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舊夢
次日蕭允昭從龍榻上再次醒來時，他是驚訝的。
身體如碾壓般的劇痛感並未消散，頭腦仍有些昏沉，但他依稀記得昨夜的屈辱。
不是被動的承受，而是要他主動參與進這場羞辱中，全心投入的去體驗，去感受。
每一次痛苦達到頂端，便要配合施虐者說出更加激起對方興致的話，親自用自己的痛苦和屈辱去取悅加害者，何其殘忍和悲哀。
縛在身後的指尖再次狠狠掐入掌心，逼迫自己清醒。
左不過是最後一次了，之後便是剜眼之刑，也不會比這更讓他痛苦了。
之後蕭景琰在床榻和鎖鏈的劇烈響動間似乎還說了其他什麼，蕭允昭沒有聽清。
無非是宣告更殘酷的折磨罷了。於他而言，什麼都好過那般不堪的境地。
他本以為今日醒來就會回到那陰暗的刑室，再或者其他更隱秘，更黑暗的囚籠。
可他沒有，他依然在這張龍榻上醒來，晨光透過雕花窗欞靜靜的撒在他身上，這本不該是現在的他可以享受到的光。
蕭允昭輕微的動了動身體，原有的束縛雖未減，但身上的傷和污穢卻似已被處理過了，身下因昨夜的狂亂而弄髒的錦褥也被更換過。
龍榻前多了一扇很大的扇形屏風，將龍榻處隔絕出一個較為私密的空間。
他可以透過屏風隱約看到其後來來往往的宮人在更換著殿內的陳設和器物，並擺放，裝飾著一些年節特有的飾物，一派辭舊迎新的喜慶氛圍。
蕭允昭不禁輕笑一聲，他很快也如這些舊物一般被徹底清掃出這座宮殿了吧。
或許蕭景琰就是想等他清醒時，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是如何被拖出這處明亮且富麗堂皇之處，又如何被拖入徹底黑暗和絕望的深淵。
他不禁想起昨夜的夢，說來也是可笑。
在經歷了極端的痛苦和羞辱過後，蕭允昭反而做了一個靜謐美好的夢。
夢中是蒼梧的盛夏，記憶中的一段過往。
宮中有一處禁地，名為曜宸宮，與瓊華宮毗鄰。據說是陛下那已經逝世的侍君塵君生前所居之處。
宮院中有一樹高大茂密的梨花，夜風拂過時花瓣隨風輕揚，幽旋而落。
樹下有石桌石椅，石桌上還有用刀刻下的圍棋棋盤，已被密集柔軟的花瓣徹底覆蓋了一層。
幼年的蕭允昭已被皇帝賦予過多特權，就比如可以踏足這片除了皇帝，其他人都無權進入的禁地。
月夜下的曜宸宮尤顯幽靜，蕭允昭向來不願侵擾這座院落舊主的舊物。從不在那處石桌旁落座。
每次心緒煩悶之時他便喜歡趁夜獨自躍過宮牆，靠坐在那顆樹邊靜靜的欣賞月色。
仿佛只有那片純潔的白和那明亮的月光，可以稍稍驅散心底的些許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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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夢中，他不知何時抱著膝蓋睡著了，醒時，是一雙稚嫩柔軟的小手拂落了他頭頂的花瓣。
依照習武者的直覺，他不該這麼遲鈍的察覺到旁人的靠近，可那個走路都走不利索的孩子便就是這樣令他毫無察覺的來到了身邊。
他緩緩睜眼，看著手短腿短的稚童睜著一雙水汪的大眼直直的盯著他，奶聲奶氣的說著哥哥好好看，好喜歡哥哥……
隨後又後怕的撲進他懷裡，說差點就迷路了，找不到哥哥，好害怕。
軟糯的聲音，溫暖的懷抱，竟無端驅散了某些陰霾。
蕭允昭心頭一軟，起身時，積落在衣袍上的花瓣簌簌飄落，寬大的袖子垂下，他不自主的就要拉起他的手，忘了手中一直緊握著昭夜的手柄。
