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器物
蕭景琰笑著看著蕭允昭徒勞的反抗，眼中卻無半分笑意。
「呵……阿昭，終於知道怕了。」
看著蕭允昭驚慌失措的表情，蕭景琰頓時明白了半分，「看來昨夜朕說的話你並未聽懂。無妨……朕可以再說一次。」
蕭景琰緊緊盯著蕭允昭的眼睛，笑的更惡劣，「從今以後，」
蕭允昭頓時瞳孔緊縮，牙齒緊咬，目光狠厲的回視他。
他本以為是酷刑。剜眼之痛，誰會不懼。
即便是蕭允昭，也只是血肉之軀，怎會不怕疼，可眼前的羞辱卻比酷刑更令他難以承受。
蕭允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穩住唇形鎮定道。
【蕭景琰，我們不是要繼續斗嗎？你說過只會折磨我，不會再碰我不是嗎？你說過，昨夜是，最後一次承歡。君子一言……】
「呵……」蕭景琰冷笑一聲打斷，「別忘了朕也說過，泄恨方式由朕來定。」
……
蕭允昭咬牙怒視，這分明是戲弄自己，可他卻無可奈何，只能循循善誘道。
【你是想徹底毀了我嗎？哪怕你現在殺了我，我尚有一道魂魄在，但你這麼對我，便是徹底毀了我，我就什麼都不剩了，這樣於你而言，還有什麼樂趣？】
蕭允昭看似冷靜，實則內心慌亂。
眼見年節將至，預離蕭允昭計劃之日也越來越近，他本想將意識剝離至黑暗中，
熬過苦痛便可得到解脫，可這樣下去，他只會被徹底毀掉。
什麼都不剩？
蕭景琰神情凝住，心臟不禁感到一陣悶痛。
但很快，他便說服了自己，怎麼會什麼都不剩呢，他分明就在這裡，只有這樣他才永遠不會離開自己，不是嗎？這就夠了。
蕭景琰冷哼一聲，「阿兄，落子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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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抬手，幾名太監立即上前更換鐐銬。
蕭允昭頓時拼命掙紮起來，慌忙道。
【對了……你不想殺我，你想泄恨，好，我陪你。你恨我什麼？恨我神情冷漠，那你剜了我的眼，恨我心狠手辣？那你剖了我的心剁了我的手！恨我身份卑賤卻有一副傲骨？那便打斷全身的骨頭一寸寸抽了去！】
【怎樣都好，怎樣都好……就是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我會瘋掉的，我真的會瘋】
蕭景琰瞳孔縮緊，呼吸凝滯的看著腳下之人，全身的血液都在變冷。
他，真的在教自己怎麼折磨他？
他微顫著雙手捧起蕭允昭的臉頰，看著他的表情和眼中積蓄的水霧。
自蕭允昭斷舌之後，他何曾一次表達過這麼多言語，如此鮮活的他，卻是在聲聲迫自己折磨他。
寧願如此，也不願成為自己的所有物。
「我要的，不是這些……」 蕭景琰啞聲道。
蕭允昭心底一沉，嘴角僵硬的勾起，熱淚流出，順著蕭景琰按在眼下的拇指滑落。
對……肉體的折磨有什麼樂趣，他本就是要徹底毀了自己。
【你就恨我至此嗎？】他仰臉看著蕭景琰。
恨？蕭景琰的拇指不自覺的按的更緊，卻沒有回答。
看著蕭景琰的反應，蕭允昭心底卻瞭然了。
【我從不自詡無辜，但即便我罪行滔天，虧欠天下，卻唯獨不欠你什麼。蕭景琰，我欠你的……早已還清了……】
蕭允昭咬牙停住，猶豫要不要將一樁舊事托出，那算是他手中最後一子。
