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有秘密的手機
劉敏的手機在床頭柜上找到的，鎖屏密碼六個零。小馬把手機連上電腦導出數據的時候，說了句這密碼跟沒設一樣。
通話記錄顯示，劉敏最後一個撥出的電話是昨天晚上九點四十分，打給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通話時長一分半鐘。
最後一個接到的電話是九點五十分，還是同一個號碼打回來的，通話時長很短，只有二十秒。
之後手機就沒有任何主動操作了，直到今天早上馬曉芳在天台上發現她的屍體。
微信記錄里也有一些線索。最近一條聊天記錄是昨天晚上十點左右，劉敏給一個備註叫「強哥」的人發了一條消息：「我在天台，你上來。」對方回了一個字：「好。」
「十點。」老周把時間抄在記錄本上，「秦莉說死亡時間是十點到十二點。十點她還在發微信，說明她上天台之後還活著。」
小馬問這個強哥是誰。
老周說不知道，劉敏的微信聯繫人不多，一共四五十個，大部分是同事和顧客。
這個強哥的頭像是一輛摩托車，朋友圈三天可見，什麼都看不到。
傅長寧讓技術科查一下這個微信號綁定的手機號和實名信息。
然後他撥了劉敏最後通話的那個號碼，響了三聲，對方接起來，是個女的，背景音很吵。
傅長寧亮明身份，問她是劉敏的什麼人。
對方愣了一下，說她是劉敏的同事，叫李姐，在足療店當前台。
「昨天晚上劉敏給你打過電話。」
「對。」李姐的聲音有點緊張，「她打來問我明天上什麼班，我說她明天休息。她就哦了一聲，說知道了。然後我聽到她那邊有風聲，就問她在哪。她說在天台上乘涼，太熱了睡不著。我問她跟誰在一起，她說沒誰，就她自己。然後她就掛了。掛了之後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又打回去，她說沒事，讓我別擔心。然後就掛了。」
「幾點？」
「第一次她打過來是九點四十左右。我打回去是九點五十。」
「你覺得哪不對勁？」
李姐猶豫了一下。
她說劉敏平時說話聲音挺大的，但昨天晚上她在電話里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躲著什麼人說話。
而且她說「在天台上乘涼」的時候，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旁邊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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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劉敏是不是有人在天台上，劉敏說沒有，信號不好就掛了。
她以為劉敏跟男朋友在一起不方便說話，就沒再追問。
傅長寧掛了電話，把小馬叫過來，讓他把李姐說的內容跟通話記錄的精確時間做對照。
如果李姐聽到的那個腳步聲不是劉敏自己的，那當時天台上還有另一個人，而且劉敏不想讓那個人知道她在打電話。
下午兩點，技術科查到了「強哥」的實名信息。強哥本名叫張強，二十九歲，摩托車修理店的老闆，修理店就在柳巷附近。有意思的是，張強也住在柳巷這棟樓里，住四樓，跟那個會打攀岩繩結的方遠是同一層。
「四樓。」老周站起來，「方遠住四樓，張強也住四樓。兩個人是鄰居，都跟劉敏有聯繫。」
老周開車，小馬跟著，三個人去了張強的摩托車修理店。
店在柳巷外面的一條街上，門臉不大，門口停著幾輛待修的摩托車，地上全是機油印子。
店裡傳出來敲鐵皮的聲音，叮叮噹噹的。
張強正蹲在一輛摩托車旁邊，手裡拿著扳手在擰螺絲。
他穿著一件滿是油污的工裝背心，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很結實，手指粗短有力，指甲縫裡全是黑色的機油。
看到傅長寧他們進來，他把扳手放下，在抹布上蹭了蹭手。
「找誰？」
老周亮出證件。張強的表情變了一下，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靠在摩托車上。
