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學術項目上不談私情
重邁努力鎮定的回過頭來，卻到底是在看清來人模樣的一瞬間有些失神。
她的視線下意識的先在人身上搜羅了片刻……淨伊也學會誇大其詞了，說什麼車都撞爛了，看著明明沒什麼事。
重邁抿了抿唇，後退半步，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請進。」
「……」封鳴回以標準化的微笑，點了點頭，「謝謝。」
趙空琳眼觀鼻鼻觀心，深吸一口氣，決定犧牲自己緩和一下氣氛：「封總，今天邀請您來，是請您現場看一下我們的研究成果，也是彼此了解，增進一下雙方信任。」
放屁，誰能有她倆了解對方。
趙空琳兩眼一閉就是滿嘴胡話，她不太清楚內情，但今天的封鳴是頂著一個「Nidus聯邦地區總裁」的名頭來的，那一切就只能按照這個流程來走。
封鳴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接話：「了解，我自然是很信任重教授的專業水準。」
「重教授」，三個字非常順滑的從耳邊划走，如同抓不住的泥鰍似的，面無表情走在最前的重邁卻覺得耳朵發癢，「重」字的後鼻音像是有人用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呼出濕濕的一口氣。
重邁的臉色更緊繃了。
「公事公辦，學術項目上不談私情。」她忽然從牙縫裡蹦出來這麼一句。
趙空琳：「？」誰談了？
封鳴頓了頓，頷首笑道：「教授說得對。」
三個人的外貌都很出色，搭配更是新奇，實驗室里路過的學生和研究員都忍不住探頭來看——鹿兒島已經快兩年沒有接待過訪客了。
重邁現在手底下直系在讀的有六個碩士四個博士，除去三期項目以外，交給這些學生們負責的研究也有幾十項。
另外，還有一些被塞進鹿兒島鍍金的關係戶，偶爾有來實習的高校學生，研學項目的交換生，和一些應聘入職的研究助理等等，算下來工作日的白天這個建築物里也得有一兩百號人。
重邁出身學術特區，習慣了「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的日子，從來沒覺得自己實驗室人多過。
但今天，眼瞅著一個個學生瞪著倆純潔的大眼睛用各種各樣堪稱愚蠢的理由從她面前晃過來晃過去，短短從門口走到三期總部的五百米里就讓她見識了什麼叫人從眾。
趙空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老師的臉色一層層黑下去，她縮了縮脖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冥音響起：「告訴淨伊，明天讓各項目組負責人pre給她最新的進度，不達標的都給我滾回學術特區。」
遊手好閒！
宣告完他們的死期，重邁心情陰轉多雲，矜持的推開項目成果展示廳的大門，用眼角捎帶了一下封鳴：「貴客，請跟我來。」
封鳴看著她耍完威風又來刺自己，彎了彎眼睛，順從的跟她邁進門裡。
展示廳是純淨的藍與白，一個個圓柱形的玻璃艙儲存著階段性的項目成果，旁邊的立台上厚厚的一摞是對應發表的論文合集。
這是一個絕對魔幻的世界。
最靠近門的位置也是最新的，用模型完全復刻了鄭毋意完成二次分化的全部過程，艙體內懸浮著小小的人形影像，周圍閃爍跳動著注射藥劑同步錄製的全部數據。
再往前是用體細胞做的模擬胚胎分化實驗，半邊身子成功完成劍魚擬態的胚胎靜靜漂浮在培養液中。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再往前是動物實驗，與模型推導。
玄之又玄的「新星能量」被具象成一幅幅圖景，封鳴逆行在進化的路線上，在一串串數據中恍然讀完了她錯過的八年。
「目前項目已經進入最終臨床實驗階段，實驗對象暫時局限在還處於分化過程的高危病人，旨在儘可能降低分化失敗風險。」
「我知道。」封鳴笑了笑，接話，「那個Ca3的孩子，很厲害。」
重邁面色一繃：「還沒有下等級判定，封總慎言。」
分化完成後，鄭毋意的身體還是很虛弱，真正的等級評定要從明天上午才正式開始。
儘管眼明心亮的人都知道這孩子的前途不可限量，但至少到此時此刻，所有人對於明天的結果都必須三緘其口。
這是聯邦上頭下的死命令。
「慎言不慎言的你我都心知肚明，這裡就三個人，還能有誰多嘴說出去嗎？」似乎說的是鄭毋意，似乎又說的是別的東西。
趙空琳後退半步，做了個用手給自己嘴上拉拉鏈的動作。
