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評定小組
「轟————！」
濃黃色的煙霾自狹小的病床一角爆發開，霎時間席捲了整個空間。
噼里啪啦的聲音，是小拇指甲大的種子帶著果毛砸在防彈玻璃上。
不過短短几秒，監控區的畫面就已經完全消失。
玻璃的另一面，遠程控制機器給藥的三人依舊平靜，數據傳輸的很順暢，儀器沒有損壞，通過熱感應裝置可以看到濃霧之中有一棵樹冠遮天蔽日的巨木肆意舒展著樹冠。
「……倒是真的很少見定向強化種子的。」重邁緩緩舒了一口氣，在因她緊張而落滿墨點的筆記本上留下了「D2」的結語。
離得近了才看清，那濃稠得幾乎凝固的黃色哪裡是霧，那是無數細密接近蠶絲的乾燥果毛。
直徑不足0.01毫米，一顆拳頭大的果實炸出來的果毛能填滿一立方米的空間。
很少見，從影響呼吸這方面，挺強。
但……只有D2。
強化種子的少見，一方面是種子和果實特殊的就不多，另一方面，不管是動物還是植物，繁殖本就是極其消耗能量的環節，這種攻擊基本上可以等同一次性了。
說到底用孩子砸人還是有點太超前了。
再就是，植物擬態雖然更容易擁有龐大的擬態體，但笨重，移動困難，他這個瞬發一次之後就像個等著挨打的活靶子。
新風系統癱瘓了五分鐘之後終於開始工作，空氣從裡到外被輪換一圈，病房裡還是能看到無處不在的飛毛。
像極了誰家養的金漸層脫髮。
這種情況在自行分化的時候也很常見，除去造成災害的特殊擬態，大家都已經對此司空見慣。
新星紀的小學生一年級必修課就有一門擬態災害應急處理。
從發現異常，到迅速撤離、上報、求助，全流程培訓，還要考試。
也是沒辦法的事，除了隨時隨地亂分化的St1，可能眼睛一睜一閉就結束了，更高級的三檔每跨一級攻擊力與破壞力就是一個質的飛躍。
分化更困難，時間更長。
所以重邁對自己開盲盒第一個就開到Ca3也有所預料。
分化這麼困難的，大概率是高等級沒跑。
這個可能性沒有被計入官方檔案，但人人心中都有猜測，只不過沒人敢說出來，一旦說了，就會動搖這個階級制度的根本。
那些社會的最底層，當年若是分化成功，恐怕便是如今的人上人。
Ca3和Mj4，或許也沒這麼稀有。
今天的這個孩子是D2，於是用藥反應明顯很多，沒有堆到臨界點才發生反應，這是重要信息，證明促分化藥劑的使用劑量與本人分化等級有著密切關係。
等到樣本數據堆上去了，連線出明顯關聯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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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邁緩緩從肺腔里壓出漫長的一口氣，合上滿屏數據狂飆的筆記本：「通知院方接手吧。」
「收工。」
李淨伊點頭，按下了監控室的聯絡按鈕。
……
D2，不算非常稀罕，但也是不錯的結果，已經達到了進入軍隊的門檻，往後晉升也有望。
消息長了腿一樣飛，重邁來到能事局的時候，迎面就是她的老熟人，花白頭髮挽成盤髻，胖胖矮矮的一個中年婦人，含著欣慰的笑，遙遙看著她。
「好啊，又救回來兩個好孩子。」
周冰已經不年輕了，四十五歲的年紀，在能事幹了二十年，不知道敲定了多少人的一輩子。
她知道重邁的理想，曾經她嗤之以鼻，如今卻為之慨嘆，有些天才，你真是不服不行。
重邁比她小了足足九歲，眼瞅著還是前途無量。
仍舊一身白大褂的女人無奈的扯出一抹笑來，走進大廳與周冰並肩走著：「都把您老人家折騰起來了，真是罪過。」
周冰笑罵一聲「滾蛋」，她身量不高，隨手一推拍在重邁腰背上，滿是親昵。
鬧了一陣周冰又肅穆了一張臉，沉聲問：「這個評級對你那個……是不是特重要。」
重邁啞然失笑：「……現在這個世道，對誰不重要呢？」
周冰點了點頭：「行，那你今天別說話，旁聽就行。」
言外之意，今天流程上的一切問題，由她幫忙把關了，甭管是什麼牛鬼蛇神，奔著壓價還是拿捏來的，都別想從這裡鑽空子。
要知道雖然鄭毋意這事沒見報，但能事這邊上上下下都眼明心亮的，消息能跑這麼快，指不定是誰在後面推波助瀾。
Ca3啊，那可是保底一個上尉的前途，實打實的軍銜，躺平一輩子都有了。
要是今天實際評級給她強行卡了，一個孩子的前途沒了，對上頭是不起眼的小事，鹿兒島實驗室的風頭大挫，這對某些人才是大好事。
這也是重邁自己找關係都要進組的原因，她不自己親眼盯著，真信不過聯邦那群沒底線的老狐狸。
