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封妃
蕭景姝踏入紫宸殿時，內心緊張無比。
她早已在內心認定要面診的病人必定會是允昭哥哥，知道總會再見，卻沒想到會這麼快。
據密報所說蕭允昭本該在污穢的刑室中受苦，然而此刻卻是在帝王寢宮。
可見密報所言，並不完全可信。
無論如何，她都不願相信蕭景琰會狠心對待蕭允昭。
然而踏入內殿時，卻只見蕭景琰懷中攬著一人坐在榻邊。
而那道纖弱的白衣身影身若無骨般依偎在蕭景琰身上，頭頂罩著一頂寬大的帷帽，垂下的白色絲綢落至胸口處，將人臉遮得嚴嚴實實。
從身形和姿態來看，絕非是她想像中人。
蕭景姝強壓下心頭的驚疑和驟然湧上的失落，恭敬的向蕭景琰行禮。
蕭景琰看出了對方的疑慮，沉聲讓她免禮，又道，「這是朕的侍君，天生膽怯，不願見外人。」
「不要多想。治病就是。」
二人向來沒有過多的兄妹情分，若非眼前的病人，或許也沒有什麼機會如此私下相處。
蕭景琰沒有過多解釋，蕭景姝也不再問。
她微微點頭，伸出三指。
蕭景琰猶豫了一瞬，才輕輕執起懷中之人的左手，小心地遞到蕭景姝面前。
那隻手被素白的細棉布包裹著，但即便如此，蕭景姝還是一眼就看出，這隻手小指的位置是空的。
包裹下的手腕處，紗布厚重，顯然有傷。
她的心猛地一揪，指尖不自覺地顫了顫，竟與密報中所述一致。
眼前這毫無生氣的軀體，竟真的就是她的允昭哥哥！
不過只是一瞬，她便強迫自己凝下心神，用心診脈。而脈象沉微欲絕，是心力交瘁、生機將熄之兆。
半晌後，她才從中察覺出一種自己極為熟悉的脈象，竟與寧王之症有些許相似。
「另一隻手。」 她收回手，強自鎮定道。
蕭景琰眉頭蹙了一下：「一隻手……還不夠麼？」
蕭景姝沒有說話，只是堅定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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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沉默片刻，終是小心翼翼地從袖中取出病人的右手。
直到那隻手遞出來，蕭景姝瞳孔驟然一縮。這才知道蕭景琰為何猶猶豫豫。
右手雖五指齊全，且被細細包裹，指骨卻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僵硬，顯然是被一根根暴力摧折過。
蕭景姝顫抖著將指尖壓上脈搏，淚意瞬時湧上眼眶。
那個她從小仰慕著的兄長，在她出嫁時親手替她戴上玉鐲，許諾會永遠接她回家的兄長……竟被生生折磨成了這樣。
記憶中永遠挺拔如松的身影如今如同被抽去了脊樑，毫無生氣的癱倒依附在他人身上。
闊別多年，她從未想過再次相見卻是變成了這樣，隔著綢布，對面不識。
她強行壓抑著情緒，指尖離開那截手腕，聲音顫抖道，「沒救了。」
她抬起滿是水霧的眼怔怔的看了白衣之人一眼，又看向蕭景琰，聲音變冷，一字一字道，「等死吧。」
「蕭景姝！！」 蕭景琰臉色驟變，眼中瞬間湧上暴怒，「你放肆！注意你的言辭！」
「我的言辭？」 蕭景姝猛地起身，再也抑制不住，「那你告訴我，我該用什麼言辭？！不論這個人是誰，陛下，你所做的一切，樁樁件件，不都是奔著取他性命去的嗎？！如今人已至此，油盡燈枯，行將就木，你又何必假惺惺地找我來救？！」
她向前一步，胸口劇烈起伏：「是嫌他死得不夠慢，不夠痛苦，還要找個醫者來把他救活好再讓你多折磨些時日嗎？！「
「蕭景琰，我告訴你，醫者有仁心，更有良知！我見不得這般手段殘忍，戕害人命之事！即便你是我的皇兄，是這蒼梧的皇帝，也不例外！！」
字字如刀，句句泣血。
蕭景琰被她眼中的怒火灼得呼吸一滯，臉色瞬間白了下來。
他想反駁，想怒斥，可那些指責偏偏如此真實且犀利，令他啞口無言。
「不……不是的……」 片刻後，他才聽到自己乾澀嘶啞的聲音，「朕以後……會好好待他的。」
