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折枝（3）
兩個月後，新蠱終於煉成。
厲沉淵帶著蠱蟲下山，處理完堆積的要緊事務後，再次踏入了瓊枝閣的大門。
時隔兩月，閣中的景致與氣息依舊，甜膩的薰香，曖昧的燈火，隱在紗幔後的人影。
引路的小廝依舊低眉順目，步履輕悄，帶著他穿過熟悉的迴廊走下階梯，來到一個之前從未踏足過的房間。
門推開時，裡面的景象讓他不禁眉心一蹙。
……
厲沉淵一時竟忘了，眼前之人，自己要來見的，是誰。
直到那黑衣人的目光從玩物身上移開，恭敬道一聲，「厲大人。」
厲沉淵猛然回過神來。
顧憐舟並未晚到太久，聽聞小廝稟報，立刻趕了過來。
含笑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大人來了。快請上座。」
厲沉淵的目光卻始終落在角落那個身影上，沒有移開。
顧憐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瞭然一笑，隨即朝著那個方向，如同喚一隻寵物般，輕喚了一聲：「昭，過來。」
…
他來到厲沉淵腳邊，停了下來，安靜地伏在地上，等待下一個指令。
顧憐舟低頭看了他一眼，又抬眼看向厲沉淵，笑道：「大人來得正好。屬下有一項成果，正要向大人展示。」
黑衣人聞言心領神會，，將他的上半身微微提起，
顧憐舟朝他道：「你也是許久未見厲大人了，該是想念了。如今見了人，我教過你的，該叫什麼？」
蕭允昭緩緩偏過頭，望向厲沉淵。
厲沉淵這才徹底看清他的臉。
那雙鳳眸依舊空茫，卻不再如從前那般漆黑如墨，反而泛著淡淡的濕意，燭火在那層薄薄的水霧中碎開，漾起細碎的微光。
朦朧的眸子下洇著淺淡的薄紅，唇瓣微張，身上的銀鈴隨著呼吸微弱的晃動，他便如此被迫仰著線條優美的頸項，靜靜的仰視著眼前之人。
絕美的皮囊，脆弱的姿態，如同……
當那些薄霧微微凝聚，清晰的印出厲沉淵的身影時，他仍是微微往後瑟縮了一下，換來了黑衣人不輕不重的一下。
冷白的皮膚上即刻多出一條紅痕，
厲沉淵的目光落在蕭允昭身上。
瓊枝閣的刑具向來只讓人疼，卻不傷肌理，紅痕久久不消，卻不會破皮流血。
未傷到皮肉，便是星髓也管不著，無法修復，只能等自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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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允昭挨了鞭子，只輕輕一顫，並未叫出聲來，只是回過神來，目光重新聚集在厲沉淵身上，依令開口。
「主……人……」
厲沉淵心底一震。
蕭允昭，竟會說話了？
顧憐舟看出了他的驚訝，笑道：「再叫。」
「主人。」蕭允昭重複一遍，流暢了許多，聲音微啞，卻仍可聽出悅耳的底色，只是語調平穩，沒有起伏，沒有情感。
可這二字卻瞬間將厲沉淵帶入曾經那個夢境中，那個他耗費了三年時間重塑，也相伴了三年，最終被他親手帶入塵世中，對他唯命是從的傀儡。
曾在那個夢裡向他的主人求救。
顧憐舟轉向厲沉淵，解釋道，「大人不必太過驚訝。這傀儡終歸是傀儡，太木，馴了許久，也就只會這兩個字。不過，就這兩個字，卻抵千言萬語，已是夠用了。」
厲沉淵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沉沉的看著蕭允昭如今的模樣。
顧憐舟注意到他的目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摺扇半掩著唇，笑道：「看來大人很是滿意？不若屬下為您安排一間雅間，您親自體會一番？」
厲沉淵收回目光，聲音平靜：「不必。所有人先退下。」
顧憐舟挑了挑眉，恭敬應是，帶著侍從們與黑衣人退出了房間。