但這也有害處，她進了組，鄭毋意的評級就和「重邁」這個名字從此掛了勾，真實性永遠存疑。
但是沒關係，只要入了檔案，利益就是實實在在的，樣本數量上來之後，早晚會堵上所有人的嘴。
周冰的這句話就是在給她擔保，用自己在能事局二十年的履歷，祝她平安趟過臨床實驗的第一道坎。
她心底浮起一片暖意，看著這小個子的師姐，怎麼看怎麼歉疚。
她們都是學術特區研究所的跟腳，是永遠洗不脫的政治底色，哪怕在聯邦這個渾濁的大染缸里，重邁的存在就代表著「學術獨立」這一最終理想的實現。
用過去網際網路上的一個詞來形容，重邁在特區的地位和「宗門聖子」比也差不離了。
「放心，我們都會幫你的。」周冰的聲音很輕，溫熱的掌心在她肩上按了按。
大門推開，無措站在監控區的鄭毋意猛地回頭，看清來人，她愣了愣，隨即那張小臉上迸發出一股強烈的喜色。
雖然沒親眼見過，但鄭老太太反覆跟她講，她早就把特徵背下來了。
長捲髮，戴銀框眼鏡，穿白大褂，個子高挑，長得跟模特似的。
她想喊，卻又卡了殼。
叫什麼呢？
總不能，叫恩人？？？
周冰臉上的笑從邁進廳內的一瞬間就變味了，變得客套又疏離，她拉著重邁走上前去跟幾個老專家寒暄。
「我去接了個人，沒來晚吧。」
重邁打眼一看，視線先從那幾個旁聽的公證議員滑過，又落入幾個拿著評估表的職場老油條。
因為特事特辦，評定組加了六個專家席位，陣容不可謂不強大，哪怕用來評定Mj4都夠了。
她定睛一眼望去。
好嘛，六個專家，周冰現在隸屬能事局姑且不算，其餘兩個有一面之交，兩個一起當過共同通訊作者。
還有一個……
「薛老師。」她恭恭敬敬的上前鞠了一躬。
這是她的本科論文導師。
薛萍茵板著一張臉，「嗯」了一聲。
學術特區能沾上邊的都來給她站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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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的另一面，遠程控制機器給藥的三人依舊平靜，數據傳輸的很順暢，儀器沒有損壞，通過熱感應裝置可以看到濃霧之中有一棵樹冠遮天蔽日的巨木肆意舒展著樹冠。
「……倒是真的很少見定向強化種子的。」重邁緩緩舒了一口氣，在因她緊張而落滿墨點的筆記本上留下了「D2」的結語。
離得近了才看清，那濃稠得幾乎凝固的黃色哪裡是霧，那是無數細密接近蠶絲的乾燥果毛。
直徑不足0.01毫米，一顆拳頭大的果實炸出來的果毛能填滿一立方米的空間。
很少見，從影響呼吸這方面，挺強。
但……只有D2。
強化種子的少見，一方面是種子和果實特殊的就不多，另一方面，不管是動物還是植物，繁殖本就是極其消耗能量的環節，這種攻擊基本上可以等同一次性了。
說到底用孩子砸人還是有點太超前了。
再就是，植物擬態雖然更容易擁有龐大的擬態體，但笨重，移動困難，他這個瞬發一次之後就像個等著挨打的活靶子。
新風系統癱瘓了五分鐘之後終於開始工作，空氣從裡到外被輪換一圈，病房裡還是能看到無處不在的飛毛。
像極了誰家養的金漸層脫髮。
這種情況在自行分化的時候也很常見，除去造成災害的特殊擬態，大家都已經對此司空見慣。
新星紀的小學生一年級必修課就有一門擬態災害應急處理。
從發現異常，到迅速撤離、上報、求助，全流程培訓，還要考試。
也是沒辦法的事，除了隨時隨地亂分化的St1，可能眼睛一睜一閉就結束了，更高級的三檔每跨一級攻擊力與破壞力就是一個質的飛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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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重邁對自己開盲盒第一個就開到Ca3也有所預料。
分化這麼困難的，大概率是高等級沒跑。
這個可能性沒有被計入官方檔案，但人人心中都有猜測，只不過沒人敢說出來，一旦說了，就會動搖這個階級制度的根本。
那些社會的最底層，當年若是分化成功，恐怕便是如今的人上人。
Ca3和Mj4，或許也沒這麼稀有。
今天的這個孩子是D2，於是用藥反應明顯很多，沒有堆到臨界點才發生反應，這是重要信息，證明促分化藥劑的使用劑量與本人分化等級有著密切關係。
