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相見
重邁在實驗室一樓前台旁的待客區坐得很端莊。
長捲髮披在腦後，白大褂里套著簡單的棉綢衫和長裙，項鍊的位置只掛了一個工牌，穠艷的一張臉也無需矯飾，隨意抹了個口紅了事。
趙空琳在後面看看她，又看看緊閉大門，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她站得近，因此可以輕易聞見老師身上護髮精油的甜香，衣裳也都是新買的，看似隨意，實則都是精心設計。
一會兒看看手機，一會兒翻翻門口的出勤表，恨不得一秒八百個假動作。
「那邊車禍處理的怎麼樣了？」她突然開口。
趙空琳早有準備，迅速應聲：「交警已經做好了責任認定，司機稱負責人已經先行離開，可能用不了多久就會到實驗室了。」
重邁「嗯」了一聲，坐到前台旁邊的沙發上，開始嚴肅的翻看架子上看了幾百遍的實驗室說明手冊。
趙空琳：「……」
好想師姐啊。
按理說，這種商務會面一般由李淨伊或者祝願陪同，但這次見的人比較特殊，李淨伊思考再三，跟她商量了換個班。
美其名曰，趙空琳跟「那位」更熟一些。
誰都知道，比起商談公事，今天的見面更像是與難以忘懷的前妻再續前緣。
自然，續不續的上另說，但有陌生人在旁邊就不太合時宜。
這個車禍來的真不是時候啊……
它讓一個確定的時間變得不確定，讓本就意外的再相見變得煎熬。
距離三點還有兩分鐘，趙空琳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玻璃門外。
這一眼看過去，她瞬間睜大了眼睛，門外的女人早不知站了多久，曾經張揚的青藍色長髮只剩下挑染的一兩縷，面容似乎一如往昔。
見她看過來，門外人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
封鳴垂下眼，隔著淡藍色的玻璃，門裡的女人連頭髮絲都無比清晰，因此，手中拿倒了的說明手冊也落入她的眼底。
不知道是誰畫的，q版的重邁教授面容嚴肅的指著器材使用禁忌，板著的小臉格外傳神。
長捲髮似乎是刻意打理過，順著脊背垂下時露出修長的一截膩白頸子。
小蘑菇也長大了，她的小花卻好像和從前別無二致。
趙空琳的眼睛亮晶晶的，努力克制著自己的尖叫，封鳴笑了笑，把手拿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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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了一下門鈴，如同每一個初來乍到的來訪者，禮貌，克制。
「我應該……沒有來晚？」隱含笑意的聲音伴隨鈴聲響起，應聲而開的玻璃門灌進炎炎夏日的燥熱空氣。
背對門口的重邁瞬間身形一僵。
……
「夏娃確定要下台了。」劉秘書長揉著額角，咖啡杯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像是什麼信號。
「有所耳聞。」對面的總統生著滿頭白髮，面容卻年輕得如同二三十的青年人。
她頓了頓，突然微笑：「聽說……繼任者還是位老熟人？」
秘書長嘆了口氣。
何止是熟人，那曾經是他力薦進的議會，也算是他的得意門生，他是一路見證著那孩子起於微末，又登上高位的。
如今竟也走到全然相反的對立兩面，說來也是命運無常。
「熟人好啊，再怎麼說，比起全然陌生的對手，熟人，你總是更了解她的弱點。」
總統神態自若，捏著茶杯起身走到窗邊。
「聽說今天京府區發生了一場車禍，蠻嚴重的，還好沒人受傷。」她的語速很慢，劉秘書長將每一個字都聽得真切。
「但要我說……」