就在觸到那片柔軟的小手時，蕭允昭手腕輕巧一轉，便將昭夜扔進了袖中。
然後那孩童歡喜雀躍的拉著他走向宮牆，「哥哥……哥哥快來。看我發現了一個門……」
「哥哥下次再一個人躲在這裡，景琰就可以從這裡進來找哥哥了。」
蕭允昭將視線緩緩下移，看到了牆根下的一處狗洞，如此看去，只覺那洞漆黑幽深，不知通往何處。
景琰向來膽小，怕黑，竟為了他敢從那爬進來，如果自己不在呢？如果牆對面有什麼危險呢？如果……
「為什麼……」蕭允昭怔怔的問道，「為什麼一定要找到我，為什麼一直跟著我……為什麼……」
小景琰一愣，很快便答道，「因為哥哥說過啊，如果不知道去哪裡，就去找哥哥。只要在哥哥身邊，景琰就……什麼都不怕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攪弄著自己的手指，「母妃和嬤嬤說，人死了……就會變成厲鬼找人索命……這皇宮裡，到處都是孤魂野鬼。」
小景琰一邊說著，不由得抱緊了蕭允昭的手臂，「景琰睡不著……景琰害怕……就偷偷出來找哥哥，我就知道你在這裡……不管哥哥去哪裡，我都會找到哥哥的。」
蕭允昭怔住了，真是矛盾，既然害怕，還敢出來，只是……為了找自己，為了來到自己身邊。
即便他找的人本身就處在黑暗中……
即便他找的人自己也不知自己能活多久，也許，很快也會成為他口中所害怕的孤魂野鬼的一員……
可他看著那雙盛放著月光的明亮眼眸，那雙眼中滿是孺慕和信賴。
賢妃娘娘只是不願過多管他，編造恐怖故事嚇唬他獨自安睡，不要亂跑罷了。
可他卻如此信任著自己，將自己當做驅散黑暗和恐懼的光明。
蕭允昭握著小景琰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那手的觸感，比昭夜柔軟太多，卻無端給了他更多力量。
他忽而鄭重的看著小小的孩童，溫聲說道，「景琰別怕。人死後，不會變成厲鬼找人索命……」
「那？那會變成什麼呢？」小景琰睜大了眼睛，疑惑問道。
蕭允昭輕聲一笑，轉頭望向夜空，「人死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在天上看著，保佑自己在乎的人。」
小景琰眼睛一亮，也抬頭看向天空，「變成星星，真的嗎？」
蕭允昭輕輕點頭。
他一生不過是棋子，是刀兵，是他人眼中的某某之子。
他不知還能活過幾輪試煉，贏過幾次交鋒，若說他有一天死後最會牽掛，最想保佑的，或許也就是手中這個滿眼只有他的孩子吧。
不是璟王，不是利器，而是，允昭哥哥，只是蕭允昭，只是……他自己。
「若有一天哥哥死了，也會變成天上的一顆星星，看著你，護佑你。」蕭允昭繼續道。
「可是，天上的星星那麼多，你是哪一顆呢？」
蕭允昭想了想，抬手一指，「天亮之前，那裡會亮起一顆星星，叫做啟明星。我便化作那顆星星吧。」
那是象徵夜盡天明的星星。
長夜寂靜，只有晚風吹拂落花，靜謐的飄落。
片刻後。
「那我也要變成星星，保佑哥哥！」
「不許胡說。」
「唉？哥哥我們不從門裡出去嗎？唔……這樣好高。」
「那是狗洞，不許再爬了。」
「那我下次找哥哥怎麼辦？景琰不管它是什麼洞……」
「我以後，不會再來這裡了……」
現實中的時光不知過去了多久，日光緩緩傾斜，殿外傳來的此起彼伏的行禮問安聲將蕭允昭從記憶中拉回。
蕭允昭渾身繃緊，來了……
腳步聲穩步踏入，殿內忙碌的宮人無不放下手中物什行禮，卻又在一道指令後令所有宮女通通退出殿外，緊閉殿門。
蕭允昭冷眼看著幾名太監上前，將屏風移開，露出殿中整齊站著隊伍的太監，人人手中皆捧著一隻托盤，黑色的綢布覆蓋其上，卻依稀可以通過形狀判斷出其下是各種各樣的拘束用具和刑具。
