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嫌疑人趙剛
趙剛的全名和住址在當天下午就查到了。
小馬從戶籍系統里調出來的信息不多，但足夠用。趙剛，三十四歲，本地人，住在城東一個老舊小區。職業一欄寫的是「個體貨運」，有過兩次治安處罰記錄，一次是打架，一次是酒後駕車。
老周把趙剛的照片列印出來，跟劉敏鞋盒裡那張合影放在一起比對。
同一個人，平頭，中等身材，眉毛很粗，下巴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疤。
照片上的趙剛摟著劉敏笑，劉敏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看著挺親密。
但房東老曹說他前天晚上聽到五樓有人吵架，就是劉敏和趙剛。親密歸親密，吵架也是真的。
「前天晚上吵架，昨晚劉敏死了。」老周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桌上，「這個時間線太緊了。」
傅長寧站起來，拿起外套。老周把照片裝進口袋，跟著往外走。
趙剛住在城東一個叫東苑新村的小區，六層紅磚樓，外牆皮剝落得厲害，樓道里堆著各種雜物。
趙剛家在四樓，門是深綠色的防盜門，門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福字。老周敲了好幾下，沒人應。又敲了幾下，裡面傳來趿拉拖鞋的聲音。
門開了一道縫。趙剛站在門縫後面，光著上身，只穿一條大褲衩，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像是剛睡醒。
他的肩膀很寬，手臂上有幾道舊傷疤，看著像是擦傷留下的。
看到傅長寧和老周，他愣了一下，然後眉頭皺起來。
「找誰？」
老周亮出證件。趙剛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緊張，是那種被人找上門的煩躁。他把門拉開，轉身往屋裡走，說了句進來吧，自己先坐到了沙發上。
屋裡很亂。
茶几上放著幾個空啤酒罐，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電視開著但沒聲音，屏幕上在放一場足球賽。
沙發旁邊的地上擱著一個行李箱，箱蓋開著，裡面塞滿了衣服。
趙剛從茶几上拿起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然後才抬頭看傅長寧。
「劉敏死了。」傅長寧沒有繞彎子。
趙剛的手停在半空中，煙夾在指間，煙霧慢慢升起來。他盯著傅長寧看了大概有五秒鐘，然後把手放下來，菸灰掉在茶几上，他沒管。
「什麼時候。」
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昨晚。」
趙剛沉默了一會兒。
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
然後他靠在沙發背上，兩隻手交叉在胸前，這個姿勢看著像是防禦，也像是在控制自己。
「我前天晚上見過她。」他說，「我們吵了一架。她讓我別再來找她了。我說行。然後我就走了。昨天我沒去。」
「你昨天在哪裡。」
「在家。一個人。」
「有人能證明嗎。」
趙剛搖頭，說沒有。他昨天下午去了一趟貨運市場，接了一個活，但後來對方取消了。晚上他就一個人在家喝酒，哪裡都沒去。
傅長寧看了他一眼，換了個方向。「前天晚上為什麼吵架。」
趙剛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說是因為錢。他最近手頭緊，找劉敏借了兩千塊，一直沒還。
她找他要，他說再等等。她就開始翻舊帳，說他沒出息，說他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
他承認他脾氣不好，吼了她幾句，但沒動手。
他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站在門口罵他，中氣十足。
「你走的時候大概幾點。」
「十點多，不到十點半。」
傅長寧問他在貨運市場接的是什麼活，誰介紹的，有沒有通話記錄。
趙剛翻出手機，翻了幾下，把屏幕轉過來。
通話記錄里確實有一個昨天下午的來電，號碼標註是「老李貨運」。傅長寧讓小馬把這個號碼記下來，回頭核實。
老周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站在那個行李箱前面，低頭看了一眼。
箱子裡的衣服疊得不太整齊，有T恤、牛仔褲、幾件厚外套。
箱子最上面放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領口有點磨損。
他轉頭問趙剛這是要去哪裡。趙剛說本來打算去鄰市跑一趟貨，貨主臨時取消了，但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就沒拿出來。
老周拿起那件POLO衫，翻過來看背面，然後把衣服放下，走到傅長寧旁邊。
趙剛還在說話，說他前天晚上走了之後給劉敏發過一條微信，她沒回。他以為她還在生氣，就沒再聯繫。
他不知道她昨晚出了事。他說到後面聲音有點啞了，不知道是因為煙抽多了還是別的什麼。
「你認識劉敏的同事嗎。她有沒有跟你說過最近有什麼人找她麻煩。」傅長寧問。