侍從們垂首退下時，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嘴上說著不必，怕是連換房都等不及，便急著要獨處。
門扉合攏，室內只剩下厲沉淵與蕭允昭二人。
厲沉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跪在地上，被重重鎖鏈與銀具束縛的身影。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如今……可還記得我？」
厲沉淵身為養蠱之人，星髓真正的主人，他能感應到星髓，能確保他的傀儡依舊在他掌控之中。
可是如今的蕭允昭實在變化太大，他不禁要再確認一番。
蕭允昭抬起頭，望著他，點了點頭。
動作與從前接受指令時毫無二致，乾脆，順從，毫無遲疑。
厲沉淵有些恍惚。
那一瞬間，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站在自己身後，一身白衣，沉默如影的傀儡。
可眼前的景象很快將他拉回現實，
……
是他要他來學的。
學習如何模仿蕭允昭，如何代替他，成為他。
可學的從來不是那個驕傲張揚，意氣風發的蒼梧攝政王，而是那個被蕭景琰踩進泥濘里，肆意折辱的蕭允昭。
顧憐舟依據蕭允昭曾經的傷痕，和對蕭景琰喜好的推測，完美復刻出了蕭景琰心儀的玩物，甚至增添了更多誘人賞玩的細節。
而這兩個月來，顧憐舟所做的，不過是一遍遍重複，加深蕭景琰曾對他的折辱
要他在這個過程里重塑認知，學會柔軟，順從，學會如何在……
擺脫殺戮，溫香暖玉。都不過是自己的謊言，他分明知道，這對蕭允昭而言，只是一個更深的泥沼。
厲沉淵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玉盒，打開盒蓋，裡面靜靜躺著一隻通體碧綠的蠱蟲。
他用指尖拈起那蠱蟲，輕輕按在蕭允昭的手臂處。
蠱蟲接觸到皮膚，迅速鑽入體內，只在表皮留下一道極細的紅痕，很快便消失了。
「昭，你總是做得很好。」厲沉淵看著他，聲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許，「我很滿意。」
他直起身，負手而立，目光落在蕭允昭微揚的眉眼上。
「接下來，你便前往蒼梧。但我要你記住。不論生死，你都要記得你來自容景，你生來便是容景人。蒼梧皇帝是我們共同的仇敵。你可以學的無限接近蕭允昭，但你要永遠記得，你不是真正的他。記住你的真實身份，不要被敵人的任何言語所迷惑。」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記住，你只是來自瓊枝閣的玩物。你只需替蕭允昭承恨，在蕭景琰最不設防時，將我給你的蠱蟲種在他身上。」
「蠱蟲生根需要時間，這期間，不要讓他發覺任何異常。任務一旦完成，你若不想再承受下去，可隨時自盡。我會派人接你的屍體回容景，讓你落葉歸根。懂了嗎？」
蕭允昭點了點頭，一如往常。
厲沉淵輕輕點頭，轉身準備離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腳步，回身看向蕭允昭。
目光落在他被鐐銬磨紅的皮膚上，沉默了一瞬，忽然開口。
「想來你是討厭束縛的。若你願意主動侍奉我，我就暫且替你取下束縛。你可願？」
這句話並非指令，蕭允昭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像是沒有聽懂。
他只是沉默地跪在原地，靜靜的望著厲沉淵。
厲沉淵與他對視了片刻，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很淡，像是嘲諷，「還是沒學透。」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不過，這才像他。」
他轉身推門離去，沒有再回頭。
*