封鳴很滿意於她的識時務。
「我相信促分化藥劑的效果只會比你承諾的更好，所以，我開的價格也會比其他所有人都更有誠意。」她邁步靠近，鼻尖縈繞上一股子混合了百合花香的甜味。
這樣的距離依舊符合社交規範，可重邁卻莫名覺得尾椎骨蔓延起一股子麻癢，她躲開了封鳴的凝視，強忍著後退的衝動，嘴角越繃越緊。
「我知道你還想講價……十三億加元，我要一級代理。」封鳴笑著，繼續加碼。
十三億！趙空琳沒出息的瞪大了眼，臉憋成了豬肝色。
老封動動手指就加了三成，而她甚至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換成紙幣能將她活活砸死！
天殺的，這幾年她是去搶銀行了嗎？！
這麼多錢得擦幾個阿拉丁神燈！
「你要什麼？」重邁比她平靜得多，只是定定的望向那雙含笑的眸子，防備與試探之意明晃晃得刺眼。
十三億加元，只要一級代理，對於重邁來說這個價值遠超錢本身，更是一股政治力量對她「拒絕壟斷」觀念的絕對支持。
任何機構再想提出過分要求，首先就要考慮這位已經準備好分餐的食客，對於缺少軍事與政治支持的重邁來說，這種底氣簡直是天降甘霖。
但與喜悅一同升起的，是揮之不去的戒備，她了解封鳴，正如封鳴了解她一樣。
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商人，政客，可惡的投機者，她沒有理想，更不會為感情所動，眼裡只有冷冰冰的利益交換。
果然，長久而沉默的對視之後，封鳴勾起了唇角，對她伸出一隻手來。
「重教授，來談一個新生意嗎？一個……你或許會感興趣的生意。」
重邁盯著那隻手看了片刻，從嶙峋的指節到分明的骨突，拇指到手腕那一小塊凹陷曾經是她最愛摩挲的位置。
指甲修剪得精緻圓潤，白淨的小月芽像是在對她眯眼笑一樣。
不知想到了什麼，她的視線被燙到似的倏然跳開：「什麼生意？」
握手被拒，封鳴也不尷尬，神態自若的收回手，與她一同步行至大廳的中央——一切研究開始的地方。
「還記得嗎？那個只持續了九十六天就被叫停的項目。」
重邁猛地抬起頭，緊緊盯著她的背影。
「阿派朗分化，人類的第三次基因躍遷。」封鳴背對著碩大的信息雲，回身看向她，淺淺笑了，「十九年前最後一個樣本毀於拉提尼奧斯，如果我說……我手裡還有一份呢？」
「重邁，你不想試試嗎？」
她的視線下意識的先在人身上搜羅了片刻……淨伊也學會誇大其詞了，說什麼車都撞爛了，看著明明沒什麼事。
重邁抿了抿唇，後退半步，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請進。」
「……」封鳴回以標準化的微笑，點了點頭，「謝謝。」
趙空琳眼觀鼻鼻觀心，深吸一口氣，決定犧牲自己緩和一下氣氛：「封總，今天邀請您來，是請您現場看一下我們的研究成果，也是彼此了解，增進一下雙方信任。」
放屁，誰能有她倆了解對方。
趙空琳兩眼一閉就是滿嘴胡話，她不太清楚內情，但今天的封鳴是頂著一個「Nidus聯邦地區總裁」的名頭來的，那一切就只能按照這個流程來走。
封鳴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接話：「了解，我自然是很信任重教授的專業水準。」
「重教授」，三個字非常順滑的從耳邊划走，如同抓不住的泥鰍似的，面無表情走在最前的重邁卻覺得耳朵發癢，「重」字的後鼻音像是有人用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呼出濕濕的一口氣。
重邁的臉色更緊繃了。
「公事公辦，學術項目上不談私情。」她忽然從牙縫裡蹦出來這麼一句。
趙空琳：「？」誰談了？
封鳴頓了頓，頷首笑道：「教授說得對。」
三個人的外貌都很出色，搭配更是新奇，實驗室里路過的學生和研究員都忍不住探頭來看——鹿兒島已經快兩年沒有接待過訪客了。
重邁現在手底下直系在讀的有六個碩士四個博士，除去三期項目以外，交給這些學生們負責的研究也有幾十項。
另外，還有一些被塞進鹿兒島鍍金的關係戶，偶爾有來實習的高校學生，研學項目的交換生，和一些應聘入職的研究助理等等，算下來工作日的白天這個建築物里也得有一兩百號人。
重邁出身學術特區，習慣了「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的日子，從來沒覺得自己實驗室人多過。
但今天，眼瞅著一個個學生瞪著倆純潔的大眼睛用各種各樣堪稱愚蠢的理由從她面前晃過來晃過去，短短從門口走到三期總部的五百米里就讓她見識了什麼叫人從眾。