傅長寧問他昨天晚上在哪裡。張強說在店裡，加班修車，修到大概九點多就回出租屋了。回家之後洗了個澡就睡了。
「有沒有上天台？」
張強搖頭，說沒有，他忙了一天累得不行，回去就睡了。
「劉敏昨晚十點給你發了一條微信，說『我在天台，你上來』。你回了一個『好』。」傅長寧把手機屏幕轉過來對著他。
張強的臉僵住了。他盯著那條微信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說那是他發的，但他沒上去。
劉敏給他發消息的時候他已經快睡著了，回了好之後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他第二天早上才看到消息，以為她找人打麻將，就沒回。
「你回了好，然後睡著了，第二天也沒回她。但她死了。」傅長寧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張強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修理店裡沒有空調，只有一台落地風扇在呼啦呼啦地轉，吹出來的風也是熱的。
他說他跟劉敏就是打麻將認識的，有時候在天台上碰到會聊幾句，平時不怎麼聯繫。
昨天晚上她突然發消息，他以為是什麼急事，後來太困了就忘了。
「她昨天晚上在天台上等你，然後被人勒死了。晾衣繩勒的。繩結是攀岩繩結。」傅長寧看著他，「你會打攀岩繩結嗎。」
張強搖頭，說他不會什麼攀岩繩結。他就是個修摩托車的，連晾衣服都是隨便系一下。
他說的是真是假沒法當場驗證，但他說話的時候眼神在往門口飄，手指一直在搓扳手把上的油污，搓得那層油污越來越薄。
老周在旁邊問了一句，說你的鄰居方遠會打攀岩繩結，你知道嗎。
張強愣了一下，說他不知道。他跟方遠不熟，就是住隔壁，偶爾在樓道里碰到點個頭。方遠是個悶葫蘆，天天關在屋裡寫代碼。
「昨晚你回去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方遠？」傅長寧問。
張強想了想，說他回去的時候大概九點半，經過方遠的門口，門關著，裡面亮著燈。
他沒注意別的。後來他洗完澡躺床上，大概十點左右，聽到隔壁門開了一下又關上了。
聲音不大，但他聽到了。
「十點左右。」
「對。就是門鎖咔嗒一聲，然後腳步聲往樓上去了。」
天台在六樓上面。
如果方遠十點左右出了門往樓上走，那他跟劉敏上樓的時間幾乎重合。
劉敏十點發微信說她已經在天台上了，方遠十點出門往樓上走。
傅長寧讓張強把昨晚的時間線再仔細回憶一遍，每一個時間點都說清楚。
張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斷斷續續地又補充了一些細節。
他說完之後，傅長寧讓他近期不要離開本市，隨時配合調查。
張強用力點頭，扳手從手裡滑下去，掉在水泥地上，哐當一聲響。
從修理店出來，老周點了根煙，抽了一口，說方遠住在四樓，會打攀岩繩結，九點多去過天台收衣服，十點左右又出門往樓上走，而且劉敏死在攀岩繩結之下。
這個人比趙剛更接近現場，時間上完全有作案條件。
加上趙剛的紐扣在劉敏手裡，但紐扣的時間線可能在前天晚上。
方遠和張強住在同一層樓，兩個人的說法要交叉比對。
傅長寧說方遠說九點去天台收衣服，張強說十點聽到方遠出門。如果方遠撒了謊，那他第二次上天台的時間跟劉敏的死亡時間高度重疊。
小馬忽然想到一個點，說方遠九點多收衣服的時候，看到晾衣繩上掛了兩件男款衣服，白T恤和灰色運動短褲，他當時還奇怪這個季節有人穿長袖運動褲。
那兩件衣服是誰的。如果是天台上本來就掛著的，那就是別人晾的。
如果是兇手留下的，那這個細節就很關鍵。
傅長寧想了想，讓小馬回去查那兩件衣服的主人，挨家挨戶問。如果是兇手行兇後落下的，那就直接指向了兇手身份。
三人上了車。老周發動帕薩特的時候，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摩托車修理店。
張強還站在店門口，手裡攥著那塊抹布，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的車。車開出柳巷，拐上主幹道，車窗外的熱浪把遠處的路面蒸出一層虛幻的水光。