「景姝，你救救他。幫幫他，也……幫幫我……」
最後一句話說的極輕，宛如哀求，已經全然不顧帝王威儀。
看著他這副模樣，蕭景姝滿腔的怒火像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無盡的心寒與悲涼。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冷靜。
「我要與他的主治太醫詳談，了解此前所有用藥與診治經過，共同斟酌新的方劑。我會盡全力……但陛下需答應我，從今往後，絕不能再有任何傷害他之舉。否則，便是大羅金仙，也回天乏術。」
「朕答應！朕答應你！」 蕭景琰立刻道，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朕絕無二話！」
她點點頭，最後望了一眼白衣身影，自始至終，那人都毫無反應。
蕭景姝心中刺痛難當，敷衍的行了一禮後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這座令她窒息的內殿。
紫宸殿外廊下。
「殿下，您從未發過這樣大的脾氣……」 一直沉默跟隨的紫落，看著蕭景姝微微顫抖的肩膀，低聲道。
蕭景姝沒有回答，只是疾步走到一處無人的廊柱後，背靠著冰冷的柱子，終於再也支撐不住，抬手死死捂住嘴，淚水洶湧而下，瞬間浸濕了衣袖。
紫落默默上前，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紫落……」 蕭景姝將臉埋在她肩頭，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你告訴我……那不是他對不對？他不會是我的允昭哥哥對嗎？但是密信里確實說中了此毒，都對的上……但他真的不是，允昭哥哥不是這樣的……」
可榻上那人的脈象與傷勢，蕭景琰反常的態度與隱瞞……所有的一切，都殘忍地指向同一個答案。
紫落收緊手臂，聲音低沉：「殿下，屬下再去查探。或許……其中另有隱情。」
但她們都知道，這安慰何其蒼白。
蕭景姝搖搖頭，想起那夜密林中的密談，眼神重新堅毅起來，「不必打草驚蛇，一切按計劃行事。」
*
紫宸殿內
蕭景琰伸手輕輕摘下了帷帽，將人放平在榻上之後，又取下了塞耳的棉絮。
霜雪般的白髮，空洞無神的雙眼，蒼白破碎的容顏，再次毫無遮擋地呈現在他眼前。
「阿兄……」 他低聲喚道，指尖輕輕放在蕭允昭側臉，「我……又找了一個大夫，她醫術很好，一定會治好你的。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
蕭景琰如同失了魂一般，似乎只會說這句話，不知是在勸慰對方，還是勸慰自己。
蕭允昭依舊會聞聲轉過眼珠來凝視自己，可除此之外，再也給不了其他反應。
或許讓蕭景姝和阿兄相認，能激起蕭允昭些許不同的反應。可他不敢賭，不敢賭蕭允昭知道蕭景姝到來之後的反應。
或許他寧可死，也不願讓蕭景姝來到他面前，知道自己變成了這副樣子。所以他只能欺瞞兩方。
蕭景姝的質問始終盤旋在心頭揮之不去。
他或許一開始只是想扮演一個暴君，來逼迫蕭允昭就範。
可久而久之，這扮演不知何時早已成了真實。
蕭景姝說的對，他雖無殺人之心，可所作所為，樁樁件件，哪件不是在把他往絕路上逼。
是他親手，把阿兄害成了這樣。
他不禁頹下脊樑，雙手掩面。淚水從指縫不斷滑落，滴答在蕭允昭衣服上。
可他的阿兄只是怔怔看著，再也不會抬手為他擦淚。
越想心臟越是揪的生疼，連帶著大腦也產生了陣陣刺痛和嗡鳴。
無力感幾乎讓他喘不上氣，他猛的鬆開手死死盯著蕭允昭，與那雙空洞的雙眼對視，幾乎想再次狠狠的蹂躪他，逼他做出反應。
念頭湧上的瞬間他立刻起身後退兩步。