容景都城通往蒼梧的官道上，一支車隊正在緩緩行進。
隊伍前後各有數百名精銳騎兵護衛，中間是十餘輛裝載著各色禮物的馬車，車上滿載著容景的特產，精美的器物，華貴的絲綢，珍稀的藥材等，這些是容景每年例行送往蒼梧的賀禮，為慶賀蒼梧皇帝的誕辰，同時也是弱國於強國的示好之意。
而在今年的賀禮中，除了那些慣常的華貴之物外，還多了幾樣特殊的活物。
那是容景山麓中獨有的珍禽異獸，有羽翼鮮艷，可供觀賞的鳥類，或性格溫順，眼睛圓潤，長相可愛的短尾小獸，以及各式體型種類各異的獸類。
它們被各自鎖在鐵籠中，由專人看管照料，確保能順利抵達蒼梧。
而在這本該關押獸類的鐵籠中，赫然多出一隻人奴。
籠子不大，剛好容納一個人蜷縮其中。
籠身以精鐵打造，柵欄間距極窄，連手臂都無法伸出。
籠中之人蜷縮在狹窄的空間裡，脖頸上的鎖鏈從項圈延伸而出，固定在籠底的鐵環上。
他身上穿著一件艷紅的紗衣，衣料輕薄，隱約可見其下皮膚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紅色痕跡。
手腕和腳踝上皆戴著鐐銬，同樣被鎖鏈固定在籠底，令他不得不蜷伏其中。
馬車顛簸，籠中人的身體隨著車廂的晃動輕輕搖擺，帶動起鎖鏈與銀鈴輕晃。
他緊閉著眼，眉心微蹙，如瀑的長髮遮掩了他的面容，只能從紗衣下的微微凸起和壓抑的輕哼聲中推測出他仿佛在竭力忍受著什麼。
隨行的文官正在整理禮單。
禮單上密密麻麻列著各項禮品。
卻在其中某項禮品後特意用小字標出一項註解。
「玉奴一名，年二十三，面容姣好，體態勻稱。已馴，性溫順，耐磋磨，通曉承歡之術。可用於疏解鬱氣，亦可充任榻上玩物。附註：此奴生命力極強，堪受諸般對待，不易損毀。若主人有興致，亦可發掘更多用途，必不負所望。」
文官往後看了一眼，並未多言，確認無誤後繼續前行。
馬車在官道上緩緩前行，在夕陽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朝著蒼梧的方向，一路向北。
厲沉淵帶著蠱蟲下山，處理完堆積的要緊事務後，再次踏入了瓊枝閣的大門。
時隔兩月，閣中的景致與氣息依舊，甜膩的薰香，曖昧的燈火，隱在紗幔後的人影。
引路的小廝依舊低眉順目，步履輕悄，帶著他穿過熟悉的迴廊走下階梯，來到一個之前從未踏足過的房間。
門推開時，裡面的景象讓他不禁眉心一蹙。
……
厲沉淵一時竟忘了，眼前之人，自己要來見的，是誰。
直到那黑衣人的目光從玩物身上移開，恭敬道一聲，「厲大人。」
厲沉淵猛然回過神來。
顧憐舟並未晚到太久，聽聞小廝稟報，立刻趕了過來。
含笑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大人來了。快請上座。」
厲沉淵的目光卻始終落在角落那個身影上，沒有移開。
顧憐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瞭然一笑，隨即朝著那個方向，如同喚一隻寵物般，輕喚了一聲：「昭，過來。」
…
他來到厲沉淵腳邊，停了下來，安靜地伏在地上，等待下一個指令。
顧憐舟低頭看了他一眼，又抬眼看向厲沉淵，笑道：「大人來得正好。屬下有一項成果，正要向大人展示。」
黑衣人聞言心領神會，，將他的上半身微微提起，
顧憐舟朝他道：「你也是許久未見厲大人了，該是想念了。如今見了人，我教過你的，該叫什麼？」
蕭允昭緩緩偏過頭，望向厲沉淵。
厲沉淵這才徹底看清他的臉。
那雙鳳眸依舊空茫，卻不再如從前那般漆黑如墨，反而泛著淡淡的濕意，燭火在那層薄薄的水霧中碎開，漾起細碎的微光。
朦朧的眸子下洇著淺淡的薄紅，唇瓣微張，身上的銀鈴隨著呼吸微弱的晃動，他便如此被迫仰著線條優美的頸項，靜靜的仰視著眼前之人。
絕美的皮囊，脆弱的姿態，如同……
當那些薄霧微微凝聚，清晰的印出厲沉淵的身影時，他仍是微微往後瑟縮了一下，換來了黑衣人不輕不重的一下。
冷白的皮膚上即刻多出一條紅痕，
厲沉淵的目光落在蕭允昭身上。