通話記錄顯示，劉敏最後一個撥出的電話是昨天晚上九點四十分，打給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通話時長一分半鐘。
最後一個接到的電話是九點五十分，還是同一個號碼打回來的，通話時長很短，只有二十秒。
之後手機就沒有任何主動操作了，直到今天早上馬曉芳在天台上發現她的屍體。
微信記錄里也有一些線索。最近一條聊天記錄是昨天晚上十點左右，劉敏給一個備註叫「強哥」的人發了一條消息：「我在天台，你上來。」對方回了一個字：「好。」
「十點。」老周把時間抄在記錄本上，「秦莉說死亡時間是十點到十二點。十點她還在發微信，說明她上天台之後還活著。」
小馬問這個強哥是誰。
老周說不知道，劉敏的微信聯繫人不多，一共四五十個，大部分是同事和顧客。
這個強哥的頭像是一輛摩托車，朋友圈三天可見，什麼都看不到。
傅長寧讓技術科查一下這個微信號綁定的手機號和實名信息。
然後他撥了劉敏最後通話的那個號碼，響了三聲，對方接起來，是個女的，背景音很吵。
傅長寧亮明身份，問她是劉敏的什麼人。
對方愣了一下，說她是劉敏的同事，叫李姐，在足療店當前台。
「昨天晚上劉敏給你打過電話。」
「對。」李姐的聲音有點緊張，「她打來問我明天上什麼班，我說她明天休息。她就哦了一聲，說知道了。然後我聽到她那邊有風聲，就問她在哪。她說在天台上乘涼，太熱了睡不著。我問她跟誰在一起，她說沒誰，就她自己。然後她就掛了。掛了之後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又打回去，她說沒事，讓我別擔心。然後就掛了。」
「幾點？」
「第一次她打過來是九點四十左右。我打回去是九點五十。」
「你覺得哪不對勁？」
李姐猶豫了一下。
她說劉敏平時說話聲音挺大的，但昨天晚上她在電話里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躲著什麼人說話。
而且她說「在天台上乘涼」的時候，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旁邊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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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劉敏是不是有人在天台上，劉敏說沒有，信號不好就掛了。
她以為劉敏跟男朋友在一起不方便說話，就沒再追問。
傅長寧掛了電話，把小馬叫過來，讓他把李姐說的內容跟通話記錄的精確時間做對照。
如果李姐聽到的那個腳步聲不是劉敏自己的，那當時天台上還有另一個人，而且劉敏不想讓那個人知道她在打電話。
下午兩點，技術科查到了「強哥」的實名信息。強哥本名叫張強，二十九歲，摩托車修理店的老闆，修理店就在柳巷附近。有意思的是，張強也住在柳巷這棟樓里，住四樓，跟那個會打攀岩繩結的方遠是同一層。
「四樓。」老周站起來，「方遠住四樓，張強也住四樓。兩個人是鄰居，都跟劉敏有聯繫。」
老周開車，小馬跟著，三個人去了張強的摩托車修理店。
店在柳巷外面的一條街上，門臉不大，門口停著幾輛待修的摩托車，地上全是機油印子。
店裡傳出來敲鐵皮的聲音，叮叮噹噹的。
張強正蹲在一輛摩托車旁邊，手裡拿著扳手在擰螺絲。
他穿著一件滿是油污的工裝背心，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很結實，手指粗短有力，指甲縫裡全是黑色的機油。
看到傅長寧他們進來，他把扳手放下，在抹布上蹭了蹭手。
「找誰？」
老周亮出證件。張強的表情變了一下，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靠在摩托車上。
傅長寧問他昨天晚上在哪裡。張強說在店裡，加班修車，修到大概九點多就回出租屋了。回家之後洗了個澡就睡了。
「有沒有上天台？」