他猛的轉身叫來童安，耐著性子細細囑咐了照料之事，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張麻木茫然的臉，這才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聞宿忙完便已守候在外，看著迎面出來的皇帝。
「去徐挽音處。」 蕭景琰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後者立即抱拳應是，沉默的在前帶路。
聞宿將人安置在紫宸殿附近的一處暖閣，距離不遠，步行不久便可到達。
短短路程中，蕭景琰心中的煩悶卻已積壓至最深，踏進那處盈滿香氣的暖閣時，身上已帶了濃重的戾氣。
殿內宮人似是沒想到皇帝這麼快就會駕臨寵幸，皆是神情意外，匆忙行禮。
此刻天色已經開始暗沉，殿內卻未點燈。
蕭景琰仍是一眼便看到靠坐在窗邊軟榻上的徐挽音，餘光映照在她側臉，顯得她身影更加朦朧婉約。
蕭景琰甚至還未讓宮人免禮，便已抬手制止了徐挽音將要下榻迎駕的舉動。
「徐姑娘沒有沐浴？」蕭景琰出口詢問，一步步走向塌邊。雖是冒犯之語，可聲音中卻聽不出任何輕佻。
徐挽音有些疑惑，卻仍是順從的點頭。
蕭景琰輕輕一笑，「那就對了。是朕下的令，不許你私自沐浴。」
皇帝雖笑著，可徐挽音卻明顯感覺到寒意，不禁向後調整了一下坐姿。
蕭景琰笑的更深，或許，今日的煩悶也該由旁人幫他消解一二了。
「因為……」蕭景琰緩緩湊近，「朕喜歡你身上的香味。」
他說著，猛的扯下徐挽音肩上的衣料，刺耳的裂帛聲瞬間響徹殿內。
宮人們抵在地面的頭顱頓時壓的更低，個個屏息凝神，面紅耳赤，但是沒有命令卻又不敢離去。
蕭景琰似乎才想起地上還有旁人似的，大發慈悲的命令所有人退下。
殿門合攏的瞬間，宮人們仍是聽到緊隨而至的床榻發出的響動，耳根紅的更透。
這夜發生了什麼外人不得而知。
宮人們只知整整一夜，皇帝進去後便沒再出來。次日，徐國公之女被皇帝正式冊封為惠妃，為後宮第一妃。
她早已在內心認定要面診的病人必定會是允昭哥哥，知道總會再見，卻沒想到會這麼快。
據密報所說蕭允昭本該在污穢的刑室中受苦，然而此刻卻是在帝王寢宮。
可見密報所言，並不完全可信。
無論如何，她都不願相信蕭景琰會狠心對待蕭允昭。
然而踏入內殿時，卻只見蕭景琰懷中攬著一人坐在榻邊。
而那道纖弱的白衣身影身若無骨般依偎在蕭景琰身上，頭頂罩著一頂寬大的帷帽，垂下的白色絲綢落至胸口處，將人臉遮得嚴嚴實實。
從身形和姿態來看，絕非是她想像中人。
蕭景姝強壓下心頭的驚疑和驟然湧上的失落，恭敬的向蕭景琰行禮。
蕭景琰看出了對方的疑慮，沉聲讓她免禮，又道，「這是朕的侍君，天生膽怯，不願見外人。」
「不要多想。治病就是。」
二人向來沒有過多的兄妹情分，若非眼前的病人，或許也沒有什麼機會如此私下相處。
蕭景琰沒有過多解釋，蕭景姝也不再問。
她微微點頭，伸出三指。
蕭景琰猶豫了一瞬，才輕輕執起懷中之人的左手，小心地遞到蕭景姝面前。
那隻手被素白的細棉布包裹著，但即便如此，蕭景姝還是一眼就看出，這隻手小指的位置是空的。
包裹下的手腕處，紗布厚重，顯然有傷。
她的心猛地一揪，指尖不自覺地顫了顫，竟與密報中所述一致。
眼前這毫無生氣的軀體，竟真的就是她的允昭哥哥！
不過只是一瞬，她便強迫自己凝下心神，用心診脈。而脈象沉微欲絕，是心力交瘁、生機將熄之兆。
半晌後，她才從中察覺出一種自己極為熟悉的脈象，竟與寧王之症有些許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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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雖五指齊全，且被細細包裹，指骨卻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僵硬，顯然是被一根根暴力摧折過。
蕭景姝顫抖著將指尖壓上脈搏，淚意瞬時湧上眼眶。