瓊枝閣的刑具向來只讓人疼，卻不傷肌理，紅痕久久不消，卻不會破皮流血。
未傷到皮肉，便是星髓也管不著，無法修復，只能等自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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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允昭挨了鞭子，只輕輕一顫，並未叫出聲來，只是回過神來，目光重新聚集在厲沉淵身上，依令開口。
「主……人……」
厲沉淵心底一震。
蕭允昭，竟會說話了？
顧憐舟看出了他的驚訝，笑道：「再叫。」
「主人。」蕭允昭重複一遍，流暢了許多，聲音微啞，卻仍可聽出悅耳的底色，只是語調平穩，沒有起伏，沒有情感。
可這二字卻瞬間將厲沉淵帶入曾經那個夢境中，那個他耗費了三年時間重塑，也相伴了三年，最終被他親手帶入塵世中，對他唯命是從的傀儡。
曾在那個夢裡向他的主人求救。
顧憐舟轉向厲沉淵，解釋道，「大人不必太過驚訝。這傀儡終歸是傀儡，太木，馴了許久，也就只會這兩個字。不過，就這兩個字，卻抵千言萬語，已是夠用了。」
厲沉淵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沉沉的看著蕭允昭如今的模樣。
顧憐舟注意到他的目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摺扇半掩著唇，笑道：「看來大人很是滿意？不若屬下為您安排一間雅間，您親自體會一番？」
厲沉淵收回目光，聲音平靜：「不必。所有人先退下。」
顧憐舟挑了挑眉，恭敬應是，帶著侍從們與黑衣人退出了房間。
侍從們垂首退下時，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嘴上說著不必，怕是連換房都等不及，便急著要獨處。
門扉合攏，室內只剩下厲沉淵與蕭允昭二人。
厲沉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跪在地上，被重重鎖鏈與銀具束縛的身影。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如今……可還記得我？」
厲沉淵身為養蠱之人，星髓真正的主人，他能感應到星髓，能確保他的傀儡依舊在他掌控之中。
可是如今的蕭允昭實在變化太大，他不禁要再確認一番。
蕭允昭抬起頭，望著他，點了點頭。
動作與從前接受指令時毫無二致，乾脆，順從，毫無遲疑。
厲沉淵有些恍惚。
那一瞬間，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站在自己身後，一身白衣，沉默如影的傀儡。
可眼前的景象很快將他拉回現實，
……
是他要他來學的。
學習如何模仿蕭允昭，如何代替他，成為他。
可學的從來不是那個驕傲張揚，意氣風發的蒼梧攝政王，而是那個被蕭景琰踩進泥濘里，肆意折辱的蕭允昭。
顧憐舟依據蕭允昭曾經的傷痕，和對蕭景琰喜好的推測，完美復刻出了蕭景琰心儀的玩物，甚至增添了更多誘人賞玩的細節。
而這兩個月來，顧憐舟所做的，不過是一遍遍重複，加深蕭景琰曾對他的折辱
要他在這個過程里重塑認知，學會柔軟，順從，學會如何在……
擺脫殺戮，溫香暖玉。都不過是自己的謊言，他分明知道，這對蕭允昭而言，只是一個更深的泥沼。
厲沉淵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玉盒，打開盒蓋，裡面靜靜躺著一隻通體碧綠的蠱蟲。
他用指尖拈起那蠱蟲，輕輕按在蕭允昭的手臂處。
蠱蟲接觸到皮膚，迅速鑽入體內，只在表皮留下一道極細的紅痕，很快便消失了。
「昭，你總是做得很好。」厲沉淵看著他，聲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許，「我很滿意。」