蕭允昭漠然掃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蕭景琰臉上。
他靜靜的凝望片刻，似想最後再透過那張滿目陰沉的臉看一看小景琰的影子。
最終蕭允昭閉了閉眼，手掌攥緊又鬆開。
片刻後緩緩道，【要在這裡嗎？】
這是帝王寢殿，又逢年節，在這裡見血，終是不吉。
蕭景琰冷笑一聲，命人將椅子搬到床榻前不遠處，然後隨意坐了下來。
隨後揮了揮手，兩名太監上前將床頭鐵鏈解下將蕭允昭拖了下來，按跪在蕭景琰腳下。
「怎麼，阿兄覺得這裡配不上你？」蕭景琰笑著用腳尖勾起蕭允昭的下巴。
「答應阿兄的，朕已做到。那些人已經放了，現在該阿兄履行承諾了。你……似乎沒有資格提出任何異議。」他盯著蕭允昭因屈辱而瞬間蒼白的臉，慢條斯理地說道。
蕭允昭眉頭緊皺，猛的偏頭躲開。
【請便】
這噁心的觸感，立即便與夢境中溫軟的小景琰產生了鮮明的比對。
失去光明……也好，他便可只看記憶中溫暖可愛的小景琰，不必看眼前這個披著阿弟皮囊，卻滿目陰鷙的帝王。
……也永遠不用再看自己滿身骯髒與屈辱的印記，再也不會面對鏡前那般屈辱。
「呵……」蕭景琰被他躲開，卻也不惱，而是輕輕攥起鐵鏈，逼迫他仰頭看向那些托盤，「怎麼，是怕朕的手段太過無趣，不能讓阿兄盡興？」
蕭景琰微微挑眉，太監們得到皇帝的授意，一個個將手中托盤上的綢布掀開。
蕭允昭身後的太監同時控制著他的後腦，迫使他一個個仔細瞧過去。
蕭允昭冷冷的看著，目光掃過那些漆黑的帶著鐵鏈的鐐銬，以及大大小小的鐵環及旁邊用於連接的鐵鏈，顯然是用於不同肢體部位的禁錮。
……
可這些若是為了禁錮與施加痛苦，倒也說得過去。
蕭允昭淡然的繼續看去，眼神卻逐漸慌亂起來。
…
【你！不……】看著那些物品被太監們一一端過來，蕭允昭徹底驚慌失措，往後退去，卻被人死死壓住。
身體如碾壓般的劇痛感並未消散，頭腦仍有些昏沉，但他依稀記得昨夜的屈辱。
不是被動的承受，而是要他主動參與進這場羞辱中，全心投入的去體驗，去感受。
每一次痛苦達到頂端，便要配合施虐者說出更加激起對方興致的話，親自用自己的痛苦和屈辱去取悅加害者，何其殘忍和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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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蕭景琰在床榻和鎖鏈的劇烈響動間似乎還說了其他什麼，蕭允昭沒有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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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今日醒來就會回到那陰暗的刑室，再或者其他更隱秘，更黑暗的囚籠。
可他沒有，他依然在這張龍榻上醒來，晨光透過雕花窗欞靜靜的撒在他身上，這本不該是現在的他可以享受到的光。
蕭允昭輕微的動了動身體，原有的束縛雖未減，但身上的傷和污穢卻似已被處理過了，身下因昨夜的狂亂而弄髒的錦褥也被更換過。
龍榻前多了一扇很大的扇形屏風，將龍榻處隔絕出一個較為私密的空間。
他可以透過屏風隱約看到其後來來往往的宮人在更換著殿內的陳設和器物，並擺放，裝飾著一些年節特有的飾物，一派辭舊迎新的喜慶氛圍。