張強搖頭，說沒有，他忙了一天累得不行，回去就睡了。
「劉敏昨晚十點給你發了一條微信，說『我在天台，你上來』。你回了一個『好』。」傅長寧把手機屏幕轉過來對著他。
張強的臉僵住了。他盯著那條微信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說那是他發的，但他沒上去。
劉敏給他發消息的時候他已經快睡著了，回了好之後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他第二天早上才看到消息，以為她找人打麻將，就沒回。
「你回了好，然後睡著了，第二天也沒回她。但她死了。」傅長寧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張強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修理店裡沒有空調，只有一台落地風扇在呼啦呼啦地轉，吹出來的風也是熱的。
他說他跟劉敏就是打麻將認識的，有時候在天台上碰到會聊幾句，平時不怎麼聯繫。
昨天晚上她突然發消息，他以為是什麼急事，後來太困了就忘了。
「她昨天晚上在天台上等你，然後被人勒死了。晾衣繩勒的。繩結是攀岩繩結。」傅長寧看著他，「你會打攀岩繩結嗎。」
張強搖頭，說他不會什麼攀岩繩結。他就是個修摩托車的，連晾衣服都是隨便系一下。
他說的是真是假沒法當場驗證，但他說話的時候眼神在往門口飄，手指一直在搓扳手把上的油污，搓得那層油污越來越薄。
老周在旁邊問了一句，說你的鄰居方遠會打攀岩繩結，你知道嗎。
張強愣了一下，說他不知道。他跟方遠不熟，就是住隔壁，偶爾在樓道里碰到點個頭。方遠是個悶葫蘆，天天關在屋裡寫代碼。
「昨晚你回去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方遠？」傅長寧問。
張強想了想，說他回去的時候大概九點半，經過方遠的門口，門關著，裡面亮著燈。
他沒注意別的。後來他洗完澡躺床上，大概十點左右，聽到隔壁門開了一下又關上了。
聲音不大，但他聽到了。
「十點左右。」
「對。就是門鎖咔嗒一聲，然後腳步聲往樓上去了。」
天台在六樓上面。
如果方遠十點左右出了門往樓上走，那他跟劉敏上樓的時間幾乎重合。
劉敏十點發微信說她已經在天台上了，方遠十點出門往樓上走。
傅長寧讓張強把昨晚的時間線再仔細回憶一遍，每一個時間點都說清楚。
張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斷斷續續地又補充了一些細節。
他說完之後，傅長寧讓他近期不要離開本市，隨時配合調查。
張強用力點頭，扳手從手裡滑下去，掉在水泥地上，哐當一聲響。
從修理店出來，老周點了根煙，抽了一口，說方遠住在四樓，會打攀岩繩結，九點多去過天台收衣服，十點左右又出門往樓上走，而且劉敏死在攀岩繩結之下。
這個人比趙剛更接近現場，時間上完全有作案條件。
加上趙剛的紐扣在劉敏手裡，但紐扣的時間線可能在前天晚上。
方遠和張強住在同一層樓，兩個人的說法要交叉比對。
傅長寧說方遠說九點去天台收衣服，張強說十點聽到方遠出門。如果方遠撒了謊，那他第二次上天台的時間跟劉敏的死亡時間高度重疊。
小馬忽然想到一個點，說方遠九點多收衣服的時候，看到晾衣繩上掛了兩件男款衣服，白T恤和灰色運動短褲，他當時還奇怪這個季節有人穿長袖運動褲。
那兩件衣服是誰的。如果是天台上本來就掛著的，那就是別人晾的。
如果是兇手留下的，那這個細節就很關鍵。
傅長寧想了想，讓小馬回去查那兩件衣服的主人，挨家挨戶問。如果是兇手行兇後落下的，那就直接指向了兇手身份。
三人上了車。老周發動帕薩特的時候，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摩托車修理店。
張強還站在店門口，手裡攥著那塊抹布，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的車。車開出柳巷，拐上主幹道，車窗外的熱浪把遠處的路面蒸出一層虛幻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