他直起身，負手而立，目光落在蕭允昭微揚的眉眼上。
「接下來，你便前往蒼梧。但我要你記住。不論生死，你都要記得你來自容景，你生來便是容景人。蒼梧皇帝是我們共同的仇敵。你可以學的無限接近蕭允昭，但你要永遠記得，你不是真正的他。記住你的真實身份，不要被敵人的任何言語所迷惑。」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記住，你只是來自瓊枝閣的玩物。你只需替蕭允昭承恨，在蕭景琰最不設防時，將我給你的蠱蟲種在他身上。」
「蠱蟲生根需要時間，這期間，不要讓他發覺任何異常。任務一旦完成，你若不想再承受下去，可隨時自盡。我會派人接你的屍體回容景，讓你落葉歸根。懂了嗎？」
蕭允昭點了點頭，一如往常。
厲沉淵輕輕點頭，轉身準備離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腳步，回身看向蕭允昭。
目光落在他被鐐銬磨紅的皮膚上，沉默了一瞬，忽然開口。
「想來你是討厭束縛的。若你願意主動侍奉我，我就暫且替你取下束縛。你可願？」
這句話並非指令，蕭允昭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像是沒有聽懂。
他只是沉默地跪在原地，靜靜的望著厲沉淵。
厲沉淵與他對視了片刻，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很淡，像是嘲諷，「還是沒學透。」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不過，這才像他。」
他轉身推門離去，沒有再回頭。
*
容景都城通往蒼梧的官道上，一支車隊正在緩緩行進。
隊伍前後各有數百名精銳騎兵護衛，中間是十餘輛裝載著各色禮物的馬車，車上滿載著容景的特產，精美的器物，華貴的絲綢，珍稀的藥材等，這些是容景每年例行送往蒼梧的賀禮，為慶賀蒼梧皇帝的誕辰，同時也是弱國於強國的示好之意。
而在今年的賀禮中，除了那些慣常的華貴之物外，還多了幾樣特殊的活物。
那是容景山麓中獨有的珍禽異獸，有羽翼鮮艷，可供觀賞的鳥類，或性格溫順，眼睛圓潤，長相可愛的短尾小獸，以及各式體型種類各異的獸類。
它們被各自鎖在鐵籠中，由專人看管照料，確保能順利抵達蒼梧。
而在這本該關押獸類的鐵籠中，赫然多出一隻人奴。
籠子不大，剛好容納一個人蜷縮其中。
籠身以精鐵打造，柵欄間距極窄，連手臂都無法伸出。
籠中之人蜷縮在狹窄的空間裡，脖頸上的鎖鏈從項圈延伸而出，固定在籠底的鐵環上。
他身上穿著一件艷紅的紗衣，衣料輕薄，隱約可見其下皮膚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紅色痕跡。
手腕和腳踝上皆戴著鐐銬，同樣被鎖鏈固定在籠底，令他不得不蜷伏其中。
馬車顛簸，籠中人的身體隨著車廂的晃動輕輕搖擺，帶動起鎖鏈與銀鈴輕晃。
他緊閉著眼，眉心微蹙，如瀑的長髮遮掩了他的面容，只能從紗衣下的微微凸起和壓抑的輕哼聲中推測出他仿佛在竭力忍受著什麼。
隨行的文官正在整理禮單。
禮單上密密麻麻列著各項禮品。
卻在其中某項禮品後特意用小字標出一項註解。
「玉奴一名，年二十三，面容姣好，體態勻稱。已馴，性溫順，耐磋磨，通曉承歡之術。可用於疏解鬱氣，亦可充任榻上玩物。附註：此奴生命力極強，堪受諸般對待，不易損毀。若主人有興致，亦可發掘更多用途，必不負所望。」
文官往後看了一眼，並未多言，確認無誤後繼續前行。
馬車在官道上緩緩前行，在夕陽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朝著蒼梧的方向，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