫和且聲音爽朗的喊道：「璇璇回來啦，比我還快呢！」
徐沐璇只是笑，然後主動去廚房幫爸爸媽媽盛飯，回身時斥了徐梓航一聲，讓他不要看電視了，再看挨揍。
徐梓航小嘴一癟，不看就不看。
很快，一家人坐下來吃飯，羅蘭給女兒碗裡夾了一口紅燒排骨，同時自然隨口的問道：「今天過去那邊……感受如何啊，璇璇？」
徐沐璇看看媽媽，再看看爸爸，說：「那邊的條件真的很困難，不過我今天見到的那些小同學們都很好，活潑，可愛，樂觀，然後我也看了一下，江河的資助都很到位，實實在在的幫助到了那些小同學們。」
「江河做這個事兒，我還是感到非常欣慰的，那邊算是我們桂西經濟相對最不好的一個縣了，之前我跟著書記下去調研過不止一次，市里一直很重視，區里也一直給政策給支持，主要問題還是集中基礎設施水平上，這影響的不只是學生，還有老師們。」徐平章接過話說道。
「對對對，爸爸，我這次去田融小學，我甚至覺得老師的宿舍問題要比教室還要突出，今天我見到了一位很年輕的女老師……」徐沐璇忍不住的一口氣說了很多很多。
她幾乎將今天的所見所聞都主動說了出來。
當然了，有一點她還是隱去了，就是關於沈萱的一切。
這也不是她刻意不講，而是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去開口，所以講著講著徐沐璇還是有些不自然了起來。
好在爸爸媽媽似乎沒聽出什麼不對來，爸爸點著頭說道：「這個問題市里早就注意到了，現在也有了初步的方案，下一步是從我們這邊先試點，但畢竟是涉及到財政，一是各縣區情況不同，二是結合實際自身統籌進行……」
本來只是一頓很平常的晚飯，但今晚卻聊開了，徐平章對著羅蘭和女兒徐沐璇講了很多很多東西。
首先是給徐沐璇上了一課，讓她保證理想的同時也要兼顧好現實局限性，指出困難很容易，解決困難不容易，每一任地方官都想做事情，做點實事，但做事情首先第一步要解決的就是錢的問題，錢從哪裡來？
各地現在都在流行搞開發，為什麼要搞開發，首先搞開發吸引來投資，融資也好，舉債也好，都是在解決錢的問題，其次開發之後能形成產業，能在短期內持續創收，進一步解決財政問題。
但教育問題就不一樣了，這是民生工程，是持續投入事業，在經濟大發展的主基調和考核制度下，是非常考驗地方官員的統籌水平。
「過去這段時間爸爸去了很多地方，去學習，去調研，在區里市里也聽到了很多的政策風向，爸爸現在越發覺得，接下來幾年，特別是最近幾年，是重要的難得的甚至是唯一窗口期，土地財政是當前的重要政策，也只有這一次機會，一定要抓住，利用好，將土地資源轉化成產業資源，這裡爸爸打個可能不太恰當的比方，家裡窮，什麼都沒有，就剩一塊田卻年年種不出幾擔糧來，現在有一個機會，可能還是唯一的機會，這塊田能賣出個好價，咱拿著這筆錢回來搞產業，搞好了，日子越來越好，搞的不好……」徐平章說到這兒沒再說了。
徐沐璇聽得明白，其實就一個道理，要謀發展。
只是話又說回來，謀發展，敢作為，同時意味著要擔當更大的責任和更多的風險，還要應對更加複雜的各項局面。
爸爸這邊縣裡還算不錯，有一定的資源優勢，從去年到現在也大刀闊斧開發落地了一些項目，目前推進都很不錯，教育方面馬上退出一批試點，從最困難的開始，一批一批解決，一點一點完善，總之不能一口氣就要怎麼怎麼樣，那是唱高調，不切實際。
後面聊到社會力量，爸爸的想法跟自己一模一樣，地方上基層上不能缺位，要做好承接打好配合，該感謝感謝，該支持支持，名聲也好，實實在在的優惠傾斜也好，都是為了一點，把好事情做可持續了。
總之今晚聊了很多，聊到了很晚，讓徐沐璇也學到了很多。
快到夜裡十點半的時候，因為徐沐璇明天一早要趕飛機返校，爸爸媽媽及時讓她早點休息。
徐沐璇乖乖答應，回到自己房間後再次拿起手機，那個誰還沒有信息。
這讓徐沐璇莫名的有些不是個滋味，然後才想起今晚爸爸媽媽聊了這麼多，也聊到了他，卻好像始終都保持著某種控制感，至少有一點，爸爸媽媽沒問他說啥了，更沒說讓自己打個電話過去什麼的。
其實這樣也好，這樣反而能讓徐沐璇感受到一種來自父母的體諒與理解。
可是……
算了，先不管了。
徐沐璇先去沖了個澡。
回來後吹乾頭髮，準備先收拾東西，卻還沒忍住的又拿起手機。
不過這一次那個誰有消息，就在幾分鐘之前發來了一條微信，問：「睡了嗎？」
還是有些莫名氣不過的徐沐璇邦邦敲了兩個字：「睡了」
結果那頭：「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