拖長的尾音如同從容鋪開的地圖，終於，寒光乍現，那語調急轉直下的冷冽起來。
「小孩兒的心腸還是太軟了些，有些事情，已經心知肚明了，能做得乾淨，卻還只想著給人添個堵。」
「太單純。」
項綴笑得溫柔，劉老微微合眼，嘴也閉得嚴實。
人家罵孩子，那是自家事，他要是跟著罵，那就是沒邊界感了。
陪襯者協會已經是能與聯邦叫板的龐然大物，他不覺得能承接這麼一個政體的人物會像項綴想像中那麼好對付。
期望暗殺成功，還不如期望讓重教授去聯姻，指不定對面亂的還快一點。
但項綴的遺憾不滿也很正常，協會這些年瘋狂擴張，早已成為兩個主要政體的心腹大患，萬一真的宣布建國，將徹底打破好不容易維穩的局勢。
如今新舊交替，正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封鳴隱姓埋名潛入聯邦，往小了說是個人私事，往大了說就是居心叵測刺探敵情。
要是真車禍出事，那聯邦也好交代。
但這事彆扭就彆扭在，項綴是一直到有人動用了家族勢力策劃這起小型車禍，才意識到封鳴已經準備線下和重邁接洽。
人家早就不知道在首都待了多久，這偌大一個聯邦都被穿成篩子了。
甚至她一個總統，信息還沒有家族裡小輩來的靈光。
但好在，她的保密做得再好，如今卻也暴露無遺。
說到底……她有所求，她有弱點，而她所求之物，如今正在聯邦。
「老劉，我聽說你們家也有小輩準備進鹿兒島『學習』來著？」女人噙著一抹柔情綽態的笑，指尖輕輕敲了敲骨瓷茶杯光滑的表面。
劉秘書長無奈的「哎」了一聲。
「重教授是國之棟樑，不管她願不願意承認，這促分化藥劑都是聯邦重要的戰略資源，是人類未來的研究方向。」項綴撫摸著玻璃窗，長而濃密的白髮漂浮起來，光纖一樣，閃爍著點點星芒。
空氣中蔓延著毫不遮掩的Mj4的強橫氣息，將劉秘書長的鼻腔刺得發痛。
他抹了一把老臉，等著這隻更年期的燈塔水母冷靜下來。
半晌，項綴坐回到他面前，寬容的嘆了口氣：「可能也是搞學術的性格都怪異點，沒關係，重教授有才華，我們自然要滿足她的要求。」
「和財政部說好，數字隨便提，但……」
「促分化藥劑，聯邦必須買斷。」
長捲髮披在腦後，白大褂里套著簡單的棉綢衫和長裙，項鍊的位置只掛了一個工牌，穠艷的一張臉也無需矯飾，隨意抹了個口紅了事。
趙空琳在後面看看她，又看看緊閉大門，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她站得近，因此可以輕易聞見老師身上護髮精油的甜香，衣裳也都是新買的，看似隨意，實則都是精心設計。
一會兒看看手機，一會兒翻翻門口的出勤表，恨不得一秒八百個假動作。
「那邊車禍處理的怎麼樣了？」她突然開口。
趙空琳早有準備，迅速應聲：「交警已經做好了責任認定，司機稱負責人已經先行離開，可能用不了多久就會到實驗室了。」
重邁「嗯」了一聲，坐到前台旁邊的沙發上，開始嚴肅的翻看架子上看了幾百遍的實驗室說明手冊。
趙空琳：「……」
好想師姐啊。
按理說，這種商務會面一般由李淨伊或者祝願陪同，但這次見的人比較特殊，李淨伊思考再三，跟她商量了換個班。
美其名曰，趙空琳跟「那位」更熟一些。
誰都知道，比起商談公事，今天的見面更像是與難以忘懷的前妻再續前緣。
自然，續不續的上另說，但有陌生人在旁邊就不太合時宜。
這個車禍來的真不是時候啊……
它讓一個確定的時間變得不確定，讓本就意外的再相見變得煎熬。
距離三點還有兩分鐘，趙空琳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玻璃門外。
這一眼看過去，她瞬間睜大了眼睛，門外的女人早不知站了多久，曾經張揚的青藍色長髮只剩下挑染的一兩縷，面容似乎一如往昔。
見她看過來，門外人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
