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活祖宗
項綴不打算在人家的地盤上拼了老命試探，封鳴也不準備看她表演一個大項綴變成兩個小項綴的戲法，於是一場會面以「慢走不送」告終，封鳴還貼心的給她叫了輛網約車。
沒辦法，雖然誰都知道有問題，但她當年離職、離婚都是走的正規程序，屁股擦得乾淨，尾巴也藏得好，就算是議會把重邁叫過去拘留問話，最後也什麼都沒問出來。
陪襯者協會一日沒建國，一日就是民間團體，甚至封鳴現在身上還有個聯邦的戶口，帶領海外國際友人參觀故國首都，順便探望前妻罷了。
項綴要深究，那封鳴也就跟她深究，關於幾日前主幹道上那輛逆行超速的越野車，交管部門至今沒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法律確實難以束縛住封鳴，但是您瞧，也沒管住您家的小輩不是？
偷渡和總統侄女買兇殺人，總歸封鳴已經遠渡重洋，項家還是要在聯邦混的。
項綴沒上封鳴給她叫的車，她自己行走在這條熟悉的路上，風將她的長裙吹鼓起來，襯得人愈加纖瘦，雪白的鬼一樣。
等她停下腳步，不知道跟了她多久的車也安靜隨行至她的身前。
「回去吧。」項綴有些疲憊，說到底，她已經不年輕了，返老還童再多次，也無法讓被損耗的心力復原。
她甚至已經記不得自己的真實年紀，一百歲？可能也不止，一百年的記憶塞滿了這瘦弱的身體，每時每刻折磨著她。
「小野怎麼樣了。」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恭敬回應：「按您的吩咐，三小姐一回來，周管家就把她帶回了房間，看管了起來。」
「這次窗戶、通風系統、下水管道、都被封鎖了。」他想說確保萬無一失，想了想，這話在嘴邊又咽了回去。
上次，上上次，他都是這麼說的，結果最後都被打臉了。
入伍登記和體檢都做完了，三小姐愣是從洗手池的下水道游回了鹿兒島。
好說歹說都給人準備好競選稿了，洗個澡的功夫順著水蒸氣從天花板出風口跑了。
他有時候真恨擬態章魚這種逆天玩意兒，給他的工作造成了非常大的困難。
又難以理解，明明已經和總統大人互為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她還是要堅持不懈的幫著那個重教授跟項家作對。
可能這就是有錢人。
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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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綴聽完了也沒什麼反應，大概已經不對自己家的安保有什麼期待了。
家裡的太子一門心思沉迷封鳴前妻已經夠丟份，項家連個人都看不住更是沒臉見人。
要不是她妹妹就剩了這麼一根獨苗，她真想把項野放生回海里。
項綴氣得咳了兩聲，司機立刻貼心的關了空調，只給車窗開了一條小縫，徐徐吹入夏夜的微風。
他不敢開快，於是項綴到家已經到了凌晨。
「家主，兩分鐘前剛檢查過，小姐還在房間裡。」這是管家匯報的第一件事。
能看住這位三小姐超過六個小時，已經是他履歷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項綴「嗯」了一聲，將包丟給傭人，逕自上樓，站在緊閉的房門外，看著門口小桌上紋絲未動的飯菜，眸光終究還是不由自主溫和許多。
「小野。」她溫聲道，門裡沒有絲毫反應，但項綴知道她聽得見。
「晚飯也不吃嗎？」
「你把我書房的檔案拿去給你的小朋友們看，小姨也沒有生氣，但是重教授這個項目真的很重要，小姨不能讓你胡來。」
「封鳴那邊你想怎麼針對都行，我不管了好不好？」
「小野……」項綴突然察覺到不對，話音戛然而止，神色也冷下來。
「周管家，開門。」
大門洞開，迎面是看台上一對兒漂亮的青瓷瓶，奢侈華美的房間裡卻空無一人。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聞聲出現的兩個擬態壁虎對上了老闆陰冷的眼神，嚇得打了個哆嗦，差點從四樓摔下去。
不可能啊，他們明明一直盯著，到處都是監控，從哪溜出去的？那麼大個活人還能原地蒸發不成？
項綴「呵」一聲，寒著一張臉，大步離去，周管家不敢停留，趕緊跟了上去，但臨到出門，還是耐不住疑惑，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汝窯天藍釉瓷瓶，不是孤品嗎，什麼時候有了一對兒？
然而就是這一眼看過去——