蕭允昭不禁輕笑一聲，他很快也如這些舊物一般被徹底清掃出這座宮殿了吧。
或許蕭景琰就是想等他清醒時，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是如何被拖出這處明亮且富麗堂皇之處，又如何被拖入徹底黑暗和絕望的深淵。
他不禁想起昨夜的夢，說來也是可笑。
在經歷了極端的痛苦和羞辱過後，蕭允昭反而做了一個靜謐美好的夢。
夢中是蒼梧的盛夏，記憶中的一段過往。
宮中有一處禁地，名為曜宸宮，與瓊華宮毗鄰。據說是陛下那已經逝世的侍君塵君生前所居之處。
宮院中有一樹高大茂密的梨花，夜風拂過時花瓣隨風輕揚，幽旋而落。
樹下有石桌石椅，石桌上還有用刀刻下的圍棋棋盤，已被密集柔軟的花瓣徹底覆蓋了一層。
幼年的蕭允昭已被皇帝賦予過多特權，就比如可以踏足這片除了皇帝，其他人都無權進入的禁地。
月夜下的曜宸宮尤顯幽靜，蕭允昭向來不願侵擾這座院落舊主的舊物。從不在那處石桌旁落座。
每次心緒煩悶之時他便喜歡趁夜獨自躍過宮牆，靠坐在那顆樹邊靜靜的欣賞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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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允昭將視線緩緩下移，看到了牆根下的一處狗洞，如此看去，只覺那洞漆黑幽深，不知通往何處。
景琰向來膽小，怕黑，竟為了他敢從那爬進來，如果自己不在呢？如果牆對面有什麼危險呢？如果……
「為什麼……」蕭允昭怔怔的問道，「為什麼一定要找到我，為什麼一直跟著我……為什麼……」
小景琰一愣，很快便答道，「因為哥哥說過啊，如果不知道去哪裡，就去找哥哥。只要在哥哥身邊，景琰就……什麼都不怕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攪弄著自己的手指，「母妃和嬤嬤說，人死了……就會變成厲鬼找人索命……這皇宮裡，到處都是孤魂野鬼。」
小景琰一邊說著，不由得抱緊了蕭允昭的手臂，「景琰睡不著……景琰害怕……就偷偷出來找哥哥，我就知道你在這裡……不管哥哥去哪裡，我都會找到哥哥的。」
蕭允昭怔住了，真是矛盾，既然害怕，還敢出來，只是……為了找自己，為了來到自己身邊。
即便他找的人本身就處在黑暗中……
即便他找的人自己也不知自己能活多久，也許，很快也會成為他口中所害怕的孤魂野鬼的一員……
可他看著那雙盛放著月光的明亮眼眸，那雙眼中滿是孺慕和信賴。
賢妃娘娘只是不願過多管他，編造恐怖故事嚇唬他獨自安睡，不要亂跑罷了。
可他卻如此信任著自己，將自己當做驅散黑暗和恐懼的光明。
蕭允昭握著小景琰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那手的觸感，比昭夜柔軟太多，卻無端給了他更多力量。
他忽而鄭重的看著小小的孩童，溫聲說道，「景琰別怕。人死後，不會變成厲鬼找人索命……」
「那？那會變成什麼呢？」小景琰睜大了眼睛，疑惑問道。
蕭允昭輕聲一笑，轉頭望向夜空，「人死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在天上看著，保佑自己在乎的人。」
小景琰眼睛一亮，也抬頭看向天空，「變成星星，真的嗎？」
蕭允昭輕輕點頭。
他一生不過是棋子，是刀兵，是他人眼中的某某之子。