封鳴垂下眼，隔著淡藍色的玻璃，門裡的女人連頭髮絲都無比清晰，因此，手中拿倒了的說明手冊也落入她的眼底。
不知道是誰畫的，q版的重邁教授面容嚴肅的指著器材使用禁忌，板著的小臉格外傳神。
長捲髮似乎是刻意打理過，順著脊背垂下時露出修長的一截膩白頸子。
小蘑菇也長大了，她的小花卻好像和從前別無二致。
趙空琳的眼睛亮晶晶的，努力克制著自己的尖叫，封鳴笑了笑，把手拿了下來。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她按了一下門鈴，如同每一個初來乍到的來訪者，禮貌，克制。
「我應該……沒有來晚？」隱含笑意的聲音伴隨鈴聲響起，應聲而開的玻璃門灌進炎炎夏日的燥熱空氣。
背對門口的重邁瞬間身形一僵。
……
「夏娃確定要下台了。」劉秘書長揉著額角，咖啡杯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像是什麼信號。
「有所耳聞。」對面的總統生著滿頭白髮，面容卻年輕得如同二三十的青年人。
她頓了頓，突然微笑：「聽說……繼任者還是位老熟人？」
秘書長嘆了口氣。
何止是熟人，那曾經是他力薦進的議會，也算是他的得意門生，他是一路見證著那孩子起於微末，又登上高位的。
如今竟也走到全然相反的對立兩面，說來也是命運無常。
「熟人好啊，再怎麼說，比起全然陌生的對手，熟人，你總是更了解她的弱點。」
總統神態自若，捏著茶杯起身走到窗邊。
「聽說今天京府區發生了一場車禍，蠻嚴重的，還好沒人受傷。」她的語速很慢，劉秘書長將每一個字都聽得真切。
「但要我說……」
拖長的尾音如同從容鋪開的地圖，終於，寒光乍現，那語調急轉直下的冷冽起來。
「小孩兒的心腸還是太軟了些，有些事情，已經心知肚明了，能做得乾淨，卻還只想著給人添個堵。」
「太單純。」
項綴笑得溫柔，劉老微微合眼，嘴也閉得嚴實。
人家罵孩子，那是自家事，他要是跟著罵，那就是沒邊界感了。
陪襯者協會已經是能與聯邦叫板的龐然大物，他不覺得能承接這麼一個政體的人物會像項綴想像中那麼好對付。
期望暗殺成功，還不如期望讓重教授去聯姻，指不定對面亂的還快一點。
但項綴的遺憾不滿也很正常，協會這些年瘋狂擴張，早已成為兩個主要政體的心腹大患，萬一真的宣布建國，將徹底打破好不容易維穩的局勢。
如今新舊交替，正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封鳴隱姓埋名潛入聯邦，往小了說是個人私事，往大了說就是居心叵測刺探敵情。
要是真車禍出事，那聯邦也好交代。
但這事彆扭就彆扭在，項綴是一直到有人動用了家族勢力策劃這起小型車禍，才意識到封鳴已經準備線下和重邁接洽。
人家早就不知道在首都待了多久，這偌大一個聯邦都被穿成篩子了。
甚至她一個總統，信息還沒有家族裡小輩來的靈光。
但好在，她的保密做得再好，如今卻也暴露無遺。
說到底……她有所求，她有弱點，而她所求之物，如今正在聯邦。
「老劉，我聽說你們家也有小輩準備進鹿兒島『學習』來著？」女人噙著一抹柔情綽態的笑，指尖輕輕敲了敲骨瓷茶杯光滑的表面。
劉秘書長無奈的「哎」了一聲。
「重教授是國之棟樑，不管她願不願意承認，這促分化藥劑都是聯邦重要的戰略資源，是人類未來的研究方向。」項綴撫摸著玻璃窗，長而濃密的白髮漂浮起來，光纖一樣，閃爍著點點星芒。
空氣中蔓延著毫不遮掩的Mj4的強橫氣息，將劉秘書長的鼻腔刺得發痛。
他抹了一把老臉，等著這隻更年期的燈塔水母冷靜下來。
半晌，項綴坐回到他面前，寬容的嘆了口氣：「可能也是搞學術的性格都怪異點，沒關係，重教授有才華，我們自然要滿足她的要求。」
「和財政部說好，數字隨便提，但……」
「促分化藥劑，聯邦必須買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