可如今的蕭景琰喜怒無常，他說出此事，不一定能換來蕭景琰的幾日感性，可據他計劃之日時間還久，是否等到最後時刻再用……
就在蕭允昭猶豫時，蕭景琰已猛的推開他的臉。
蕭景琰的心臟劇烈起伏著，他不能再看這雙眼睛，不能再看他繼續說下去，否則，自己一定會心軟，一定會先輸。
「你欠我的，永遠還不清！我想要的，你也給不了我，我只能自己去爭！」
他看向因二人爭執而停下的眾人，冷聲低喝，「繼續！」
……
被撕裂的，絕不僅僅是肉體，還有蕭允昭的神魂，他的尊嚴與意志，包括他曾經的年少熱血，孤注一擲去拯救某人的初衷，他曾經認定的善意，他心中堅守的光明，一切一切，都在被一寸寸碾磨。
他曾為了母親忍受那些傷人的詆毀，說他身份卑賤，說他是個無需情感的冰冷器物，他從未反駁。
可他內心卻也從未認可！
他不反駁只是孩兒對母親的縱容，不代表他真的無血無肉無情。
最後一次決裂，真正的母子反目，是為了蕭景琰。
那時的蕭允昭為了證明自己，第一次在母親面前拔劍，傷的是他自己。
劍刃旋轉劃破皮肉，舉至雲闌珊面前，劍身兀自滴血。
「殿下看到了？孩兒有血有肉，絕非器物！」
雲闌珊對此沒有回應，只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絕不後悔！」蕭允昭不再自稱孩兒，這也是他對雲闌珊說的最後一句話，隨後少年決絕轉身，不顧阻攔去救人，那便是他與母親所見的最後一面。
直至後來被困囹圄，他仍未覺得當初救下一個無辜稚子是錯。
他用自己的血肉向母親證明他絕非器物，可他用血肉救下的孩子卻正在將他變成器物。
何其可笑。
他現在才知，原來他錯了，他一直以來寬慰的那句，「救人不是錯。」對母親而言有多殘忍。
……
蕭景琰如今自知是錯，如今卻也只能一錯到底。
不論什麼也好，他只求他能在身邊，在觸手可及之處。哪怕只是互相折磨，也要永不分離。
「呵……阿昭，終於知道怕了。」
看著蕭允昭驚慌失措的表情，蕭景琰頓時明白了半分，「看來昨夜朕說的話你並未聽懂。無妨……朕可以再說一次。」
蕭景琰緊緊盯著蕭允昭的眼睛，笑的更惡劣，「從今以後，」
蕭允昭頓時瞳孔緊縮，牙齒緊咬，目光狠厲的回視他。
他本以為是酷刑。剜眼之痛，誰會不懼。
即便是蕭允昭，也只是血肉之軀，怎會不怕疼，可眼前的羞辱卻比酷刑更令他難以承受。
蕭允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穩住唇形鎮定道。
【蕭景琰，我們不是要繼續斗嗎？你說過只會折磨我，不會再碰我不是嗎？你說過，昨夜是，最後一次承歡。君子一言……】
「呵……」蕭景琰冷笑一聲打斷，「別忘了朕也說過，泄恨方式由朕來定。」
……
蕭允昭咬牙怒視，這分明是戲弄自己，可他卻無可奈何，只能循循善誘道。
【你是想徹底毀了我嗎？哪怕你現在殺了我，我尚有一道魂魄在，但你這麼對我，便是徹底毀了我，我就什麼都不剩了，這樣於你而言，還有什麼樂趣？】
蕭允昭看似冷靜，實則內心慌亂。
眼見年節將至，預離蕭允昭計劃之日也越來越近，他本想將意識剝離至黑暗中，
熬過苦痛便可得到解脫，可這樣下去，他只會被徹底毀掉。
什麼都不剩？
蕭景琰神情凝住，心臟不禁感到一陣悶痛。
但很快，他便說服了自己，怎麼會什麼都不剩呢，他分明就在這裡，只有這樣他才永遠不會離開自己，不是嗎？這就夠了。
蕭景琰冷哼一聲，「阿兄，落子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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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抬手，幾名太監立即上前更換鐐銬。