透過大敞的門口與周遭慌亂的傭人，玄關的案台上，孤零零的一隻瓷瓶靜靜待著，好似前面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眼花了。
周管家扼腕：「……」
「家主……」他上前兩步，緊跟在項綴身後，欲言又止。
項綴沒回頭，卻像是完全料到了他要說什麼似的，咬牙切齒道：「把那個瓶子給我砸了，以後她的房間裡不許有雙數的東西出現。」
「……好的。」
「廁紙也不可以嗎家主？」
「……一個有紙筒，一個沒紙筒的，這還要我教？」
周管家努力壓平嘴角，心裡卻有了數。
果然，對著三小姐，家主是永遠生不起氣的。
項綴的腳步突然一頓，她站在原地，捏了捏眉心，今晚的會面全部細節在腦中反覆重演。
「……給老劉打電話，十五分鐘後，開一次內閣會議。」
周管家頷首應是，絲毫不覺得十二點多把人叫起來開會是什麼過分的事。
家主每日如何殫精竭慮他看在眼裡，那些閣臣為此鞠躬盡瘁，也是理所應當的。
……
夜深了。
廢物處理室被封鳴派的人臨時改造成了病房，重邁想了想，乾脆把這一層都鎖了，相關人員明早一起床就會發現自己喜提兩星期長假。
如今的廢物處理室已經完全被菌絲爬滿了，殺菌系統被挪了一個到門外，將探頭的蘑菇烤得滋滋作響，這才勉強阻止了它的泛濫。
雲從容把報告單翻來覆去的看，眉心皺起，把看得重邁心裡也吊著。
命應該是保住了，但這麼嚴重的併發症，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就不知道了。
「別的什麼問題都不大……」
這句話並沒有讓重邁放心。
雲從容是個軍醫，眾所周知，軍醫都是天下除死無大事。
「可能是因為分化失敗過一次，她這次的基因融合的效果非常好，所以除去一些常規後遺症還可能出現其他的問題。」
「畢竟，跟她融合的是一種真菌。」
他話說的很委婉，但重邁再聽不懂就愧對她的博士學位了。
「她的生育……」重邁有些遲疑，雲從容嘆了口氣，肯定了她的猜測。
「是的，她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當然，除非她樂意生出一個基因排列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玩意兒。」
「這種情況並不少見，畢竟她是Mj4，Mj4總會遇到類似的問題。」
「總之，先活下來。」他寬慰道。
「……是啊，先活下來。」重邁喃喃。
沒辦法，雖然誰都知道有問題，但她當年離職、離婚都是走的正規程序，屁股擦得乾淨，尾巴也藏得好，就算是議會把重邁叫過去拘留問話，最後也什麼都沒問出來。
陪襯者協會一日沒建國，一日就是民間團體，甚至封鳴現在身上還有個聯邦的戶口，帶領海外國際友人參觀故國首都，順便探望前妻罷了。
項綴要深究，那封鳴也就跟她深究，關於幾日前主幹道上那輛逆行超速的越野車，交管部門至今沒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法律確實難以束縛住封鳴，但是您瞧，也沒管住您家的小輩不是？
偷渡和總統侄女買兇殺人，總歸封鳴已經遠渡重洋，項家還是要在聯邦混的。
項綴沒上封鳴給她叫的車，她自己行走在這條熟悉的路上，風將她的長裙吹鼓起來，襯得人愈加纖瘦，雪白的鬼一樣。
等她停下腳步，不知道跟了她多久的車也安靜隨行至她的身前。
「回去吧。」項綴有些疲憊，說到底，她已經不年輕了，返老還童再多次，也無法讓被損耗的心力復原。
她甚至已經記不得自己的真實年紀，一百歲？可能也不止，一百年的記憶塞滿了這瘦弱的身體，每時每刻折磨著她。
「小野怎麼樣了。」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恭敬回應：「按您的吩咐，三小姐一回來，周管家就把她帶回了房間，看管了起來。」
「這次窗戶、通風系統、下水管道、都被封鎖了。」他想說確保萬無一失，想了想，這話在嘴邊又咽了回去。
上次，上上次，他都是這麼說的，結果最後都被打臉了。
入伍登記和體檢都做完了，三小姐愣是從洗手池的下水道游回了鹿兒島。
好說歹說都給人準備好競選稿了，洗個澡的功夫順著水蒸氣從天花板出風口跑了。
他有時候真恨擬態章魚這種逆天玩意兒，給他的工作造成了非常大的困難。
又難以理解，明明已經和總統大人互為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她還是要堅持不懈的幫著那個重教授跟項家作對。
可能這就是有錢人。
閒的。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項綴聽完了也沒什麼反應，大概已經不對自己家的安保有什麼期待了。