趙空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老師的臉色一層層黑下去，她縮了縮脖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冥音響起：「告訴淨伊，明天讓各項目組負責人pre給她最新的進度，不達標的都給我滾回學術特區。」
遊手好閒！
宣告完他們的死期，重邁心情陰轉多雲，矜持的推開項目成果展示廳的大門，用眼角捎帶了一下封鳴：「貴客，請跟我來。」
封鳴看著她耍完威風又來刺自己，彎了彎眼睛，順從的跟她邁進門裡。
展示廳是純淨的藍與白，一個個圓柱形的玻璃艙儲存著階段性的項目成果，旁邊的立台上厚厚的一摞是對應發表的論文合集。
這是一個絕對魔幻的世界。
最靠近門的位置也是最新的，用模型完全復刻了鄭毋意完成二次分化的全部過程，艙體內懸浮著小小的人形影像，周圍閃爍跳動著注射藥劑同步錄製的全部數據。
再往前是用體細胞做的模擬胚胎分化實驗，半邊身子成功完成劍魚擬態的胚胎靜靜漂浮在培養液中。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再往前是動物實驗，與模型推導。
玄之又玄的「新星能量」被具象成一幅幅圖景，封鳴逆行在進化的路線上，在一串串數據中恍然讀完了她錯過的八年。
「目前項目已經進入最終臨床實驗階段，實驗對象暫時局限在還處於分化過程的高危病人，旨在儘可能降低分化失敗風險。」
「我知道。」封鳴笑了笑，接話，「那個Ca3的孩子，很厲害。」
重邁面色一繃：「還沒有下等級判定，封總慎言。」
分化完成後，鄭毋意的身體還是很虛弱，真正的等級評定要從明天上午才正式開始。
儘管眼明心亮的人都知道這孩子的前途不可限量，但至少到此時此刻，所有人對於明天的結果都必須三緘其口。
這是聯邦上頭下的死命令。
「慎言不慎言的你我都心知肚明，這裡就三個人，還能有誰多嘴說出去嗎？」似乎說的是鄭毋意，似乎又說的是別的東西。
趙空琳後退半步，做了個用手給自己嘴上拉拉鏈的動作。
封鳴很滿意於她的識時務。
「我相信促分化藥劑的效果只會比你承諾的更好，所以，我開的價格也會比其他所有人都更有誠意。」她邁步靠近，鼻尖縈繞上一股子混合了百合花香的甜味。
這樣的距離依舊符合社交規範，可重邁卻莫名覺得尾椎骨蔓延起一股子麻癢，她躲開了封鳴的凝視，強忍著後退的衝動，嘴角越繃越緊。
「我知道你還想講價……十三億加元，我要一級代理。」封鳴笑著，繼續加碼。
十三億！趙空琳沒出息的瞪大了眼，臉憋成了豬肝色。
老封動動手指就加了三成，而她甚至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換成紙幣能將她活活砸死！
天殺的，這幾年她是去搶銀行了嗎？！
這麼多錢得擦幾個阿拉丁神燈！
「你要什麼？」重邁比她平靜得多，只是定定的望向那雙含笑的眸子，防備與試探之意明晃晃得刺眼。
十三億加元，只要一級代理，對於重邁來說這個價值遠超錢本身，更是一股政治力量對她「拒絕壟斷」觀念的絕對支持。
任何機構再想提出過分要求，首先就要考慮這位已經準備好分餐的食客，對於缺少軍事與政治支持的重邁來說，這種底氣簡直是天降甘霖。
但與喜悅一同升起的，是揮之不去的戒備，她了解封鳴，正如封鳴了解她一樣。
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商人，政客，可惡的投機者，她沒有理想，更不會為感情所動，眼裡只有冷冰冰的利益交換。
果然，長久而沉默的對視之後，封鳴勾起了唇角，對她伸出一隻手來。
「重教授，來談一個新生意嗎？一個……你或許會感興趣的生意。」
重邁盯著那隻手看了片刻，從嶙峋的指節到分明的骨突，拇指到手腕那一小塊凹陷曾經是她最愛摩挲的位置。
指甲修剪得精緻圓潤，白淨的小月芽像是在對她眯眼笑一樣。
不知想到了什麼，她的視線被燙到似的倏然跳開：「什麼生意？」
握手被拒，封鳴也不尷尬，神態自若的收回手，與她一同步行至大廳的中央——一切研究開始的地方。
「還記得嗎？那個只持續了九十六天就被叫停的項目。」
重邁猛地抬起頭，緊緊盯著她的背影。
「阿派朗分化，人類的第三次基因躍遷。」封鳴背對著碩大的信息雲，回身看向她，淺淺笑了，「十九年前最後一個樣本毀於拉提尼奧斯，如果我說……我手裡還有一份呢？」
「重邁，你不想試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