趙剛想了想，說劉敏在足療店上班，客人什麼人都有。
她跟他說過有個客人老是來找她，加了她微信，她拉黑了又換號加。她跟店長說過，店長說讓她自己處理。
他問那個客人叫什麼。趙剛說他不知道，劉敏沒細說。
傅長寧讓趙剛隨時保持聯繫，這段時間不要離開本市。趙剛嗯了一聲，把他們送到門口，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下樓，手裡還夾著那根已經滅了的煙。
從趙剛家出來，老周在樓道里壓低聲音說了句，POLO衫的扣子是深藍色的。他剛才翻過來看，第一顆扣子沒了，掉的位置有線頭，斷口不整齊，像是扯下來的。跟劉敏手心裡那枚紐扣顏色對得上。
傅長寧沒說話。他上了車，讓小馬馬上核實兩件事。
趙剛的POLO衫扣子是否跟死者手心裡的紐扣一致，需要技術科做比對。趙剛昨晚的不在場證明，通話記錄、小區監控、鄰居證言，能查的全部查。
老周發動了帕薩特，車子開出東苑新村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四樓的窗戶後面，一個人影站在窗簾邊上，沒有動。
下午四點，技術科把紐扣比對的結果送來了。
死者手心裡的紐扣，材質、顏色、直徑跟趙剛那件POLO衫上的扣子完全一致。扣子背面的線頭斷口跟POLO衫上殘留的線頭也對得上，斷裂方式是拉力造成的，不是剪切。
劉敏手心裡的紐扣，就是從趙剛衣服上扯下來的。
傅長寧把報告放下。紐扣在劉敏手裡，說明劉敏死之前跟趙剛有過肢體接觸。趙剛說他前天晚上離開之後就沒見過劉敏。紐扣出現在死者手裡，不可能隔了一天還在。趙剛在撒謊。
老周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擱，說趙剛前天晚上確實去了柳巷，房東聽到他吵架，他自己也承認。
但他有沒有可能昨天也去了，時間線上他昨天下午到晚上沒有不在場證明。那枚紐扣是新的還是舊的，如果趙剛能證明扣子早就掉了，那這條證據就打折扣。
傅長寧想了想，讓小馬去查趙剛前天晚上離開柳巷之後的軌跡，越細越好。
如果他的軌跡能證明他前天晚上就走了，那紐扣的時間線就要重新考慮。
他說劉敏自己走上天台，如果她有趙剛的紐扣在手心裡，可能前天晚上她就攥著了，一直攥到昨晚。
老周看著傅長寧，等他說下去。傅長寧說，可能是兩人爭吵時扯下，之後劉敏就一直攥著這枚扣子，或者把它放在睡裙口袋裡。
如果這樣，趙剛的嫌疑就不是唯一的。劉敏昨晚十點之後自己走上天台，她去見誰。紐扣在她手裡，不代表殺她的人就是趙剛。
也可能她攥著這枚扣子去找另一個人對質。
老周想了想，說要查劉敏手機里所有通話和微信，看她昨天晚飯之後跟誰聯繫過。她走上天台一定有原因，這個時間點聯繫她的人，嫌疑最大。
傅長寧點頭，讓小馬去辦。
小馬從戶籍系統里調出來的信息不多，但足夠用。趙剛，三十四歲，本地人，住在城東一個老舊小區。職業一欄寫的是「個體貨運」，有過兩次治安處罰記錄，一次是打架，一次是酒後駕車。
老周把趙剛的照片列印出來，跟劉敏鞋盒裡那張合影放在一起比對。
同一個人，平頭，中等身材，眉毛很粗，下巴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疤。
照片上的趙剛摟著劉敏笑，劉敏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看著挺親密。
但房東老曹說他前天晚上聽到五樓有人吵架，就是劉敏和趙剛。親密歸親密，吵架也是真的。
「前天晚上吵架，昨晚劉敏死了。」老周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桌上，「這個時間線太緊了。」
傅長寧站起來，拿起外套。老周把照片裝進口袋，跟著往外走。
趙剛住在城東一個叫東苑新村的小區，六層紅磚樓，外牆皮剝落得厲害，樓道里堆著各種雜物。
趙剛家在四樓，門是深綠色的防盜門，門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福字。老周敲了好幾下，沒人應。又敲了幾下，裡面傳來趿拉拖鞋的聲音。
門開了一道縫。趙剛站在門縫後面，光著上身，只穿一條大褲衩，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像是剛睡醒。
他的肩膀很寬，手臂上有幾道舊傷疤，看著像是擦傷留下的。
看到傅長寧和老周，他愣了一下，然後眉頭皺起來。
「找誰？」
老周亮出證件。趙剛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緊張，是那種被人找上門的煩躁。他把門拉開，轉身往屋裡走，說了句進來吧，自己先坐到了沙發上。
屋裡很亂。
茶几上放著幾個空啤酒罐，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電視開著但沒聲音，屏幕上在放一場足球賽。
沙發旁邊的地上擱著一個行李箱，箱蓋開著，裡面塞滿了衣服。
趙剛從茶几上拿起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然後才抬頭看傅長寧。
「劉敏死了。」傅長寧沒有繞彎子。
趙剛的手停在半空中，煙夾在指間，煙霧慢慢升起來。他盯著傅長寧看了大概有五秒鐘，然後把手放下來，菸灰掉在茶几上，他沒管。
「什麼時候。」
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昨晚。」
