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阿派朗分化
阿派朗是哲學上的無限、恆定概念，阿派朗分化即無限次分化，這是2066年首次提出的概念，於2067年年初正式立項，北美共和的拉提尼奧斯與聯邦研究所牽頭投入研究。
旨在確定人類真正的進化終點……或者，沒有終點。
這一項目僅僅持續了九十六天，集結全人類所有擬態生物學相關的專家，最後卻以樣本損壞，研究終止為最終結局，慘澹收場。
十九年以來，兩方高層對當年的事故三緘其口，只有極少數參與過項目核心的人才知道，那個所謂的樣本，其實是一塊活著的生物組織。
那是一顆人類的眼球。
一顆被認為進行了第三次分化的眼球，沒人知道它的來源，甚至連提供樣本的北美共和自己都不一定清楚。
那顆眼球脫離了軀幹，沒有大腦控制，甚至沒有神經連接，但是在所有的研究報告中都顯示，它還活著，甚至能對光線刺激做出反應。
更誇張的是，所有的信息表明，它在離開本體的漫長時間裡，從來沒有停止過生長。
儘管極其緩慢，但它是有概率能從一顆眼球長成完整的一具身體的。
重邁有幸，曾親手撫摸過承裝這顆阿派朗之眼的培養皿，對每一次剝離培養的數據爛熟於心。
最終，也有幸見證了它的凋亡。
重邁心臟狂跳，幾乎遏制不住胸腔里勃發的怒意，她死死的盯著對面含笑的女人，邁步上前將她堵死在發光的信息雲之前。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咬牙切齒，指尖發冷。
那是潘多拉的魔盒，是越界的探索，是一切大恐怖之來源。
她離得好近。
封鳴垂下眼，睫毛先察覺到她發梢拂過的風。
心跳很快，頻率熟悉又陌生，在傾聽和探尋的過程中逐步共振。
對視的一剎那，色授魂與。
「我當然知道。」封鳴懶懶的靠在晶柱上，微微揚起臉來，卻不看她，唇角掛上柔和的笑，「那不是您的來處嗎？」
不，是我們的來處。
重邁狐疑的看著她，輕易讀懂了她的未盡之言，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趙空琳站得遠遠的不敢接話，於是大廳里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久到趙空琳幾乎以為自己已經退化掉聽力了，重邁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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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還有一個阿派朗之眼？」
封鳴看著她，慢慢挑了下眉毛。
……
苟圖緊趕慢趕，終於在這場見面會的尾聲衝到了現場。
那個破破爛爛的賓利是沒法開了，他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輛騷包藍雙色齊柏林。
一千四百萬的高價貨把旁邊重邁狠狠心購入的加長林肯襯得像個拉長臉的驢。
他自個兒則換了一身黑西裝，白襯衫，打了紅彤彤的領結，穿得跟房地產銷售似的，往那一杵比禮賓生還禮賓生。
重邁意思意思送人出門，好巧不巧看了個正著。
「果真是身份不一樣了，封總出門都講究個排面。」她冷冷笑一聲，陰陽怪氣著收回了剛剛打算讓司機送她一程的可憐想法。
封鳴：「……」
「有車挺好，慢走。」
玻璃門在身後合上，封鳴於趙空琳同情的注視下再度置身三十八度的發酵溫度中。
苟圖一臉驕傲的站在車門邊，替她拉開車門的動作標準得像用尺子量的。
「謝謝你。」封鳴面無表情的坐進去，自己「嘭」一下拉上車門，險些夾了狗腿……啊不是，苟圖的腿。
「謝什麼，都是我應該做的。」苟圖拍拍胸脯，自我感覺良好。
……
出於各種因素的綜合考慮，重邁休養了四天時間才再次從三院負責人那邊接下來一個重重篩選過之後病患。