那個她從小仰慕著的兄長，在她出嫁時親手替她戴上玉鐲，許諾會永遠接她回家的兄長……竟被生生折磨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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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別多年，她從未想過再次相見卻是變成了這樣，隔著綢布，對面不識。
她強行壓抑著情緒，指尖離開那截手腕，聲音顫抖道，「沒救了。」
她抬起滿是水霧的眼怔怔的看了白衣之人一眼，又看向蕭景琰，聲音變冷，一字一字道，「等死吧。」
「蕭景姝！！」 蕭景琰臉色驟變，眼中瞬間湧上暴怒，「你放肆！注意你的言辭！」
「我的言辭？」 蕭景姝猛地起身，再也抑制不住，「那你告訴我，我該用什麼言辭？！不論這個人是誰，陛下，你所做的一切，樁樁件件，不都是奔著取他性命去的嗎？！如今人已至此，油盡燈枯，行將就木，你又何必假惺惺地找我來救？！」
她向前一步，胸口劇烈起伏：「是嫌他死得不夠慢，不夠痛苦，還要找個醫者來把他救活好再讓你多折磨些時日嗎？！「
「蕭景琰，我告訴你，醫者有仁心，更有良知！我見不得這般手段殘忍，戕害人命之事！即便你是我的皇兄，是這蒼梧的皇帝，也不例外！！」
字字如刀，句句泣血。
蕭景琰被她眼中的怒火灼得呼吸一滯，臉色瞬間白了下來。
他想反駁，想怒斥，可那些指責偏偏如此真實且犀利，令他啞口無言。
「不……不是的……」 片刻後，他才聽到自己乾澀嘶啞的聲音，「朕以後……會好好待他的。」
「景姝，你救救他。幫幫他，也……幫幫我……」
最後一句話說的極輕，宛如哀求，已經全然不顧帝王威儀。
看著他這副模樣，蕭景姝滿腔的怒火像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無盡的心寒與悲涼。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冷靜。
「我要與他的主治太醫詳談，了解此前所有用藥與診治經過，共同斟酌新的方劑。我會盡全力……但陛下需答應我，從今往後，絕不能再有任何傷害他之舉。否則，便是大羅金仙，也回天乏術。」
「朕答應！朕答應你！」 蕭景琰立刻道，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朕絕無二話！」
她點點頭，最後望了一眼白衣身影，自始至終，那人都毫無反應。
蕭景姝心中刺痛難當，敷衍的行了一禮後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這座令她窒息的內殿。
紫宸殿外廊下。
「殿下，您從未發過這樣大的脾氣……」 一直沉默跟隨的紫落，看著蕭景姝微微顫抖的肩膀，低聲道。
蕭景姝沒有回答，只是疾步走到一處無人的廊柱後，背靠著冰冷的柱子，終於再也支撐不住，抬手死死捂住嘴，淚水洶湧而下，瞬間浸濕了衣袖。
紫落默默上前，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紫落……」 蕭景姝將臉埋在她肩頭，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你告訴我……那不是他對不對？他不會是我的允昭哥哥對嗎？但是密信里確實說中了此毒，都對的上……但他真的不是，允昭哥哥不是這樣的……」
可榻上那人的脈象與傷勢，蕭景琰反常的態度與隱瞞……所有的一切，都殘忍地指向同一個答案。
紫落收緊手臂，聲音低沉：「殿下，屬下再去查探。或許……其中另有隱情。」
但她們都知道，這安慰何其蒼白。
蕭景姝搖搖頭，想起那夜密林中的密談，眼神重新堅毅起來，「不必打草驚蛇，一切按計劃行事。」
*
紫宸殿內