蕭允昭頓時拼命掙紮起來，慌忙道。
【對了……你不想殺我，你想泄恨，好，我陪你。你恨我什麼？恨我神情冷漠，那你剜了我的眼，恨我心狠手辣？那你剖了我的心剁了我的手！恨我身份卑賤卻有一副傲骨？那便打斷全身的骨頭一寸寸抽了去！】
【怎樣都好，怎樣都好……就是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我會瘋掉的，我真的會瘋】
蕭景琰瞳孔縮緊，呼吸凝滯的看著腳下之人，全身的血液都在變冷。
他，真的在教自己怎麼折磨他？
他微顫著雙手捧起蕭允昭的臉頰，看著他的表情和眼中積蓄的水霧。
自蕭允昭斷舌之後，他何曾一次表達過這麼多言語，如此鮮活的他，卻是在聲聲迫自己折磨他。
寧願如此，也不願成為自己的所有物。
「我要的，不是這些……」 蕭景琰啞聲道。
蕭允昭心底一沉，嘴角僵硬的勾起，熱淚流出，順著蕭景琰按在眼下的拇指滑落。
對……肉體的折磨有什麼樂趣，他本就是要徹底毀了自己。
【你就恨我至此嗎？】他仰臉看著蕭景琰。
恨？蕭景琰的拇指不自覺的按的更緊，卻沒有回答。
看著蕭景琰的反應，蕭允昭心底卻瞭然了。
【我從不自詡無辜，但即便我罪行滔天，虧欠天下，卻唯獨不欠你什麼。蕭景琰，我欠你的……早已還清了……】
蕭允昭咬牙停住，猶豫要不要將一樁舊事托出，那算是他手中最後一子。
可如今的蕭景琰喜怒無常，他說出此事，不一定能換來蕭景琰的幾日感性，可據他計劃之日時間還久，是否等到最後時刻再用……
就在蕭允昭猶豫時，蕭景琰已猛的推開他的臉。
蕭景琰的心臟劇烈起伏著，他不能再看這雙眼睛，不能再看他繼續說下去，否則，自己一定會心軟，一定會先輸。
「你欠我的，永遠還不清！我想要的，你也給不了我，我只能自己去爭！」
他看向因二人爭執而停下的眾人，冷聲低喝，「繼續！」
……
被撕裂的，絕不僅僅是肉體，還有蕭允昭的神魂，他的尊嚴與意志，包括他曾經的年少熱血，孤注一擲去拯救某人的初衷，他曾經認定的善意，他心中堅守的光明，一切一切，都在被一寸寸碾磨。
他曾為了母親忍受那些傷人的詆毀，說他身份卑賤，說他是個無需情感的冰冷器物，他從未反駁。
可他內心卻也從未認可！
他不反駁只是孩兒對母親的縱容，不代表他真的無血無肉無情。
最後一次決裂，真正的母子反目，是為了蕭景琰。
那時的蕭允昭為了證明自己，第一次在母親面前拔劍，傷的是他自己。
劍刃旋轉劃破皮肉，舉至雲闌珊面前，劍身兀自滴血。
「殿下看到了？孩兒有血有肉，絕非器物！」
雲闌珊對此沒有回應，只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絕不後悔！」蕭允昭不再自稱孩兒，這也是他對雲闌珊說的最後一句話，隨後少年決絕轉身，不顧阻攔去救人，那便是他與母親所見的最後一面。
直至後來被困囹圄，他仍未覺得當初救下一個無辜稚子是錯。
他用自己的血肉向母親證明他絕非器物，可他用血肉救下的孩子卻正在將他變成器物。
何其可笑。
他現在才知，原來他錯了，他一直以來寬慰的那句，「救人不是錯。」對母親而言有多殘忍。
……
蕭景琰如今自知是錯，如今卻也只能一錯到底。
不論什麼也好，他只求他能在身邊，在觸手可及之處。哪怕只是互相折磨，也要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