家裡的太子一門心思沉迷封鳴前妻已經夠丟份，項家連個人都看不住更是沒臉見人。
要不是她妹妹就剩了這麼一根獨苗，她真想把項野放生回海里。
項綴氣得咳了兩聲，司機立刻貼心的關了空調，只給車窗開了一條小縫，徐徐吹入夏夜的微風。
他不敢開快，於是項綴到家已經到了凌晨。
「家主，兩分鐘前剛檢查過，小姐還在房間裡。」這是管家匯報的第一件事。
能看住這位三小姐超過六個小時，已經是他履歷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項綴「嗯」了一聲，將包丟給傭人，逕自上樓，站在緊閉的房門外，看著門口小桌上紋絲未動的飯菜，眸光終究還是不由自主溫和許多。
「小野。」她溫聲道，門裡沒有絲毫反應，但項綴知道她聽得見。
「晚飯也不吃嗎？」
「你把我書房的檔案拿去給你的小朋友們看，小姨也沒有生氣，但是重教授這個項目真的很重要，小姨不能讓你胡來。」
「封鳴那邊你想怎麼針對都行，我不管了好不好？」
「小野……」項綴突然察覺到不對，話音戛然而止，神色也冷下來。
「周管家，開門。」
大門洞開，迎面是看台上一對兒漂亮的青瓷瓶，奢侈華美的房間裡卻空無一人。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聞聲出現的兩個擬態壁虎對上了老闆陰冷的眼神，嚇得打了個哆嗦，差點從四樓摔下去。
不可能啊，他們明明一直盯著，到處都是監控，從哪溜出去的？那麼大個活人還能原地蒸發不成？
項綴「呵」一聲，寒著一張臉，大步離去，周管家不敢停留，趕緊跟了上去，但臨到出門，還是耐不住疑惑，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汝窯天藍釉瓷瓶，不是孤品嗎，什麼時候有了一對兒？
然而就是這一眼看過去——
透過大敞的門口與周遭慌亂的傭人，玄關的案台上，孤零零的一隻瓷瓶靜靜待著，好似前面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眼花了。
周管家扼腕：「……」
「家主……」他上前兩步，緊跟在項綴身後，欲言又止。
項綴沒回頭，卻像是完全料到了他要說什麼似的，咬牙切齒道：「把那個瓶子給我砸了，以後她的房間裡不許有雙數的東西出現。」
「……好的。」
「廁紙也不可以嗎家主？」
「……一個有紙筒，一個沒紙筒的，這還要我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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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對著三小姐，家主是永遠生不起氣的。
項綴的腳步突然一頓，她站在原地，捏了捏眉心，今晚的會面全部細節在腦中反覆重演。
「……給老劉打電話，十五分鐘後，開一次內閣會議。」
周管家頷首應是，絲毫不覺得十二點多把人叫起來開會是什麼過分的事。
家主每日如何殫精竭慮他看在眼裡，那些閣臣為此鞠躬盡瘁，也是理所應當的。
……
夜深了。
廢物處理室被封鳴派的人臨時改造成了病房，重邁想了想，乾脆把這一層都鎖了，相關人員明早一起床就會發現自己喜提兩星期長假。
如今的廢物處理室已經完全被菌絲爬滿了，殺菌系統被挪了一個到門外，將探頭的蘑菇烤得滋滋作響，這才勉強阻止了它的泛濫。
雲從容把報告單翻來覆去的看，眉心皺起，把看得重邁心裡也吊著。
命應該是保住了，但這麼嚴重的併發症，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就不知道了。
「別的什麼問題都不大……」
這句話並沒有讓重邁放心。
雲從容是個軍醫，眾所周知，軍醫都是天下除死無大事。
「可能是因為分化失敗過一次，她這次的基因融合的效果非常好，所以除去一些常規後遺症還可能出現其他的問題。」
「畢竟，跟她融合的是一種真菌。」
他話說的很委婉，但重邁再聽不懂就愧對她的博士學位了。
「她的生育……」重邁有些遲疑，雲從容嘆了口氣，肯定了她的猜測。
「是的，她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當然，除非她樂意生出一個基因排列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玩意兒。」
「這種情況並不少見，畢竟她是Mj4，Mj4總會遇到類似的問題。」
「總之，先活下來。」他寬慰道。
「……是啊，先活下來。」重邁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