趙剛沉默了一會兒。
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
然後他靠在沙發背上，兩隻手交叉在胸前，這個姿勢看著像是防禦，也像是在控制自己。
「我前天晚上見過她。」他說，「我們吵了一架。她讓我別再來找她了。我說行。然後我就走了。昨天我沒去。」
「你昨天在哪裡。」
「在家。一個人。」
「有人能證明嗎。」
趙剛搖頭，說沒有。他昨天下午去了一趟貨運市場，接了一個活，但後來對方取消了。晚上他就一個人在家喝酒，哪裡都沒去。
傅長寧看了他一眼，換了個方向。「前天晚上為什麼吵架。」
趙剛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說是因為錢。他最近手頭緊，找劉敏借了兩千塊，一直沒還。
她找他要，他說再等等。她就開始翻舊帳，說他沒出息，說他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
他承認他脾氣不好，吼了她幾句，但沒動手。
他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站在門口罵他，中氣十足。
「你走的時候大概幾點。」
「十點多，不到十點半。」
傅長寧問他在貨運市場接的是什麼活，誰介紹的，有沒有通話記錄。
趙剛翻出手機，翻了幾下，把屏幕轉過來。
通話記錄里確實有一個昨天下午的來電，號碼標註是「老李貨運」。傅長寧讓小馬把這個號碼記下來，回頭核實。
老周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站在那個行李箱前面，低頭看了一眼。
箱子裡的衣服疊得不太整齊，有T恤、牛仔褲、幾件厚外套。
箱子最上面放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領口有點磨損。
他轉頭問趙剛這是要去哪裡。趙剛說本來打算去鄰市跑一趟貨，貨主臨時取消了，但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就沒拿出來。
老周拿起那件POLO衫，翻過來看背面，然後把衣服放下，走到傅長寧旁邊。
趙剛還在說話，說他前天晚上走了之後給劉敏發過一條微信，她沒回。他以為她還在生氣，就沒再聯繫。
他不知道她昨晚出了事。他說到後面聲音有點啞了，不知道是因為煙抽多了還是別的什麼。
「你認識劉敏的同事嗎。她有沒有跟你說過最近有什麼人找她麻煩。」傅長寧問。
趙剛想了想，說劉敏在足療店上班，客人什麼人都有。
她跟他說過有個客人老是來找她，加了她微信，她拉黑了又換號加。她跟店長說過，店長說讓她自己處理。
他問那個客人叫什麼。趙剛說他不知道，劉敏沒細說。
傅長寧讓趙剛隨時保持聯繫，這段時間不要離開本市。趙剛嗯了一聲，把他們送到門口，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下樓，手裡還夾著那根已經滅了的煙。
從趙剛家出來，老周在樓道里壓低聲音說了句，POLO衫的扣子是深藍色的。他剛才翻過來看，第一顆扣子沒了，掉的位置有線頭，斷口不整齊，像是扯下來的。跟劉敏手心裡那枚紐扣顏色對得上。
傅長寧沒說話。他上了車，讓小馬馬上核實兩件事。
趙剛的POLO衫扣子是否跟死者手心裡的紐扣一致，需要技術科做比對。趙剛昨晚的不在場證明，通話記錄、小區監控、鄰居證言，能查的全部查。
老周發動了帕薩特，車子開出東苑新村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四樓的窗戶後面，一個人影站在窗簾邊上，沒有動。
下午四點，技術科把紐扣比對的結果送來了。
死者手心裡的紐扣，材質、顏色、直徑跟趙剛那件POLO衫上的扣子完全一致。扣子背面的線頭斷口跟POLO衫上殘留的線頭也對得上，斷裂方式是拉力造成的，不是剪切。
劉敏手心裡的紐扣，就是從趙剛衣服上扯下來的。
傅長寧把報告放下。紐扣在劉敏手裡，說明劉敏死之前跟趙剛有過肢體接觸。趙剛說他前天晚上離開之後就沒見過劉敏。紐扣出現在死者手裡，不可能隔了一天還在。趙剛在撒謊。
老周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擱，說趙剛前天晚上確實去了柳巷，房東聽到他吵架，他自己也承認。
但他有沒有可能昨天也去了，時間線上他昨天下午到晚上沒有不在場證明。那枚紐扣是新的還是舊的，如果趙剛能證明扣子早就掉了，那這條證據就打折扣。
傅長寧想了想，讓小馬去查趙剛前天晚上離開柳巷之後的軌跡，越細越好。
如果他的軌跡能證明他前天晚上就走了，那紐扣的時間線就要重新考慮。
他說劉敏自己走上天台，如果她有趙剛的紐扣在手心裡，可能前天晚上她就攥著了，一直攥到昨晚。
老周看著傅長寧，等他說下去。傅長寧說，可能是兩人爭吵時扯下，之後劉敏就一直攥著這枚扣子，或者把它放在睡裙口袋裡。
如果這樣，趙剛的嫌疑就不是唯一的。劉敏昨晚十點之後自己走上天台，她去見誰。紐扣在她手裡，不代表殺她的人就是趙剛。
也可能她攥著這枚扣子去找另一個人對質。
老周想了想，說要查劉敏手機里所有通話和微信，看她昨天晚飯之後跟誰聯繫過。她走上天台一定有原因，這個時間點聯繫她的人，嫌疑最大。
傅長寧點頭，讓小馬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