現在盯著她的人很多，一塊肥肉，誰都想先上來咬一口，如何保證志願者背景的純潔性在此刻也成了問題。
比起魚龍混雜的分化失敗者，重邁目前依舊優先選擇尚處於分化過程中瀕臨失敗的病患。
一方面人員相對單純，另一方面有了成功案例，總歸好協商一些。
「宋椿，三球懸鈴木擬態，男性，13歲。」趙空琳看著這個信息資料，不由得一樂，「綠化帶啊，這不祝願最煩的那個爆毛樹嗎？」
三球懸鈴木，俗稱法國梧桐，常見街道植物，以生長速度快、耐有毒氣體、吸滯煙塵等等優勢制霸各個城市。
好在無毒無刺，相對來講是比較安全的擬態品種，只要不是突然爆發成Mj4，或者定向強化了巨大樹體的Ca3，都不會造成太大的殺傷力。
今天祝願也沒能跟來，他被重邁一棍子支去了通嶺區，今天下午要跟兩個原料供應廠商談判，出門前眼下的兩片淤青明晃晃的老師都不忍心看。
一個趙空琳負責給藥，一個李淨伊負責設備，一輛suv抬著師徒三人，悄默聲就進了三院擬態強反應部——專門騰空給她們做實驗場地的特種隔離病房。
邊走路，李淨伊邊跟重邁匯報著今天的行程：「這個實驗結束後，下午一點鐘在能力事務部京府分局敬業廳參與鄭毋意的等級評定，先有一個事項交接，在同樓層……」
她這幾年都練出來了，還扛著六十公斤的設備，語速平緩吐字清晰，氣息半點不帶亂的。
「晚上六點有一個臨床實驗樓竣工宴，從明天開始，審核通過的病人都會轉診至實驗樓的專業病房，由四個項目組監控，為了效果控制實驗最高在十二起每天。」
說是這麼說，但真干起活來，遇上一個鄭毋意這種就得兵荒馬亂一天。
重邁「嗯」了一聲，穿戴好綠色的無菌服，聲音被口罩悶得瓮聲瓮氣：「辛苦了。」
這個病人的免疫系統受損更嚴重一些，因此她們的消毒做的要比上次更嚴苛。
趙空琳站在她們後面，安靜的換好衣服，等著消毒間的霧化結束。
重邁和李淨伊，都沒有提起後續對分化失敗者的實驗問題。
或許是太敏感，不適合在外面討論，也或許是太普遍，容易觸碰上位者的利益。
這件事很近，但缺少如同鄭毋意這樣臨門一腳的重擊。
她的手裡提著小小的銀色保溫箱，裡面是兩毫升的藥物，分裝成幾個小瓶，每一毫升的提藥都在系統上有精確備份。
女孩的睫毛顫了顫。
旨在確定人類真正的進化終點……或者，沒有終點。
這一項目僅僅持續了九十六天，集結全人類所有擬態生物學相關的專家，最後卻以樣本損壞，研究終止為最終結局，慘澹收場。
十九年以來，兩方高層對當年的事故三緘其口，只有極少數參與過項目核心的人才知道，那個所謂的樣本，其實是一塊活著的生物組織。
那是一顆人類的眼球。
一顆被認為進行了第三次分化的眼球，沒人知道它的來源，甚至連提供樣本的北美共和自己都不一定清楚。
那顆眼球脫離了軀幹，沒有大腦控制，甚至沒有神經連接，但是在所有的研究報告中都顯示，它還活著，甚至能對光線刺激做出反應。
更誇張的是，所有的信息表明，它在離開本體的漫長時間裡，從來沒有停止過生長。
儘管極其緩慢，但它是有概率能從一顆眼球長成完整的一具身體的。
重邁有幸，曾親手撫摸過承裝這顆阿派朗之眼的培養皿，對每一次剝離培養的數據爛熟於心。
最終，也有幸見證了它的凋亡。
重邁心臟狂跳，幾乎遏制不住胸腔里勃發的怒意，她死死的盯著對面含笑的女人，邁步上前將她堵死在發光的信息雲之前。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咬牙切齒，指尖發冷。
那是潘多拉的魔盒，是越界的探索，是一切大恐怖之來源。
她離得好近。
封鳴垂下眼，睫毛先察覺到她發梢拂過的風。
心跳很快，頻率熟悉又陌生，在傾聽和探尋的過程中逐步共振。
對視的一剎那，色授魂與。
「我當然知道。」封鳴懶懶的靠在晶柱上，微微揚起臉來，卻不看她，唇角掛上柔和的笑，「那不是您的來處嗎？」
不，是我們的來處。