等到樣本數據堆上去了，連線出明顯關聯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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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不算非常稀罕，但也是不錯的結果，已經達到了進入軍隊的門檻，往後晉升也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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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冰已經不年輕了，四十五歲的年紀，在能事幹了二十年，不知道敲定了多少人的一輩子。
她知道重邁的理想，曾經她嗤之以鼻，如今卻為之慨嘆，有些天才，你真是不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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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一身白大褂的女人無奈的扯出一抹笑來，走進大廳與周冰並肩走著：「都把您老人家折騰起來了，真是罪過。」
周冰笑罵一聲「滾蛋」，她身量不高，隨手一推拍在重邁腰背上，滿是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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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冰點了點頭：「行，那你今天別說話，旁聽就行。」
言外之意，今天流程上的一切問題，由她幫忙把關了，甭管是什麼牛鬼蛇神，奔著壓價還是拿捏來的，都別想從這裡鑽空子。
要知道雖然鄭毋意這事沒見報，但能事這邊上上下下都眼明心亮的，消息能跑這麼快，指不定是誰在後面推波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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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今天實際評級給她強行卡了，一個孩子的前途沒了，對上頭是不起眼的小事，鹿兒島實驗室的風頭大挫，這對某些人才是大好事。
這也是重邁自己找關係都要進組的原因，她不自己親眼盯著，真信不過聯邦那群沒底線的老狐狸。
但這也有害處，她進了組，鄭毋意的評級就和「重邁」這個名字從此掛了勾，真實性永遠存疑。
但是沒關係，只要入了檔案，利益就是實實在在的，樣本數量上來之後，早晚會堵上所有人的嘴。
周冰的這句話就是在給她擔保，用自己在能事局二十年的履歷，祝她平安趟過臨床實驗的第一道坎。
她心底浮起一片暖意，看著這小個子的師姐，怎麼看怎麼歉疚。
她們都是學術特區研究所的跟腳，是永遠洗不脫的政治底色，哪怕在聯邦這個渾濁的大染缸里，重邁的存在就代表著「學術獨立」這一最終理想的實現。
用過去網際網路上的一個詞來形容，重邁在特區的地位和「宗門聖子」比也差不離了。
「放心，我們都會幫你的。」周冰的聲音很輕，溫熱的掌心在她肩上按了按。
大門推開，無措站在監控區的鄭毋意猛地回頭，看清來人，她愣了愣，隨即那張小臉上迸發出一股強烈的喜色。
雖然沒親眼見過，但鄭老太太反覆跟她講，她早就把特徵背下來了。
長捲髮，戴銀框眼鏡，穿白大褂，個子高挑，長得跟模特似的。
她想喊，卻又卡了殼。
叫什麼呢？
總不能，叫恩人？？？
周冰臉上的笑從邁進廳內的一瞬間就變味了，變得客套又疏離，她拉著重邁走上前去跟幾個老專家寒暄。
「我去接了個人，沒來晚吧。」
重邁打眼一看，視線先從那幾個旁聽的公證議員滑過，又落入幾個拿著評估表的職場老油條。
因為特事特辦，評定組加了六個專家席位，陣容不可謂不強大，哪怕用來評定Mj4都夠了。
她定睛一眼望去。
好嘛，六個專家，周冰現在隸屬能事局姑且不算，其餘兩個有一面之交，兩個一起當過共同通訊作者。
還有一個……
「薛老師。」她恭恭敬敬的上前鞠了一躬。
這是她的本科論文導師。
薛萍茵板著一張臉，「嗯」了一聲。
學術特區能沾上邊的都來給她站台了。