他不知還能活過幾輪試煉，贏過幾次交鋒，若說他有一天死後最會牽掛，最想保佑的，或許也就是手中這個滿眼只有他的孩子吧。
不是璟王，不是利器，而是，允昭哥哥，只是蕭允昭，只是……他自己。
「若有一天哥哥死了，也會變成天上的一顆星星，看著你，護佑你。」蕭允昭繼續道。
「可是，天上的星星那麼多，你是哪一顆呢？」
蕭允昭想了想，抬手一指，「天亮之前，那裡會亮起一顆星星，叫做啟明星。我便化作那顆星星吧。」
那是象徵夜盡天明的星星。
長夜寂靜，只有晚風吹拂落花，靜謐的飄落。
片刻後。
「那我也要變成星星，保佑哥哥！」
「不許胡說。」
「唉？哥哥我們不從門裡出去嗎？唔……這樣好高。」
「那是狗洞，不許再爬了。」
「那我下次找哥哥怎麼辦？景琰不管它是什麼洞……」
「我以後，不會再來這裡了……」
現實中的時光不知過去了多久，日光緩緩傾斜，殿外傳來的此起彼伏的行禮問安聲將蕭允昭從記憶中拉回。
蕭允昭渾身繃緊，來了……
腳步聲穩步踏入，殿內忙碌的宮人無不放下手中物什行禮，卻又在一道指令後令所有宮女通通退出殿外，緊閉殿門。
蕭允昭冷眼看著幾名太監上前，將屏風移開，露出殿中整齊站著隊伍的太監，人人手中皆捧著一隻托盤，黑色的綢布覆蓋其上，卻依稀可以通過形狀判斷出其下是各種各樣的拘束用具和刑具。
蕭允昭漠然掃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蕭景琰臉上。
他靜靜的凝望片刻，似想最後再透過那張滿目陰沉的臉看一看小景琰的影子。
最終蕭允昭閉了閉眼，手掌攥緊又鬆開。
片刻後緩緩道，【要在這裡嗎？】
這是帝王寢殿，又逢年節，在這裡見血，終是不吉。
蕭景琰冷笑一聲，命人將椅子搬到床榻前不遠處，然後隨意坐了下來。
隨後揮了揮手，兩名太監上前將床頭鐵鏈解下將蕭允昭拖了下來，按跪在蕭景琰腳下。
「怎麼，阿兄覺得這裡配不上你？」蕭景琰笑著用腳尖勾起蕭允昭的下巴。
「答應阿兄的，朕已做到。那些人已經放了，現在該阿兄履行承諾了。你……似乎沒有資格提出任何異議。」他盯著蕭允昭因屈辱而瞬間蒼白的臉，慢條斯理地說道。
蕭允昭眉頭緊皺，猛的偏頭躲開。
【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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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光明……也好，他便可只看記憶中溫暖可愛的小景琰，不必看眼前這個披著阿弟皮囊，卻滿目陰鷙的帝王。
……也永遠不用再看自己滿身骯髒與屈辱的印記，再也不會面對鏡前那般屈辱。
「呵……」蕭景琰被他躲開，卻也不惱，而是輕輕攥起鐵鏈，逼迫他仰頭看向那些托盤，「怎麼，是怕朕的手段太過無趣，不能讓阿兄盡興？」
蕭景琰微微挑眉，太監們得到皇帝的授意，一個個將手中托盤上的綢布掀開。
蕭允昭身後的太監同時控制著他的後腦，迫使他一個個仔細瞧過去。
蕭允昭冷冷的看著，目光掃過那些漆黑的帶著鐵鏈的鐐銬，以及大大小小的鐵環及旁邊用於連接的鐵鏈，顯然是用於不同肢體部位的禁錮。
……
可這些若是為了禁錮與施加痛苦，倒也說得過去。
蕭允昭淡然的繼續看去，眼神卻逐漸慌亂起來。
…
【你！不……】看著那些物品被太監們一一端過來，蕭允昭徹底驚慌失措，往後退去，卻被人死死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