重邁狐疑的看著她，輕易讀懂了她的未盡之言，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趙空琳站得遠遠的不敢接話，於是大廳里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久到趙空琳幾乎以為自己已經退化掉聽力了，重邁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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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還有一個阿派朗之眼？」
封鳴看著她，慢慢挑了下眉毛。
……
苟圖緊趕慢趕，終於在這場見面會的尾聲衝到了現場。
那個破破爛爛的賓利是沒法開了，他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輛騷包藍雙色齊柏林。
一千四百萬的高價貨把旁邊重邁狠狠心購入的加長林肯襯得像個拉長臉的驢。
他自個兒則換了一身黑西裝，白襯衫，打了紅彤彤的領結，穿得跟房地產銷售似的，往那一杵比禮賓生還禮賓生。
重邁意思意思送人出門，好巧不巧看了個正著。
「果真是身份不一樣了，封總出門都講究個排面。」她冷冷笑一聲，陰陽怪氣著收回了剛剛打算讓司機送她一程的可憐想法。
封鳴：「……」
「有車挺好，慢走。」
玻璃門在身後合上，封鳴於趙空琳同情的注視下再度置身三十八度的發酵溫度中。
苟圖一臉驕傲的站在車門邊，替她拉開車門的動作標準得像用尺子量的。
「謝謝你。」封鳴面無表情的坐進去，自己「嘭」一下拉上車門，險些夾了狗腿……啊不是，苟圖的腿。
「謝什麼，都是我應該做的。」苟圖拍拍胸脯，自我感覺良好。
……
出於各種因素的綜合考慮，重邁休養了四天時間才再次從三院負責人那邊接下來一個重重篩選過之後病患。
現在盯著她的人很多，一塊肥肉，誰都想先上來咬一口，如何保證志願者背景的純潔性在此刻也成了問題。
比起魚龍混雜的分化失敗者，重邁目前依舊優先選擇尚處於分化過程中瀕臨失敗的病患。
一方面人員相對單純，另一方面有了成功案例，總歸好協商一些。
「宋椿，三球懸鈴木擬態，男性，13歲。」趙空琳看著這個信息資料，不由得一樂，「綠化帶啊，這不祝願最煩的那個爆毛樹嗎？」
三球懸鈴木，俗稱法國梧桐，常見街道植物，以生長速度快、耐有毒氣體、吸滯煙塵等等優勢制霸各個城市。
好在無毒無刺，相對來講是比較安全的擬態品種，只要不是突然爆發成Mj4，或者定向強化了巨大樹體的Ca3，都不會造成太大的殺傷力。
今天祝願也沒能跟來，他被重邁一棍子支去了通嶺區，今天下午要跟兩個原料供應廠商談判，出門前眼下的兩片淤青明晃晃的老師都不忍心看。
一個趙空琳負責給藥，一個李淨伊負責設備，一輛suv抬著師徒三人，悄默聲就進了三院擬態強反應部——專門騰空給她們做實驗場地的特種隔離病房。
邊走路，李淨伊邊跟重邁匯報著今天的行程：「這個實驗結束後，下午一點鐘在能力事務部京府分局敬業廳參與鄭毋意的等級評定，先有一個事項交接，在同樓層……」
她這幾年都練出來了，還扛著六十公斤的設備，語速平緩吐字清晰，氣息半點不帶亂的。
「晚上六點有一個臨床實驗樓竣工宴，從明天開始，審核通過的病人都會轉診至實驗樓的專業病房，由四個項目組監控，為了效果控制實驗最高在十二起每天。」
說是這麼說，但真干起活來，遇上一個鄭毋意這種就得兵荒馬亂一天。
重邁「嗯」了一聲，穿戴好綠色的無菌服，聲音被口罩悶得瓮聲瓮氣：「辛苦了。」
這個病人的免疫系統受損更嚴重一些，因此她們的消毒做的要比上次更嚴苛。
趙空琳站在她們後面，安靜的換好衣服，等著消毒間的霧化結束。
重邁和李淨伊，都沒有提起後續對分化失敗者的實驗問題。
或許是太敏感，不適合在外面討論，也或許是太普遍，容易觸碰上位者的利益。
這件事很近，但缺少如同鄭毋意這樣臨門一腳的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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