蕭景琰伸手輕輕摘下了帷帽，將人放平在榻上之後，又取下了塞耳的棉絮。
霜雪般的白髮，空洞無神的雙眼，蒼白破碎的容顏，再次毫無遮擋地呈現在他眼前。
「阿兄……」 他低聲喚道，指尖輕輕放在蕭允昭側臉，「我……又找了一個大夫，她醫術很好，一定會治好你的。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
蕭景琰如同失了魂一般，似乎只會說這句話，不知是在勸慰對方，還是勸慰自己。
蕭允昭依舊會聞聲轉過眼珠來凝視自己，可除此之外，再也給不了其他反應。
或許讓蕭景姝和阿兄相認，能激起蕭允昭些許不同的反應。可他不敢賭，不敢賭蕭允昭知道蕭景姝到來之後的反應。
或許他寧可死，也不願讓蕭景姝來到他面前，知道自己變成了這副樣子。所以他只能欺瞞兩方。
蕭景姝的質問始終盤旋在心頭揮之不去。
他或許一開始只是想扮演一個暴君，來逼迫蕭允昭就範。
可久而久之，這扮演不知何時早已成了真實。
蕭景姝說的對，他雖無殺人之心，可所作所為，樁樁件件，哪件不是在把他往絕路上逼。
是他親手，把阿兄害成了這樣。
他不禁頹下脊樑，雙手掩面。淚水從指縫不斷滑落，滴答在蕭允昭衣服上。
可他的阿兄只是怔怔看著，再也不會抬手為他擦淚。
越想心臟越是揪的生疼，連帶著大腦也產生了陣陣刺痛和嗡鳴。
無力感幾乎讓他喘不上氣，他猛的鬆開手死死盯著蕭允昭，與那雙空洞的雙眼對視，幾乎想再次狠狠的蹂躪他，逼他做出反應。
念頭湧上的瞬間他立刻起身後退兩步。
他猛的轉身叫來童安，耐著性子細細囑咐了照料之事，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張麻木茫然的臉，這才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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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徐挽音處。」 蕭景琰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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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路程中，蕭景琰心中的煩悶卻已積壓至最深，踏進那處盈滿香氣的暖閣時，身上已帶了濃重的戾氣。
殿內宮人似是沒想到皇帝這麼快就會駕臨寵幸，皆是神情意外，匆忙行禮。
此刻天色已經開始暗沉，殿內卻未點燈。
蕭景琰仍是一眼便看到靠坐在窗邊軟榻上的徐挽音，餘光映照在她側臉，顯得她身影更加朦朧婉約。
蕭景琰甚至還未讓宮人免禮，便已抬手制止了徐挽音將要下榻迎駕的舉動。
「徐姑娘沒有沐浴？」蕭景琰出口詢問，一步步走向塌邊。雖是冒犯之語，可聲音中卻聽不出任何輕佻。
徐挽音有些疑惑，卻仍是順從的點頭。
蕭景琰輕輕一笑，「那就對了。是朕下的令，不許你私自沐浴。」
皇帝雖笑著，可徐挽音卻明顯感覺到寒意，不禁向後調整了一下坐姿。
蕭景琰笑的更深，或許，今日的煩悶也該由旁人幫他消解一二了。
「因為……」蕭景琰緩緩湊近，「朕喜歡你身上的香味。」
他說著，猛的扯下徐挽音肩上的衣料，刺耳的裂帛聲瞬間響徹殿內。
宮人們抵在地面的頭顱頓時壓的更低，個個屏息凝神，面紅耳赤，但是沒有命令卻又不敢離去。
蕭景琰似乎才想起地上還有旁人似的，大發慈悲的命令所有人退下。
殿門合攏的瞬間，宮人們仍是聽到緊隨而至的床榻發出的響動，耳根紅的更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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